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行蹤暴露
他雖然性格桀驁,但說話時卻語速輕緩,節奏徐徐。
像是在招待兩位多年未見的老友,既不見外也不過分殷勤。
赤流風的目光掃過他的側臉,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張揚的面孔上找到什麼線索。
但敖域的表情滴水不漏,那副瀟灑肆意的笑意像是長在他臉上的面具。
怎麼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三人穿過山門,沿著那條鋪滿白色碎石的主幹道朝正殿走去。
道路兩側的天妖宗弟子早已按敖域的吩咐列隊相迎。
青色的內門弟子服整齊劃一,儀仗隊的戰旗在風中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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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風的目光從幾個弟子身上掠過,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赤流風則一直在用餘光掃視周圍的防禦布局,可惜,能看到的不多。
而在他身後的四名護衛中,一人則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了天妖宗後山某處,眼神微動。
此人,正是岳長空。
天妖正殿內早已重新布置過。
長條石桌上鋪著暗金色的桌布,桌上擺著幾盤萬妖山脈特產的靈果和一壺剛沏好的靈茶。
茶香在殿內瀰漫開來,讓赤流風略有些鬱結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敖域請白流風坐了上首,自己在對面坐下,赤流風坐在白流風旁邊。
侍者端上茶盞後退到殿外,殿門半掩,只留下三人對坐。
「敖聖子,」白流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之後開門見山,「老夫這次來,有兩件事想和貴宗商量。
第一件,是關於蟲窟。
老夫聽說最近蟲族異動頻繁,天妖宗獨自鎮守壓力不小。
天風皇庭和天妖宗雖然過去有些摩擦,但蟲族是源初界所有種族的共同威脅。
老夫此次奉聖帝之命前來,想與貴宗商量聯手鎮守蟲窟的事宜。
如果貴宗願意,天風皇庭可以派出一支精銳隊伍協同駐守。
所有消耗由我方自行承擔,不會給貴宗增加任何負擔,自然,也不需要貴宗付出任何代價。」
敖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不減,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激:「天風皇庭的好意,我天妖宗心領了。
不過蟲窟的鎮守事務一直由我宗內幾位長老分管。
具體如何調配兵力,需要和他們商議之後才能給前輩答覆。
白前輩和赤兄遠道而來,不如先在山門裡住下,我讓人準備晚宴,晚上再慢慢談。」
白流風微微點頭,似乎對這個回復並不意外。
就在這時,赤流風接著開口道:「敖兄,蟲族是整個源初界的威脅。
天妖宗獨自鎮守蟲窟數千年,這份擔當整個源初界都看在眼裡。
但近來源初界的局勢變化,想必敖兄比我更清楚。
血月洞和靈族被神秘勢力覆滅,海族內鬥,人族四處作亂,其餘各族都在明哲保身。
在這種時候,霸主級勢力之間的合作,說實話,是犯了忌諱的。
天妖宗和人族結盟的事,已經引起了不少勢力的警覺。
如果再讓青穹山或者海族兩處覺得天妖宗拉攏盟友是想做些什麼,恐怕會讓本就緊張的局勢更加複雜。」
敖域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往後靠在椅背上,讓沉默在殿內蔓延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語速依舊不急不慢,但語調里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赤兄這話,我有些不太明白。
霸主級勢力不結盟,我倒是沒在任何成文的規矩里看到過這一條。
天妖宗和人族交往,是因為人族有誠意,也是因為收割者將至,世界將滅。
如果在這等大危機之下我等霸主級勢力不聯手站出來共同商議抵抗之計策,難道要坐以待斃才符合你所謂的規矩?」
赤流風的瞳孔極其細微地縮了一下。
他提到霸主級勢力不結盟,本意是想敲打天妖宗不要和人族走得太近。
但敖域這番話,卻占了道德高地,讓他也無話可說。
赤流風壓下陰翳,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白流風的目光在敖域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但很快便被溫和的笑意掩了過去。
「聖子不必動氣。」
白流風抬手虛按了一下,語氣依舊是那副長者的溫和。
「赤親王的意思是,人族的實力有目共睹,橫空大帝更是源初界公認的第一強者。
貴宗和人族交好,本身無可厚非。
但貴宗也不該忘了,人族當初剛來源初界時那厲橫空做了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到這,白流風話鋒一轉:「當然,和誰合作都是天妖宗的自由。
但蟲窟一事,事關重大,天風皇庭願意出力協助鎮守,也是為了避免蟲窟的變數被某些不該插手的人利用。
聖子以為然否?
再說,那所謂的收割者一事實在太過虛無縹緲,是否是人族杜撰還未可知。
貴宗如此輕信人族,莫不要被他們欺騙了才是。
若真存在什麼收割者,我等霸主級勢力怎能不知?龍宮、魔淵皆是古老勢力,難道他們也不知?」
敖域笑了笑,語氣也更加鬆弛了幾分:「白前輩說得是,蟲窟的事,我天妖宗自然會慎重考慮。
不過此事關係重大,前輩若是著急,可以先在此處小住幾日。
這萬妖山脈的風光比外面那些是非紛擾可舒心多了。」
白流風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隨即他也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轉而聊起了萬妖山脈最近幾處靈脈的產出和今年秋季的獸潮趨勢。
語氣隨意而從容,像是在拜訪一位許久不見的舊友。
敖域也配合著將話題從結盟的事上移開,聊起天妖宗今年新培育的幾味靈茶和幾頭靈獸的飼養情況。
赤流風在旁邊偶爾插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殿內的氛圍重新變得融洽而客氣,彷佛剛才那番不動聲色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敖域一邊應酬,一邊在心裡冷冷地盤算著。
天風皇庭想拿霸主級勢力不結盟的規矩來壓人,無非是想逼天妖宗和人族拉開距離。
同時,又重提鎮守蟲窟的事,必然和墟衛有關。
因此,這件事還真難處理。
一個弄不好,就會和天風皇庭產生不必要的交惡。
說不定還會引起墟衛的忌憚。
想到這,他放下茶盞,抬手招來一個侍者,笑著吩咐道:「去準備晚宴,把今年新釀的桂花酒開幾壇,再讓人把西殿的客房收拾出來,按最高規格備好。」
然後轉向白流風和赤流風,笑容滿面.
「二位遠道而來,先歇息片刻,晚宴上再慢慢聊,我就先不打擾了。」
「好,聖子請自便,我們聽從安排。」白流風笑著溫和道。
敖域這才起身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哦對了,」就在這時,赤流風忽然開口,讓敖域腳步一頓,「有件事還得提前告知敖兄。
此番那人族星刀偽裝成我皇庭之人潛入我煉風谷,襲殺了我幾位好友。
此事天風皇庭和人族必然會有個說法。
若真碰上此等糟心事,還請貴宗不要幫偏,站個中立,皇庭也會重謝貴宗。」
敖域臉色不變,詫異道:「還有此事?我知道了,我宗雖然和人族交好,但若真遇到這種事必然不會插手,兩位放心就是。」
「那就好。」赤流風微微一笑,點頭坐下。
可就在敖域剛走不久。
岳長空便走入殿中,對著赤流風低聲道:「我在此處察覺到了星刀的蹤跡。」
「什麼?」赤流風猛地拍案而起,怒目看向岳長空,「你確定?」
「確定,」岳長空點了點頭,「人族戰機飛過時會在空中留下元晶粉末痕跡。
這痕跡別人可能無法察覺,但我有一法可看到此痕跡。
而從痕跡來看,那人族戰機剛降落不久,而且動力系統和人族的青銅、白銀戰機都不相同。
因此,唯有議員級才有資格購買的黃金級戰機才符合這痕跡。
而星刀作為人族通靈使,負責聯絡各方異族勢力,並負責合作事宜。
因此,唯有此人才會親至天妖宗......」
一旁的白流風冷笑一聲,周身氣勢微微一震,直接將岳長空籠罩,而後冷聲道:「呵呵,這不過是你一家之言罷了,誰知真假?
再者,我還有事沒問你,早前在宴席上你為何單獨會見那人族?
你是不是向他泄露了墟衛的行蹤?」
岳長空臉色一變:「白皇此言何意?我單獨見他,只是戳穿他的偽裝讓他滾出宴席而已。
再者,我和他有生死之仇,又何必向他透露些什麼?難道我這叛族之人還他媽有希望回去不成?
最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假與否,一看便知,我又何必說謊!」
說完,他臉色鐵青的對著赤流風抱拳一禮,轉身大步走出大殿。
赤流風當即看向白流風,臉色有些不滿:「皇兄,你又何必當著我的面質疑他?若非岳長空,我們也搭不上墟衛這條線。」
白流風冷聲道:「話是這麼說,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此人既然能叛族,為何不能背叛我們?如此無信之人所說的話,必然要再三深究!」
「是。」赤流風緩緩坐下,「那我們——」
「若真是那人族星刀,」白流風壓低聲音,滿面寒霜,「殺!」
「好!」赤流風微微頷首。
白流風翻手間取出一隻半透明的拇指大小的蟲子朝著空氣中一丟。
「嗡——」
飛蟲瞬間振翅,消失在了大殿中。
......
蟲界深處。
叢林裂谷西側的一處次級蟲巢外。
暗紫色的菌毯被大片大片地掀飛,露出下面黑色的岩層,岩層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深達數丈的刀痕和爪印,每一道都還在冒著腐蝕性的青煙。
十幾頭星神級蟲將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裂谷邊緣,甲殼碎片和斷肢鋪了一地。
阿蛇站在屍堆正中央,虎軀一震,直接將身上的污血全都抖掉。
其渾身纏繞的暗紫色電弧這才緩緩消散。
剛才就是一爪,將最後一頭試圖從側翼偷襲的蟲將連甲殼帶中樞神經一起撕成了兩半。
「左邊。」
就在這時,她耳朵一抖,忽然口吐人言。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一瞬間,阿坤的身影已經從裂谷上方的岩壁上垂直俯衝而下。
青藍色的流光在他身後拉成一條筆直的光弧。
他的雙手在俯衝過程中各凝出一柄翎羽狀的短刀。
刀鋒切開空氣,瞬間掠過某處。
兩頭剛從巢穴中衝出來的飛行蟲將還沒來得及展開翅膀。
翎羽短刀已經從它們的複眼縫隙中精準刺入,穿透中樞神經,從後腦透出。
阿坤落地時腳尖在菌毯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借力反彈回半空,周身金色火焰如同披風似的在身後旋了半圈,將濺起的蟲血全部擋在外面。
隨即,他輕輕落在裂谷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雙手一甩。
翎羽短刀化為兩片青藍色的羽毛重新融回他的掌心。
然後他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戰場,嘴角依舊是那副看什麼都不太滿意的微微下撇。
「太慢了,」他用還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語氣刻薄而認真,「這樣殺,晚飯,趕不上。」
「趕得上,」小白的身影從一堆碎裂的甲殼後面冒了出來,嘴角掛著那副賊兮兮的笑,嘴裡還叼著一塊肉乾。
他蹲在地上,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捏起一片蟲將的甲殼碎片,舉到眼前對著遠處磷火礦脈的冷光看了看。
然後熟練地將碎片塞進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裡,而後回頭看向遠處盤膝而坐,和赤龍對弈喝茶的徐楓:「老大,我找到了一處地下元晶礦脈,這礦脈和磷火礦一起生長,雜質不少,但深處有上品元晶。」
阿坤的眉頭擰了一下:「老鼠,我們是來殺蟲的!」
「首先我不是老鼠,我是藕鼠。」
小白大聲糾正道,而後更是朝阿坤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再說錯,我下次就拔你的毛!」
空空從小白身後探出腦袋,手裡那根伸縮鐵棍已經變回了筷子大小別在耳朵後面。
他剛才一個人敲碎了至少三頭蟲將的腦殼,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著一片蟲將甲殼上的紋路,滿臉好奇。
聽到阿坤和小白拌嘴,他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然後脆生生地說了句:「坤哥,說不過小白哥。」
徐楓一個沒憋住,嘴裡的茶水直接噴了出去。
赤龍反應極快,周身氣機一盪,就將水霧擋開,隨即一臉慍色的看向徐楓:「喝茶就喝茶,噴什麼水?」
徐楓趕緊道歉:「抱歉,沒忍住,想起了一位故人。」
阿坤低頭瞪了他一眼,空空立刻把腦袋縮回小白身後。
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在往外偷看。
「行了,少廢話,打掃,戰場。」阿蛇驟然變為人形,對著兩人喊道。
阿坤和小白互相瞪了對方一眼,低頭開始幹活。
赤龍收回目光:「你這四位手下,可當真是被你培養出來了。
阿蛇負責正面碾壓和戰場清掃,阿坤負責空中封鎖和高速突襲,小白負責偵察警戒和戰利品回收,空空負責側翼掩護和補刀。
四人成軍,而且還對你無比忠心......嘖嘖嘖,羨慕啊。」
徐楓笑了笑:「都是家人,從小養大的,說什麼忠心不忠心的。」
赤龍撇了撇嘴,看了眼堡壘方向:「也不知道那群天風的人走了沒,真是不湊巧。」
徐楓擺了擺手:「管他呢?繼續,下一處巢穴。」
很快,這處次級巢穴便被四個小傢伙打掃乾淨。
赤龍便又帶隊趕往了距離甲三堡壘略遠一些的次級巢穴。
抵達位置後,徐楓依舊在遠處觀戰。
而阿坤則負責指揮其餘三獸:「老辦法,干。」
四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阿蛇率先撞開蟲穴掩體,深紫色的雷光在昏暗的巢穴通道中炸開一條通路。
而後,阿坤在天上盤旋等待時機,小白則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空空忽的將鐵棍拎在手裡,轉了個棍花,便開始在洞口等待。
等到整個蟲巢都爆發出一陣轟鳴時,阿蛇猛地鑽出,隨即和空空一起轉身殺向蟲群。
等到第一頭蟲王出現時,阿坤便從空中猛地墜下,如同入海捕獵的殺神似得鑽入蟲巢,重創蟲王,而後一擊就走,等待機會。
這次的戰鬥結束得比之前更快。
三頭還在沉睡中的蟲王被四獸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乎沒多久就團滅了。
餘下的蟲子們死戰了一會,發現蟲王死光,就一鬨而散,逃向各處。
赤龍擦了擦嘴,低頭掃了一眼略有些疲憊的四獸,感慨地搖了搖頭:「兩個次級蟲巢,不到八個時辰。
我以前帶隊清剿一個次級蟲巢,光是外圍的蟲兵蟲將就得打上一整天。
你帶著四個剛化形的獸寵下去,跟逛市場似的。」
徐楓笑著道:「還差得遠,還得練,你也別吹得太過了。
再練一段時間,他們四個聯手對付一兩頭蟲皇應該不成問題。」
赤龍默默地在心裡把徐楓剛才說的這些重新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唉。」
他今天嘆氣的次數格外多。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忽然從堡壘方向飛來,落在了兩人身邊。
敖域看著遠處空空如也的蟲巢,搖頭感慨道:「好傢夥,這么半天沒見,就端了倆次級蟲巢?」
他大步走過來,湛藍色的戰袍上還殘留著正殿裡靈茶特有的清香氣味。
但臉上的笑意已經不像剛才在山門外迎接白流風時那般張揚肆意的熱絡。
此刻的笑更真了些,但也更冷了些。
他走到徐楓身邊一屁股坐下,接過赤龍遞來的茶水灌了一口。
然後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將剛才在正殿裡和天風皇庭那對叔侄的對話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白流風這老東西,表面客氣,說話滴水不漏。」
敖域冷笑一聲。
「蟲窟合作是幌子,他們真正想乾的,是借共同鎮守的名義把墟衛的人光明正大地塞進蟲界。
估計是想利用我們天妖宗在蟲界的防禦布局替墟衛開路。
另外還拿霸主級勢力不結盟的舊規矩來威脅。
說什麼人族已經犯了忌,天妖宗要是再不和人族拉開距離,天風皇庭就有正當理由聯合其他霸主級勢力孤立天妖宗。」
「你怎麼回他的?」徐楓渾不在意的扭頭問道。
「我說蟲窟的事要等幾位戰堂長老商議之後才能定奪。
至於和人族的關係,我說那是天妖宗自己的事,不需要別人操心。」
敖域放下茶杯,臉上浮現出一絲狠厲之色。
「既然天風皇庭鐵了心要跟墟衛捆在一起,我們遲早要打一仗。
不過如今我們不宜明面開戰,否則我都想把這六個人留在宗里了。」
「六個人?」徐楓挑眉道。
「除了赤流風,白流風之外,還有四個星神巔峰實力的護衛,其中一個還是人族來著。」
敖域挑眉道。
徐楓眼睛一眯。
岳長空?!
想到此人,徐楓開口提醒道:「要小心那個人族,其當年可是我大夏第一天才。
此人似乎可以奪人天賦,和一批遠古人族有關。
其一年前不過才剛入星神,如今卻已經是星神巔峰了,顯然是得了一些古傳承,不可小覷。」
「哦?能讓你如此忌憚的,看來還真是個人物,但這樣的人物為何要給赤流風做護衛?」
一旁的赤龍不解道。
徐楓正要開口,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精神波動。
那波動極淡,像是有人用極細的針尖在他識海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常年用斬墟刃淬鍊精神力,感知力比同階精神念師敏銳了不止一個檔次,幾乎不可能捕捉到。
他的動作極其自然地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將茶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藉著仰頭喝水的動作將精神力無聲地鋪開。
不到半息,他便找到了波動的源頭。
在距離三人身後數丈遠的巨石陰影中,附著著一隻米粒大小的透明小蟲。
它整個身體都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半透明狀態,趴在陰影最深處時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更詭異的是它的氣息波動幾乎和蟲界無處不在的蟲晶粉塵完全一致。
如果不是它體內每隔片刻會極其微弱地波動一下,連徐楓的精神力掃描都會把它漏過去。
這絕不是蟲界自然孵化的蟲族。
他在蟲界殺了那麼多蟲王蟲將,對蟲族的氣息特徵了如指掌。
這隻透明小蟲體內那股若隱若現的法則波動是月神級強者用自身法則之力人為煉化過的印記。
和蟲母用精神網路操控蟲族的方式不同。
只是瞬間,徐楓就做出判斷。
這蟲子的作用不是戰鬥,恐怕是監視和傳訊。
也就是說......有人在用它盯梢?
敖域來之前,這蟲子都沒出現。
它是跟著敖域來的?
難不成是天風皇庭的手段?
徐楓放下茶杯,目光依舊看著敖域,語氣沒有任何變化:「聽說說白流風擅長風系法則。
他那個上品月神兵的摺扇中藏著天風聖帝的三道符詔,其具體是什麼效果,天妖宗知道嗎?」
敖域被他這忽然的專業問題問得愣了一下,正要回答,卻聽徐楓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敖域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
他忽然起身。
那小蟲瞬間驚飛。
可就在其飛起的剎那,一道模糊的黑線從敖域身側掠過。
然後五指張開朝陰影中虛虛一抓。
一道直徑數丈的金色領域以他的左手掌心為中心瞬間張開。
三種法則的力量朝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百米全部籠罩在內。
那隻透明小蟲被領域的力量猛地從石壁上剝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中瘋狂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