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殺入谷內


  無名石窟內。

  蛟三的半邊臉還腫著,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的痂。

  但他跪得筆直,永墮劫的作用下那雙原本銳利的豎瞳此刻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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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月跪在他旁邊,右臂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

  滲出的血把繃帶染紅了一大片,但他的表情和蛟三一樣恭敬而平靜。

  「三個月前,墟衛的人主動找上了流風山。

  為首的自稱是墟衛首領的嫡子,月神一階,隨身帶著墟衛首領的親筆信函。

  赤流風親自接待了他們,頭一次密談就談了整整一夜。

  之後赤流風便以親王府的名義向聖庭發了一份密奏,建議聖帝考慮與墟衛結盟。

  聖庭那邊很快給了回復,派了兩位封皇親自過來考察。」

  「哪兩個?」徐楓挑眉道。

  「來的兩位封皇高手一個叫白流風,號稱雪皇。

  一個叫玄流風,號稱黑皇。

  都是天風皇庭聖帝的嫡系血脈,月神級的修為。

  在皇庭內部的地位比赤流風只高不低,但潛力就相對差了許多。

  他們來了之後就住進了親王府最深處的那座別院,除了赤流風本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不過,我和鱗月例外。

  而且從府里最近調撥的物資和侍女數量來看,兩位封皇對墟衛的人極為重視,所有的接待規格都按最高等級來辦。」

  「墟衛一共來了幾個人,現在在哪?」

  徐楓皺眉問道。

  蛟三率先回答,聲音平穩而清晰:「一共四人,三個星神巔峰,一個月神,但修為不強,聽赤流風說大概在月神1階,剛突破不久。

  不過這人實力很強,尋常月神1、2階也不是對手。

  他們的落腳點在流風山往北一千里處的煉風谷,那裡原本是赤流風早年用過的閉關秘府,後來廢棄了。

  墟衛來之前赤流風派人重新整修過,布了陣法,安排了護衛,專門用來接待他們。」

  「把煉風谷的布局說清楚。」

  徐楓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空白玉簡丟給他。

  蛟三雙手接住玉簡,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將玉簡雙手奉還。

  「天風皇庭派了兩隊在谷外輪班駐守,每隊十二人,修為最低的也是星神七階,最高的是星神九階。

  谷口還重新啟用了三層防禦陣法,第一層是預警陣,第二層是困敵陣,第三層是殺陣,陣法的操控許可權由兩位隊長親自掌握。

  即便是月神境親至,在這陣法之下也得被拖住,足以等到兩位封皇強者趕到支援。」

  徐楓接過來貼在額前掃了一眼,玉簡里不僅標註了煉風谷的詳細地形、每一條通道的位置、每一個哨塔的布防人數。

  甚至連陣法核心的陣眼節點和輪值守衛的換班時間都畫得清清楚楚。

  「具體說說那墟衛之中為首的月神。」

  徐楓收起玉簡繼續問。

  這次是鱗月接的話,他的聲音比蛟三更低些,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忌憚:「此人叫做墟玄,據說是墟衛當代首領的親子,月神一階。

  但他這個月神一階和普通的月神一階不太一樣。

  這次同來的三個星神巔峰都是墟衛內部培養的核心嫡系,帶著銀色徽章,不是普通成員。

  但墟玄的地位遠在他們之上,那三個星神巔峰對他言聽計從,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對上位者的絕對服從。」

  「他們談了什麼,你們有沒有聽到?」

  徐楓看著兩人問道。

  兩人幾乎同時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是在密室里談的,連續好幾天都是如此。

  我們作為貼身親衛只能守在密談室外面,裡面的內容聽不到。

  但每次赤流風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蛟三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

  「但有一次,赤流風有一次從密談室出來的時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跟我和鱗月交代下一步的接待安排。

  他說完之後轉身走的時候,嘴裡自言自語了一句——『瀚蒼山』什麼的。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墟衛提到的一個古地名或者古戰場遺蹟。

  但後來回想起來,赤流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

  「對,赤流風后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好像是這些墟衛不僅是來結盟的,還在找一樣當年三十三宮留下的東西。

  這件東西似乎和收割者有關,墟衛的人很重視。

  要求天風皇庭務必在結盟儀式之前把它找出來。」

  鱗月說到這裡,抬眼看向徐楓。

  「那件東西好像是一件古文明遺物,和御獸有關,形制為手鐲樣式,上面畫著古獸。

  赤流風沒有明說此物是什麼,只說東西就在北妖澤附近,他正在派人地毯式搜尋。」

  瀚蒼山?

  古文明遺物?

  御獸?

  徐楓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他沒想到墟天風皇庭手裡竟然握著和瀚蒼山有關的線索。

  這比天風皇庭和墟衛結盟本身更讓他警醒。

  「接著說,」他把這些驚詫先壓到心底,「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等王妃的成年禮結束,赤流風會帶著墟玄和那三個星神巔峰一起去天風聖庭面見聖帝。

  墟衛承諾在收割者降臨之後保留天風皇庭的部分勢力作為新世界的管理者。

  而天風皇庭則要在此之前配合墟衛清除掉一切可能阻礙收割者降臨的絆腳石。」

  蛟三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對於墟衛的想法和天風皇庭的計劃,徐楓自然是心中沉重,但只要將這些墟衛宰了.......再把鍋甩給天風皇庭。

  那這合作自然就爛了。

  他當即問道:「陪同去聖庭的還有誰?」

  「除了赤流風本人和墟衛的四個人,白流風和玄流風也會一起回去。

  另外赤流風會帶上他那四個星神巔峰的貼身親衛。」

  蛟三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微妙而刻板的語氣補充道。

  「原本是四個,但現在只剩兩個了......」

  「好,」徐楓點了點頭,「你們兩個現在帶我回煉風谷。」

  蛟三和鱗月同時站了起來,沒有任何猶豫。

  徐楓重新催動太虛界障,將自己的容貌和氣息偽裝回木楓的樣子。

  又讓兩人自己換了乾淨衣服,並且從體內神樹上摘下兩枚神樹凝結的生命精華果實丟給兩人,讓他們恢復傷勢。

  兩顆果子下肚,蛟三和鱗月的氣息幾乎重新恢復,震撼的兩人連忙感謝徐楓。

  徐楓擺了擺手,這也是體內世界突破兩萬平方公里大關後,神樹誕生的新能力。

  而後,徐楓想了想後,此事還是得告知妙然。

  從儲物袋裡取出天機簡,用極短的文字給妙然發了一條私信,把煉風谷的位置座標以及天風皇庭和墟衛接觸的最新情報全部發了出去。

  妙然的回覆幾乎是在幾息之後就彈了回來,只有一行字:「公主說,靈族要參加這次行動。

  斬殺墟衛,是靈族的事,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去。」

  徐楓自然沒有異議。

  滅族之仇,如果不能親手去報,這對靈族來說也不公平。

  況且,如果煉風谷真有三個月神坐鎮,他也沒必要一個人硬抗對吧?

  不過,時間不等人。

  蛟三和鱗月出來的越久,赤流風那裡出現變故的可能就越大。

  因此,三人當即上路,直奔北邊。

  他和靈族約定在煉風谷外東北三十里處匯合。

  路上,兩人還在給徐楓講述關於煉風谷的布置。

  徐楓要求越詳細越好。

  「煉風谷的地形很特殊,」蛟三大聲道,「谷口窄,肚子大,像個葫蘆。

  谷口兩側是近百丈高的峭壁,只有中間一條不到十丈寬的狹長通道可以進出......

  防禦陣法的核心就在谷口右側峭壁上......

  墟衛居住的谷內石殿在葫蘆肚的最深處,背靠一面垂直的絕壁,只有正面一條路可以出入.......」

  「那倆親王的實力呢?」徐楓傳音問道。

  鱗月則大聲回復,聲音壓過快速飛行掀起的狂風:「白流風親王修為最高,月神四階,擅長風火雙系法則,手上的那柄摺扇是上品月神兵。

  扇骨里封著三道天風皇庭歷代聖帝親筆寫的殺伐符詔,每一道符詔的威力都相當於月神中階的全力一擊。

  玄流風親王月神三階,修的是冰系法則,隨身帶著一對月神級的短劍。

  劍身上的冰封符文據說是從三十三宮遺蹟里找到的古物,能凍結對手的氣血運轉......」

  此二人對這兩位封皇強者了解的大部分都是赤流風所了解的。

  因此,還算詳細。

  雖然那倆親王都在王府居住,並未和墟衛的人待在一起。

  這顯然是天風皇庭也在避免被人察覺他們和墟衛勾結所做出的安全措施。

  但徐楓還是得計劃一下如何抵禦這倆人。

  萬一暗殺失敗,導致對方察覺趕來,後續的撤離行動也必須穩妥。

  幾乎不到二十分鐘,徐楓三人就趕到了煉風谷外。

  煉風谷藏在兩座連綿的低矮山脈之間,從空中俯瞰只能看到一條極窄的裂谷。

  谷口兩側的岩壁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那是北妖澤特有的紫葉藤。

  藤蔓的根系扎進岩縫深處,將整個谷口遮得嚴嚴實實。

  谷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沼澤濕地,月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點,看起來和北妖澤其他沼澤沒有任何區別。

  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沼澤水面下隱約有幾道金屬的冷光。

  那是埋在水底的警示陣基。

  蛟三落地之後抬手做了個手勢,示意徐楓和鱗月停下。

  隨即,兩人找了一處遠離陣法的地方藏身。

  徐楓將座標發給妙然後,這才安心等待。

  不久後,妙微公主帶著妙然以及三位月神長老親自趕到。

  倖存的靈族高手幾乎都聚在了一起。

  「說吧,怎麼殺進去,要殺那些人?」靈族二長老擼起袖子臉色冰冷道。

  「一共有幾個月神?我們仨夠不夠?」

  「最強的月神是幾階的?這倆人可靠嗎?」

  他們一落地就一副打算赴死的表情,看的徐楓一陣頭大。

  他皺眉看向妙微:「他們要是這狀態,我可不允許你們參加行動了。」

  妙微趕緊擺手示意三人冷靜,而後對著徐楓客氣道:「徐先生,三老也是報仇心切,我們全聽你的安排。」

  妙然在一旁又是對著三人一陣安撫。

  等到三人冷靜下來,那二長老這才輕嘆一聲,對著徐楓歉意道:「是我等心亂了。」

  徐楓自然也能理解,但理解歸理解,行動歸行動。

  「對於這類暗殺行動,我是非常熟悉的。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若想全殲敵人的同時還能全身而退,並且不將靈族暴露給天風皇庭,你們就必須服從安排。」

  隨後,他翻手取出平板放在地上,將剛才蛟三、鱗月所講的所有關於煉風谷的地圖資訊全都口述了一遍。

  平板中的繪圖AI當即根據徐楓的描述,將煉風谷的地圖詳細地繪製了出來。

  整個畫圖過程只用了不到五秒。

  而後,徐楓又微調了幾句指令,並且在將最終結果和蛟三、鱗月確認後,這才將地圖給幾人展示了一下。

  無論是蛟三二人還是靈族等人,都被人族這等強大的科技手段所震撼。

  看著這份詳細的地形圖,所有人都嚴肅了起來。

  「這是地圖和守衛布置......」徐楓按照地圖,給在場所有人都分配了任務。

  包括要潛入其中破壞陣法的蛟三和鱗月二人。

  最後,等到將絕大部分危險都考慮進去並且有了解決方案後,徐楓這才看向兩人:「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還有一件事,」鱗月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權衡該不該說,「墟衛那四個人里,除了為首的月神一階之外,剩下三個雖然修為都是星神巔峰,但他們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息。

  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像是在他們身上套了一層不屬於他們自己的皮,皮下面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有一次我巡邏時和其中一個墟衛擦肩而過,離他還有三步遠的時候,我識海里的精神力就本能地開始自發防禦。

  那感覺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里游泳。

  你知道水裡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你,但你什麼都看不見。

  所以我推測,他們身上可能帶著某種能增幅精神力攻擊的秘寶。

  或者修煉了某種和靈魂相關的秘法。」

  徐楓和妙然等人紛紛點頭記下此事。

  徐楓這才最後提醒了一句:「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斬殺墟衛。

  只要能搶在兩位親王反應過來之前,把那四個墟衛全部斬殺,就算任務完成。

  至於天風皇庭的親王,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們正面硬撼。

  如果我們驚動他們,您三位負責在外面將他們拖住即可。

  煉風谷的地形易守難攻,三道陣法互為輔助,還有兩隊星神精銳巡邏。

  這樣的防禦配置放在平時,就是來上幾個月神都不一定能討得了好。

  但對咱們來說,只要摸清了陣法核心的位置和墟衛各自的位置,就有了切入的機會。

  抓住這次機會,只做我分配的事。

  你們記住,這些人只是墟衛的一小部分。

  只有留住生命,才有機會斬殺更多墟衛,為族人報仇。

  別白白浪費自己的生命,尤其是您三位。」

  徐楓看了眼那三個月神。

  這三位靈族長老深吸一口氣後,紛紛抱拳道:「我等記住了!」

  妙然看向一臉肅殺的徐楓,眼中閃爍著異彩。

  一旁的妙微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低頭勾了勾嘴角,但卻也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一幕,徐楓並未注意。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這潛入計劃中。

  「好了,按照計劃行事,走吧。」徐楓轉頭看向蛟三。

  「是!」蛟三和鱗月當即起身,帶著徐楓離開了藏身地。

  而靈族其餘人,則落後十里地,這才隱匿氣息,悄然跟上。

  臨近煉風谷,蛟三從腰間解下親衛令牌,按在谷口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

  青石表面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的符文,谷口的紫葉藤無聲地朝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通道。

  蛟三率先走進通道,徐楓跟在後面,鱗月斷後。

  穿過大約兩百步長的狹窄通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煉風谷的內部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四面都是垂直的岩壁,岩壁上開鑿了好幾層洞窟式的殿宇和居室。

  谷底正中央是一棟三層高的石質樓閣,樓閣外牆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符文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樓閣四周分散著好幾棟低矮的石屋,石屋之間以碎石小徑相連。

  徐楓收回打量谷內布局的目光,低聲交代了幾句。

  蛟三點了點頭,轉身沿著谷底的石板路朝中央那棟石樓走去。

  他的步伐和平時在親王府當值時一模一樣,不快不慢,目不斜視。

  路過巡邏的侍衛時他甚至還微微頷首致意,對方也立刻抱拳回禮。

  完全沒有對這個本該在流風山參加宴席的親衛為何提前返回產生任何懷疑。

  鱗月則沿著山壁上的一條小路朝著陣法核心走去,徐楓則全力催動太虛界障,隱身跟在他身邊。

  走了沒幾步,一個正好巡邏路過的高個子異族侍衛忽然認出了鱗月,停下腳步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鱗大人?你今天不是跟蛟大人在流風山護衛親王嗎?怎麼先回來了?」

  鱗月面不改色地回答:「親王有事吩咐,蛟三去跟貴客們匯報情況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感覺很面生啊。」

  「屬下蛇七,剛調來煉風谷沒幾天,大人不記得我很正常。」那侍衛趕緊抱拳。

  「蛇七,」鱗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手朝谷口方向一指,「很好,保持警惕性。

  親王特別交代過,這幾天的警戒不能出任何差錯。

  此次差事若是做得好了,之後親王殿下必然重重有賞。」

  蛇七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抱拳行了一禮,口中連連稱是。

  而後,徐楓和鱗月沿著石板路一直走到谷底靠近北側岩壁的一處偏僻角落,此處正是三重陣法之中困陣的核心所在。

  鱗月帶著徐楓沿著岩壁上鑿出的狹窄石階往上走。

  這條路平時極少有人走動,石階表面已經復上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膩膩的。

  頭頂的岩壁不斷往下滲水,水滴砸在石階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越往上走,空氣中便有股硫磺和金屬燒灼殘留的氣味。

  此處曾經是赤流風請的匠人煉兵的地方。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從岩壁上鑿出來的凹洞,凹洞外面掛著一條已經鏽跡斑斑的鐵鏈充當門帘。

  鱗月掀開鐵鏈側身讓徐楓先進,然後跟了進來。

  凹洞內部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是一個被掏空了大半的天然石窟。

  石窟正中央立著一座高約兩丈的半球形金屬爐體,爐壁上滿是鏽跡和礦渣。

  下方連線著數十根早已鏽蝕的管道,管道沿著地面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沒入石窟的各個角落。

  但這座熔爐並不是完全廢棄的。

  爐體正下方,三圈嶄新的元晶陣列正在緩緩旋轉。

  暗金色的陣紋從元晶陣列中央向四周延伸,連線著熔爐原有的符文迴路。

  爐壁內部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在一明一暗地跳動,頻率和人的心跳出奇地相似。

  這裡就是陣眼核心。

  就在徐楓想著如何破壞陣法時,石窟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重,每一步踩在石階上都讓整個石窟的岩壁微微震顫,和之前那個叫蛇七的侍衛輕快而謹慎的巡邏步伐截然不同。

  鱗月的臉色猛地一變:「有人來了。」

  徐楓抬手止住他的話頭,身形無聲地退入石窟深處的陰影中,太虛界障運轉到極致,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鱗月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膝頭的鐵鏽,面朝石窟入口站定。

  鐵鏈門帘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鐵環碰撞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一個極其魁梧的身影擠進了石窟入口。

  他的體型幾乎比鱗月大了整整一圈,走進來時肩頭蹭掉了門框上好幾塊鬆動的碎石。

  來人身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戰甲,甲片表面有無數道細密的雷紋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淡淡的腥味。

  此獠乃是光頭,頭皮上紋著一道閃電圖騰,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頸。

  他的瞳孔是深紫色的,瞳孔深處隱約有電弧在跳躍。

  腰間掛著一柄巨大的雙手戰錘,錘頭用鐵鏈纏了好幾圈,每一節鐵鏈上都刻著暗紅色的雷暴符文,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雷暴熊族,雷東。

  星神巔峰,兩位巡邏隊長之一。

  鱗月在看清來人的面孔之後,當即挑眉抱拳行了一禮:「雷東隊長,今夜是您巡查?」

  雷東沒有回禮。

  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鱗月,又越過鱗月的肩膀掃了一眼石窟內部。

  他的鼻子微微翕動了兩下,眉頭隨即擰了起來。

  「鱗月,你今天不是該在流風山護衛親王嗎?怎麼一個人跑到陣法核心裡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粗糲,好似雷鳴一般。

  「親王有令,讓我和蛟三提前返回煉風谷,檢查陣法核心的執行狀況。

  蛟三去了石殿那邊,我來這邊看看爐體的元晶陣列有沒有異常。」

  鱗月的回答滴水不漏。

  這套說辭是他和蛟三在來之前就一起編好的,反覆演練了好幾遍。

  雷東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他往前又走了兩步,那龐大的身軀將石窟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從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幾乎全被他的後背擋死了。

  鱗月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體內的氣血正在以一種極其細微但極其危險的幅度開始攀升。

  雷電能量從丹田深處被緩緩啟用,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地朝四肢百骸擴散。

  雷暴熊族特有的雷系血脈在戰鬥前會自發進入蓄能狀態,雷東顯然已經開始蓄能了。

  「親王他人呢?」雷東盯著鱗月問道。

  鱗月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正要開口解釋。

  石窟最深處的陰影中,卻忽然亮起了一道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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