第459章 爸,你嘗嘗周硯做的這紅燒排骨怎麼樣(1.2W)
周硯腳步一頓,看著進門來的眾人。
那個身材高大,白襯衣配黑色夾克,一頭烏亮頭髮一絲不苟地梳起,身姿筆挺的中年帥哥,應該就是夏瑤的父親夏華峰夏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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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眉大眼,年輕時候肯定是個大帥哥,就是皺眉盯人的時候有點凶,周硯之前見的領導也沒夏行長這麼不怒自威的。
他身旁那個穿著白色毛呢大衣的女人,應該就是夏瑤的母親孟芝蘭。
大衣長度過膝,領口有圈極細的米白兔毛滾邊,收腰利落,一頭長髮養的烏黑,盤起斜插一根雕著蓮花的桃木簪。
眉目清秀,五官溫婉,身段苗條挺拔,瞧著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眼角些許細紋不仔細看都瞧不見。猶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端莊而優雅。
她和孟安荷長得頗為相似,但氣質不同,孟安荷是氣場外放的女強人,燙著大波浪,穿著利落風衣,走哪都讓人覺得不好招惹。
而孟芝蘭更像是傳統水鄉的溫婉女子,內斂而寧靜,臉上帶著溫婉的笑,聲音更是猶如和煦的春風,吹走了夏行長帶來的寒冷。
周硯可算知道夏瑤為什麼長得那麼好看了,這是完美融合了夏行長和孟芝蘭的長相優點,所以有了這樣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蛋。
不過,第一次見家長,和周硯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平日從從容容,跟誰都能談笑風生的他,這會被夏行長盯上之後,卻有點手腳僵硬,不知該先邁哪一步。
沒辦法,越是在乎,越是緊張。
能不能給夏瑤爸媽留下好的印象,讓他們能放心讓他和夏瑤談對象,第一次見面絕對重要。夏華峰和孟芝蘭同樣在打量著周硯。
周硯有一米八,跟夏華峰不相上下,穿著白色廚師服,洗的乾乾淨淨的,連油點點都不見一個,黑色褲子下邊穿著洗的泛白的解放鞋,樸素但很清爽。
五官端正,濃眉大眼,頭髮剃的比較短,看著更利落了。
指甲剪得很短,指縫乾乾淨淨的。
哪怕是以夏行長挑剔的目光,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這確實是一個在廚房一線幹活的廚師,最完美的形象。
孟芝蘭的嘴角帶著笑,瑤瑤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就是好像有點緊張,僵住了,跟老夏第一回上門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夏瑤走了過來,自然地挽住了周硯的手,微笑道:「周硯,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爸,這是我媽,這是我外公和外婆。」
夏華峰嘴角動了動,已經開始眥牙了,看著周硯的目光又冷了幾分,糟糕的傢伙!
夏瑤挽著周硯的手悄悄用力按了一下。
周硯側頭看了她一眼,對上了她鼓勵的眼神。
這一刻,他突然有點感動。
真正愛你的人,又怎麼捨得讓你單打獨鬥!
那他又怎麼能讓她在父母面前丟臉呢?
周硯僵硬的身體似乎一下子解封了,臉上的笑容也重新變得自然,上前兩步握住了夏華峰的手,點頭道:「對,夏叔好,我就是小周,上回咱們還通過電話呢,約好了要一起切磋廚藝的嘛。
香腸和臘肉我已經做好了,給您留了一百斤,臘排骨也有,麻辣風味的香腸給您備了十斤,現在還在熏房裡掛著用柏樹枝和青岡木再熏幾天,到時候您先嘗嘗,要是覺得味道不錯,再多拿些。」夏華峰打了一路的腹稿,準備了很多版本的考核話術,但周硯上來這一通連珠炮,把他整的有點不會了。
一百多斤的臘肉香腸,還有臘排骨,麻辣香腸,這誰受得了啊?
這段時間他們家三天兩頭吃臘肉香腸,眼瞅著林志強給他帶回來的臘肉香腸已經所剩不多,讓他一度有些發愁。
要是一次性補齊一百多斤,那完全夠他們吃上一整年了,還能拿點給朋友們嘗嘗滋味。
「啊,小周啊,臘肉和香腸做的是挺好的。」夏華峰握了握周硯的手,說出的話有點言不由衷。下車前他可還想著要給周硯一個下馬威呢,怎麼還夸上了?
不過他的指腹有一層繭,這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這點能看出來他的業務能力確實不會差。「您要喜歡,回頭我把配方寫給您。」周硯笑著說道。
「好!這臘肉和香腸我是真喜歡。」夏華峰連連點頭,根本忍不住一點。
後邊,林志強和孟安荷對了一下眼神,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老夏在周硯面前顯得有點段位不夠的樣子啊,已經開始被拿捏了。
孟芝蘭在旁有點忍不住想笑了,老夏這是怎麼回事啊?前兩天在家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周硯鬆開了握著老夏的手,轉而看著孟芝蘭微笑道:「阿姨,你們遠道而來,我做晚輩的做頓接風宴是應該的,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坐著歇會吧。」
「好。」孟芝蘭微微頜首,臉上笑意盈盈。
「鍋鍋,這是外公。」周沫沫給周硯介紹起孟瀚文。
周硯上前握住了孟瀚文的手,恭敬道:「外公,久聞大名,路上辛苦了。」
孟瀚文笑著道:「小周啊,你上回給我們拿的臘肉和香腸可好吃了,我還沒謝謝你呢。」
「瑤瑤說您愛吃,我給您備了一百斤臘肉和香腸,我還做了些排骨香腸,到時候也給您拿些嘗嘗鮮。」周硯笑著說道。
「一百斤太多了,吃不完,吃不完。」孟瀚文聞言連連擺手。
周硯微笑著說道:「吃不完您給親戚朋友提點,在杭城,可買不到這么正宗的臘肉香腸。」「你這小伙,想的真周到。」孟瀚文輕輕拍了拍周硯的手背,「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謝謝了啊。「不客氣,以後每年我都給您做一些。」周硯笑著道。
鬆開孟瀚文的手,周硯又看向了沈晚秋,微笑道:「外婆,您好。」
「你好,小周。」沈晚秋微微點頭,看著周硯的目光頗為慈祥,「一個做飯嗎?要不要我來給你幫忙?周硯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一桌席我一個人能輕鬆解決,您坐著休息就好了,哪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來做飯呢。」
「外婆,您歇著吧,讓周硯來就好了。」夏瑤也是摟住了老太太的肩膀,笑著說道,「您可是來做客的。」
周硯跟眾人見了面,招呼眾人落座。
衝著林志強眨了眨眼,穩的。
夏華峰打量著這飯店,兩間門市,裝修很簡單,地面只是用水泥簡單硬化了,沒有吊頂,直接拉了電線,隔兩張桌子掛一盞白熾燈,屬於非常普通的鄉鎮小飯館。
唯一的區別,應該就是面積還挺大的,擺的桌子挺多,光著一間門市就擺了十五張八仙桌,要是隔壁門市是一樣的,那就是三十張桌子。
三十張桌子,這可是中等規模飯店的標準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老林說的,平時廠里工人來吃飯還要排隊。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菜單牆上,菜品還不少,蒸菜、燒菜、炒菜、涼菜一應俱全。
目光落到價格上,眼睛微微眯起,這價格還真不便宜啊!
一份回鍋肉兩塊錢呢,杭城市中心地段不錯的國營飯店,也就差不多這個價。
但這可是西南地區一個鄉鎮飯店!!
生意真有老林說的那麼好嗎?
夏華峰表示存疑。
趙驤驤已經泡了茶過來。
上回買的峨眉雪芽她自留了一斤,用玻璃杯沖泡,一根根綠色的嫩芽立在杯中,看著頗為漂亮。「安荷說上回帶的糕點你們挺喜歡吃的,所以這回又給你們帶了點。」孟芝蘭微笑道。
夏行長把手裡提著的竹編盒子放到了桌上,也是笑著道:「知味觀的,時效比較短,要儘快吃掉。」「你們太客氣了,大老遠還帶糕點過來。」趙鐵英說道。
「哇」桂花糕!」周沫沫湊到桌前,眼睛一亮:「姨姨,上回的桂花糕就是你送的嗎?」
「嗯,沫沫,好不好吃?」孟芝蘭笑盈盈地看著她問道。
「好吃!超級超級好吃的!桂花糕、紅豆酥,都好好吃啊!」周沫沫點著小腦袋,「姨姨,你真會買,買的都是我愛吃的。」
「哎呀,你好會夸啊,這些也都是瑤瑤愛吃的,看來你跟瑤瑤的口味是一樣的呢。」孟芝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小傢伙太可愛了,說話又好聽。
夏瑤看了眼周硯,努了努嘴。
周硯心領神會,上前小心把盒子打開:「離開飯還有個把小時,要不先嘗嘗這遠道而來的糕點吧。」「我可想吃定勝糕了。」夏瑤立馬湊上前。
「爸給你找,我就知道你肯定饞這一口,特意多買了兩個。」夏行長笑著說道,很快翻出了一盒定勝糕,一塊遞給夏瑤,一塊遞給了周沫沫。
「謝謝爸爸。」夏瑤開心道。
「謝謝叔叔!」周沫沫也很開心,脆生生喊道。
「不謝,不謝,慢慢吃啊。」夏華峰擺擺手,臉上沒了看周硯時的冷峻,只有滿是寵溺的笑。沒辦法,小姑娘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跟瑤瑤小時候一樣一樣的,說話都是軟軟的。
「我給你們帶了點西湖的藕粉,我們巷子裡一個老夥計做的,東西很乾淨,拿熱水一衝,調點蜂蜜進去,就可以當早餐了。」孟瀚文提了兩罐藕粉遞給周硯。
「您老太客氣了,上回帶的西湖龍井可好了,讓您破費了。」周硯接過藕粉,笑著說道。
孟瀚文笑著道:「你要愛喝,明年新茶出來了我再給你寄點,那幾顆老龍井一年采不到多少茶葉,我托老朋友能拿到點。」
「您老留著喝吧,給我品不出箇中滋味,純浪費了。」周硯連忙擺手。
「我們喝茶只說好不好喝,順不順口,好喝那就是好茶。上回你們給我帶的峨眉雪芽就相當不錯。」孟瀚文端起面前的玻璃杯,笑著道:「對,就是這個,好喝。」
「你得多喝各種茶,以後出去人家請你喝茶,你能說出來這是什麼茶,人家都會高看你一眼。人生嘛,重在體驗。」
「受教了。」周硯聞言若有所思。
「您老要是喜歡喝這個茶,明年新茶出來我又給您寄兩斤。」趙鐵英說道。
「好,這麼好的峨眉雪芽,我可是不客氣的。」孟瀚文爽朗笑道。
「應該的。」趙鐵英笑道。
孟瀚文喝了口茶,看著周硯道:「小周,我聽安荷說你有一卷《十竹齋箋譜》,不知能不能借我瞧瞧?一旁的孟芝蘭聞言也是看了過來。
「上回孟姐說您一直在找這本《十竹齋箋譜》,我就給您留著了,稍等啊。」周硯說了一聲,快步往櫃走去,拉開抽屜,小心取出兩本泛黃的古籍。
其中一冊遞給孟瀚文,笑著道:「您瞧瞧開不開門。」
孟瀚文雙手接過,小心在手裡捧著,仔細瞧了瞧封面,然後打開翻看了幾頁,頗為激動道:「沒錯!是正品無疑!沒想到啊,竟然還有如此完整的一卷,上回那老小子半本都不肯給我多看兩眼。」「我瞧瞧!」孟芝蘭走了過來站在孟瀚文身旁看著,臉上同樣難掩驚訝之色:「原來這就是《十竹齋箋譜》!不愧是首創短版十拱花結合之作,當真精美無雙,這畫風還真是精巧可愛。」
孟瀚文愛不釋手,讚嘆道:「這《十竹齋箋譜》將彩色畫稿按顏色分解,每色刻一版,逐色疊印,實現「墨分五色」的漸變效果,工藝巧奪天工。」
「周樹人評價其為:明末清初士大夫清玩文化之最高成就!所言非虛!所言非虛啊!我有一冊榮寶齋的復刻本,但和原版相比,確實是有差距的。」
「不愧為印刷史、版畫史、藝術史的三重巔峰,今日能得一見,不虛此行啊!」
孟瀚文小心翻動著冊子,仔細看著那一張張箋譜,讚不絕口。
「芝蘭,這畫冊這麼寶貴?能讓爸如此激動?」夏華峰跟孟芝蘭輕聲問道。
孟芝蘭笑盈盈道:「明版存世極少,這般成色的更是稀有,我爸找了幾十年了,一直惦念著,今天終於見著了,能不激動嘛。」
「原來是這樣,難怪了。」夏華峰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硯見孟瀚文這般激動也有點意外,笑著說道:「外公,這本《十竹齋箋譜》送您了,就當是我的見面禮。」
「送我?」孟瀚文聞言愣了一下,擡頭看著他笑道:「你可知這本箋譜的價值?這般成色的明版,即便只有一卷,價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器以用為貴,物以識為珍,這箋譜在我手裡,那就是一冊精巧的小畫,但在您手裡方能知曉其巧奪天工。」周硯微笑道:「希望您能收下,讓其煥發應有的光芒。」
孟瀚文看看手裡的《十竹齋箋譜》,又看看周硯,笑著點頭:「好,小周一片心意,我便不客氣了。回頭我也贈你兩幅畫,我的畫在香江的拍賣行倒是能估得到價的。」
「您客氣了,您的畫作如此寶貴……」
孟瀚文笑盈盈地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推辭,你也不必推辭,我一看你這小伙就覺得對胃口,這見面禮送到我心尖上了。」
周硯聞言也笑了,點頭道:「好,您都這般說了,那我也不客氣了。您要贈畫給我,我一定裱起來掛在書房,肯定不會讓他出現在香江的拍賣行上。」
「不是,你爸怎麼變了?當年他可不是這麼對我的,第一回見面的時候,別說贈畫,恨不得把我給吃了。」夏華峰在旁看著,帶著幾分小幽怨的跟孟芝蘭吐槽道。
「那只能怪你沒有提著《十竹齋箋譜》上門吧。」孟芝蘭掩嘴笑道:「你也別說我爸了,你瞧瞧你先前見小周的模樣,你就是小周是吧?把人孩子都嚇得走不動道了。」
「那……那能一樣嘛,瑤瑤可是我最寶貝的女兒。」夏華峰正色。
「怎麼?我就不是我爸的寶貝女兒了?」孟芝蘭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是的,老爺子把你們姐妹倆都視作掌中寶。」夏華峰點頭。
周硯接著拿著另一本冊子走過來,雙手遞給孟芝蘭:「阿姨,這本《東坡題跋》瑤瑤說您找了許久,我送您作為見面禮。」
孟芝蘭雙手接過,翻看了幾頁,笑容滿面道:「謝謝你小周,這《東坡題跋》我確實找了許久都沒能得到,今日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不客氣。」周硯微笑點頭。
夏華峰看著手不釋卷的孟芝蘭,又看了眼周硯,好小子,有備而來的。
兩本古籍,老爺子和芝蘭給搞定了。
要知道這兩位在這個家可是靈魂人物,能一錘定音的。
很顯然,有內鬼。
夏華峰看了眼一旁嘴角帶笑的寶貝女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相比之下,當年的他實在是太稚嫩了。
周硯目光轉到了夏華峰身上,微笑道:「夏叔,聽瑤瑤說您最近在考摩托車駕駛證,順利嗎?」夏華峰的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一個紅本本,嘴角微微上揚:「看到了嗎,摩托車駕駛證,昨天剛拿到的,還是熱乎的。」
「厲害。」周硯摸出一串鑰匙,笑著道:「我的摩托車停在隔壁門市里,您要不要騎著去溜一圈?」夏華峰看著周硯手裡的鑰匙沉默了三秒,擡頭看著他:「嘉陵?」
「70。」周硯點頭。
夏華峰伸手接過鑰匙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遭了的,一輛嘉陵70的鑰匙擺在面前,只要點頭就能騎著去兜風。
對於一個剛拿到摩托車駕駛證,車子訂了還沒回來的男人來說,根本沒法拒絕。
「在哪?!」夏華峰接過鑰匙,跟著便起身了。
「這邊。」周硯帶著他去了隔壁門市。
「嘉陵70!黑色!」夏華峰眼睛一亮,差點沒忍住喊出聲來,這可是他的夢中情車啊!
惦記一年多了,考了三回終於把摩托車證憑本事考了下來。
他已經找人訂了車,等放完了年假回杭城就能提車。
沒想到啊,周硯竟然有一輛!
車子嶄新,黑色的車漆泛著金屬光芒,當真漂亮。
「還不錯吧?」周硯笑道。
「不錯!相當不錯!」夏華峰連連點頭,繞著車子走了一圈,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您騎出去轉一圈唄,紡織廠門口的大道可寬敞了,廠里放假,沒車也沒啥人,騎起來暢快得很。」周硯微微一笑。
夏華峰在車旁停下,看著周硯道:「真讓我騎?你這是新車吧?」
「對,剛到三四天。」周硯笑著點頭:「別人借,我肯定不答應,但夏叔不一樣啊,您儘管騎,自己小心點就行。要不要我幫你把車扶出去?」
「不用!我會。」夏華峰,邁著長腿就跨坐上去了,一腳就把車子踩著火了,踢掉腳撐,油門輕擰,掉轉車頭,便騎著摩托車出了門。
這套操作行雲流水,看得出來基本功相當紮實。
就這還連考三回才拿到駕駛證,可見現在的摩托車駕駛證還真是難拿啊。
「完了,老夏這下真是被狠狠拿捏了。」林志強看著騎著摩托車一騎絕塵的夏華峰,樂得不行。「該說不說,小周比你們倆當年準備的充分多了。」孟安荷掩嘴輕笑道。
「嗯,這事小周確實上心,看得出來他對瑤瑤有多重視。」林志強深以為然地點頭。
孟芝蘭將目光從門外收回,輕笑道:「你爸惦記這車好久了,沒想到小周也買了,看來他這飯店的效益確實不錯。」
「紡織廠沒放假的時候生意可好了呢,每天三餐都要排隊。」夏瑤點頭,「不過周硯買車是為了送貨,和爸不一樣,我是看出來了,爸只想耍帥。」
「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有了摩托車,就可以帶我去周邊更遠的地方下館子吃好吃的。」孟芝蘭道。「媽,你信不?」夏瑤揶揄道。
「信啊!」孟芝蘭點頭,湊到夏瑤耳邊道:「我就喜歡你爸耍帥,我還給他買了一件皮衣呢,穿著騎摩托車可帥了,上回杭城美術家聚會,他們都誇我老公又高又帥的,可有面子了。」
夏瑤看著滿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媽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爸媽就是這樣的。
夏行長把她寵成了寶,她對夏行長又有種莫名的崇拜,不管是以前沒錢的時候,還是這幾年有錢了,日子一直過得甜甜蜜蜜的。
周硯瞧見夏行長都玩上漂移了,便放心地轉身從店門外進來,微笑著說道:「那大家稍作休息,我去做菜,五點半開飯。」
「好,辛苦了。」孟芝蘭微笑道。
一旁,周沫沫已經窩在孟瀚文的懷裡,一個架著老花鏡,一個托著腮,正認真研究著《十竹齋箋譜》,不時還探討兩句。
沈晚秋坐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兩人。
這大概才是真正的社牛吧,面對行業大佬,一心想要跟對方探討畫技,眼裡根本沒有對權威的敬畏。周硯轉進廚房去做菜,趙婊媛燒了兩壺開水出來,又把周硯買回來的兩個果盤裝滿瓜子,坐到孟芝蘭和孟安荷姐妹那桌,拉著孟芝蘭擺龍門陣。
老周同志和林志強坐不住,出門看夏華峰騎車。
「老夏,等會讓我騎兩趟。」林志強招呼道。
「老林,你有駕駛證嗎你就騎?」夏華峰把車一剎,看著林志強得意道。
「我大貨車的駕駛證都有,還會沒摩托車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林志強撇撇嘴,看著周淼道:「老周,你會騎不?」
周淼搖頭:「我昨天試了一下,還是沒掌握訣竅。不過,鐵英學會了。」
「啊?英姐都會騎摩托車了啊?」林志強和夏華峰都有些詫異。
現在路上摩托車不多,騎摩托車的女人更是少見。
周淼嘴角微微上揚:「手扶拖拉機、收割機她都會開,摩托車上去就能騎著走了,學的特別快。」「厲害!」林志強和夏華峰同時豎起大拇指。
林志強拉著周淼道:「來嘛,不學白不學,我跟老夏教你騎摩托,學會了直接去考試就行,考個證再上路穩妥些。」
「對,還是考個證穩妥,杭城無證駕駛可是要扣車的。」夏華峰也點頭,「我跟你說,我剛考完證,經驗豐富,知識都是新的,我來教你。」
周淼猶豫了一下,笑著點頭:「要得。」
夏華峰和林志強一左一右,架著周淼開啟了教學模式。
「老夏這人,就是好為人師。」孟芝蘭看著門外這一幕,有點無奈道。
孟安荷笑道:「老林還不是一樣,你瞧他現在多有勁,平時讓他看看孩子作業,困得比誰都快。」趙鐵英深表認可道:「你還別說,騎摩托車就是有勁,哪回要有時間,我都想騎摩托車去蓉城轉一圈。桌上三個女人同時看向了她。
「英姐,你真會騎摩托車啊?」孟安荷詫異道。
「那麼大的摩托車,扶的穩嗎?」孟芝蘭也是一臉意外。
趙鐵英點頭:「真學會騎了,回頭去報名考試試試。摩托車看著大,但其實掌握好了比自行車還難翻。」
「真厲害!」眾人紛紛讚嘆道,光是騎上車的勇氣就足夠可嘉了。
周沫沫跟著孟瀚文把《十竹齋箋譜》翻看了一遍,點頭道:「畫的真好看,外公,你想看我畫的嗎?」「好啊,榮幸地欣賞一下周沫沫小畫家的傑作。」孟瀚文給她放下。
周沫沫跑到櫃後邊翻出了她的畫冊,抱了過來放在桌上,自己爬上凳子展開,展示她這幾天畫的國畫。
畫一張張揭開,孟瀚文臉上的笑容漸漸少了,身子坐直了幾分,翻頁的速度也漸漸放慢下來,特別是最後一幅畫的大黃狗,更是看了許久。
孟瀚文扭頭看著夏瑤道:「瑤瑤,這是你教的?」
夏瑤走了過來,微笑搖頭:「我就教了握筆和調色,沫沫上了一期掃盲班,握筆對她來說不難,其餘的都是她自由發揮,我沒教什麼。」
孟瀚文看得連連點頭:「那沫沫這天賦,還真是了不得啊!你瞧瞧這副黃狗嬉戲圖,當真生動有趣,她都學會留白了,沒有試圖再把整張畫紙畫滿。」
孟芝蘭聞言也走了過來,拿起桌上的花鳥畫看了看,越看臉上的表情越詫異,「這進步太快了,從畫上都能看出來,不管是線條還是調色、用色,進步都是肉眼可見的!」
父女倆對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兩個字:天才!
「外公,姨姨,我畫的怎麼樣啊?」周沫沫看著兩人好奇問道。
「好。」
「很好!」
兩人說道。
孟瀚文爽朗笑道:「畫的童趣盎然,繼續保持,以後你的顏料和畫紙我包了。」
孟芝蘭說道:「那畫筆我包了,我那有幾隻筆桿比較細的畫筆,等回了杭城我給沫沫寄過來。」「謝謝」「我最喜歡畫畫了!」周沫沫開心道:「外公,等咱們後天回家吃殺豬宴,我再給你畫一個大鵝孟瀚文笑道:「好啊,那到時候我把紙筆帶上,我也畫一個大鵝,看看咱們倆的大鵝畫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孟安荷和夏瑤湊一堆,小聲嘀咕:
「我外公和我媽不會動了收徒之心吧?」
「不好說,就沫沫這樣的好苗子,我現在擔心的是你媽和你外公會搶著收徒。」
「不會打起來吧?」
「那不至於,你媽雖然喊你外公一聲爸,但在畫畫上還是得叫師父的,不至於欺師滅祖。」「那外公要是收了沫沫當徒弟,沫沫豈不成了我媽師妹了?」
「沒算錯。」
「那我叫沫沫什麼?師姑?」
「沒事,她該叫你嫂子還是得叫,各論各的。」
兩人嘀咕一陣,都忍不住笑了。
夏華峰他們騎車騎夠了,把車推回到隔壁門市。
夏瑤看著夏華峰說道:「爸,晚上周硯要做紅燒排骨和東坡肘子。」
夏華峰聞言笑了,雙手抱胸道:「這兩道菜可是你爸的拿手好菜,你跟你媽不是最愛吃我做的紅燒排骨嗎。我前段時間才找了個非常厲害的杭幫菜大廚,拿到了東坡肘子的絕密菜譜,回頭等我研究研究,給你做啊。
你是不知道,那那杭幫菜酒樓生意有多好,東坡肘子可是招牌菜,我跟老闆私交不錯,才找主廚拿到的菜譜。那肘子軟糯彈牙,一抿就化,咸鮮回甘,醇香濃郁,味道一絕啊!」
「周硯說了,他學的是眉州的東坡肘子做法,就是蘇東坡的老家,眉州,跟杭幫菜的做法不太一樣,是酸辣口味的。」夏瑤微微一笑道:「而且,我現在更愛吃周硯做的紅燒排骨一點。」
「酸辣口味的東坡肘子?那還是東坡肘子嗎?!」夏華峰聞言驚了,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睜大了幾分:「等等,什麼叫更愛吃周硯做的紅燒排骨一點?瑤瑤,你變了?」
「爸爸,你從小就叫我要當一個誠實的人。」夏瑤微微一笑。
「你要這麼說,那我對小周做的紅燒排骨也突然有了些期待。」孟芝蘭笑盈盈道。
夏行長聞言有點破防,但很快又自信道:「芝蘭,你放心!我跟你說,我做的紅燒排骨,連杭城那些飯店、酒樓都得退避三舍。川菜主要不就是一個麻辣嘛,紅燒排骨他能做明白嗎?」
「你聽聽,東坡肘子做成了酸辣口味的,這還叫東坡肘子嗎?怕是紅燒排骨也是酸辣味的,天吶,簡直不敢想像。」
孟芝蘭瞪了他一眼,拿胳膊輕輕頂了他一下:「收著點啊,人小周還在廚房賣力做菜呢。」夏華峰雙手抱胸,有點傲嬌:「在做菜這件事情上,我是有原則,有立場的。再說了,他是專業廚師,靠這個吃飯的,那他就得能夠接受批評和建議,向更優秀的前輩學習,砥礪前行,這才是合格的廚師。」孟芝蘭笑容中透著幾分無奈,沒辦法,他們家的廚房現在由夏華峰主管,她沒有發言權。
「爸,你這話我很贊同,一個優秀的廚師,就要能夠接受批評和建議。」夏瑤深以為然地點頭,「我從小就知道,你是我們家最優秀的廚師!沒有之一。」
「嗯,迷途知返,還是爸爸的好閨女。」夏華峰頗為滿意地點頭。
夏瑤又道:「那一會你要覺得周硯做的紅燒排骨和東坡肘子比你做的好吃,你該不會想拜師吧?」「不可能!」夏行長大手一揮,信心滿滿道:「我跟你說,酸辣味的東坡肘子,我想都不敢想,這做法肯定不對勁,這兩道菜,他得拜我為師才行。」
林志強和孟安荷坐一起,想到一會要發生什麼,已經忍不住想笑了。
林志強面露期待之色:「眉州的東坡肘子可是相當有特色,上回去眉州出差,在眉州酒樓吃過一份,我覺得比杭城的做法好吃。」
「小點聲,這裡坐了一桌杭城人呢。」孟安荷笑道。
老周同志把最大的那張圓桌桌面搬了過來,圍了一圈板凳,加上三個小孩一共十三個人,倒也不是太擠。
趙鐵英把碗筷擺上,招呼眾人落座。
林志強出門,從後備箱拿了一瓶五糧液進來,一邊給眾人倒酒,一邊笑著道:「今晚喝五糧液,十五年的,老夏,別說我不拿好酒招待你啊。」
「嗯,聞著真香,好酒。」夏華峰端起酒杯聞了聞,頗為滿意地點頭。
「二兩就夠了啊,你媽不讓多喝。」孟瀚文給林志強使了個眼色。
「別擠眉弄眼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說二兩就是二兩,多一錢都不行。」沈晚秋平靜道,「這是醫囑,你要不聽,咱們回家再算帳。」
孟瀚文立馬端正態度,嚴肅道:「二兩啊,多一錢,你媽怎麼收拾我,我就怎麼收拾你。」「好,絕對分毫不差!」收到壓力的林志強小心翼翼地倒酒,見好就收。
「差了兩錢呢,給他補上。」沈晚秋開口道。
「你小子,就二兩,還缺斤短兩呢!」孟瀚文瞪了他一眼。
林志強一臉無辜:「這也沒刻度啊,媽怎麼能精確到二錢啊?」
孟瀚文笑道:「你媽年輕的時候可是被委派到精密器械廠幹過給量杯畫刻度的活,她的眼睛就是尺,你以為跟你開玩笑的呢?」
林志強肅然起敬,小心翼翼把酒給倒上,沒想到岳母大人竟然還藏著這等絕活。
酒剛倒上,趙鐵英端著涼菜也上了桌。
滷牛肉、鹵豬頭肉、鹵豬耳朵、燈影牛肉,鹵素菜單獨拚了兩盤,鹵腐竹和滷豆干切的等長長條一盤,冬筍、土豆、海帶拚了一盤。
涼菜按周二娃飯點最高標準,擺的相當精緻,每一盤都配了一朵蘿蔔花。
玻璃轉盤這麼一轉,夏華峰和孟芝蘭等人的眼睛都隨之亮了起來。
「這菜擺的真漂亮,小周的刀工真好。」沈晚秋讚嘆道。
孟芝蘭的目光則被雕花所吸引,越看越喜歡:「這花雕的也好,你瞧這牡丹和這朵荷花,形態太好了,非常立體,空間感也相當不錯。」
「這冷盤擺的,藝術性確實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杭城飯店的包廂上的菜呢。」孟瀚文也是笑道。夏華峰看著那一道道菜從面前緩緩轉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這耳片切的,薄的能透光,薄厚還如此均勻。牛肉長寬相當,切成均勻厚薄,整齊疊成了一圈。那一片片纖薄如紙,點綴著一顆顆芝麻粒,泛著紅色光澤的是牛肉?
至於那些雕刻精美的花,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糟糕,刀工這一塊,完敗!
那小子手上的繭,沒白長。
家宴,沒那麼多講究。
上完一輪涼菜,趙鐵英便先坐下,招呼眾人道:「開吃吧,大家別客氣,周硯說了,菜得趁熱吃才能嘗到鮮味。」
「那動筷吧,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周硯做的這些菜。」夏瑤笑著說道:「這是滷牛肉、鹵豬頭肉、鹵豬耳朵,滷菜可是周二娃飯店的招牌菜,周硯從他奶奶那裡學的手藝,那桶老滷水已經傳了十多年了,鹵出來的肉和素菜都特別香。」
眾人聞言,紛紛動筷先嘗了滷肉。
夏華峰夾了一片滷牛肉,牛肉切得銅錢厚,薄中帶一點厚度,浸透滷汁呈的牛肉的肌理紋路太漂亮了,半透明狀的筋膜如琥珀般點綴其上,肉包筋,色澤紅亮而飽滿。
這是一塊牛腱子,太漂亮了,就像藝術品一樣。
他鹵過幾回牛肉,但鹵出來的牛肉總是又干又柴,口感不太行,芝蘭都不樂意吃,嫌咬完腮幫子酸,每回都是提到老丈人家,倆人慢慢下酒才能解決掉。
把牛肉餵到嘴裡,細細嚼著,夏華峰的眼睛隨之亮了起來。
牛肉的口感緊實,筋膜又有點彈牙,不干不柴,嚼起來鹵香濃郁,越嚼越香!
口感和香味都是一絕!
滷水太香了。
杭城有幾家滷味也不錯,他不時會買點回來下酒,都吹噓自己幾十年的老滷水。
但跟小周這鍋老滷水相比,香味差遠了。
這絕對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滷牛肉!沒有之一。
他夢想中的滷牛肉啊,每回滷牛肉想像中都是這樣的,但鹵出來就差遠了。
「嗯!這個鹵豬頭肉真不錯!口感油潤,鹵香濃郁,下酒真不錯啊。」孟瀚文讚嘆道,接著又嘗了一口滷牛肉,咽下後看著夏華峰道:「華峰,小周滷的這個牛肉怎麼跟你滷的不太一樣啊?」
「這個手法可能有點不太一樣吧。」夏華峰含糊其辭。
孟瀚文點點頭:「嗯,小周滷的這個有點好吃,你滷的那個有點費牙和腮幫子。」
「贊同!」孟芝蘭也剛嘗了一塊滷牛肉,臉上的驚喜是藏不住的,確實跟老夏做的不一樣,原來滷牛肉也可以這麼好吃!
「媽媽,你一定要嘗嘗這個鹵素菜,鹵腐竹和鹵冬筍絕對是
竹和一塊冬筍,強烈推薦道。
「我嘗嘗。」孟芝蘭夾起腐竹先咬了一口,吸飽了滷汁的腐
竹,嚼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豆香,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讓人
吃完了一根腐竹,她又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冬筍。
和柔軟的腐竹不同,冬筍是鮮脆的,滷水浸透之後,不改冬
的鮮甜,格外清爽。
「嗯,這腐竹和冬筍各有口感和滋味,真好吃!沒想到鹵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