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追兇


  同時,他的身後還跟著六個人。

  除了赤流風的兩名親衛蛟三、鱗月之外,都是當初在小青穹山時跟隨他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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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嘯風在內一共四人。

  修為不算頂尖,但勝在沉穩老練,扮成商隊護衛毫無違和感。

  每個人肩上都扛著幾隻裝滿了藥材的獸皮袋。

  這些藥材是真貨,是徐楓隨手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來的。

  品相算不上極品,但應付一般藥商的眼光綽綽有餘。

  一行七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當然,看似只有七人,但實際上徐楓的體內世界裡還有除了麒麟之外的四獸在。

  可謂是人手眾多。

  因此他底氣足得很。

  皇都的主幹道寬得能並排跑八輛獸車,兩側擠滿了各種攤位和店鋪。

  賣炎陽草的攤販扯著嗓子吆喝,一捆捆曬乾的赤紅色草藥堆在獸皮上,散發出辛辣刺鼻的氣味。

  賣熔岩晶的礦販子蹲在角落裡,面前擺著幾塊剛從火山口裡挖出來的原礦。

  礦石表面還殘留著半凝固的岩漿殼,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幾個穿著熔炎王朝軍服的巡邏兵騎著火鬃獸從街道中央緩緩走過,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兩側的人群,顯然對這副熱鬧的景象早就習以為常。

  徐楓在街角找了一家客棧。

  客棧的名字叫「炎角樓」,三層高的石質建築,門楣上掛著一對貨真價實的熔岩巨角。

  據說是老闆祖上獵殺一頭月神級熔岩獸的戰利品。

  一樓是大堂兼酒館,擺著十幾張厚重的石桌。

  空氣里瀰漫著烤肉和烈酒的香氣。

  混雜著各種藥材商人身上帶進來的硫磺味,形成了一種極其獨特的複合氣味。

  徐楓讓嘯風帶著其他人去後院安頓貨物,自己則在一樓大堂角落裡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蛟三和鱗月不動聲色地坐在他兩側的桌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叫了一壺當地的火山藤茶,慢慢喝著,耳朵卻將整座大堂里所有人的談話聲都收了進來。

  「聽說沒,前天夜裡又死了一個。」

  鄰桌一個滿臉橫肉的熊族藥商壓低了聲音,對著同桌的同伴說道。

  「這次是禁衛軍的副統領,星神6階的高手。

  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就躺在自家院子的練功房裡。

  渾身上下只有眉心一道傷口,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星神6階都能悄無聲息地幹掉?」

  其同伴是個瘦高的蜥蜴族商人,鱗片的顏色因為震驚而微微變色泛白。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暗殺者?星神高階?」

  「屁話,低於星神8階根本做不到,而且你猜怎麼著,禁衛軍查了三天,連兇手是男是女都沒查出來。」

  熊族商人灌了口酒,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現在皇都里風聲鶴唳,那些朝臣和大將們人人自危,晚上睡覺都要加派三倍護衛。

  可護衛再多有什麼用?人家能殺星神6階的大將,還怕你那幾個領主級的護衛?」

  徐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不變。

  隔壁另一張桌子上,一個類人族藥材商人打扮的老頭搖了搖頭,接過了話茬:「我跟你們說,這事沒那麼簡單。

  死的那幾個人我挨個打聽過了,全是當年力主跟虛神宮保持距離的強硬派。

  禁衛軍副統領、南州大都督、還有上個月死的那個炎武院的副院長。

  這三個人當初在朝堂上公開反對過和虛神宮合作,現在全死了,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您的意思是……」蜥蜴族商人的鱗片顏色又變了一層,「是虛神宮乾的?」

  「我可沒這麼說,」老頭趕緊擺手,但眼神里分明就是那個意思,「我只說巧合,至於是不是虛神宮,那得看朝廷怎麼查。」

  一旁外地商人好奇道:「敢問這虛神宮是什麼勢力?四大霸主,六大頂尖,沒聽說過啊。」

  一旁有人附和點頭。

  那老者這才嘿嘿一笑:「虛神宮不在這十大頂級勢力之中,而是獨一份的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

  「聽說過世外五方嗎?」

  「沒,那是什麼?」

  「世外五方都不知道?那是當世跳出尋常勢力範圍的五大勢力,乃是上古遺留。」

  「這五方分別是虛神宮、淇水殿、萬般崖、尋常洞和齊天峰。」

  不少本地商人都詫異於外地人的茫然無知。

  而徐楓卻放下茶杯,心裡已經隱約有了一些猜測。

  當然,對於這所謂的世外五方,他也是極為好奇的。

  「他娘的,甭管是誰殺的,干咱們這些生意人什麼事?

  我手裡還壓著三車火靈芝呢,要是皇都戒嚴出不了貨,這批貨可就砸手裡了。」

  「要我說啊,生意該做還得做,小心點就是了。」

  一個獸皮漢子灌了一口酒大聲道。

  「不過說真的,能這麼幹淨利落地幹掉四個星神將領,動手的人我看至少也得是星神巔峰的大聖,甚至是月神級的人物。

  而且從傷口來看,對方用的全是暗殺術,正面出手的記錄一次都沒有。」

  有人皺起了眉頭:「暗殺術?源初界精通暗殺術的勢力就那麼幾個,幽冥谷算一個。」

  「對,很多人都在猜是幽冥谷乾的。」

  有本地藥材販子點了點頭。

  「但說來也怪,幽冥谷那幫人平時做事雖然陰狠,但從來不會這麼明目張胆地針對一個大勢力。

  而且他們和熔炎王朝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沒道理突然下這麼重的手。」

  徐楓聞言微微點頭。

  暗殺,手法乾淨利落,兇手用的是暗系法則。

  這三點加在一起,幽冥谷確實是最容易讓人聯想到的物件。

  但現在幽冥谷已經沒了,而刺殺還在繼續,那就說明有人想把水攪渾。

  他正準備繼續聽下去,大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熔炎王朝官服的傳令兵騎著火鬃獸衝到客棧門口,翻身下馬,將一張蓋著赤紅色大印的告示貼在客棧門外的公告欄上。

  幾個好事的人立刻湊上去看,片刻之後,議論聲就像炸了鍋一樣在整條街上蔓延開來。

  「又死了一個!」有人尖聲喊道,「這次是北境鎮守使!今天早上發現的!」

  整座大堂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熊族商人霍地站起來,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蜥蜴族商人的鱗片徹底變成了慘白色。

  那個類人老者則嘆了口氣,低下頭默默喝酒,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徐楓站起身來,走到客棧門口看了一眼那張告示。

  告示上的措辭很官方,什麼「北境鎮守使不幸遇刺」「朝廷已成立專案組徹查」「懸賞十萬下品元晶徵集線索」之類的套話。

  但他注意到告示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面寫著北境鎮守使的死亡時間。

  昨天深夜至今日凌晨。

  和禁衛軍副統領死的如此接近。

  其中一個還是鎮守北境、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這樣的效率和手段,已經不能用單純的暗殺來形容了。

  這顯然是在定點清除。

  徐楓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目光透過窗子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熔炎皇宮。

  那座皇宮裡,現在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那麼,赤日的身份是誰呢?

  是大皇子身邊的朋友,亦或者就是大皇子本身呢?

  在客棧打聽完訊息之後,徐楓沒有急著回房。

  他讓嘯風帶著商隊的人繼續在城裡採購藥材。

  自己則換了一身不打眼的本地裝束,混進了皇都南城一片專做灰色生意的坊市。

  這片坊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只要肯花錢,什麼事都能辦成。

  徐楓花了五十枚中品元晶,從一個情報販子手裡買到了兩個訊息。

  第一個訊息,北境鎮守使的屍體還停在「明月」館驛的案發現場。

  因為他是違規偷偷回京,死因又牽涉到私會故友的敏感細節。

  熔炎王朝的朝廷暫時壓著訊息,連屍體都沒敢往府衙里抬。

  第二個訊息,負責看守現場的正是熔炎王朝「鑒天司」的人。

  鑒天司是熔炎王朝的情報和監察機構,職能類似人族的特偵隊,權力極大。

  徐楓順著這條線又花了一筆錢,搭上了鑒天司里一個名叫周平的「鑒天備身」。

  鑒天備身是鑒天司里倒數第三級別的官員,級別大概類似於特偵隊中的小隊長。

  其下面還有鑒天校尉和鑒天宿衛,前者是正式編制,後者是臨時工。

  鑒天備身的修為不過高階領主,在司里屬於一線人員,地位不低也不高。

  這種人最好打交道,缺錢,不缺膽量。

  傍晚時分,徐楓在坊市後巷的一間茶室里見到了周平。

  對方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鑒天司的灰色制服,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漠,顯然不是第一次接這種私活。

  「你想看明月館驛的現場?」周平搓著手指,壓低聲音說道,「那個地方現在封著呢,閒人免進。

  我帶進去倒是不難,可萬一被上頭發現了……」

  徐楓推過去一枚上品元晶:「只要大人幫忙,一切都好說。」

  周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猶豫:「這事風險太大了,鎮守使那個死法……你是沒見過。」

  徐楓又推過去兩枚上品元晶,然後笑著道:「想要追查兇手,不看現場是很難的,小民也只是想先別人一步。」

  周平盯著桌上那三枚上品元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把抓起來揣進懷裡。

  「跟我來。」

  明月館驛位於皇都東城的一片幽靜街區。

  周圍種滿了高大的火焰樹,樹冠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

  館驛本身是一座兩層高的石質建築,外牆上刻著簡單的防禦符文,大門貼了兩道鑒天司的封條。

  此外還有四名鑒天宿衛守在四周。

  周平對著四人點了點頭,轉身掏出腰牌在封條上按了一下,符文閃了兩下便熄滅了。

  他推開門,側身讓徐楓進去,自己跟在後面把門重新掩上。

  「屍體在二樓最裡面那間房,」周平的聲音壓得極低,「你自己上去看,我在樓下幫你望風,記住了,一炷香。」

  徐楓沒有廢話,踩著石階上了二樓。

  走廊里殘留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混在火山硫磺的氣味里幾乎分辨不出來。

  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房門,屋內的景象讓他眉頭微微一皺。

  房間很大,裝飾也頗為奢華。地面上鋪著暗紅色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火山風光的油畫。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石床,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掉在地上。

  床邊的小桌上還放著一壺喝了一半的酒和兩隻酒杯。

  北境鎮守使的屍體就躺在床上。

  準確地說,是殘骸。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皮膚呈熔炎王朝特有的暗紅色,肌肉結實,一看就是常年征戰的武將。

  但此刻他的身體正仰面躺在床榻上,腦袋向著外面的床邊,半掉在床外。

  致命傷在眉心,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從前額貫穿到後腦。

  但那兇手殺了他之後,甚至還將其頭蓋骨掀了開來......

  先殺後虐?

  徐楓走近了幾步,蹲在床邊仔細觀察傷口。

  眉心那個血洞的邊緣很乾淨,沒有任何灼燒或撕裂的痕跡。

  能造成這種傷口的只有一種東西,極細的暗系法則凝聚成的針刺類攻擊。

  而且從傷口的深度和貫穿角度來判斷,兇手是在極近的距離內發動的攻擊,近到死者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他掃了一眼床上的兩副杯盞和亂成一團的床單,心裡大致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北境鎮守使違規回京,來見一位女性故友。

  兩人喝了幾杯酒之後情難自禁滾到了一起。

  就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兇手突然出現,一擊斃命。

  然後兇手並不過癮,抓著其天靈一把撕碎,隨即才造成了如此慘狀。

  徐楓環顧四周,房間只有一扇窗戶對著院子。

  看來兇手來去都走的是窗戶。

  他重新低頭檢查傷口,這次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眉心血洞邊緣殘留的暗系法則波動極其微弱,反倒是有種冰冷的意味。

  而幽冥谷的暗殺術他見識過,暗淵的法則波動是那種陰沉到骨子裡的陰冷。

  而這股波動更輕,更細,更像是冰層透下來的那種冷。

  不是幽冥谷。

  徐楓心裡確認了這個判斷,隨即從體內世界裡悄悄放出了阿蛇。

  阿蛇從他袖口裡探出腦袋,在空氣中捕捉到了房間裡殘留的幾縷氣息。

  它無聲無息地落到地面上,沿著床腳繞了一圈,然後停在床邊地毯上一個不太起眼的位置,抬頭朝徐楓吐了兩下舌頭。

  那是兇手站立過的位置。

  徐楓蹲下來,用手指在地毯上摸了一下。

  地毯的絨毛在那個位置被壓出了兩個極淺的凹痕,是腳尖留下的印痕,鞋底很軟,留下的痕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從腳尖的方向來看,兇手當時就站在床邊,距離死者不過三尺。

  然後兇手便從窗戶離開。

  徐楓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讓阿蛇重新鑽回袖口。

  他又在房間裡轉了半圈,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之後,才轉身下了樓。

  周平正站在一樓門後緊張地盯著樓梯,看到他下來才鬆了口氣:「看完了?」

  「看完了,」徐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遞過去十枚中品元晶,「今晚的事,你知我知。」

  周平接過元晶,臉上的笑意比剛才自然了不少:「放心,干我們這行的,嘴最嚴,慢走,我就不送了。」

  徐楓推開館驛大門走進夜色里,沿著火焰樹的陰影快步離開東城街區。

  等他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跟蹤之後,才在一處偏僻的巷子裡停下腳步,把阿蛇從袖口裡放了出來。

  阿蛇落在地上,身體迅速縮小變形,化形成一隻巴掌大的灰毛小狗。

  它低頭在地上嗅了嗅,然後朝巷子深處跑了出去。

  徐楓跟在它後面,在皇都錯綜複雜的街巷中七拐八拐。

  穿過兩條主街,繞過三個坊市,又鑽進一片低矮的民居區。

  民居區的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牆壁上糊滿了火山灰和油煙的混合物,散發著一股嗆人的焦味。

  阿蛇終於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停了下來。

  它蹲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回頭朝徐楓看去,搖晃著尾巴。

  徐楓沒有立刻上前。

  他在距離木門還有百米的位置就停下了腳步,精神力無聲無息地鋪開,將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所有氣息全部納入感知。

  木門後面是一座獨棟小院,院子不大,正面是三間石屋。

  屋後有一小片荒廢的菜地,角落裡有一口古井。

  院子周圍埋伏了至少十幾道高手的氣息,每一道氣息都在極限領主以上,其中有一道甚至是月神級。

  熔炎王朝的人。

  徐楓瞬間做出了判斷。

  阿蛇能追蹤到兇手的氣味,熔炎王朝的鑒天司肯定也有擅長追蹤的高手。

  這些人早就到了,只是圍而不攻,說明兇手並不在院子裡。

  或者說,他們圍住的時候兇手已經跑了。

  他沒有蠢到上去跟一群全副武裝的鑒天司高手打招呼。

  他面無表情地從巷口經過,腳步沒有停,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往巷子裡多瞟一下。

  阿蛇很快就從另一條路離開,和他在巷口匯合。

  走過巷口之後他又往前走了半條街,在一個賣烤餅的小攤前停下來買了兩張餅。

  隨即,徐楓這才一邊吃一邊慢悠悠地往客棧方向走,像極了一個逛累了街正在歇腳的普通藥商。

  回到客棧已經是下午。

  徐楓關上房門,把嘯風等人叫了進來,然後將眾人收入體內世界,這才轉身沿著來路離開了客棧,直奔小院。

  這一次他沒有走巷子,而是繞到了小院背後一條更偏僻的小路。

  他讓阿蛇沿著小院外圍又跑了一圈,用月神級的嗅覺把所有角落都篩了一遍。

  阿蛇在小院外圍轉了整整一圈之後,在他腳邊蹲下來,搖了搖尾巴。

  氣味還在院子裡,兇手沒有離開過這個小院。

  徐楓點了點頭,喚回阿蛇將其收起。

  隨即才趁著夜色正濃,頭頂的月光被火山灰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整座皇都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悄然收斂氣息,潛入了院子。

  十幾秒後,他出現在小院東側那棵老樹的樹冠里。

  樹葉在他身邊輕輕晃了晃,連一絲多餘的響動都沒有發出。

  院子裡很安靜。

  前院三間石屋的門都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家俱上落了一層薄灰。

  鑒天司的人守在院子外圍,院裡反而一個人都沒有。

  顯然他們也不敢打草驚蛇,只是把院子圍住了等兇手回來。

  徐楓沒有去石屋裡翻找。

  阿蛇的氣味追蹤直接把他帶到了院子角落裡那口古井旁邊。

  古井不大,井口用青石砌了一圈半人高的井沿。

  石頭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

  井裡還有水,水面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冷光,離井口大約十米的距離。

  井壁上殘留著水漬的痕跡,說明水位會隨著地下水的漲落而變化。

  阿蛇蹲在井沿上,朝井裡搖了搖尾巴。

  氣味就是從井裡傳上來的。

  兇手的氣味,還有大量熔炎王朝高手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從井口往外冒。

  想了想後,徐楓正要下井,阿蛇忽然咬住了他的褲腳。

  「怎麼了?」他用神念和阿蛇溝通。

  阿蛇鬆開嘴,抬頭看著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主人,井裡的氣味不對,不止有殺手的氣味和熔炎王朝高手的氣味。」

  徐楓止住了動作。

  他沒有再往下走,而是蹲在井沿旁邊,重新將精神力探入井底。

  這一次他探得比剛才更仔細,精神力如同無數根細密的絲線沿著井壁一路向下延伸。

  穿過水麵,穿過水下五十米,一百米。

  在水下大約一百米的位置,井壁側面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躬身透過。

  暗道里有腳印。

  不止一個人的腳印,至少有五六個人的,踩在淤泥里陷得很深。

  其中幾個腳印很大,鞋底的紋路是熔炎王朝制式軍靴的花紋。

  熔炎王朝的人確實已經下去過了。

  但他們顯然什麼都沒找到。

  因為那條暗道的盡頭又是一片水,是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流很急,水底全是尖銳的火山岩。

  暗河通向哪裡誰也不知道,也許通到城外,也許通到某座火山腳下的岩漿池裡。

  熔炎王朝的人追到這裡,發現了暗道,以為兇手是從水下逃走的,所以留下了一部分人在院子外圍蹲守。

  想了想後,徐楓將阿蛇用飛刀簇擁著飄了下去,並未讓它自己飛行,免得散發出月神級的氣血波動。

  阿蛇下降了大約十米,就發現了異常。

  「主人,井下沒有兇手的氣息!」

  徐楓愣了一下,將它攝了上來。

  「兇手進入井中了,對吧?」徐楓給阿蛇傳音問道。

  「對。」

  徐楓又問:「但是井下沒有兇手的氣息?」

  「對!」阿蛇點了點頭。

  徐楓皺眉愣住了。

  進入井中了,但沒深入井下?

  難道在井壁上有暗道?

  可他用念力檢查了半天,卻沒有半點發現。

  徐楓站在井沿旁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當初在地下城,在那座關押麒麟的小廟裡,也有這樣一口井。

  那口井裡藏著一個次元空間,正是困著小麒麟。

  井只是入口,真正的通道是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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