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天妖宗的麻煩【10k】
慶宴散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點多鐘,天都快黑了。
除了吃飯,喝酒,慶典上還舉行了一場小的比武來慶賀。
參加的多是一些各方勢力帶來的戰將級的優秀青年武者。
大家也都是抱著點到為止的切磋觀賞念頭來比試。
雖然場子小,但卻很有意思。
來者都是各方帶出來露面的精英種子,倒是讓小丹和空空都漲了不少見識。
期間,空空對此躍躍欲試,想要上去露兩手,可卻被徐楓阻攔。
擂台戰並非生死戰,空空還小,從未接觸過真實的戰鬥。
若是一上來就玩這種點到為止的虛的,那會給它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
若是虛擬戰,徐楓倒是可以讓空空嘗試。
雖然空空沒能如願,但觀戰也一樣增長經驗。
因此,宴席也一直延續到了傍晚。
散場後,人群逐漸散去。
酒店門口的儀仗兵還在站崗,白手套依舊亮得晃眼,但那些各方送來的花籃已經被陸續搬上貨車處理。
李元鷹在酒店門口送走了最後一波賓客,轉身看到徐楓一家還坐在大廳內等候,便大步走過去。
他已經換掉了那身暗金色的劍袍,穿著一件灰色的便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劍痕。
狄如燕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剛才宴席上專門留下來沒動過的幾道菜。
李正一臉無奈的看著母親,似乎覺得有些丟人,但又不好說什麼。
這種「老一輩的節儉」傳統在他看來純屬沒必要。
「走了,回家坐坐。」
李元鷹對著徐楓一家招呼道,語氣和剛才在宴會廳里判若兩人。
徐楓笑著應下,今天回去修煉估計是沒時間了,索性多陪陪師父也好。
李元鷹在九號基地新買的那棟別墅離酒店不遠,開車不到五分鐘,走路也就一刻鐘。
但徐楓還是叫了追光號降下來,把兩家人一起塞進了機艙里。
戰機騰空而起,在基地上空兜了個小圈子,然後朝城東的別墅區飛去。
從舷窗往下看,九號基地的夜景不如地球繁華。
沒有成片的霓虹燈海,沒有縱橫交錯的立交橋上車燈拉出的光帶,但另有一種沉穩而有序的美。
軍營的探照燈光束在基地外圍緩緩掃過,訓練場上還有幾隊夜訓的戰士正在跑步,口號聲隔著機艙壁隱約傳進來。
李元鷹的新別墅在九號基地東側,緊挨著基地的生態湖,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刷著米白色的塗料,院牆爬滿了常春藤。
院子比徐楓家大了一倍不止,但布置得並不奢華。
靠牆種著兩棵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角落裡立著一個兵器架。
架上插著五、六柄練習用的無鋒刀劍,刀柄都被磨得發亮。
院牆上用白漆畫了幾個靶心,仔細看靶心周圍還留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小丹一進院子就抽出那柄她早就惦記上的練習刀掂了掂。
然後轉身朝李元鷹抱拳,腰板挺得筆直,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李爺爺,請您指點一下我的刀法!」
「哦?」
李元鷹笑著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來,端起李正給他倒的熱茶,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
「來,讓我看看李問都教了你些什麼。」
李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裡搬出了幾把摺疊椅。
陸菲和狄如燕接過椅子坐下,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小丹練刀。
徐楓則一直站著,畢竟師父站著。
一家人全都在院中圍觀,給足了小丹面子。
小丹深吸一口氣,起手式一擺,整個人氣場就變了。
她使的依舊是風刀三振,但已經不是徐楓印象中那個還在為第二振發愁的小丫頭了。
第一振最初時如風起於青萍之末,刀光輕柔而連綿。
卻在忽然間風勢驟然加速,刀鋒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尖銳的呼嘯。
第一振之後緊接著第二振。
她側身轉腰,刀光從右上斜劈到左下,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然後她整個人借勢旋轉了一圈,第三振從下往上撩起,刀尖在空中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嘯聲。
可惜,這第三振並未真正成型,還是差了些火候。
但即便如此,在這個年紀能夠施展出兩振,已經是非常不錯的天賦了。
而小丹的氣息只微微起伏了一下便恢復了平穩。
她的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院中的燈光灑在她微紅的臉頰上,額頭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細汗。
李元鷹放下茶杯。
小丹才多大?
十五歲。
他轉頭看了一眼徐楓,徐楓正端著茶杯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低調的得意,但什麼也沒說。
「好!」狄如燕率先鼓起掌來,臉上的皺紋全都笑開了,「小丹這刀法,比你爸當年強多了!」
小丹滿足地笑了笑,收刀對著眾人抱拳一禮:「獻醜了!」
「哈哈哈,好。」
李元鷹這才朗聲一笑,放下茶杯站起來,拿起一把制式訓練戰劍。
「來,師公陪你走幾招。」
「真的啊!那太好了!」
小丹激動地抽出練習刀又站回了院子中央。
兩人在有限的空間裡你來我往地走了十幾招。
李元鷹把修為壓制到和她同階,每一劍都使得極慢極清晰。
像是在用劍尖在空氣中畫一幅工筆畫,每一筆的起承轉合都讓小丹看得分明。
這是劍法宗師才有的氣度和實力。
看著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師父和小丹身上,徐楓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是他從心底最深處慢慢浮上來的滿足感。
「第三振收刀的時候手腕再低半分,勁力就能送到刀尖而不是刀身。
你現在這樣也不錯,但改了這一下,能再強三成。」
小丹眼睛一亮,當即又抽出練習刀在原地比划起來。
阿蛇趴在陸菲腳邊打盹,小麒麟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繞著小丹的腳邊轉了兩圈,被刀風嚇了一跳。
四條腿同時跳起來,轉身竄到了狄如燕懷裡,把腦袋在她手上蹭來蹭去,逗得師娘哈哈大笑。
「來來來,吃果盤!」
狄如燕起身把李正切好的果盤端過來放在陸菲面前,在一旁地上又放了兩個大盆子,招呼阿蛇、阿坤它們也來吃。
小丹還在院中一遍一遍地調整著第三振收刀時的手腕角度,李元鷹站在旁邊,偶爾伸手指點一兩處細節。
李正看了看之後,則挽起袖子鑽進了廚房開始熱菜。
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一家人這才圍坐在客廳里喝茶。
狄如燕把李正按在沙發上,非要他展示一下這些年在外面積累的見識。
李正拗不過母親,便從他在各個偏遠基地做醫療援助的經歷講起。
講某個次元界的草藥學如何用樹皮入藥。
講某個異族的自然癒合術和人族的外科手術結合之後能產生多麼驚人的效果。
講他在某個偏遠基地用最新研究出來的醫術配合幾個異族救活了一個被妖獸撕裂半截身子的戰神。
他講得繪聲繪色,每說到關鍵處都會停下喝口水,讓別人有空插嘴問一句「真的假的」。
小丹雙手托腮聽得入迷,她已經把練習刀插回兵器架上,盤腿坐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正。
等到李正終於講完,狄如燕把果盤推到茶几中央,又把茶水換了一壺新的。
陸菲起身幫忙收拾茶具,狄如燕攔住她說「你是客,坐著就好」。
陸菲笑著說「師娘您跟我客氣什麼」。
兩個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狄如燕拉著陸菲一起坐下了。
一直聊到快晚上,小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陸菲把一張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阿蛇蜷在小丹腳邊,尾巴搭在鼻子上也睡了過去。
小麒麟趴在徐楓膝蓋上,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狄如燕把果盤收回廚房後,李正也起身告辭,他剛調回九號基地,還有的忙。
客廳里很快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的夜風偶爾吹過桂花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李元鷹起身朝徐楓招了招手,然後推開客廳後面的玻璃門,走進了後院。
徐楓跟著走了出去。
後院比前院更小更安靜,緊挨著生態湖,能聽到湖水在夜風下輕輕拍打湖岸的聲音。
屋外沒有源初界那種淡紫色的天光,只有一片漆黑和點點的星光。
出了屋子,李元鷹這才笑道:「你應該有所突破吧?要不要咱們師徒過兩招耍耍?」
徐楓驚喜道:「這感情好!」
他也一直想找個人族月神試試手段,可惜並沒有機會。
厲橫空和他差距過大,哪怕是切磋,徐楓也只有絕望。
肯貝爾隱匿於世外,很少露面,更是精神念師,徐楓找她切磋純屬找虐。
人族再無其他月神,沒得打。
兩人走出院落,縱身一躍直奔城外荒野。
九號基地的夜風從西邊的荒原上吹過來,帶著沙礫和枯草的氣味。
基地在他們身後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頭頂那片黑色的天幕和遠處山脊上隱約可見的哨塔燈光。
直到距離基地百公里左右了,徐楓這才找了一處山頂落下。
「師父,切磋之前,我還有個問題要問您......
我現在的狀態有些怪,厲橫空議長說我是處在月神門檻上了,但我自己卻沒這個感覺。」
徐楓開口將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李元鷹聽完之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抬起右手,輕輕點在徐楓的丹田位置。
「別動。」
一縷極其凝練的月神之力從指尖湧出,滲入徐楓的體內。
那縷月神之力在李元鷹的操控下極其柔和。
像一根溫熱的絲線在徐楓的經脈中緩緩穿行,沒有任何攻擊性。
過了片刻,李元鷹收回手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夜空,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哈哈哈,還真是給人驚喜。」
那是一種更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喜,讓他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法則之月半凝未凝,體內隱約含有天地之力,這當然是好事。
別人從星神入月神,是一腳踩進門檻里,摸黑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你這狀態相當於先探了半個身子進去,把門後面的路看清楚,然後再決定什麼時候抬後腳。
這半步不會卡你太久的,等你餘下的兩門法則感悟積蓄夠了,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徐楓的眼睛又說了一句:「而且你的血肉和骨骼強度遠超尋常星神,你這半年倒是沒白練。」
徐楓聽完這番話,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
雖然厲橫空也這麼說過。
但徐楓始終更相信自己的師父。
他抬起頭看著李元鷹:「師父,那就切磋一下?」
李元鷹挑了挑眉:「來戰。」
這裡方圓上百里沒有居民區,沒有農田,沒有任何需要擔心誤傷的建築。
「我知道你想感受月神強者真正的壓力......所以我會全力以赴,不會留手,如果傷到你......為師絕不是故意的。」
他轉過身,右手在儲物戒上一抹,那柄青碧色的月神劍便出現在掌心。
劍身上的細密紋路在星光下緩緩流轉,劍柄上纏著的暗金色纏帶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他把劍橫在身前,左手劍指輕輕從劍身上划過,劍身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
徐楓緩緩抽出裁星,銀灰色的刀身映著頭頂的星光。
刀面上那座山的紋路從內部透出來,若隱若現。
「您放開了打。」
「好,那就再走遠些。」李元鷹身形一動,縱身朝著更遠處掠去。
徐楓緊隨其後,絲毫不慢。
光是這驚心動魄的速度,就讓李元鷹心驚。
距離基地五百公里處。
兩人還未落地,李元鷹便輕喝道:「就這了!小心!」
他落地的剎那一步踏出,腳掌踩在地面上陷下去一個半寸深的腳印,腳印周圍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道震得懸浮起來。
然後他整個人便從原地驟然消失。
徐楓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暗金色的殘影和一道青碧色的劍光同時朝自己襲來。
劍光未至,劍意先到。
那是一股凌厲到極點的鋒芒,無形無質卻又實實在在,像有人用一柄看不見的劍抵住了你的眉心。
徐楓的汗毛在同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右側閃了半尺。
唰!
劍尖瞬間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劍風割斷了他幾根頭髮。
徐楓後背剎那間就分泌出了一層冷汗,甚至感覺到了一點死亡的危機!
擦!
師父來真的了!
斷髮還沒來得及飄落,李元鷹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橫斬。
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青碧色的弧光,弧光過處空氣被整齊地切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裂隙。
徐楓來不及躲,握刀從下往上狠狠一撩。
裁星的刀背硬生生磕在劍身上。
但在刀劍相交的瞬間徐楓就感覺到了不對。
這一劍太輕了,像是故意留了七分力!!
虛招!
果然,李元鷹藉著他撩刀的反震之力忽然變招。
劍尖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圈,然後猛地抖直,第三劍從斜上方劈下來。
這一劍比前兩劍都快,快到劍光劈下時空氣發出的不是尖嘯而是低沉的轟鳴。
轟——!
徐楓猛地橫刀。
落星刀·守心!
轟!
伴隨著一股恐怖的巨力砸下。
徐楓腳下的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圓形塌陷區在兩人腳下炸開,碎石和沙塵被衝擊波掀起數十丈高,在空中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煙塵還沒散盡,兩道人影已經從煙塵中彈射出來,在半空中又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在星夜下交織成一片細密的光網。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攪得漫天飛舞。
兩個人從天上打到地上,從地上打到天上。
所過之處地面上留下一連串深淺不一的坑洞和縱橫交錯的刀痕劍痕。
一道漏網的刀光劈在遠處的山坡上,將半片山坡整齊地削了下來。
滑坡的轟鳴聲在幾息之後才傳回來。
漫山遍野的飛禽走獸全都瘋狂逃竄,四處都是一片混亂。
一道被格擋開的劍氣斬在荒野上的一處廢棄碉堡上。
碉堡的混凝土外殼被從中剖開,切口光滑如鏡。
打到這個份上,徐楓已經用上了全力。
落星刀、陰符刀、崩山拳、七星劍訣。
所有他熟練掌握的秘法輪番上陣。
法則之月半凝狀態下自然牽引的那一絲天地之力也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每一刀里。
除了精神念力,徐楓幾乎用盡了手段。
可他的每一次出刀都覺得打在了一塊被千年流水打磨過的頑石上。
李元鷹的劍每一次格擋都正好卸掉他刀上力道最集中的那一點,然後順勢反擊。
交手不到一刻鐘,徐楓落在了一處塌了半邊的山崖上,雙手握刀,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額頭上也見了汗。
打不過,真心打不過。
力量比不過,法則感悟比不過。
至於他最引以為傲的領域?在月神面前如同虛設。
只有速度,能讓他落於不敗之地。
那還打個屁。
而且讓徐楓震驚的是,師父一突破,竟然就直入月神3階。
而且這可怕的戰力,比他之前斬殺的那2階月神墟衛就不在一個層次!
若非生死相搏手段齊出,他沒有半點勝算。
即便是真的生死交手,他也只能保證自己不敗。
但要想贏了李元鷹這樣的兵道高手,精神念力都不一定管用。
因為這類高手,往往有著極強的精神意志和刀意、劍意護神。
念力攻擊可能有效,但絕不會像以往那樣無可匹敵。
此刻。
李元鷹站在他對面不遠的亂石堆上,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將劍倒提在手中。
劍尖朝下,呼吸平穩得像剛散完步。
顯然沒盡全力。
「不打了,」徐楓收刀入鞘,苦笑著搖了搖頭,「師父,你剛入月神就到了三階,這積累也太厚了吧。」
李元鷹也笑著收起劍,偷偷喘了口氣。
然後一臉淡定的從亂石堆上跳下來走到徐楓身邊。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後又拍了拍徐楓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你能在我手下撐這麼久,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之所以能直入三階,有件事外人不知道,你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我雖然在外面被人稱作劍尊,但其實我練得最久的不是劍。」
徐楓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瞪大了:「是刀?」
「沒錯,」李元鷹點頭,嘴角罕見地浮起一絲狡黠的弧度,「若非如此,我能創造出飛星斷月刀這樣的頂級刀法?
等你真正踏入月神境,再讓你見識見識。」
徐楓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起來。
剛才切磋時鬱積在心裡的那點不甘全散了。
不是他不夠強,是師父藏得太深。
對了,這才對嘛。
師父也是曾經的天才強者來著,這樣的人物一旦踏入月神,怎麼可能弱?
就像是李問。
等他踏入月神......徐楓都不敢想這傢伙會有多強。
武道法則。
聽聽,這特麼是人能掌握的?
武者武者,以武為先!
他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又有動力了!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基地。
剛走到別墅區門口時,徐楓的腕錶忽然震動了一下。
徐楓低頭點開訊息,是天妖宗赤龍大聖發來的加密通訊。
「徐先生,我宗宗主三千歲壽辰將於你人族的下月初七在萬妖山脈天妖城舉行,宗主透過我親自邀請閣下蒞臨。
此外,關於墟衛的最新動向,鄙宗掌握了一些關鍵情報,屆時想與閣下當面詳談,望不吝光臨。」
徐楓看完訊息抬起頭,和李元鷹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李元鷹問。
「天妖宗宗主壽辰,請我前去觀禮,順便聊一下墟衛的事。」徐楓如實道。
「這你恐怕不去不行吧?」李元鷹皺眉道,「需要為師陪你嗎?」
「不必,」徐楓把腕錶收好,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天妖宗在源初紮根這麼多年,但是對墟衛一直沒動靜。
如今兩方聯手,也一直沒見他們出力,這次我正好去看看情況,也讓他們動一動。」
「宗主壽辰,總歸要帶禮物的,這錢你不能自己出,去找周明遠要,這錢得走公帳。」
李元鷹笑著提醒道。
徐楓當即一愣,隨即哈哈笑道:「師父英明!」
......
當晚,視訊會議上,徐楓便提出了此事。
得知此事,厲橫空大手一揮,直接批了一件下品月神兵作為賀禮送上。
同時還送上人族的一些特產,包括戰甲兵器,藥劑和綢緞,特製的電子小玩意等等。
準備妥當之後,徐楓看了眼時間,距離七月初七還剩八天,他就乾脆在次日一早帶著家人回了地球。
如今小丹正好暑假,讓陸菲帶著兩方父母和小丹在地球到處遊歷一番,也是好事。
......
七月初七,也就是陽曆八月十九。
一大早,徐楓就乘機來到了源初界先登基地外百里處的駐點。
赤龍大聖早已等候在這裡。
見到徐楓,他笑著縱身躍起:「星刀,等你許久了。」
徐楓歉意道:「來的路途有些遙遠,抱歉遲了一些。」
赤龍大聖擺手笑道:「無妨,你人族縱飛之物的手段已經算是頗為了得。
若是用我們的飛舟之類的器具,只怕要好幾天才能趕到。」
徐楓也是一笑:「回頭可以送你一架。」
赤龍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徐楓點頭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走,我們先趕路。
回去的途中可不能用人族載具了,畢竟還得要注意一些影響。」
赤龍也不藏著掖著,說話頗為坦蕩,抬手間便喚出了一艘足有十米長的如同放大葉片一樣的暗紅器物。
此物飄在半空,四周有清風繚繞。
赤龍簡單介紹了一句,就先一步落在了葉片上:「這便是我天妖宗的遁天葉,雖然速度比不得你們人族的載具,但勝在無聲隱秘。」
徐楓悄然落下,踩在上面並未感到不穩,頓感好奇。
很快,遁天葉悄然一震,無聲無息的開始在雲層中穿行。
其速度快到周圍的雲絮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線,但葉片本身卻穩得像一塊釘在虛空中的石板,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徐楓一直在低頭研究這法寶一樣的玩意。
此物葉脈紋理清晰可見,邊緣微微捲起形成天然的護欄,踩上去的觸感不是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接近木質溫潤的彈性。
看起來,完全就是一片真正的樹葉製作的。
葉片四周繚繞的清風不是陣法的附帶效果,而是遁天葉本身在飛行時自然而然攪動空氣形成的風幕,將高空的罡風擋在外面,只留下拂面的微風。
赤龍盤腿坐在葉片前端,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時不時抬起來指向遠處某座山峰或某條河流,給徐楓介紹沿途的風土人情。
倒是全然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般兇狠了。
「過了前面那道山脊就是萬妖山脈的地界了。」
赤龍指著遠處一道橫亘在天際線上的蒼青色山脈。
山脊高聳入雲,峰頂隱沒在雲海之中,只露出幾座最高的雪峰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上次你來去匆匆,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
這次不一樣,這次你是貴客,宗主親自點名請你,我也能光明正大地帶你逛一逛。」
徐楓站在葉片中段,雙手抱胸,目光從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山脈上掃過。
「此處設有陣法?」他忽然詫異道。
赤龍更是詫異地介紹道:「沒錯,那就是萬妖山脈的外圍屏障。
從這兒看著像是雲,其實是護山大陣常年運轉形成的法則迷霧。
沒有宗門特製的引路符,外人飛到這兒就會陷入迷陣,繞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入口,徐老弟你還懂得陣法之道?」
「略懂而已。」徐楓擺手笑道。
赤龍這才鬆了口氣:「哈哈,想來也是,你在武道上如此之強,應該也沒有太多時間鑽研這些小道。」
徐楓也沒解釋,只是仔細觀察起來。
從赤龍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繚繞在天妖山脈上空的那片「雲」並不是尋常的白色。
而是一種從淡金到深紫層層遞進的漸變色彩,像一片懸在半空中的極光被凝固在了山脈上空。
雲的邊緣不斷翻湧變形,偶爾能看到一兩頭巨大的飛行妖獸從雲層中鑽出來,盤旋幾圈又扎回去。
更遠處的天際線上還有幾道細長的黑影正朝這邊飛來。
速度不慢。
應該是其他應邀赴宴的賓客的飛行器具。
遁天葉越過最後一道山脊,萬妖山脈的全貌終於毫無遮攔地展現在眼前。
徐楓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他之前在小青穹山見過那種懸浮在雲海之上的仙家氣象。
但天妖宗的氣派,更加震撼,也更符合五大霸主之一的氣派。
霸氣的、張揚的、毫不掩飾地把「老子有錢有勢」寫在每一座山頭、每一道飛瀑、每一座宮殿上。
連綿八座山脈被整體改造過。
整片山脈當成了一座完整的園林來布置。
每一座山峰都按照某種古老的陣法格局排列,山與山之間以巨大的懸空石橋相連。
石橋寬得能並排跑四輛裝甲車,橋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光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
山腰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懸空的平台從岩壁上伸出來。
平台上建著各式各樣的樓閣。
有的是飛簷翹角的木構大殿,有的是用整塊青石砌成的堡壘式建築。
有的乾脆就是一棵被掏空了樹幹內部建成屋舍的巨樹,樹冠上還掛著瀑布般的藤蔓。
瀑布從幾座主峰的懸崖上傾瀉而下,水不是尋常的白色,而是帶著淡淡的靈光。
氤氳而起的水霧如同仙霧,讓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吸上一口。
那是天妖宗的地脈靈泉,每一道瀑布的水源都來自山體深處的一條靈脈礦脈。
水中蘊含的靈氣濃度是外界普通泉水的數十倍。
這些靈泉瀑布落入山腳的深潭中,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大片大片的彩虹。
層層疊疊的、從山腳一直鋪到山腰。
空中到處是飛行的靈鳥靈獸。
一群翼展足有兩三丈的銀羽鶴排成人字形從遁天葉旁邊掠過,領頭的鶴王扭過頭看了赤龍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像是在打招呼。
赤龍抬手朝它揮了揮,那鶴王便領著隊伍轉了個彎朝另一座山峰飛去。
更遠處的雲層中隱約能看到幾條蛟龍的身影在翻騰,龍鱗在陽光下反射著暗金色的光。
遁天葉穿過護山大陣的那一刻,徐楓明顯地感覺到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身體表面掃過。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但那力量接觸到赤龍掛在葉片前端的那枚引路符後便收了回去。
眼前的仙霧在剎那間散開,天妖山脈,亦或者人族所謂的萬妖山脈的真容毫無保留地鋪展在眼前。
「前方就是天妖峰了,我們從那裡落下,主會場就在那。」
赤龍笑著對徐楓介紹道。
天妖峰是整個宗門建築群的核心。
峰頂被削平了一大片,建起一座規模大到誇張的宮殿群。
最中央的大殿穹頂高達近百丈,穹頂表面鋪滿了金色的琉璃瓦。
在陽光下像是在燃燒。
大殿四周立著九十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盤繞著一條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龍和一頭站在柱子頂端的鳳。
這些龍鳳的每一顆眼睛都嵌著拳頭大的紅寶石,在光線下閃爍著幽深的紅光。
宮殿群前方的廣場大得像一個小型城市的中心廣場,地面上鋪著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都磨得光滑如鏡。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雕像,還是人族最常見的吉祥圖案——龍鳳呈祥。
但在這裡,龍鳳的意義卻絕不是祥瑞,而是霸主地位的象徵!
廣場周圍到處都是趕來賀壽的賓客。有的穿著錦袍,有的披著戰甲,有的裹著獸皮,有的乾脆保持著半獸形態。
一個虎頭人身壯漢扛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戰斧,正和旁邊一個渾身覆蓋著綠色鱗片的蛇族女人說笑。
天妖宗自家的弟子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在人群中穿梭,負責引導賓客入座、端茶倒水。
每隔幾步還有一名手持長戟的侍衛站崗。
這些侍衛全是極限領主級。
放眼望去,廣場上少說有數千人,光是月神級的氣息徐楓就感應到了好幾股。
赤龍將遁天葉停在空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回頭朝徐楓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自豪:「怎麼樣?我天妖宗的氣派,不比你們人族的先登基地差吧?」
徐楓微微一笑,毫不吝嗇誇讚之意:「不錯,比我先登基地更勝數籌。」
赤龍聞言大為滿意。
遁天葉緩緩降落在廣場西側一塊專門劃出來的賓客降落區。
赤龍率先跳下葉片,徐楓緊隨其後。
雙腳剛踩上廣場的石板,徐楓就感覺到腳下的石板上也刻著細密的符文。
符文在他踩上去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赤龍見狀解釋道:「這是護山大陣的一部分,廣場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陣基。
平時只是維持運轉,吸收日月精華和地脈靈氣。
一旦宗門遇襲,整座廣場能在三息之內轉化為一座防禦堡壘。」
徐楓微微點頭,心裡對天妖宗的底蘊又多了幾分評估。
能把整座廣場都嵌入護山大陣的陣基之中,這種手筆已經達到了靈樞文明宗師級陣法的範疇。
絕對是僅次於三十三宮級別的大手筆。
赤龍正興沖沖地準備帶徐楓往廣場中央走,卻發現前面的路被擋住了。
準確地說,是被一群早就等在這裡的人攔住。
為首的是個身材幹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比赤龍那件暗紅色戰袍更繁複、更古老的天妖宗長老袍。
袍子是黑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織成的龍族圖案,腰間系著一條暗金色的腰帶。
腰帶上掛著一枚巴掌大的玉牌。
老者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紮成一個道髻,插著一根墨玉簪。
他的臉......赫然便是一頭老龍。
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眼眶裡那對暗金色的豎瞳卻沒有半分渾濁,反而像兩柄出鞘的劍一樣銳利。
而其修為,更是達到了月神層次!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人,個個氣息不弱,修為最低的也是星神八階。
這些人中有的穿著長老袍,有的穿著天妖宗內其他大族的族長服飾,有的乾脆就是一副散修打扮但氣息卻絲毫不比前面的人差。
他們站在廣場邊緣一字排開,剛好擋住了赤龍和徐楓的去路。
周圍的賓客察覺到這邊的氣氛不對,紛紛側目。
有幾個原本正在聊天的異族使者也停下話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赤龍看清為首老者的面容後,臉上的笑容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不耐煩的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嬉皮笑臉,規規矩矩地站定,然後朝那老者行了一個標準的宗門尊長禮。
姿態很恭敬,但眼神里沒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弟子見過麒龍太上長老。」
赤龍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麒龍太上長老沒有回禮。甚至連點頭都沒有。
他的目光從赤龍身上掃過,然後越過赤龍的肩膀落在徐楓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不小心鑽進客廳的蟲子。
讓人極其不適。
他的上下打量極其明顯,毫不掩飾,目光在徐楓臉上停了不到半息,又從他胸口掃到腰間那柄裁星,最後落回徐楓的眼睛上。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像看到了什麼讓他不舒服的東西。
「赤龍,」麒龍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尖刻,「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赤龍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帘。
「我天妖宗立宗數萬年,何時淪落到要靠給別人當馬前卒的地步?」
麒龍的聲音不大,但廣場周圍的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身後的那幾個人中有人冷笑了一聲,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麒龍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石板卻被他體內溢位的月神氣息壓得微微下陷,石板上的符文應激亮起,在他的靴底周圍形成一圈暗金色的光環。
「今日宗主大壽,整個源初界有頭有臉的勢力都派人來了。
你倒好,又把這個人類帶進山門,你是嫌我天妖宗在各大勢力面前還不夠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