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就你叫蟲皇啊【8k】


  三人穿過廣場邊緣那道雕刻著龍鳳圖騰的巨大石門,沿著一條盤山石階朝另一座偏峰走去。

  

  石階很窄,勉強容兩人並行,一側是垂直的岩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谷底隱約有靈泉瀑布的水聲傳上來。

  敖域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夜風吹著他那件深藍色的戰袍獵獵作響,袍面上繡著的藍色巨龍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石階到了一個斷崖口。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被硬生生削平了峰頂的偏峰,方圓近千丈的平台上建著一整片軍事化的防禦工事群。

  和主峰壽宴上的仙家氣派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任何裝飾性的建築,沒有任何靈燈點綴,沒有飛簷翹角的樓閣。

  只有灰黑色的石牆和厚重的金屬閘門,所有建築都壓得極低極穩,像是伏在地上的巨獸。

  高聳的哨塔布置在平台的八個方位,每座哨塔頂端都嵌著一枚暗紅色的感應靈晶,靈晶表面有細密的符文在緩緩流轉。

  哨塔之間以懸空石廊相連。

  石廊上每隔百米就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天妖宗弟子,修為最低也是高階戰神,人人披著制式戰甲,腰間掛著出鞘半寸的戰刀。

  他們的目光不似主峰宴會上的弟子那般輕鬆好奇。

  而是一種久經戰陣之後沉澱下來的冷銳和專注。

  即便是看到敖域三人到來,也只是微微頷首,隨即便立刻恢復警戒狀態。

  如此陣勢,看的徐楓也是逐漸嚴肅起來。

  「這是我們天妖宗鎮守蟲窟入口的甲三號防禦平台。」

  敖域站在斷崖口抬手指向前方那片防禦工事群。

  「從三千年前開始,類似的平台在萬妖山脈里建了八個。

  甲三號平台是規模最大的一個,因為它正下方壓著的,是蟲窟最大的一處出口。」

  隨著敖域的講解,平台的防禦布局在徐楓眼中一層一層地展開。

  最外圍是一圈高出地面六丈的環形石牆,牆體由巨大的暗灰色石磚壘成。

  石牆每隔五十步設有一個凸出的棱堡,棱堡內部嵌著實彈弩機,弩臂上的靈紋處於半啟用狀態。

  這弩機上所蘊含的靈氣威壓,讓徐楓都有些心驚。

  這玩意的威力只怕是絲毫不若於人族的鐳射炮。

  石牆內層是兵營和物資倉庫,十幾棟灰黑色的營房整齊排列,營房之間的通道寬得能並排跑四輛裝甲車。

  再往裡是核心指揮區,一棟三層高的石質堡壘坐鎮中央。

  堡壘通體由整塊的黑曜石砌成,表面鐫刻著和演武場地面上同源的防禦大陣。

  徐楓的目光從堡壘上移開,落在平台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巨大的裂隙,從地面一直裂到山體深處。

  裂隙寬約十丈,裂口邊緣被一層暗金色的封印大陣籠罩著,陣法的紋路密集而複雜。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上萬道符文彼此巢狀咬合,形成一個近乎密閉的金色穹罩。

  穹罩表面流轉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顯眼,將半邊山峰都染成了暗金色。

  裂隙深處隱約能看到扭曲的空間波紋在封印下翻滾涌動,像有什麼東西被壓在下面,正不住地撞擊封印試圖衝出來。

  封印大陣的陣基由七十二根石柱組成。

  每根石柱上都嵌著至少十枚拳頭大的上品元晶。

  元晶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近半,顯然維持這道封印並非易事。

  「這道封印每年光是元晶消耗就抵得上三分之一萬妖山脈的元晶礦脈的年產出,每隔十年就要整體加固一次。」

  敖域指著那道暗金色的穹罩,語氣平淡。

  「最外側的防線上個月剛扛住一波蟲潮,三頭蟲王帶著數十萬蟲兵沖了整整兩夜,最後還是被擋了回去。」

  他轉身看著徐楓,明亮的眼眸在星光下泛著凌厲的光澤,「從這道裂隙往下,穿過封印,經過一段扭曲空間通道,就到了真正的蟲界。

  蟲界內部的地形格局和我們之前最初勘探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蟲族這幾千年來開闢了大量次級蟲巢,整個地下空間的通道網路複雜得像蟻穴。

  沒有實時更新的地圖根本不敢深入。

  這還只是我們天妖宗負責鎮守的幾個蟲窟出口之一。」

  赤龍在後面嘆了口氣,抱著粗壯的雙臂搖了搖頭接話道:「我現在每次下裂隙之前都得做心理準備,一想到要進去就渾身難受。

  那地方又悶又熱,空氣里全是蟲族分泌物燒焦之後的腥臭,走幾步就能撞上一蟲窩。

  聖子倒是三天兩頭下去,跟回家似的。」

  敖域偏頭睨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你要是少啃兩條羊腿,多下去幾次,現在也不至於進去就腿軟。」

  赤龍摸了摸腦袋,瓮聲瓮氣地辯解道:「我又不是怕,就是單純的不喜歡蟲子。」

  徐楓沒有參與兩人的拌嘴。

  他大步走到平台邊緣的矮牆前,雙手撐在牆垛上朝裂隙內部望去。

  暗金色的封印光罩在瞳孔里緩緩流轉,映得他的瞳孔深處也亮起兩點金光。

  風從裂隙上方呼嘯而過,如同鬼號。

  「上一波蟲王里實力最強的是什麼層次?」他頭也不回地問。

  「三頭裡面有兩頭是數百年年齡的蟲王,相當於你我這種在星神巔峰沉澱很久的。

  另一頭稍弱,大概是新晉的巔峰,戰力差一截。

  不過真正頭疼的不是蟲王本身,是它們帶著的那數十萬蟲兵。」

  敖域走到他旁邊,背身靠著另一側牆垛微微仰起下巴。

  「蟲兵不怕死,前排倒下了後排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涌,我們有兩個極限戰神在那一戰里力竭受傷,還是我從紫霧沼澤趕回來才穩住了場面。」

  他伸手朝矮牆下方斜斜一點。

  「所以你看,這牆每隔五步就留一道傷痕,每道刀痕都是蟲族留下的,最深的有一掌深。

  你要知道,這可是黑碎晶石融合了寒鐵打造的城牆,便是領主級生物也難在上面留下痕跡。」

  徐楓低頭看去。

  矮牆內側的青石牆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淺不一的刀痕爪痕齒痕。

  最深的那道呈倒三角形,明顯是某隻蟲王的鐮足全力劈砍留下,切口光滑,入石近半尺。

  底端還嵌著幾片早已乾涸的暗紫色蟲殼碎片。

  矮牆外側的地面上殘留著一道道被高溫灼燒過的焦痕和乾涸的蟲血漬。

  血跡滲進石磚縫隙深處,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暗紫色螢光。

  徐楓抬手摩挲著袖口上沾著的幾粒沙塵,目光仍落在那道裂隙的方向。

  「蟲王死後,屍體怎麼處理?」

  敖域眼皮跳了一下,旁邊的赤龍也下意識揉了揉鼻子,顯然不太想回憶。

  「大部分拖上來直接燒掉,蟲族的屍體不能久留。

  尤其是蟲王級別的死後會釋放一種激素,如果不及時焚化,周圍的蟲族會被吸引過來瘋狂報復。」

  赤龍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眼皮往下耷拉了幾分。

  「至於拖不上來的屍體更多,只能等蟲潮一退,封印關死。

  死在裡面的蟲屍連收都收不回來,只能丟在裂隙通道里等著空間亂流自行攪碎。

  我們也想過回收蟲族材料,但一是人手不夠,二是處理成本太高,每次只能留下少量的材料。

  當然,這個少量是對比蟲潮來說的。」

  「燒掉,或者丟了?」

  徐楓低聲重複,臉上浮起一絲很淺的惋惜。

  敖域聞言笑道:「你要是有興趣,明天我帶你去獵蟲,咱們比一比,看誰殺得多。」

  徐楓聞言眼睛一亮,豁然轉頭:「何必明天?現在如何?」

  敖域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默。

  倒是赤龍,噗嗤笑了出來:「人家來參加壽宴,巴不得將我宗提供的瓊漿玉液飲個夠。

  你倒好,興沖沖的要去殺蟲,那就去唄,你們倆去就行,我就算了。」

  敖域咧嘴一笑,一把摟住赤龍的脖子:「呵,能讓你跑了?」

  說著,就抓著赤龍縱身躍起:「徐老弟隨我來!」

  徐楓縱身一躍,毫不猶豫跟上。

  三道長虹很快沒入平台核心陣法入口,只是片刻便消失不見。

  ......

  穿過封印大陣的瞬間,徐楓感覺到周身空間猛地一縮。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然後用力一擰。

  好在這種感覺和穿過界門時的感覺相差不多。

  再加上他如今早已不似當年,所以只是略感不適就很快適應。

  只是,他眼前的光線卻仍就在不斷變化。

  從暗金色變成深紫色,又從深紫色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同時,他的耳膜被空間亂流擠壓得嗡嗡作響。

  但同樣的,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

  等感到腳下一實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蟲界的土地上。

  放眼望去,蟲界的天空不是源初界那種清澈的淡紫色。

  而是一層灰濛濛的厚重天幕。

  天幕上沒有星辰,沒有月光,沒有日光。

  只有遠處幾道從地縫中噴涌而出的磷火在昏暗中明滅。

  空氣濕熱而黏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混著蟲族甲殼被菌毯分解後特有的礦物粉塵。

  那粉塵極細,肉眼幾乎看不見。

  但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喉嚨里像糊了一層什麼東西。

  嘴巴里又苦又澀。

  他低頭看去,只見腳下的地面踩上去軟綿綿的,暗紫色的菌毯從腳下一直鋪到視線盡頭。

  菌毯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脈絡,微微蠕動著,彷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轉頭一看,赤龍和敖域正站在一旁。

  而三人身處的,則是一座巨大的堡壘邊緣。

  四周數十道身影正站在堡壘的塔樓上遙遙看向眾人。

  數道氣息將三人鎖定了一瞬,就解除而去。

  「這裡便是我宗的甲三堡壘,其中駐守的門人大約一月輪換一次。

  所有弟子都得輪換,因此我宗門弟子的實戰能力都不弱於旁人。」

  敖域略有些自豪的說道。

  徐楓微微頷首。

  「這邊請。」

  赤龍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在菌毯上發出一聲黏膩的咕嘰聲,他的臉立刻皺成了一團。

  敖域倒是面色如常,他抬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把,攤開掌心看了看沾在指尖上的那層淡紫色粉末,隨手搓了搓。

  「蟲晶粉塵,濃度比上次來的時候又高了。

  這附近至少有一個正在活躍期的次級蟲巢。」

  他偏頭看了赤龍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要不要現在就回頭?」

  赤龍用一聲悶哼代替了回答。

  只見他伸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通體暗紅色的戰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劍刃上鐫刻的火焰紋路隨即亮起,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分。

  敖域見赤龍用行動表了態,笑了一聲,轉向徐楓,丟給他一枚玉簡。

  「地形和地圖上標註的已經不太一樣了。

  菌毯會不斷覆蓋和重塑地表,舊的參照物最多三個月就面目全非。

  不過大致方向不會錯。

  從甲三堡壘往東北走三百里左右,便是一處剛誕生的次級巢穴。

  往西南就是兩處成熟蟲巢,兩個蟲巢相距不遠。」

  徐楓將那份玉簡地圖貼在額前,用精神力掃了一遍,將整張地圖的每一個標註點都刻進腦子裡。

  然後收起玉簡,抬起眼看著前方那片在磷火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荒原。

  「既如此,那我們就分開走,」他笑著道,「三個人各自挑一個方向,比一比誰獵的蟲王多。」

  赤龍正想習慣性地附和點什麼。

  忽然回味過來徐楓說的是分開走,他猛地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徐楓。

  「分開?這可是蟲界!蟲王出沒的地方少說也有幾十萬蟲兵拱衛著。

  一個人撞上蟲王群怎麼辦?我和敖域好歹對這裡的地形熟悉,你是第一次來——」

  「所以正好練練手。」

  徐楓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轉向敖域。

  敖域雙手抱胸,深藍色的戰袍在蟲界的暗沉光線下收斂了白天那種張揚的光芒,只有袍面上的龍紋還在微微閃爍。

  他看著徐楓,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一翹:「你挑哪個方向?」

  徐楓朝西邊那片昏暗中的低矮山丘抬了抬下巴:「那就選蟲子多的那邊。」

  敖域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萬一撞上蟲皇級別的硬茬子別硬拼,發訊號。

  時間限制一下,就一天為準,明日這個時辰在這裡匯合。」

  赤龍握住戰劍的劍柄往地上一頓,悶聲笑了笑。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廢話,身形同時從原地消失。

  三道長虹分別射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不到一刻鐘。

  一座巨大的蟲巢建築輪廓就在霧障後方若隱若現。

  那些巨大的、用蟲族分泌物混合岩粉堆砌而成的塔狀結構,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個孔洞都有數尺寬,足以讓四個成年人直立鑽進去。

  整座巢穴盤踞在盆地上,如同一頭伏在地上的巨型蟲屍。

  唰!

  敖域和赤龍同時落地,看向蟲巢。

  「聖子,這樣會不會耍賴啊?」赤龍摸了摸鼻子尷尬道。

  「耍賴?他可是人族念師,獵殺效率遠超我們,我們合力獵殺有什麼問題,反而還要平分戰利品呢。」

  敖域恬不知恥的隨意道。

  赤龍:「......」

  他早就習慣了自家聖子這副摸樣,罷了。

  隨即,敖域在盆地邊緣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單膝蹲下,左手五指輕輕按在身前的菌毯上。

  一縷極其微弱的雷電之力從指尖滲入地下。

  菌毯表面的脈絡猛地抽搐了一下,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從指尖傳回他的感知。

  他閉上眼睛,將這震動的頻率和記憶中數十次獵蟲積累的經驗資料進行比對。

  然後睜開眼,深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處次級巢穴的外圍至少有三頭蟲王,蟲將不下兩千,蟲兵只有幾萬。

  但內部菌毯厚度比外圍厚了將近一倍,巢穴內部肯定還有更多。」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赤龍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嚓的脆響:「老規矩,我正面吸引火力,你繞後點殺蟲王。

  不過這次要是碰上蟲皇,我可扛不住太久,你動作得快。」

  敖域嘴角一勾,右手虛握,一柄由雷電凝成的湛藍色長槍從掌心憑空抽出。

  槍身上的電弧劈啪作響,將周圍幾步內的菌毯烤得焦黑捲曲:「放心,這邊只是次級蟲巢,蟲皇一般都在核心區域坐鎮,不會輕易出來。

  我們殺幾頭蟲王就撤,引不出蟲皇最好。

  萬一蟲皇真出來了,按老計劃分頭遠遁,出口處匯合。」

  赤龍點了點頭:「好!」

  兩人翻身從岩石上躍下,落地的瞬間便化為一赤一藍兩道閃電直直地撞進了盆地邊緣的蟲族哨戒線。

  一群正在菌毯上來回巡邏的青色甲蟲還沒來得及轉頭,劍光已經從它們的甲殼縫隙中掠過。

  十幾隻哨戒蟲兵在無聲無息中被清理乾淨。

  只是剎那。

  巢穴深處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蟲鳴聲。

  成千上萬隻蟲兵從各個巢穴入口中瘋狂湧出,黑壓壓的像決堤的洪水。

  蟲翅震動的嗡鳴聲匯聚在一起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嗡!

  只是兩個呼吸。

  一大片黑色的潮水就從蟲巢中一涌而出,朝著兩人鋪天蓋地的襲來。

  「吼!!」

  伴隨著一聲唳嘯,赤龍不退反進,戰劍在身前橫掃出一道烈焰圓弧。

  圓弧轟然爆開,橫掃數百米範圍!

  衝到最前面的數百隻蟲兵被攔腰斬斷,蟲血噴濺在菌毯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然而劍光卻很快被蟲潮所吞沒。

  他一邊揮劍一邊往空洞中央沖,故意把動作幅度拉得極大,每一次揮劍都帶起大片大片的火焰風暴,將越來越多的蟲兵吸引到自己身邊。

  幾息之後,他周圍已經圍了足足好幾萬隻蟲兵,黑壓壓的蟲群將他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蟲球。

  只能隱約看到蟲球縫隙中透出的赤紅色火光。

  就在這時。

  蟲群深處傳來了兩聲低沉的嘶吼,和普通蟲兵那種尖細的蟲鳴截然不同。

  緊接著,兩頭體型超過三丈的巨型蟲子從巢穴深處暴射而出。

  一頭通體漆黑,甲殼表面布滿了骨刺狀的凸起,六條鐮足上燃燒著暗綠色的磷火。

  另一頭體型稍小但速度更快,是一隻螳螂形態的蟲王,兩對半透明的紫色翅膀在背後高速震動。

  前肢上那對巨大的鐮刀狀前足在磷火礦脈的冷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芒。

  兩頭蟲王同時鎖定了赤龍。

  轟然而至,無視族蟲,徑直殺入蟲群中心,直奔赤龍而去。

  黑色甲蟲低下頭顱,額頭上一根獨角猛地亮起暗綠色的光芒,一道粗如水桶的磷火光束從獨角尖端噴射而出,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

  赤龍橫劍格擋,劍面上的火焰紋路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熾烈的紅光,兩股能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開,衝擊波將周圍幾百隻蟲兵掀飛出去,在菌毯上空出一大片焦黑的空白區域。

  赤龍被這股反震力推得往後滑了十幾米,靴底在菌毯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咧嘴罵了一句:「這倆蟲王的合擊比上次猛了不少,老敖你好了沒!」

  話音未落。

  一道湛藍色的雷光從空洞穹頂垂直劈下,精準地落在螳螂蟲王背後。

  敖域的身影在雷光中浮現,手中的雷霆長槍已經刺穿了螳螂蟲王的後背甲殼,槍尖從它的胸腔正中央透出來,帶出一蓬暗紫色的蟲血。

  那螳螂蟲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六條鐮足瘋狂朝背後揮舞,想要將偷襲者撕碎。

  但敖域早就在一擊得手的瞬間鬆開了槍柄,整個人化為一道電弧退到了百米之外。

  雷霆長槍留在螳螂體內轟然炸開,將它整個胸腔炸出一個水缸大的透明窟窿。

  這頭星神八階的螳螂蟲王當即殞命,六條鐮足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另一頭黑色甲蟲王眼見同伴被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額頭上的獨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熾烈的暗綠色光芒。

  這一次它沒有發射光束,而是將全部能量集中在獨角尖端,整個身體如同一顆巨型炮彈朝敖域撞過來。

  敖域腳尖點地,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之字形的雷光軌跡,輕而易舉地躲過了甲蟲王的撞擊。

  同時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右手握拳,拳鋒上凝聚的雷光化為一柄短槍直接捅進了甲蟲王脖頸處的甲殼縫隙。

  雷電灌入蟲體內部,甲蟲王的身體猛地僵在半空中,甲殼縫隙里透出刺眼的藍白色光芒。

  然後轟然炸開,碎成漫天甲殼碎片和紫色血霧。

  赤龍趁這空檔又斬殺了數十頭剛從巢穴深處探出頭的蟲將,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蟲血。

  吼!

  就在這時,蟲巢中竟然又飛出了三頭蟲王。

  赤龍當即喊道:「還有三頭!!這巢穴到底多少蟲王,殺了一茬又冒一茬!」

  「殺就完事!!」

  敖域大吼一聲,轟然間化為一條藍龍直接撞入一片蟲潮。

  只是尾部橫掃,便拍死了數十頭蟲將,直奔那三頭蟲王而去。

  戰鬥進展的很快。

  敖域和赤龍聯手,在巢穴外又斬了兩頭蟲王。

  最後一頭蟲王見勢不妙,當即暴走,卻被兩人直接聯手轟殺。

  但打到這個份上,兩人都開始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通常情況下,次級蟲巢的深處應該是蟲皇所在。

  其鎮守次級蟲巢的同時,絕不會放任手下蟲王被如此輕易斬殺。

  「難不成這巢穴中沒有蟲皇?」

  敖域詫異的大聲道。

  赤龍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我這邊倒是感覺到了蟲皇的能量波動!但氣息很不穩,似乎在移動,速度極快,等等!」

  赤龍一聲驚叫。

  「它又扭頭了,往西南,速度比剛才更快。

  不對,它不是在進攻,它在跑,它在逃。」

  赤龍閉著眼睛仔細感受道:「它身後有東西在追它!!」

  敖域正要回答,臉色卻忽然一變。

  他猛地轉頭看向巢穴最深處那片被菌毯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巨大隧道入口。

  「吼!!!」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蟲巢身處猛地響起,激起了蟲巢外數萬蟲族的齊齊尖嘯。

  隨即,這些蟲子便不要命似得拋棄兩人,朝著巢穴中瘋狂殺回。

  「蟲巢里出了變故!」

  敖域立刻有了推測,隨即他看向赤龍:「怎麼說?進去看看?」

  「好!」赤龍臉色一肅,當即點頭。

  兩人縱身一躍,跟著蟲群一起深入了巢穴之中。

  與此同時。

  在這座次級蟲巢的最深處,另一場戰鬥正在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上演。

  徐楓蹲在一塊從岩壁上凸出來的黑色石台上,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隨意地提著裁星,低頭看著下方那頭正在拼命掙扎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蟲皇。

  體型比蟲王大了整整一圈還不止,從頭到尾足有七八丈長,形態類似於一隻被放大了數倍的螳螂和甲蟲的混合體。

  它的甲殼是暗金色的,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骨甲狀凸起。

  每一片骨甲上都鐫刻著天生的法則紋路。

  四條後肢粗壯如柱,踩在地上時會將菌毯壓出深深凹陷的坑洞。

  此刻它正在掙扎。

  它的左前肢已經斷了,斷口處參差不齊的甲殼碎片和撕裂的肌肉纖維裸露在外。

  暗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出來,在菌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的右翅被齊根斬斷,只剩下一截殘破的翅根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跑什麼?」

  徐楓身形一閃,擋在蟲皇逃跑的路線正前方,一臉的好奇,彷佛在做什麼實驗似得。

  哪怕是蟲皇,連吃五十發斬墟刃之後也得叫爹。

  眼前的蟲皇看到徐楓,當即發出一聲夾雜著憤怒和恐懼的嘶吼,剩下的那條完好前肢猛地抬起,鐮刀狀的前足撕裂空氣朝著徐楓頭頂劈下來。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從中劈成兩半。

  徐楓當即踏前一步。

  這一步踩在空氣中,腳掌落下的位置炸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

  他的身體在音爆雲中驟然加速,從鐮足的劈砍軌跡下方滑了過去。

  隨即悄然出現在蟲皇的腹部正下方,右拳握緊。

  登峰印在他皮膚下層層亮起,土黃色的光紋從指節一直蔓延到整條右臂。

  轟!

  一拳,從下往上,轟在蟲皇的腹部甲殼上。

  巨大的衝擊波以拳頭落點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將地面上的菌毯整層掀飛起來,露出下面黑色的岩層。

  蟲皇七八丈長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離地飛起。

  其腹部甲殼上炸開一個直徑近丈的拳印狀凹陷,裂紋從凹陷邊緣朝整個腹部蔓延開來,暗紫色的蟲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它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岩壁上,將整面岩壁撞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蟲皇掙扎著想爬起來,四條後肢在碎石堆里拼命蹬踏,但它剛撐起半個身子,那道黑色人影又出現在了它的頭頂上方。

  徐楓抬手一揮。

  一柄血屠寶庫中的月神兵寶刀就憑空電射而去,「噗」的將其一只刀足斬斷!

  哪怕是蟲皇的甲殼,也難以月神兵的鋒銳一擊。

  尤其是在其精神嚴重受損,反應慢了不止一拍的情況下。

  「還不如墟衛那月神2階呢。」

  徐楓頗為無趣的一腳將那蟲皇踹飛,隨後轉頭看著身後湧入的數千頭蟲將,抬手間飛刀暴射。

  下一刻。

  這蟲巢核心便如同地獄絞肉場一樣殘肢亂飛,所有的蟲子沒有一個能繞過飛刀接近徐楓千米範圍。

  而後,徐楓這才提著裁星刀來到了那蟲皇面前。

  「你比較倒霉,遇到了我,不過別怕,我就是拆開看看你的身體構造,別怕哈。」

  徐楓輕聲安撫著,一刀插入了其頸部的甲殼縫隙之中。

  「吼!!!」

  蟲皇痛苦的慘叫一聲,轟然暴起逃走。

  其周身竟然迸發出濃厚的生機,瞬間長出了兩足,隨即鑽破地面深入地底!!!

  看到對方竟然鑽地而走,徐楓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著追去:「遁地?你在我跟前玩遁地?!!」

  轟!

  下一瞬,徐楓周身飛刀暴射,化為金剛鑽,直奔地下而去!

  「吼!!」

  隨即就是一陣惶恐的吼叫。

  另一邊。

  赤龍和敖域剛從蟲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沖向核心區。

  「這群蟲子瘋了,連我們都不管了,一個勁往回沖,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敖域沒有答話,只是加快了速度。

  湛藍色的雷光在他體表噼啪作響,將隧道兩側不住蠕動的菌毯烤得焦黑捲曲。

  他的眉頭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鬆開過。

  蟲皇在逃,蟲群在瘋狂回援,整個次級蟲巢的能量波動亂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而所有這些異常,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衝過最後一段隧道,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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