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直面蟲母分身!【8k】
蟲巢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腔,方圓少說有上千丈。
穹頂上倒懸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狀蟲晶,散發出幽暗的紫色螢光。
空腔中央本該是蟲皇的巢室,此刻卻已經面目全非。
地面上到處是碎裂的甲殼和斷肢,暗紫色的蟲血匯成了好幾個淺淺的池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嗆人的蟲血腥味。
幾十頭蟲將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菌毯上。
每一具屍體的致命傷都在甲殼最薄弱的關節處,切口乾淨利落,全是一刀斃命。
赤龍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一截蟲王殘肢。
那截殘肢足有水缸粗細,斷口處的甲殼碎得參差不齊。
不像是被利刃斬斷的,更像是被什麼巨力硬生生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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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殘肢上移開,掃過整個空腔,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嘆。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坑,空腔最深處靠近岩壁的地方,地面上的菌毯被整層掀飛,露出下面黑色的岩層。
岩層上印著一個直徑超過半里的拳印狀凹陷,裂紋從拳印邊緣朝四面八方蔓延,最深處的裂縫寬得能把整個人吞進去。
敖域也看到了那個拳印。他的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這種級別的地形破壞,他自問也能做到,但那是傾盡全力才能打出來的一擊。
留下這道拳印的人,僅僅是把這一拳當成戰鬥中的隨手一擊。
一聲悽厲的嘶吼從前方的隧道深處炸開,震得穹頂上的蟲晶簇簇往下掉。
那嘶吼憤怒而絕望,是蟲皇臨死前才會發出的慘嚎。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從隧道深處噴涌而出,帶著蟲族特有的腥臭味和另一種兩人都不算陌生的法則氣息。
轟!
「是星刀,」赤龍握緊了戰劍,「這動靜是他搞出來的,他撞上蟲皇了。」
敖域沒有回答。
他的感知力比赤龍更強,已經將隧道深處的戰況粗略地掃描了一圈。
他原本以為徐楓正在和蟲皇激戰,但——
敖域張了張嘴,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深藍色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純粹到極點的困惑。
他轉頭看向赤龍,發現赤龍也用同樣困惑的眼神在看他,甚至比他更加驚愕。
赤龍抬手朝隧道方向虛指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茫然:「他追著蟲皇殺?一個人追著蟲皇殺?」
敖域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源初界確實存在星神境天才越級挑戰月神的事。
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十年前他就能以星神巔峰的修為硬撼月神初階而不敗。
但也僅止於不敗。
星神和月神之間的鴻溝不是用天賦就能填平的。
月神體內流淌的是天地之力,星神用的是自身力量,兩者在質的層面根本不是一回事。
能和月神打成平手,已經是整個源初界億萬萬生靈中鳳毛麟角級別的天才了。
至於追著月神殺這種事,他只聽說過一次。
當年宗主在壽宴上喝醉了,隨口提了一句厲橫空年輕時的舊事。
說那位人族的橫空大帝在星神巔峰時也幹過追著月神砍的事。
但那畢竟是橫空大帝,源初界公認的人族第一強者。
任何離譜的事放在他身上都不算離譜。
可徐楓是橫空大帝嗎?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從隧道深處炸開,打斷了敖域的思緒。
蟲皇的嘶吼戛然而止,緊接著整條隧道出口的岩壁猛地往上一拱,一大片碎石和菌毯的碎屑從出口處噴涌而出,如同火山爆發一般。
碎石還沒落地,一道暗金色的巨大身影就從隧道深處飛了出來。
重重地砸在空腔中央的天花板上,將菌毯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型凹陷,隨即又摔落在地。
蟲皇的四條後肢粗壯如柱,此刻卻有三條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
斷裂的甲殼碎片從傷口中刺出來,上面掛著撕裂的肌肉纖維和暗紫色的血漬。
它的左前肢齊根斷掉,斷口處血肉模糊。
剛撐起半個身子,後肢斷裂處的劇痛就讓它的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重新摔回坑底。
赤龍張著嘴站在那裡,手裡的戰劍差點沒握住。
敖域站在他旁邊,臉色倒還算平靜,但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困惑了。
他知道徐楓強,從看到對方兩拳秒殺火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把這個來自人族的同齡人列在了和自己同檔的位置上。
但現在他發現這個評估可能偏低了。
一陣輕微的碎石滾落聲從隧道出口處傳來。
徐楓從隧道口緩步走出,他身上的深灰色長袍沾了不少蟲血和塵土,但步伐依舊不急不慢。
他走到坑邊蹲下來,用刀背敲了敲還在掙扎的蟲皇腦袋。
然後才轉過頭朝兩個同伴的方向看了一眼,洒然一笑:「抱歉,這頭我先拿下了。」
敖域:「......」
赤龍:「......」
......
徐楓單膝蹲在坑邊,手裡的裁星輕輕地敲了敲那頭蟲皇的腦袋。
刀背磕在暗金色的甲殼上,發出清脆的噹噹聲。
赤龍張了張嘴,看看坑底那頭被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的蟲皇。
再看看蹲在坑邊一臉輕鬆的人族青年,半晌憋出來一句:「你到底吃了什麼藥?」
敖域站在赤龍旁邊,雙臂交抱在胸口,臉上的表情比赤龍鎮定了不少。
只不過他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已經在袖子裡攥了好一會兒。
只是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看著徐楓。
徐楓笑了笑正欲回應。
可就在這時。
一股遠比蟲皇強大的氣息忽然從蟲界深處涌了出來。
整個空腔里的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驟然降了好幾度。
穹頂上那些蟲晶發出的紫色螢光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空腔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唰!
三人同時警覺起來。
下一秒。
一股磅礴到令敖域和赤龍呼吸一窒的精神威壓從虛空中碾壓過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攥住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感知神經。
敖域的臉色頭一次變得極其凝重。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湛藍色的雷光在他體表炸開,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層噼啪作響的雷電護罩中。
「蟲母!!」
「這是蟲母的精神投影,它怎麼會親自出手?這個次級蟲巢根本不值得它暴露位置!」
「老徐快走!」赤龍低喝一聲,正欲上前。
但才衝出幾步,一隻手臂就擋在了他胸前。
敖域伸手攔住了他,深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腔上方那個正在成型的虛影,一字一頓地說:「來不及了,已經被鎖定了。」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龐大虛影在空腔上方緩緩凝聚成形。
那虛影並不是蟲皇那種猙獰怪異的樣子。
它的輪廓隱約是一頭蟲族的形態,但比在場的任何人見過的任何蟲族都要巨大。
光是投影的體積就比那頭蟲皇龐大了不知多少倍。
無數道暗紫色的精神光絲從虛空中鑽出來,在空中交織纏繞,漸漸勾勒出一副覆蓋著暗紫色虛空甲殼的軀體。
它的頭顱呈倒三角形,兩排複眼從顱骨兩側一直延伸到臉頰。
每一隻複眼都像一面破碎的鏡子,裡面倒映著無數碎裂的畫面。
它沒有翅膀,身軀的後半截隱沒在空間波紋中。
像是只有前半截身體探入了這片空間,後半截還在極其遙遠的蟲界深處。
但可怕的是,其身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散發出令靈魂本能戰慄的波動。
虛影雖然沒有實體的眼珠,但在它浮現的剎那,空腔內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被一道直透識海的注視徹底釘死了。
蟲母的精神投影垂下頭顱,那些複眼齊刷刷地對準了坑邊那個提著刀的身影。
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炸響。
那聲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齡,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一瞬間疊加在一起,帶著某種不屬於任何地表種族的詭異共鳴。
「人族,放下刀,滾,或者死。」
坑底的蟲皇聽到了蟲母的聲音,那雙暗金色的複眼里猛地亮起了光芒。
它掙扎著昂起頭,發出一聲嘶啞而急促的嘶鳴,像是在向自己的創造者求救。
它的前肢拼命刨動地面的碎石,試圖朝蟲母投影的方向爬過去。
敖域幾乎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就抬手凝聚了一道雷槍,聲音短促地道:「我和赤龍拖住它,你帶著蟲皇屍體先走。
蟲母的精神分身至少能發揮本體七成的戰力,你剛打完一場——」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徐楓根本沒有聽。
徐楓從坑邊站起來,側頭朝身後的虛空撇了一眼。
然後轉回頭,當著那張遮天蔽日的巨臉正面將裁星雙手握住。
隨即刀尖朝下,垂直捅進了蟲皇的頭顱甲殼縫隙。
「噗嗤!」
暗銀色的刀身齊柄沒入,刀尖精準地貫穿了蟲皇的中樞神經節。
然後他的手腕猛地一擰,刀身在蟲皇顱腔內轉了半圈。
蟲皇的四肢猛地繃直,甲殼縫隙里透出最後一絲銀灰色的星光,然後再也不動了。
整個空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敖域手裡的雷槍懸在半空中,電弧在槍尖上不安地跳動。
赤龍把戰劍插進地面,抽回了劍柄,然後又本能地想拔出來擋在身前。
隨即反應過來這種反應在蟲母面前毫無意義。
他此刻看著徐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自己從沒認識過的人。
徐楓把刀拔出來,甩掉刀身上的蟲血,抬手收起地上的蟲屍。
隨即這才重新轉過頭看著穹頂上那尊已經因為憤怒而開始劇烈震顫的精神投影。
蟲母的複眼在同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深紅色。
那些原本只是半透明的精神光絲,在它暴怒的瞬間驟然凝實,從暗紫色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紅。
空氣中瀰漫的精神威壓在短短半息之內暴漲了不止一倍。
穹頂被這股威壓震得裂開了好幾道大口子,碎石和蟲晶碎片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敖域身前的雷電護罩在他體外炸開一圈藍白色的光環才勉強扛住了這股衝擊。
赤龍落後半步,雙腳在菌毯上犁出了兩道深溝,仍然被這股威壓推得不住後退。
「你——找——死。」
蟲母的精神投影暴怒的探出一隻前爪朝徐楓拍了下來。
那隻前爪的虛影在探出的過程中不斷凝實,原本半透明的虛影迅速化為近乎實質的暗紫色甲殼,甲殼表面燃燒著深紫色的精神火焰。
火焰不是真實的火焰,純粹由壓縮到極致的精神能量凝聚而成。
掠過空氣時連空間本身都在扭曲,穹頂上那些還沒掉下來的蟲晶在接觸到火焰邊緣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整個空腔的空間都在這一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面對這投影的憤怒一擊,徐楓只是略微感受了一下,隨即便心念一動。
下一刻。
他識海中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
神遊太虛秘法在圓滿境界的催動下運轉到了極致,一尊和他本人一模一樣的精神體從識海中邁步而出。
這尊精神體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精神力凝實到足以用肉眼清晰辨認的地步。
其通體散發著淡金色的精神光芒,五官清晰。
「徐楓」迎著那蟲足踏出一步,握拳,轟出。
拳頭和蟲爪在半空中對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爆發的光芒將整座空腔照得亮如白晝。
純粹的精神能量碰撞沒有發出任何物理意義上的聲音。
但空腔內所有的蟲將蟲兵幾乎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
那是精神衝擊波的餘波直接從它們的意識層面碾過去,將它們的識海震出了裂縫。
連敖域都覺得自己的識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短暫地閃過一片雪花狀的噪點。
他下意識地按住太陽穴偏過頭,餘光掃向旁邊的赤龍,發現對方的眼角和鼻孔都在微微滲血。
嗡!
蟲母的虛影巨爪從爪尖瞬間彈起,細密的裂紋沿著巨爪朝整個虛影蔓延。
而徐楓的精神分身也猛地晃了一下,便迅速穩住了身形。
可任誰都能看出,徐楓的精神投影瞬間黯淡了一些。
就在下一瞬,蟲母的另一條刀足便驟然斬出。
可徐楓也沒有留手的打算!
只是一念。
一百零八柄斬墟刃瞬間就從徐楓的識海中同時射出。
敖域和赤龍看不到斬墟刃的具體形態,只能隱約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冰冷而鋒利的東西正在急速聚集。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一柄無形的刀架在你的眉心。
還沒斬下來,你的皮膚已經先一步感覺到了刺痛。
斬墟刃在空中劃出看不見的弧線,驟然化為一條靈魚,狠狠抽在那蟲母的腦袋上。
砰!
那蟲母的精神體被這一抽震得往後猛地一仰。
而後,靈魚猛地散開,瘋狂朝著身體各處斬去!
只是十柄便撕裂了蟲母精神體胸口的甲殼。
隨即,餘下的所有斬墟刃便如潮水般瘋狂貫入。
蟲母的精神體發出一聲尖銳到近乎刺耳的嘶鳴。
那嘶鳴直接在所有在場者的意識層面炸開,帶著明顯的痛苦和暴怒。
其整個精神體的前半身都被斬墟刃撕成了碎片。
那殘存的下半截虛影開始瘋狂後撤收縮,周圍空間劇烈波動,顯然想要撕開空間通道遁回本體。
但徐楓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他的精神分身從翻湧的血色光芒中驟然衝出,右拳上纏繞著密集到肉眼可見的九圈法則光紋。
登峰印!!!
轟!
隨即,徐楓從上而下,一拳砸在了正在潰散的虛影核心處。
那潰逃的蟲母精神分身徹底炸開,化為漫天碎裂的光點緩緩飄散,如同在空腔中下了一場虛幻的大雪。
敖域手裡的雷槍悄無聲息地收回了掌心。
他站在坑邊,看著漫天飄落的虛幻光點,沉默了許久。
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他藏了多年的傲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轉頭看向赤龍,赤龍也正看著他。
「就這麼把蟲母分身宰了?」
「好像是的。」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赤龍咽了口唾沫,攤了攤手:「你之前說他是和咱們同檔的,我就一直覺得你高估了他。
現在看來你不但沒高估,還低估了一大截。」
敖域把散去的雷槍殘餘電弧甩了甩,垂下手去,語氣平淡而坦然:「是我低估了。」
徐楓沒有理會兩人,他將精神分身收回體內。
然後他抬手一揮,一百零八柄實體飛刀從袖中暴射而出,銀灰色的刀光在空腔中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朝整座蟲巢籠罩而下。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整座空腔內還殘存的數百頭蟲將和蟲王便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連一隻都沒能鑽進隧道逃脫。
做完這些。
他將所有蟲族屍體全部收入體內世界。
神樹龐大的根系在虛空中舒展開來,將那些蟲王屍體一具一具捲住拖入樹幹深處。
淡金色的光芒從樹冠上灑落,將那些猙獰的甲殼碎片映出幾分溫潤的光澤。
然後他收回裁星插回腰間,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到敖域和赤龍面前:「都解決了,走吧,那蟲母估計要發瘋。」
隨即,說話間他又丟出一個儲物戒:「這是兩頭蟲王的屍體和材料,你們不是說處理成本高嗎?我免費幫你們處理了。」
赤龍下意識接住戒指,低頭看了一眼周圍滿地的狼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全拿走了?你有幾個儲物戒指?」
徐楓張了張嘴,卻聽敖域打斷道:「他就是隨口一問,你不必回答,先走,等會可就不好走了。」
果然。
三人說話間,遠處的地面已經開始震動。
極遠處的天邊,一片混黑正鋪天蓋地而來。
嗖!
三人當即縱身一躍,穿過蟲巢裂口,朝著甲三堡壘電射而去。
同時,敖域一邊飛遁,一邊捏碎了一塊猩紅色的玉石:「全體警戒!蟲族開始暴動!!!」
徐楓悄悄看了眼對方,抿著嘴沒有多說什麼。
貌似給天妖宗惹了不小的麻煩......大不了一會幫著多殺一點蟲族......
「徐兄不要多慮,」就在這時,敖域忽然開口,可口中的稱呼卻悄然變化,「既然邀請你前來獵殺,那殺了一頭蟲皇和蟲母分身這事就由我們天妖宗來兜底。
若是區區一隻蟲母都鎮壓不了,我天妖宗這麼多年豈不是白守了!」
徐楓聞言當即一陣感慨。
好大的格局,好闊氣的天妖宗!
徐楓抱拳還禮:「敖兄客氣,此事徐某絕不會置身事外,而清剿蟲窟一事,我自然會向厲橫空議長親自稟告。」
......
甲三堡壘的防禦大陣已經在三人飛抵之前全面啟用。
一道金色穹罩死死將堡壘全部護在其中。
穹罩表面的符文密集到幾乎看不清個體。
每一條符文的紋路都像燒紅的烙鐵,散發出熾熱而沉重的法則波動。
堡壘內部的四座兵營同時開啟了閘門。
全副武裝的天妖宗弟子從閘門中魚貫而出,每個人的戰甲胸口都亮著防禦符文的微光。
戰刀出鞘,刀鋒附秘,光芒在暗金色的封印光罩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寒芒。
高聳的哨塔上,弩機操作手將手臂粗的破甲弩箭推入弩槽。
弩臂上的靈紋嗡的一聲全部啟用,弩箭尖端凝聚出壓縮到極致的靈力光芒。
敖域落在堡壘中央指揮塔的頂層平台上,湛藍色的戰袍被高空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副手已經快步迎上來遞過兩塊實時更新的戰術玉簡,嘴裡快速匯報著外圍防線各段的兵力部署和蟲潮前鋒的推進速度。
赤龍則降落在石牆正面的主防線後方,剛一落地就被幾個滿面塵土的戰鬥隊長圍住。
他們七嘴八舌地報告著各自防區的彈藥儲備和人員狀態,赤龍一邊聽一邊往戰劍上纏新的防滑帶,纏完用力一扯帶尾。
「今天這一仗不會好打,但天妖宗守蟲窟守了幾千年,從來沒有讓一頭蟲子從這道門衝出去過。
兄弟們,是吃罰還是吃酒,就看今天這一仗了,聖子親臨,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山呼海嘯般的高吼聲震動整座堡壘。
感受著天妖宗弟子的殺氣,赤龍大笑一聲,轉頭看向徐楓:「徐兄你先歇著,第一波交給我們!」
徐楓微微頷首,在堡壘中找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哨塔頂層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體內世界。
體內世界在他踏入半步月神之後又擴大了許多,神樹龐大的樹冠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空。
淡金色的光點從每一片樹葉上飄落,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條條金色的溪流,沿著樹根的方向朝四面八方流淌。
神樹的樹幹比他在時間秘境裡剛突破星神時粗了不知多少倍。
樹皮上已經浮現出天然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和他皮膚下的登峰印竟然有幾分相似。
之前收進體內世界的那具蟲皇以及諸多蟲王、蟲將等屍體已經被數十根粗壯的根系從四面八方纏住。
蟲族的甲殼在神樹分泌的分解液中迅速軟化,甲殼碎片中蘊含的蟲族能量被一絲一絲地剝離出來,沿著樹脈輸送到樹冠的每一片葉子裡。
那些葉子在吸收了蟲族能量之後表面的淡金色紋路開始變深,從淡金變成了暗金,又從暗金中透出幾分若有若無的紫光。
那些紫光是蟲族特有的能量屬性。
紫光在葉脈中流竄了幾圈之後就徹底被神樹本身的能量同化,紫光消散,重新變回純粹的淡金色。
最讓徐楓意外的是蟲皇甲殼中蘊含的藥性。
神樹在分解甲殼碎片時分離出了一種極其精純的乳白色液體,那是蟲皇在漫長歲月中吸收蟲界靈氣後在甲殼內部自然凝聚的精華。
這種精華和天妖宗用蟲族甲殼粉末入藥煉製的淬體丹有異曲同工之處,但純度比丹藥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神樹將這種乳白色精華直接輸送到他體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脊椎底端升起,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纖維在這股能量的浸潤下微微顫動,像是每一根纖維都被一根溫熱的手指輕輕按壓、揉捏、重新排列。
那種感覺就像是浸泡在最頂級的淬體藥液中,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呼吸。
蟲王屍體的分解速度比蟲皇快得多。
堆在神樹根系周圍的蟲王屍體已經有十多具。
神樹的根須像無數條靈活的觸手,同時處理著堆積如山的蟲族殘骸。
蟲王的甲殼碎片被根系分泌的淡金色酶液融化成暗紫色的濃稠漿液。
漿液中的靈氣和生命精華被神樹高效地抽離、淨化、重新凝練,然後沿著樹幹內部的脈絡朝四面八方輸送。
一部分被樹冠的破碎的法則之月吸收,另一部分則透過樹幹和徐楓體內經脈之間的連結通道,直接反哺進他的氣血迴圈。
一股溫熱而洶湧的能量從神樹主幹湧入他的丹田。
那能量的屬性極為純粹,沒有任何異種法則的殘留雜質,溫度比人體正常體溫略高半度,觸感和泡在恆溫藥浴里極其相似。
他運轉星河訣將這股能量引入丹田,氣血總量當即開始在一個極其穩定的速度持續攀升。
自從星神九階後,靠獵殺星神級異族來提升氣血的效果已經遞減了很多。
因為他本身的氣血基數太大,星神級異族的氣血精華對他來說就像往一個大湖裡倒一桶水,能漲一點,但遠不如早期那麼明顯。
這還多虧了神樹催化的緣故,若是沒有神樹催化,只靠功法匯聚的那點氣血根本不夠看。
但蟲族不同。
蟲族的氣血精華和源初界地表異族的氣血精華在結構上有本質區別。
蟲族體內的能量不是靠修煉功法吸收天地靈氣轉化而來的。
而是它們從蟲卵里孵出來之後,在蟲界那種極端高壓的環境中硬生生用肉身吸收蟲晶粉塵和菌毯能量慢慢積累起來的。
這種能量更接近原始的生命精華,和神樹本身的屬性高度契合。
神樹在吸收蟲族能量時幾乎不需要轉化過程,直接全盤接收。
尤其是那頭蟲皇,畢竟是月神級的生物,生命層次比蟲王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而且這種增長沒有任何副作用,不是靠丹藥催出來的虛浮氣血,是實打實的生命精華被神樹提純後融入了他自身的血肉之中。
只是短短三個小時,徐楓體內的氣血值最終停在了一長串數字上。
5300萬c。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普通的星神九階,氣血值下限大約在5120萬c附近波動。
上限為1億c。
1億c以上,就是月神。
他雖然法則感悟足夠,但氣血值卻差的太遠。
而這些蟲族,就是他最好的補藥!
唰!
睜開雙眼,徐楓縱身一躍,出現在堡壘上空陣法光罩邊緣,視野能夠完整地覆蓋整片外圍戰場。
轟!
堡壘外,大戰正酣。
「準備!!」
「放!!」
蟲潮撞上光罩時發出的爆裂聲此起彼伏,暗紫色的蟲血將光罩外層染出了一片不斷擴大的污痕。
堡壘內的弩機陣列不斷齊射。
那些嵌在棱堡內部的實彈弩機每一次擊發都會將數十支靈紋弩箭拋射進蟲潮最密集的區域。
靈紋弩箭在蟲群中炸開時帶起的衝擊波能將方圓十丈內的蟲兵全部震成碎殼。
沖在最前面的依舊是蟲兵方陣。
但規模和他在次級蟲巢里遇到的那種幾萬隻的小規模蟲群完全不同。
光是打頭陣的蟲兵就鋪滿了整個地平線。
蟲兵方陣中間穿插著蟲將,而在大軍之後,則是數十個低階蟲王!
再往後,徐楓能感應到至少七、八道星神巔峰級別的蟲王氣息。
它們分散在蟲潮的不同方向,像是各自指揮著一整個蟲群軍團。
他的精神力鋪開,將整個戰場的實時動態全部納入感知。
四座兵營里的天妖宗弟子已經全部就位,前排的盾衛將半人高的重盾架在胸牆上,盾面上的防禦符文連成一片淡金色的光牆。
後排的弓箭手將弓弦拉滿,箭尖上附著的火屬性秘法將弓臂都烤得微微發燙。
和個人廝殺不同。
戰爭完全是另一回事。
三個小時,整個大地上到處都是蟲屍,而天妖宗付出的代價則是大量弩箭的損失和防護罩的黯淡。
「呼——」
輕吐出一口氣,徐楓收回目光,翻手取出裁星。
既然是他惹得麻煩,那自然不能讓天妖宗蒙受損失。
徐楓的精神力鋪開掃過整個戰場。
那些在蟲潮後方若隱若現的蟲王輪廓一個個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現。
他偏頭朝站在旁邊指揮弩機陣列的敖域說了一句「幫我掠陣」。
便翻身從城牆上躍下,整個人化為一道銀灰色的刀光直直切入蟲潮側翼最薄弱的一處接合部。
轟!
剎那間。
一道藍色雷槍從堡壘中暴射而出,直射蟲巢最深處!
「天妖戰堂!為人族聖子助陣!!」
「殺!!!」
轟!
數百道身影隨著敖域齊齊暴射而出,跟在徐楓身後,瞬間化為一柄撕裂戰場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