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奶奶,我有重要情況匯報!
「額……」周硯就隨口一問,小叔實誠地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看了眼表情嚴肅中帶點沉重的周衛國同志,沉吟道:「其實你們的事,小曾已經跟我說了。」
「她……都說了嗎?」周衛國有點意外,想了想又釋然:「也對,你是小曾的師父,她想要堅持事業,應該不會瞞著你。
周硯,你說我跟小曾假扮情侶關係,這樣欺騙她的父母,對他們是不是一種傷害啊?我初四要去青神接她,是不是該好好準備一下?」
周硯眼睛瞪大像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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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
他隨口胡諂一句,詐出來個什麼驚天大瓜啊!
什麼叫跟小曾假扮情侶關係啊?
媽耶!
玩這麼花啊?
不是,怎麼還契約情侶上了?
而且大年初四還要上門接人?那跟上門要名分有什麼區別啊?
周硯很震驚,偏偏還要假裝自己早已知曉一切,插在口袋裡的手,把大腿都掐青了,克制著聲音道:「小叔,這事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我對小曾選擇事業,暫時放棄個人愛情的做法表示支持。她說拜入孔派的機會十分難得,跟著你學會了許多東西,想要把握機會,成為一名真正厲害的廚師,所以不想回家相親嫁人。」周衛國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我覺得她是一個特別有個性的姑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會主動積極的去爭取,就像一個戰士。」
周硯抿嘴,從他的話中,已經大概拚湊出那天他們倆在河邊對話的核心內容。
很顯然,回家前一天,小曾收到的那封家書裡邊,她的父母應該是想要讓她過年回家相親,解決個人婚姻問題。
小曾今年二十六歲,在這個普遍二十歲出頭結婚生娃的年代,二十六歲已經算是大齡女青年了,家裡著急她結婚的事情有可原。
不過小曾是一個特別有主意的姑娘,十三歲進飯店當服務員,從端盤子做起,進到後廚,再到如今的嘉州三級廚師考試總分第十。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如今剛拜入孔派門下,才學了幾道菜,便要讓她回家結婚生子,相夫教子,後半輩子在家帶娃、務農,這對她來說必然難以接受。
所以收到信後,她的情緒明顯低沉了許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而第二天早上,小叔來送她,在河邊有過一段簡短的交流,中途小曾一度流淚。
這讓他們一群吃瓜群眾著急得很,都在猜是不是因為即將分別,所以不舍。
沒想到啊,沒想到!
周衛國同志悶聲幹大事,競然成了小曾的契約情侶了!
說實話,小曾要回去相親,且可能結婚、生娃一條龍,一去不返,這消息對周硯來說,有點天塌了。這可是他精挑細選,又精心培養的寶貝徒弟啊!
作為周二娃飯店鐵三角的重要組成,在阿偉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還難堪大用的尷尬期,小曾已經是他們飯店做包子的絕對主力!
而且她還能給菜單貢獻一道生爆鹽煎肉,並快速學習掌握其他菜品。
你說她馬上就要去結婚生子,而且將來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
這誰受得了啊?
周硯看著周衛國,一聊起小曾,他臉上的愁苦之色立馬消失了,神情和言語間藏不住對她的欣賞。很顯然,周衛國同志已經掉進了愛情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小曾這樣一位個性剛強,堅韌不拔,喜歡看《鋼鐵是怎麼煉成》的姑娘,已然將周衛國同志的心俘獲。遭了的,擁有鋼鐵意志的周衛國同志,開始嘗到愛情的苦澀了。
但是!
周硯腦子急轉。
讓周衛國假裝情侶,這應該是小曾的主意,以他小叔剛正不阿的性格,腦子裡肯定想不出這麼撩人的主意來。
這可不是簡單憑空虛造一個男朋友,周衛國已經說了初四要上門去接小曾,這等於是昭告她父母和親朋好友,這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事後再說他們分手了,那對小曾的名聲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周圍人的唾沫不說把她淹死,風言風語也絕對少不了。
那小曾對周衛國又是怎樣的態度呢?
隨時捧著印有標語的搪瓷杯喝茶,看著《鋼鐵是怎麼煉成的》都能笑出來的,和周衛國一起在河邊散步,一起在圖書館看書……
在小曾的臉上,經常能看到他對周衛國的崇拜。
沒錯,是那種對英雄的崇拜!
周衛國同志今年三十五,活著的一等功臣,蘇稽武裝部部長,副鄉級,單身,喜歡小曾。
男未婚,女未嫁,合適啊!
周硯心頭有了主意,看著周衛國道:「小叔,假裝男朋友上門這事,你覺得合適嗎?」
「我……我就是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好,這是對她父母的欺騙。當然,為了小曾的事業,我可以為她撒這個謊言。」周衛國的聲音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可她後來說,這事她不會告知其他人,一年後,她會主動跟她爸媽說清楚這事,可以想像,那時候她需要面臨的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周硯看著他直接道:「小叔,這裡沒別人,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小曾?」
「我……」周衛國沉默了三秒,直接點頭:「沒錯,這幾天我審視了自己的內心,我認為我應該是喜歡上小曾了。」
周硯抿嘴,小叔太實誠了,直接到讓他都有點不適應。
「那你向小曾表露心意了嗎?她是否知道你喜歡她?」
「沒有。」周衛國搖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臂衣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現在是一個殘疾人,左臂缺失,腿腳不便,而小曾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姑娘,我的喜歡對她來說可能是一種負擔。」「周衛國同志!」周硯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你不是殘疾人,你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的一等功臣!偵查連最優秀的連長!蘇稽武裝部部長!剛帶領蘇稽民兵拿下全市大比第一的魔鬼教官!現在依然能單手拉單槓,單手舉槍射擊命中十環的兵王!」
周衛國的眼睛隨著周硯的話漸漸亮了起來。
周硯接著道:「你說的對,小曾是一個特別清醒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如果你的喜歡對她來說是一種負擔,那她會明確拒絕。
就像她拒絕家裡給她安排的相親,並找到你來幫她堵上家裡的嘴巴一樣。」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詢問一下她的心意呢?」
對上周硯的目光,周衛國卻陷入了沉默,面有猶豫之色。
「小叔,如果一個姑娘對你沒有好感,是不會隔三差五跟你到圖書館看書,河邊散步,跟你熱烈的討論《鋼鐵是怎麼煉成的》,更不會主動提出想讓你假裝成她的男朋友幫她在父母那裡矇混過關。」周硯看著他說道:「或許,她對你的心意是一樣的呢?所以她會擔心這件事對你造成了困擾。」
周衛國若有所思,但依然沉默,不過很顯然,周硯的這番話對他的衝擊應該不小。
周硯沒有繼續再說什麼,周衛國同志需要一些思考時間。
小曾是他徒弟,周衛國是他小叔,他們倆人的事情,周硯之前說他不便參與,免得沒成里外不是人。但現在事情都發展到契約情侶這一步了,周硯這個周村第一僚機要是還不出手做點什麼,那就顯得太不專業了。
比如,打小報告!
「奶奶,我有重要情況匯報!」周硯轉頭就找到了老太太告御狀。
沒辦法,千言萬語,不如老太太的雞毛撣子管用。
一鞭抽斷鋼鐵魂,媽媽我懂愛了!
老太太正在給沈晚秋挑蓋碗呢,聞言跟沈晚秋道:「妹妹,你先慢慢選,看上哪個拿哪個。」「好。」沈晚秋笑著點頭。
「哪個?」老太太出來,看著周硯問道。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周硯道。
「你要不好好說話,壞消息就是你要挨打了。」老太太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根雞毛撣子。周硯眉梢一挑,連忙道:「好消息是小叔有女朋友了!」
「嗯?」老太太面色一緩,上前半步,低聲道:「小曾?」
「對。」周硯點頭。
老太太沒有急著高興,跟著問道:「那壞消息呢?」
「這事是假的。」周硯說道。
「啪!」
雞毛撣子快如疾風,抽在了周硯的腿上。
周硯大意了,沒有閃。
「孫子,過年逗你奶奶耍呢?」老太太沒好氣道。
「奶奶,冤枉啊,我是說他們兩個假扮情侶,不是說這是個假消息。」周硯疼得砒牙,搓著大腿快速道:「大年初四,小叔還要去青神小曾家接她,幫她騙家裡人說她找了男朋友了,這樣小曾家裡就不會繼續安排她相親嫁人了!」
老太太是性情中人,長嘴又長手,可一點都不慣著他。
「還有這種事情啊?」老太太聞言放下了手裡的雞毛撣子,認真琢磨了一下周硯的話,頓時樂了:「這麼說,小曾對衛國應該還是有好感的嘛。假扮情侶騙家裡,這妹兒看著老實,但膽子倒是一點都不小哦。」「嗯,我的推斷也是這樣。」周硯點頭,「而且,剛剛小叔已經親口跟我說了,他喜歡小曾,但是他又不敢跟小曾說,甚至覺得自己配不上小曾。」
「這根木頭!人家妹兒都讓你假扮男朋友了,要是看不起你,哪個會選你嘛!」老太太聞言表情凝重了幾分,握著雞毛撣子的手一下子收緊了。
「就是,就是。」周硯跟著點頭,老太太看人真准。
「不過這根木頭,在他們幾兄弟裡邊最強,前兩年給我整的都沒得法。」老太太嘆了口氣,看著周硯道:「周硯,你腦子靈活,你說說看,這個事情你有沒有啥子想法?」
周硯認真琢磨了一下,說道:「要不,我們就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老太太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周硯看著她問道:「奶奶,你覺得小曾這個姑娘怎麼樣?假如讓她當你的兒媳婦,你滿意不?」「小曾這妹兒還是不錯的,做人做事很踏實,眼裡看得到活,而且看得出來說話還是比較直爽的,沒得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老太太點頭道:「衛國要是能夠找到這樣一個婆娘,那是他的福氣。」「那小叔也還是相當不錯的,你看他現在是蘇稽武裝部的部長,一等功在身,現在才三十來歲,以後再往上升一升也還有機會,而且生活完全自理,不會給別人造成負擔。而且尊重小曾的理想,支持她的工作。」周硯笑著說道:「我這個當師父的,覺得小曾要是能嫁給小叔,也是良配。」
老太太盯著周硯看了一會,忍不住笑了:「那以後我們還要結親家呢?」
「哎呀,奶奶,你這話說的。」周硯嘴角有點壓不住,「那以後小叔是不是也得喊我一聲師父啊?」老太太點頭:「照理來說是這樣的,你敢應你就應嘛。」
「各論各的嘛,我這個師父又不是假的。」周硯笑道。
老太太道:「莫要東說西說,繼續說弄假成真。」
「既然郎情妾意,就差一層窗戶紙,那我們就幫他們把窗戶紙給捅破,弄假成真。」周硯微微一笑道:「初四,我打算陪小叔去接小曾,順便以師父的身份見一下小曾的父母。」
「行,你去的話,我比較放心。」老太太點頭,又道:「那我要不要也去一趟?」
周硯搖頭:「這回您去我覺得不太合適,您太耀眼了,會遮住小叔的光芒。」
「衛國要是有你半張嘴,也不用我發愁了。」老太太笑道。
「我現在就去找一下林叔,看他初四有沒有空開車跟我們跑一趟。」周硯笑著說道:「小曾的家在鄉下,儀式感越強越好。」
「嗯,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老太太點頭,對周硯的計劃表示認可。
兩人又簡短商量了幾句,周硯出門找到了正在旁觀夏華峰打麻將的林志強。
「老夏,你條子留著幹嘛?一會查花豬是要賠錢的,這不是杭麻,打這麼多圈,你還在手裡捏著呢。」林志強笑道。
「額……打著打著就忘了。」夏華峰尷尬笑了笑,抽出那張麻將打了出去:「三條。」
「胡了!」
孟芝蘭和趙鐵英三人同時說道。
「遭了!」
「一炮三響!」
「三娘教子局,還是有點說法的。」
圍觀的眾人紛紛笑了。
尤其林志強,笑得可大聲了:「杭麻賭神不太靈了啊。」
「滾滾滾,我覺得是你在這裡影響到我的氣運了。」夏華峰咬牙切齒。
林志強樂得不行:「你看看我芝蘭姐,把把胡,上手就是槓牌,動不動就是清一色,這才叫打牌嘛。」孟芝蘭點頭:「嗯,我覺得比杭麻有意思。」
「這叫新手保護期,運氣一般都比較好。」夏華峰說道。
趙鐵英笑著說道:「我看芝蘭就是打得好,腦子轉的好快嘛,這才打一會會,都會算牌了。」「英姐,你就別誇我了,我就是運氣好一點。」孟芝蘭笑盈盈道,臉上的開心是藏不住的。周硯在旁邊看了一會,也忍不住想笑,上前跟林志強道:「林叔,借一步說話。」
「小周,怎麼了?」林志強跟周硯到一旁,笑著問道。
周硯說道:「林叔,初四那邊你有安排嗎?能不能請你開一趟車,帶我跟我小叔去青神接個人?」「初四?」林志強想了一下,點頭道:「沒問題,初四沒別的安排,公司那邊要初八之後才會忙起來。對了,接誰?」
「小曾。」周硯壓低了幾分聲音,將事情的原委跟林志強大概說了一下。
林志強的眼睛睜大了幾分,表情那叫一個精彩,連連點頭道:「去!那必須去!能不能帶個家屬啊?」吃瓜不忘帶老婆,這是真好男人啊。
周硯忍不住想笑,點頭道:「帶一個,應該沒問題,能坐下。」
「好好好,初四不管有什麼事,我都會推掉,咱們就去青神接人!」林志強眉飛色舞道,這瓜的質量可太高了。
「行,那咱們就說定了啊。」周硯笑著點頭,還得是林叔靠譜啊。
兩人談妥,周硯轉到一旁去看了眼已經進入題字蓋章環節的孟瀚文和周沫沫倆。
孟瀚文筆下的狸花貓,脊背微微弓起,前爪輕放,目光犀利,猶如一張拉滿的弓,張力十足,在院牆的另一端,站著一隻小麻雀。
再看周沫沫筆下的狸花貓,團成一團,趴在瓦檐邊,蜷成了一枚蓬鬆的毛糰子。耳朵耷拉著,半遮半掩貼著腦門,看起來慵懶而安穩。
雖然是畫的同一隻狸花貓,可倆人畫出了完全不同的風格。
「哇哦^沫沫好厲害!畫的好好啊!」田嬌拍著小手驚嘆道。
「甜椒,咱們低調點~」周沫沫壓了壓小手,嘴角微微上揚。
孟瀚文開始題字:贈周沫沫小朋友惠存,捕獵的花花,一九八四年臘月二十九,畫於蘇稽周村。然後拿出印章,哈了一口氣,蓋在了畫上。
周沫沫也在題字了,紙上工工整整寫著:曬太陽的花花,贈外公,周沫沫畫。
周沫沫湊過來看了眼印章,想了想,把大拇指放到印泥盒子裡按了一下,然後按在了自己的名字後邊。「嘿嘿!外公,我畫好了!」周沫沫開心道。
「嗯,我也畫好了。」孟瀚文笑著道,「沫沫,你給我點評點評。」
「好。」周沫沫搬了小板凳過來,爬上板凳認真瞧著,驚訝道:「外公,你畫的花花好兇哦!」孟瀚文探頭看了眼,笑道:「你畫的花花好可愛哦。」
「外公,你這個毛毛畫的好,花花炸毛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跟個刺蝟一樣。」
「你還知道刺蝟啊?」
「嗯嗯,去年我媽媽抓了一個回來,他吃克貓兒、蝸牛、曲鱔兒,後來我給它放掉了。」
「你這個貓貓也畫的好,憨態可掬,細節勾勒的很到位,尤其是尾巴和耳朵,畫出了它慵懶愜意的狀態。」
兩人一頓誇誇,都把對方夸的很滿意。
「嗯,我們倆真厲害。」周沫沫伸出小手。
「你說得真對。」孟瀚文跟她握了握手。
兩人笑著達成了共識。
看得出來,對對方的畫都很滿意。
孟安荷過來看了看,也是笑著稱讚道:「嗯,畫得各具特色,真不錯。」
夏瑤拿著牌也過來看了兩眼,笑著道:「外公,第一回見你畫貓呢。」
孟瀚文笑著說道:「這兩年畫的多了一些,西湖邊上有幾隻野貓,性格溫順,我和你外婆常常會給他們帶點糧食,要是湊上天氣好的時候,我也會畫一畫貓。」
「難怪這貓畫的如此傳神。」夏瑤恍然,笑著摸了摸周沫沫的腦袋:「沫沫畫的花花好可愛啊,一看就睡得特別香。」
「嘿嘿「瑤瑤姐姐要是喜歡,下回我再畫一個花花送給你!」周沫沫蹭了蹭她的手,笑眯眯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氣呢。」夏瑤點頭。
贈畫儀式在田嬌小朋友的主持下進行。
周硯看著周沫沫從孟瀚文的手裡接過畫,咬著嘴唇克制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還得是銷冠啊,又跟孟瀚文大師一換一。
她接過那是畫嗎?
是一棟樓啊!
還是北上廣的一棟樓。
一幅斷橋白鷺,一幅捕獵的花花,不開玩笑地說,周沫沫小朋友的家底現在可厚著呢。
關鍵是老爺子樂意啊,他接過周沫沫送他的畫,仔細端詳了許久,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沫沫啊,喜歡畫畫嗎?」把畫小心捲起收好,孟瀚文看著周沫沫問道。
「喜歡。」周沫沫點著小腦袋,「畫畫好好玩啊,我愛畫畫。」
「那你打算一直畫嗎?」孟瀚文又問道。
「昂~」周沫沫一邊洗畫筆,一邊說道:「我要畫到瑤瑤姐姐這麼大,然後畫到外公這樣頭髮都白白的,我要畫一輩子的畫」
「嗯,好,好啊。」孟瀚文連連點頭,看著周沫沫的目光除了滿意還是滿意。
孟安荷看著老爺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小師妹怕是沒得跑了。
周硯被周杰他們拉去玩了幾把炸金花,一分錢為底,沒多久就贏了兩塊錢,因為運氣太好,被驅逐去做飯了。
沒辦法,上輩子撞過大運的男人,不是順金就是大對子,怎麼玩怎麼有,想輸點錢給大家高興一下都輸不出去。
「周硯!忙完了沒得?」院門口傳來了一道聲音。
「村長。」周硯看到門口站著的周峰,應了一聲,笑著點頭:「忙完了,他稍等一下哈,我去拿資料。周峰笑著點頭道:「好,我等你嘛,黃鎮長他們已經在村委會等到了,有意向做蹺腳牛肉的村民們也基本到了。」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轉身進門,拿了資料,順便換了身衣裳。
等周硯再出來,院子裡原本熱鬧的牌局散了一半,人都到大門口等著了。
「郎個都不打了呢?」周硯笑問道。
周杰笑道:「開會的嘛,村長前兩天就在廣播裡通知了,說你要牽頭制定蹺腳牛肉行業標準,大家都想去湊湊熱鬧噻。」
「就是!都想學!」其他人紛紛笑著應道。
「傑哥,你不是都學會了,還去爪子?」周硯看著周杰道。
周杰道:「去給你紮起噻,我跟海子哥在你左右一站,你願意教好多就教好多,免得有些不知好歹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
「我也去。」夏瑤湊過來,「我去看看周老師是怎麼上課的。」
一旁牌桌,老夏說道:「那……要不我們也先不打了吧,去湊個熱鬧。」
孟芝蘭點頭:「行,那你先把錢給了,我清一色兩毛,英姐大對子一毛。」
「女好……」老夏摸出錢包,含淚給了三毛。
三娘教子局確實邪門,打了那多把,他一把都沒胡,把把點炮。
已經輸了快十塊了。
錢倒是小事,但玩的實在是太憋屈了。
「要得,那下回再耍,謝謝夏行長發錢。」趙鐵英收了錢,喜滋滋道。
今天下午夏華峰一家輸三家,運氣這方面確實有點欠缺的。
「謝謝夏行長發錢~」孟芝蘭跟著笑盈盈道
夏華峰:……….」
孟芝蘭把零錢拿出來點了一遍,一臉驚喜道:「哇塞!我贏了六塊六!」
「真厲害!你連杭麻規則都搞不懂,怎麼今天玩川麻這麼厲害?」夏華峰都忍不住驚嘆,孟芝蘭今天下午真是贏麻了,清一色、大對子、七對信手捏來,怎麼打都能胡牌。
「英姐說了,我今天坐對方位了。」孟芝蘭把錢塞回自己包里,挽著夏華峰的手臂道:「明天守歲,咱們打麻將唄。」
「行啊,你說了算。」夏華峰點頭,川麻的魅力果然不小,連芝蘭都主動約打牌了。
大隊伍浩浩蕩蕩的殺向周村村委,村委辦公室前的壩子上已經坐滿了自帶板凳的村民們。
前排一字排開幾條長條桌,坐著村幹部和以黃琛為首的鎮領導。
領導和村民中間的空地上,還架著一口鍋,旁邊放著一張木桌子,擺著牛骨、牛肉、牛雜等食材,以及一塊砧板。
後邊還拉了一張橫幅,手寫著:「周村蹺腳牛肉行業標準制定大會!」
一旁,周硯還瞧見了拿著相機的沈少華。
好傢夥,看來鎮上野心不小,不光是要制定標準,看樣子是準備趁勢在嘉州日報做個相關報導,給蹺腳牛肉造勢!
這是好事,周硯理了理衣裳,笑著上前,村民們和前邊坐著的領導們嘩啦啦都站了起來。
「周硯,來了。」黃琛笑著跟他握手。
「黃鎮長,久等了。」周硯笑著說道。
黃琛笑著道:「沒有,布置會場準備了一會,知道你們家今天辦殺豬宴團年,時間剛剛好。」沈少華拿起相機,哢哢就是兩張。
夏華峰看著和鎮領導談笑風生的周硯,以及下邊站著的上百翹首以待的村民,這個平日在後廚臉上總帶著溫潤笑容的青年,此刻意氣風發,展露真正的鋒芒。
年少有為四個字,說的大概便是他這般模樣。
難怪瑤瑤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當年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他也就是學生會會長的水平。
「牽頭制定行業標準,沒想到小周年紀輕輕已經成行業帶頭人了。」孟芝蘭驚訝道。
「蹺腳牛肉到底什麼味道?」夏華峰不禁有些好奇,能夠讓鎮上如此重視,甚至到村里開行業標準制定大會。
「湯鮮味美,裡邊加了牛雜、牛肉,可好吃了。」夏瑤說道。
夏華峰聽得有點饞了。
「哪天等周硯有空,讓他給你們燉一鍋嘗嘗鮮。」趙鐵英笑著說道,看著坐在上的周硯,臉上藏不住的驕傲。
目光落到了一旁表情凝重的高翠花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人都到齊了,周峰示意村民們落座,並保持安靜,把到場的領導們都介紹了一遍,然後請黃琛講話。黃琛的發言很簡短但信息量很足,主要講鎮上和市里對蹺腳牛肉的重視,以及後續鎮上會給予做蹺腳牛肉的個體戶的一些扶持和幫助,還有後續的一些相關的政策。
這些消息聽得村民們頗為意動,就連周硯都拿出紙筆記錄了幾條。
黃琛說了,村民們要是把蹺腳牛肉做到了一定的水平,通過鎮上的考核,可以申請低息貸款開店,額度最高可達兩千元。
可別小瞧了兩千元,小周當初借錢開那麼大一個飯店,造了幾個月,也就花了一千三。
兩千元夠去市里開個中等規模,且有些裝修環境的店了。
當然,前提是能通過考核,至於考核標準周硯估計不會太低。
但這扶持力度真是不錯,黃琛這個分管經濟的副鎮長,對蹺腳牛肉確實上心。
「不光要教我們哪個做蹺腳牛肉,還有政策扶持啊!這個條件還真是不錯啊!」
「他們說個體戶的證件沒那麼好辦的嘛,鎮上要是會給辦,那就太好了!」
「低息貸款!這是技術過關就給錢扶持開店的意思嘛,這個力度確實夠大的!」
村民們聽完也是一臉激動,紛紛鼓掌。
「好,以上就是我們鎮上對蹺腳牛肉的扶持計劃。」黃琛放下手裡的發言稿,笑著看向了身旁坐著的周硯道:「接下來我們請周硯這個蹺腳牛肉帶頭人,給我們講一講他牽頭制定的蹺腳牛肉行業標準,以及如何做好蹺腳牛肉。」
村民們再度鼓掌,情緒熱烈,一個個眼裡滿是期待之色。
周硯一眼看去,都是村裡的熟人,殺牛戶居多,因為殺牛戶多在做周村湯鍋的,更清楚周硯和周杰把湯鍋做成蹺腳牛肉之後有多掙錢。
人群中,周硯還看到了周亮亮。
這小子戴著一頂灰色毛線帽,縮著腦袋藏在人群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顯眼,不過還是被周硯一眼認出來了。
對他,周硯不是很待見。
這夫妻倆上回來紡織廠門口擺攤賣面和湯鍋栽了個大跟頭,灰溜溜跑回碼頭,現在一邊賣麵條一邊賣湯鍋,生意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這小子其實挺有行動力的,比起大部分人更果敢和有幹勁,跟他那個遊手好閒的老漢兒不太一樣。待到掌聲漸歇,周硯才起身道:「各位村民,今天很榮幸能夠受到黃鎮長和村長的邀請,來牽頭制定蹺腳牛肉行業標準。蹺腳牛肉其實就是我們周村湯鍋的另一種叫法,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叫法,比起湯鍋,名字又長又古怪,反倒變得更有記憶點了。
這段時間我查了一些資料,也對標了一些其他行業標準,制定了一套行業標準,具體如下:首先是定義:蹺腳牛肉:牛骨湯燙煮牛肉、牛雜,配辣椒蘸碟,湯色碧清,脆嫩咸鮮的蘇稽特色菜。食材選用:主料:鮮牛肉、舌.……」
周硯從定義開始,講到食材選用、製作工藝的關鍵流程,以及最後成菜標準,即質量要求,詳細列舉了一遍。
蘇稽蹺腳牛肉的行業標準,周硯做蹺腳牛肉那期的時候有查閱過,總結的挺好,周硯基本是對照著寫的。
有時候,還是得相信後人的智慧。
有準備的村民,已經拿著紙筆刷刷記錄,沒提前準備的也是豎著耳朵認真聽著,不時點頭,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周硯講製作工藝講的比較詳細,做湯鍋的村民能夠對照出自己做的湯鍋存在的問題。
眾人看著周硯的目光,有了認可與讚嘆。
「湯色碧清、無渾濁;肉質脆嫩、無腥膻;咸鮮適口。這樣一份蹺腳牛肉,才算是符合我所設定的行業標準。」周硯最後總結道。
眾人聞聲紛紛鼓掌,周硯這番講話,一句官腔沒打,全是乾貨。
大家收穫不少。
就算是聽不懂的,接下來還有實操演示環節,學總能學會嘛。
黃琛滿臉欣賞的看著周硯,忍不住點頭,小伙子做事確實妥當,這行業標準制定的太好了,相當規範!來之前,他還有點擔心周硯不願拿出配方,只談一些假大空的東西,那這場行業標準制定大會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今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就在眾人以為周硯馬上就上前演練,教大家做蹺腳牛肉的時候,周硯卻表情嚴肅地開口道:「黃鎮長邀請我制定行業標準,我其實考慮了很久。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靠著蹺腳牛肉確實掙到了錢,傑哥和海子哥跟著我調整了蹺腳牛肉做法之後,生意也變得更好了,而且單價提高也掙得更多了。
但蘇稽鎮就這麼大,我教大家做蹺腳牛肉,那必然就會影響我的生意,可能還會出現大家惡意競爭,又互相比價、壓價的情況,最後搞得我和傑哥他們都沒法掙錢。」
村民們聞言陷入了沉默,周硯這話倒是不假。
大家看到周硯他們兄弟幾個掙錢,確實是羨慕又眼紅。
他們一碗湯鍋賣三毛錢,兩毛五,忙活一天也就掙一兩塊錢。
周杰他們一碗湯鍋賣五毛、六毛,一天掙幾十塊。
差著好幾十倍呢!
大家就是也想掙這個錢,所以今天才聚在這裡的。
周峰聞言欲言又止,周硯突然說這話,不會是後悔了吧?
黃琛若有所思,這事對周硯來說確實不太容易,等於是傷害自己的利益了。
現場陷入了沉默,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周硯沉默了幾秒,方才繼續說道:「不過後來我跟我媽老漢商量,我媽說,周村有一百多戶殺牛匠,我老漢兒之前就是殺牛的,我媽之前就是賣湯鍋的,吃過賣湯鍋掙不到錢的苦,不能自己掙了錢就把路給鄉親們堵上。」
「所以,我還是決定向周村鄉親們公布製作工藝,整體提升周村湯鍋的水平,把蹺腳牛肉的名氣打響來,做成蘇稽,乃至嘉州的一張金名片!」
村民們眼裡亮起了光,掌聲再度響起。
不少人回頭看向了趙鐵英。
「鐵英!你這個人硬是坦蕩,沒得說的!」
「鐵英驤壤,你的格局太大了!」
「鐵英啊,這事要是做成了,我們周村人都要謝謝你!」
眾人紛紛向趙鐵英誇讚道。
趙鐵英有點懵,有這事嗎?
不過眼見大家紛紛看來,還一個勁的誇她,臉上也是露出了有點僵硬的微笑,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應該的。」
你別說,這種感覺還挺爽。
不同於穿上新皮鞋讓人羨慕的感覺,這是給村里做事得到誇讚的感覺。
果然,兒子有出息,就是當媽的底氣啊。
上,坐在角落的高翠花,手緊緊攥著筆,指節發白,青筋冒起,恨得牙痒痒。
這母子倆,今天真是出盡風頭!
就連趙鐵英都成英雄了!
以後周村的殺牛戶,都要承她一份情。
周硯雙手壓了壓,待到眾人聲音停歇後,繼續道:「我今天會公布詳細的製作工藝,以及現場給大家實際操作演練一遍,如果能夠熟練掌握,你們就能做出基本達到行業標準要求的蹺腳牛肉。」「但香料和中藥配方我不會公布,這是獨家秘方,我開飯店也要掙錢,不可能把所有底子都透給你們,那我就掙不到錢了。這個事情,我也提前跟大家說明白,免得後面扯筋。」
「要得!」
村民們聞言紛紛點頭,師父教徒弟都要留一手,周硯一次性把配方交給村里那麼多人,保留中藥配方倒是也能理解。
周硯見眾人沒有異議,接著朗聲道:「另外一點,想要學製作工藝的,前提條件是在祠堂立誓,與周村其他賣蹺腳牛肉的進行統一定價,不得低於最低定價。
比如牛雜湯最低不得低於四角錢,加牛肉的不得低於五毛錢一碗,避免出現惡意低價競爭。」「我們都是周村的,辛苦做蹺腳牛肉是為了掙錢,你要學會了手藝惡意降價擾亂市場,那就是砸我們周村的飯碗,不要想好過。」
周硯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愣住了,怎麼還扯上祠堂立誓了?
不過仔細一琢磨,又發現周硯這主意還真不錯。
改開沒幾年,個體戶政策也才剛放開,大家見錢眼開,啥事都幹得出來。
但要是當著大家的面進了祠堂立了誓,那就不一樣了。
先人們在天上看著呢,要是亂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以後別說在村里沒法擡頭,蘇稽都別想混了。
大家擰成一股繩,把價格定好,有錢一起掙。
「要得!都是一個村的,要團結才能幹事!」周峰第一個表態。
「當年我們就是團結起來,才能把殺牛在嘉州做出名氣來,周硯說的有道理,是該這樣。」下的村民們紛紛附和,表示認可。
周硯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接著道:「我說句老實話,周村殺牛戶基本上都在做湯鍋,但最後能學會,達到我制定的這個標準的,估計不會超過二十家。
做蹺腳牛肉本質上是在開飯館,不是每個人都能當廚師的。我按統一標準教,通過鎮上審核的就用「蹺腳牛肉』做招牌。
如果確實做的不好的,我建議就不要做了,把牛雜清洗乾淨之後直接賣給做蹺腳牛肉的個體戶,掙得比以前做湯鍋還要多一些,而且省時省力。」
眾人紛紛點頭,這話同樣在理,其實不少殺牛戶把牛雜丟了都懶得去賣湯鍋,就是因為做的實在太難吃,客人路過都捏著鼻子繞著走,賣不出去,浪費時間精力還掙不到錢。
「小周大義凜然又藏著精明算計,確實是個聰明人。」夏華峰和孟芝蘭輕聲說道。
孟芝蘭微微點頭:「嗯,但他的本意是好的,帶村民致富,他原本可以自己悶聲發財的。」夏華峰點頭表示認可,這確實是大義。
今天周硯的表現,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說讓他看到了小周的另一面,一個聰明但又富有野心的年輕人。
他甚至認真考慮了一下瑤瑤嫁給他的話,這輩子應該吃不到什麼苦,只會吃香的喝辣的。
夏瑤在旁站著,一臉驕傲,他男人認真工作的樣子可太帥了!
「小周真厲害,一道菜都能制定出行業標準來。」沈晚秋讚嘆道。
孟瀚文看著上的周硯,頗為欣慰道:「這可不是一道簡單的菜,這可能是周村村民的致富經呢。小周這是在做造福村集體的大好事,這樣的年輕人,相當少見,他們老周家的血液里是帶著大義的。」黃琛真沒料到周硯還有這一手,這等於是將蹺腳牛肉在初期階段限制在了周村範圍,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壟斷。
但仔細想想又會發現,周硯的安排,其實是有利於蹺腳牛肉初期發展的,能夠靠著盈利更好地發展。「這樣挺好,咱們憑本事一樣能掙錢。」周杰跟周海小聲說道。
「那是,周硯太聰明了,連這種辦法都能想得到。」周海也笑著點頭。
接下來的流程便是在族老的引領下,想要學蹺腳牛肉的村民們按批進入祠堂立誓言,結成價格同盟。周亮亮的表情有點複雜,價格綁定死了,那競爭方法就變少了啊,可要是不立誓又不能學,周硯還是太聰明了。
未立誓的村民離場,周硯開始現場實操,教授大家如何燉出一鍋湯色碧清、無渾濁的牛骨高湯,如何切牛肉和牛雜,如何把控各種食材的燙煮時間。
六個小時的湯肯定是熬不出來了,周硯主要是做演示,湯熬了一個小時,食材切法講的差不多了,就開始教大家如何涮牛肉。
上百村民圍在鍋前認真瞧著,不少爬到凳子上看的,也有拿著本子刷刷做筆記的。
等周硯講完,已經四點鐘了。
「講的太好了!真是一點點拆開了講給大家聽啊!」
「沒白來!周硯講的全是乾貨,我總算曉得我做的湯鍋為啥子這麼難吃了。」
「明年我做湯鍋的生意肯定比今年要好得多!明天我就做一鍋試試看!」
「周硯,以後大家就跟著你干!你就是大家的領頭羊!」
村民們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喜悅,看著周硯的目光更是滿是感激。
周硯笑著道:「不客氣,一個村的,大家一起發財。」
【叮!蹺腳牛肉傳承2之任務一:牽頭草擬蹺腳牛肉行業標準!成為行業領頭人!完成!】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在周硯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