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呼喚
「等等等等,你說什麼?遠古生物?」
紫月瞪大了眼睛,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半拍。
聽到「遠古生物」四個字,她整個人明顯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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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楓掃了一眼這丫頭,扛著木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
「什麼樣的遠古生物?」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至少八度。
「至少也是月神高階往上吧?」徐楓想了想估計道。
「這種級別的遠古生物就壓在咱們腳底下?」紫月湊近他臉色發白問道。
「很可能。」
徐楓點了點頭。
紫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黑漆漆的火山岩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前方那幾個冒著硫磺味的礦洞入口,臉上的表情立刻就猶豫了起來。
「那我們還下去嗎?」
她壓低了聲音問道,語氣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已經消退了大半。
徐楓瞥了眼紫月,看她這樣子,竟然是知道類似狺前輩這些遠古生物的厲害的。
赤日看了她一眼,微微嘆了口氣。
片刻後,她沉默了幾息,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紫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赤日眼底那股固執到近乎偏執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還算是了解赤日。
這個女人平時溫和得像一碗水,可一旦認定了什麼事,立刻就能化為驚濤。
這麼看下來,實際上赤日和她那師弟真的很像。
徐楓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
他來熔炎王朝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接觸大皇子,順便結交靈衛眾人。
查暗殺案的真相,抓厲刑,都是順帶的。
現在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剩下的就是幫赤日把厲刑拿下。
然後拿著道紋碎片,再去見見炎昭,順勢結交。
至於礦洞底下壓著的遠古生物,他不但不害怕,反而還挺好奇的。
如果底下那位真的和狺前輩是同一個時代的存在。
說不定能從它可能還認識狺前輩和血屠前輩。
就算不認識,其死氣瀰漫的樣子顯然也是半死不活了。
怕個球。
於是他看向赤日:「我也去,畢竟答應了你,走吧。」
徐楓拍了拍手上的火山灰,率先邁步朝礦洞口走去。
「不過先說好,如果底下那位真的醒著,優先保命。」
赤日點了點頭,紫月則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有遠古生物我就不來了。」
她嘴上抱怨著,腳卻已經跟了上來。
只是邁步的同時,她也從背後解下方形木匣,一副隨時準備幹仗的架勢。
徐楓好奇得看了眼那木匣,不知道裡面放著什麼殺器,反正念力看不透。
走了兩步,紫月忽然道:「那個,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厲刑藏在裡面,遠古生物也藏在裡面。
它們倆是鄰居關係還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
如果那隻遠古生物被厲刑放出來的,我們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徐楓擺了擺手:「它即便是在下面,也絕對是被封印著。
如果封印破了,以這種存在絕不會在這裡繼續逗留。」
「而且封印的位置絕對比礦道更深,至少在地底數千米以下,厲刑不一定知道下面有什麼。」
「不一定知道不代表一定不知道。」紫月嘀咕了一句。
徐楓臉上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倒是挺好奇的,能被封印在源初界地底的遠古存在,每一隻都有來頭。
說不定它跟我認識的某位前輩還打過交道,要是運氣好,沒準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
紫月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瘋了吧」。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要跟一隻死了幾千年還沒死透的遠古怪物聊天?」
「死了的當然聊不了,但沒死透的就不一定了。」
徐楓哈哈一笑。
「再說了,我們辦我們的事,它睡它的覺,互不干擾,真要是有變故,跑就是了。」
紫月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把木匣往肩上一扛。
「行,你們倆一個不怕死,一個不要命,我跟你們比不了。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我一個人掉頭回去。
走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那遠古怪物真爬出來了,我第一個跑,到時候別怪我不講義氣。」
「沒問題。」徐楓笑了笑,抬腳邁進了隨意一個礦洞。
「嗚!」
阿蛇一溜煙越過徐楓的褲腿竄到前頭,跑在最前面打頭陣。
對此,徐楓欣慰的笑了笑。
不管什麼時候,阿蛇還是最靠譜。
隨即他收回思緒,專心眼下。
這條礦道內部比從外面看要寬闊得多。
主巷道能並排走至少兩輛礦車,大約三米左右。
兩側的岩壁上還殘留著當年礦工們開鑿時留下的鑿痕。
當然,這也是因為熔炎王朝的大多數群體都是熔炎族人。
他們的體型要比人族高大許多,因此哪怕是身材矮小之人,也堪比姚明。
因此發掘出來的礦洞自然寬敞。
隨著眾人越往裡走,礦道內的光線就越暗。
走了大約半刻鐘之後,洞口的天光就徹底被黑暗吞沒了。
只剩下岩壁上的火山晶礦脈發出的微弱紅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礦道里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鐵鏽味。
空氣又潮又悶,踩在碎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會帶起細微的回聲,彷佛有人跟在身後似的。
整個隊伍以阿蛇最前,赤日一手握劍柄一手舉著月光石緊隨其後,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徐楓居中,而紫月則走在最後面負責警戒後方。
當然,徐楓認為這妮子沒準是打算遇到危險後就第一個逃的。
不過雖然前面有人開路,徐楓的精神力依然保持在半開狀態。
隨時監控著周圍的氣息變化。
三人一虎沿著主礦道往下走了大約兩里路。
終於,礦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條岔道。
左側岔道斜向下延伸,深處隱約有暗紅色反光。
中間岔道是水平的,支撐結構儲存得相對完好。
右側岔道則向上傾斜,盡頭處塌方了一大片,碎石堵死了大半條通道。
「走哪條?」紫月看看三條岔道,又看看赤日。
赤日走到岔道口蹲下來,用手指在三岔口的地面上摸了一圈。
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暗紫色的符石舉到半空中。
符石表面亮起一圈微弱的光紋,紋路的邊緣在空氣中緩緩旋轉。
最後凝聚成一個箭頭指向了中間那條水平岔道。
「他在這條岔道深處。」
「那就走唄。」徐楓催促道。
於是,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隨著繼續深入,礦道開始變得越來越狹窄,兩側的岩壁上出現了大量人工加固的痕跡。
粗大的鐵梁被釘進岩壁里,鐵梁之間拉著一層層暗紫色的防護網。
網格上掛著一些已經乾涸的液體痕跡,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暗的光。
紫月用手指戳了一下防護網,指尖剛碰到網格就縮了回來。
「這網上有毒!!」她驚訝道。
「麻痺性的毒素,不致命,但沾上之後會讓人渾身僵直至少半刻鐘。」
赤日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是過去增強金屬網強度的一種塗層,但隨著時間流逝,其質變後充滿了毒性,記住別碰任何東西,跟著我的腳印走。」
「哦!」
紫月吐了吐舌頭,把手指在褲子上使勁蹭了兩下。
然後乖乖跟在徐楓屁股後面。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赤日在一段特別狹窄的礦道口停下腳步。
這段礦道的頂棚已經塌了一半,碎岩和鐵梁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到一人高的扁縫。
扁縫裡透出的空氣比其他礦道要冷得多,帶著一股乾燥而尖銳的寒意。
「過了這段就是廢棄礦場的核心區了,厲刑的藏身處就在核心區最深處的礦道里。」
赤日低聲說道,然後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紫月似乎擔心赤日,於是卸下木匣側著身子率先擠過去。
徐楓反倒成了最後面。
在他彎腰鑽過扁縫的時候,還伸手在碎岩的斷口上摸了一把。
斷口邊緣光滑,不是自然塌方造成的,而是被人用利器一次性削開的。
這手法乾淨利落,和明月館驛里那道眉心血洞用的是同一種力道。
顯然,這是厲刑開闢的一條道路,也足以證明赤日追的沒錯。
穿過扁縫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面積比皇都里的廣場還要大上幾分。
空洞的穹頂高達十幾丈,頂部垂下來密密麻麻的鐘乳石。
石尖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磷光,將整片空洞映成一片幽綠色的微光世界。
在這片昏暗的地下世界中,這處堪稱瑰麗的地下空洞如同一片童話世界中的美景。
就在三人都對此微微驚嘆的時候,阿蛇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尾巴緊緊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什麼情況?」紫月緊張的問道。
徐楓瞥了眼空洞另一端,和他們相對的一處礦道:「這裡還有其他人。」
說話間,那礦道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紫月立刻將木匣橫在身前,一拍匣子,當即彈出一柄青色長劍。
赤日則皺起眉頭,將月光石舉高了一些,朝前方丟去。
月光石精準的照亮那礦道,其中藏著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動靜,腳步聲重新響起,不急不緩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月光石的光芒照亮了來人的身形,赤日驚叫一聲,手裡的劍鞘差點從指間滑落。
來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制式戰甲,甲片上烙印著熔炎王朝的火焰徽記。
他有一頭暗紅色的短髮,五官線條硬朗,眉骨很高,深陷的眼窩裡是一雙熾熱如炭火的赤紅色眼瞳。
戰甲右肩的位置有一道新添的裂痕,裂痕里還殘留著暗系法則的腐蝕痕跡,顯然在不久之前經歷過一場戰鬥。
他腰間掛著一柄寬刃戰刀,刀柄上纏著的牛皮已經被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最主要的是,其兩側額頭上生長著一對赤色的尖角,好似紅色水晶一般,彰顯著其皇室的身份。
「炎昭!你怎麼在這?!」赤日驚呼一聲,詫異的看向對方。
徐楓和紫月對視一驚。
這就是熔炎王朝大皇子,炎昭?
然而炎昭的表情並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赤日的到來。
他就那麼站在礦道中央,雙手抱在胸前,面帶微笑的對著徐楓和紫月點了點頭。
然後才看向赤日,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
「果然是你。」
炎昭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就猜你會找到這裡。」
赤日手中的劍鞘從指縫間滑落了半寸。
她猛地攥緊劍柄把它重新握住,嘴唇翕動。
「炎昭?你為什麼在這?」
她的聲音里混雜了太多的情緒,驚訝、擔憂、惱怒、還有一絲被壓得很深的慌亂。
她費盡心思想把炎昭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可這個人居然自己跑來了,還是在這種隨時可能撞上厲刑的地方。
「你在這裡,我還能在哪裡?」
炎昭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把所有事都瞞著,一個人追了他這麼久,真以為我就能在那皇宮裡裝死?」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赤日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徐楓和紫月,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炎昭,多謝二位肯來相助,這份情義,炎某記下了。」
紫月趕緊擺手,木匣差點從肩上滑下去,被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不用謝不用謝,我也是欠了赤日姐人情。」
徐楓抱拳回了一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暗自打量了一眼這位熔炎王朝大皇子。
果然是月神級的修為,氣息沉穩。
而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脅感來看,這位大皇子的實力比他之前預想的要紮實得多。
而且他說話做事的態度很踏實,不像一些眼高於頂的皇二代。
而且竟然為了自己的女人敢冒如此大險。
不是痴情,就是另有圖謀。
赤日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翻手收起長劍,一步躍到炎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他肩甲那道裂痕上,臉色變了。
「你跟他交過手了?什麼時候?他傷到你了沒有?」
「昨天夜裡,」炎昭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我追蹤你的蹤跡到了礦場外圍,還沒進去就撞上了他。
肩甲上這一道是他偷襲留下的,皮外傷,不礙事。」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赤日的眼睛,那雙赤紅色的眼瞳里映著月光石的光,也映著赤日緊繃的臉。
「你為什麼要來?」赤日鬆開他的手臂,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瞞著你就是不想讓你面對這種事。
他是我師弟,我來處理天經地義。
可你是熔炎王朝的大皇子,他殺了你那麼多兄弟,你們之間根本沒得談。
你來了,這事就再也收不了場了。」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收場。」
炎昭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
「他殺了我五個兄弟,如果連這些人的仇我都不來報,我這個大皇子還當什麼?」
赤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不是不想反駁,是她心裡清楚,炎昭說的是對的。
厲刑殺的不是她的兄弟,是炎昭的兄弟。
她可以想著抓而不殺,但炎昭憑什麼?
礦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頭頂岩縫裡滲出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
氣氛終於尷尬了起來。
紫月站在徐楓身後,看了看兩人的臉色,當即有些不知所措。
於是她悄悄壓低聲音問道。
「晨星兄,現在怎麼辦?」
徐楓沒有立刻回答。
眼前的局勢確實有些複雜了。
他靠在礦道一側的岩壁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炎昭和赤日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赤日不敢讓炎昭知道厲刑的存在,是因為她既不想讓炎昭受傷,也不想讓厲刑死在炎昭手裡。
可炎昭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一直不動聲色,直到赤日快要直面厲刑的時候才現身。
這不是巧合,是炎昭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赤日,這件事不能只由你一個人來扛。
倒也算是坦蕩。
但坦蕩完了,之後怎麼解決?
這人,是殺是抓?還抓不抓?
「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
片刻後,見兩人還是盯著對方互相不說話,徐楓率先站直身體,語氣平淡地打破了沉默。
「赤日想抓活的,炎昭想為兄弟報仇,說到底都是要先把厲刑拿下。
至於拿下之後怎麼處置,那是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我和紫月不參與。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厲刑。
他和你交手之後還在礦場裡沒走,說明這裡一定有什麼東西讓他寧可冒著被圍堵的風險也要留下。
亦或者說,他相當自信在這裡能殺死你,炎昭。
所以我們還是先抓人,再討論怎麼處理吧?
如果讓他跑了,對你倆來說是雙輸。」
炎昭轉頭看向徐楓,沉默片刻後微微點頭:「沒錯,兩位怎麼稱呼?」
「晨星。」徐楓雙手抱拳。
「紫月。」紫月也抱拳一禮。
炎昭接著道:「我的確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厲刑。
赤日找兩位來幫忙,說明她信任你們。
但這件事說到底是我熔炎王朝的家事,我不想把她牽扯太深,也不想讓外人看笑話。
所以我才一直等在這裡,想先跟她說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就在這時,徐楓笑著問道:「閣下是跟蹤赤日繼而推斷出厲刑的位置的吧?」
炎昭看了他一眼,沒去看赤日,只是微微點頭:「沒錯。」
赤日低下了頭,神色複雜。
徐楓微微搖頭,率先邁步朝著某處塌了一半的礦洞走去。
這處空洞連線著十來個礦洞,徐楓進入的位置,正好位於眾人的左前方。
「好了好了,你們倆的感情事,之後鑽進被窩慢慢討論,先干正事。」
赤日聞言臉色一紅,也沒去看炎昭,只是快步跟上徐楓。
可當她來到礦洞口仔細檢視了一番後,卻驚訝的抬頭看向已經深入的徐楓。
這裡竟然真有厲刑藏身的痕跡。
如果不是發現這個,她還以為徐楓只是隨意選了一個礦洞深入而已!
眾人合為一路,沿著礦道繼續往深處走。
徐楓走在最前面,阿蛇圍著他不斷地向前探索又返回跟隨。
主打一個伴隨。
赤日和炎昭並肩跟在後方,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主打沉默。
紫月扛著木匣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朝來路的黑暗裡瞟一眼。
主打膽小。
礦道越往裡走越窄。
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大片的暗紫色晶簇,晶簇表面流動著若有若無的法則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螢光。
礦道在這片區域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天然的地下岩漿通道和人工開鑿的採礦巷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迷宮般的立體網路。
每走幾十步就會遇到一個岔道口,有的岔道斜向上延伸回地面,有的則陡直向下深入更深的地底。
岩壁上殘留的火山晶礦脈從暗紅色逐漸變成了深紫色,這說明他們已經進入了礦場最深層的富礦區。
這裡的礦石品級最高,當年開採的時候也最危險,岩壁上隨處可見塌方和滲水的痕跡。
不過水漬都已經幹了,顯然也是因為這裡的高溫。
「還有多遠?」炎昭低聲問道。
赤日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石:「不到兩里,他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徐楓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慢」的手勢。
三人的腳步同時放緩。
阿蛇在徐楓腳邊停了下來,兩隻耳朵向前豎得筆直。
「阿蛇聞到血腥味了,」徐楓低聲說道,「很新鮮,不超過半個小時。」
赤日握著劍柄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厲刑受傷了?還是他又殺了什麼人?
炎昭微微一嘆:「是我的人。」
赤日當即沉默。
又往前走了一段,礦道在前方分成兩條岔路。
左側岔路斜向下延伸,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岩漿反光。
右側岔路則向上傾斜,路面鋪著一層細碎的火山灰。
路口處躺著一具屍體,熔炎王朝人,氣血氣息大約在星神3階,被人一劍釘死在牆壁上。
「走右邊。」
徐楓蹲下來看了眼屍體,起身朝右側岔路走去。
赤日緊跟其後。
炎昭卻在屍體旁停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來路的礦道在黑暗中蜿蜒延伸,安靜得只剩下岩縫裡滴水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轉過身繼續跟上。
走在最後的紫月忽然放慢了腳步。
她的耳朵動了動。
紫色短髮下面的耳廓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麼極其細微的聲音。
礦道里很安靜。
前面三個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辨,夾雜著阿蛇的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聲音。
「阿柳~~」
一個極輕極細的呼喚聲,從她身後那片黑暗的礦道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