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天上的人
轟！！！
徐楓的身影如同一顆隕石般從高空直墜而下，重重砸在萬潮基地市城門外三里處的沙灘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沙灘上炸開一圈直徑數十丈的衝擊波。
黃沙和碎石被震得沖天而起，靠得最近的幾十頭低階海獸直接被衝擊波掀飛出數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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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空中翻滾著砸回海里，濺起一片片暗紅色的水花。
他緩緩站直身體，琥珀刀垂在身側，刀身上的金色紋路在世界投影的加持下亮得刺眼。
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將他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
頭頂的日光被濃煙遮去了大半，只餘下幾縷慘澹的紫色從煙柱的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沙灘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碎甲上。
那些屍體大多穿著萬潮基地市守軍的制式戰甲，有些還保持著生前戰鬥的姿態。
一個年輕士兵半跪在沙地里，手裡的戰刀還插在一頭海獸的眼眶裡，但他的胸口已經被另一頭海獸的骨刺貫穿。
三個戰神級武者背靠背倒在城牆豁口下方，周圍的沙地被他們戰鬥的餘波炸出了一個巨坑，坑邊散落著十幾頭海獸的碎屍。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直到最後一批居民撤入地下掩體，直到援軍趕到，他們一步都沒有退過。
徐楓深吸了一口氣。
從海岸線到城門口，十公里長的沙灘上密密麻麻地涌動著數不清的海獸。
它們中有渾身覆蓋骨甲的獨角鱗鯊，有揮舞著數十條觸手的深淵海妖，有背生倒刺的龍鱗海蛇。
還有數以萬計的低階海狼和鐵甲巨蟹。
海獸群從淺海區一直延伸到遠海深處，目之所及全是黑壓壓的獸潮，數量至少在十萬以上。
而在更遠處的海面上，十幾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浮出水面，那是深海巨獸的輪廓，每一頭都有小山般大小。
對著獸群，徐楓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緩緩一刀橫斬。
「我生性不喜殺戮......可百萬族人，因爾等而慘死.......」
「既然不喜歡在海里待著，那就永久的埋葬在這裡吧......」
「風滅！」
下一刻。
徐楓的刀鋒划過的軌跡上炸開無數刀光。
刀光如狂風一般，頃刻間籠罩了整個海岸！！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星神巔峰的龍鱗海蛇被刀罡從頸部斜劈而過，那層能硬抗星神巔峰全力一擊的鱗甲在刀罡面前如同紙糊。
整個蛇頭被一刀斬斷，斷口處的血肉被光滑如切片。
暗紅色的蛇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將周圍數十丈的沙灘澆成了一片血澤。
刀罡去勢不減，繼續朝獸潮深處斬去。
擋在刀罡路徑上的數百頭海獸被齊齊斬斷。
有的是攔腰而斷，有的是整個腦袋被削飛。
還有的被刀罡邊緣的勁風掃到，整個身體被震成了一團血霧。
只是一瞬。
整片海灘上都瀰漫起了一片血霧。
無數慘叫被瞬間扼殺在張口的剎那。
轟鳴如狂風一般的刀罡席捲了整個沙灘，而後餘威不減，瘋狂的斬入海面。
只是一剎那，入目所及，凡是海灘上，水面上的所有海獸，全都暴斃而死。
猩紅的海水蕩漾數十公里，染紅大片近海。
一刀，數萬頭海獸盡皆斃命，整片沙灘為之一空。
整條海岸線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遠處正朝著岸上趕來的海獸群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屠殺震懾住了。
沖在最前面，臨近「斬殺線」的幾頭大型海獸開始不安地往後退，巨浪翻湧。
它們雖然是被人驅使來攻城的，但對死亡的恐懼是所有生物共有的本能。
眼前這個站在沙灘上的身影，在它們有限的認知里已經不再是一個獵物。
而是比它們更兇殘的捕食者。
但遠處的海面上，一聲極其低沉的號角聲傳了過來。
那號角聲沉悶而悠長，在夜空中迴蕩開來，將海面上的浪花都震得微微發顫。
號角聲剛剛落下，所有還在後退的海獸同時潛入水下。
與此同時。
海面上忽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花。
一頭體型超過百丈的蛇形海獸從深海中探出了頭顱。
那東西的外形和龍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扭曲、更加兇殘。
它的頭顱比一棟三層樓房還要大，嘴裡密密麻麻地長著七八排向內彎曲的尖牙。
它的脖頸兩側各有一排正在蠕動的鰓裂，鰓裂邊緣長滿了細長的黑色觸鬚，觸鬚末端閃爍著暗綠色的幽光。
那蛇形海獸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嘶鳴，然後整個上半身從海水中抬起，如同崩塌的山峰般朝著徐楓砸了下來。
它未至，帶起的海嘯已經先一步拍上了沙灘。
浪頭高過十丈，將沙灘上堆積的海獸屍體全部卷進了海里。
徐楓抬起頭看著那團遮天蔽日的陰影，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你也想埋葬嗎？」
嗤！！！
他握緊琥珀刀，四周忽的浮現了無數山峰虛影。
整片天空如同落下了一片山脈。
群山直墜，砸入深海！
「山傾！！！」
嗡——
琥珀刀劈出的瞬間，整個世界彷佛安靜了一拍。
一道昏黃色的線從刀尖延伸出去，筆直地貫穿了蛇形海獸的頭顱、脖頸、胸腔，然後繼續朝遠海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視線看不到的盡頭。
與此同時，其身邊的數百平米海面都轟然間齊齊下墜，彷佛被群山鎮壓。
那條划過海面的時候，海面被從中間切開了一道深達百丈的裂縫。
裂縫兩側的海水被整整齊齊地分割開來，露出了數萬年沒有見過陽光的海床。
蛇形海獸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它的頭顱正中央多了一道極細的血色裂痕。
裂痕從頭頂一直延伸到下頜，然後繼續往下延伸，穿過脖頸，穿過胸腔，將它整個上半身從正中央切成了兩半。
兩半屍體朝兩側緩緩傾倒，砸進海水中掀起兩道超過數十米高的巨浪。
距離海岸三公里處，海面下，一道碩大身影目光驚懼地轉身就想離開。
然而徐楓的身影轟然撕碎海面，出現在其上空。
「滾出來！」
徐楓抬手向下狠狠一抓。
上百道飛刀瞬間沒入海面，化為一張巨網直接將那怪物包裹扯出！
那正是一頭正在劇烈掙扎的體長三百米的龍鯨！
魔淵王族！
月神1階！
「吼！！！」
龍鯨驚恐地張嘴咆哮。
一層無形波動轟然震碎空氣，席捲向徐楓。
然而徐楓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刀光一閃，直接將那波動轟碎。
而後他翻手一刀，直接向下一擲！
刀光如電，摜入那龍鯨背部！
「噗！」
血花四濺的剎那，徐楓冷聲道：「星墜！！」
轟！
一道星光直接將其足有數十米龐大身軀從上至下瞬間貫穿。
而後，包裹其周身的飛刀便如魚群一般瞬間鑽入那傷口之中。
「嗚———！！」
一陣瘋狂的慘叫伴隨著那龍鯨龐大的身軀直接墜入海中。
片刻後。
無數血水翻滾上涌，伴隨著那龍鯨龐大的身軀緩緩漂浮至水面上，將周圍數百丈內漂浮的海獸碎屍推得四散漂蕩。
徐楓懸停在距離海面數十丈的半空中，琥珀刀垂在身側，刀身上殘留的龍鯨血還在沿著刀刃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法則之翼在他背後緩緩扇動，銀白色的光芒在血色海面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冽。
就在這時，追光傳來訊號，找到了李問他們所在的位置。
他正準備轉身去支援。
可就在這時，海面上忽然炸開兩道水柱。
水柱從龍鯨屍體兩側同時暴射而出，凝實到近乎固態，如同水矛一般。
水矛的直徑超過兩米，通體呈深藍色，矛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水系法則紋路。
其破開海面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被那股恐怖的穿透力壓成了白茫茫的蒸汽。
蒸汽在矛尖前方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爆雲。
同時，在兩道水矛之後，兩道人影從水面下電射而出，一左一右。
左邊那人一身暗紫色長袍，右邊那人披著深藍色鱗甲。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法則波動都達到了月神級。
一個三階，一個四階。
他們藏在水下許久，寧可犧牲掉一名王族高手，為的就是這致命偷襲。
左邊那暗紫色長袍的人影率先出手，雙手結印，海面上同時隆起數十道水桶粗細的水柱籠罩徐楓。
右邊那深藍鱗甲的妖影緊隨其後。
他雙臂猛地朝上一掀，徐楓腳下的海面驟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龍捲從海底狂涌而出。
水龍捲的直徑超過十丈，內部裹挾著無數被絞碎的海獸碎骨和礁石，外層纏繞著一層高速旋轉的暗藍色法則光芒。
水龍捲如同一頭從深海竄出的巨蟒，張開巨口朝徐楓吞去。
兩道水矛打前陣，數十根水柱封鎖了徐楓所有閃避的角度，水龍捲封死了他下方的退路。
這兩人的配合極其默契，顯然在一起配合作戰已經很久了。
然而面對著潛藏已久的殺招，徐楓並沒有躲閃。
只見他渾身瞬間被月華覆蓋，整個人不退反進，瞬息從那兩道水矛中間擦過。
隨即刀光一閃，那數十根水柱剎那崩碎，在他身後的海面上炸開數十丈高的水花。
刀氣去勢不減，沿著水槍射來的軌跡逆斬而上，筆直地朝那暗紫色長袍的人影斬去。
與此同時。
從海面翻卷而上的浪潮瞬間將徐楓吞沒。
可那身穿鱗甲的海族卻臉色微變，隨即猛地朝著身後一拳砸出。
轟！
刀光和拳影相撞，方圓千米的海平面都猛地一沉。
一旁的紫袍人剛要向前相助，卻忽然猛地一退。
可就在他退後一步的剎那，一道人影閃爍間出現在他頭頂。
右腿如同一柄戰斧般從上往下劈落。
登峰造極！
那紫袍人倉促間舉起雙臂格擋。
腿臂碰撞的瞬間，那紫袍人被這一腿劈得整個人從半空中砸進海里，身體在海水中撞出一道筆直的白色水痕，一直砸到海面以下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然而他雙臂上的暗紫色長袍已經被震碎成布條，露出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那深藍鱗甲的魔淵海族已經趁這個間隙完成了蓄力。
他不知什麼時候潛到了徐楓的正下方，整個身體懸浮在海水中，周身環繞著數十道高速旋轉的水龍捲。
每一道水龍捲都只有手臂粗細，但旋轉速度比之前那道巨型水龍捲快了十倍不止。
水龍捲內部的水流以某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變化，這正是水之法則壓縮到極致之後產生的質變。
液態的水在被法則壓縮到極限後會獲得近似固態的硬度和遠超液態的穿透力。
隨著那魔淵海族雙手朝上一推，數十道小型水龍捲同時從海面下暴射而出，如同一群從深海中竄出的銀色水蛇，從下方朝徐楓的包圍而去。
水龍捲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成碎絮，海面被絞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旋渦竟然產生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扯住了徐楓的身形。
使得他周身月華閃爍間竟然也速度驟降。
徐楓低頭掃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水龍捲，琥珀刀登時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刀鋒划過的軌跡上同時浮現出上百道細密的刀光，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
水龍捲撞在刀網上被切成無數碎塊，碎塊在半空中炸成細密的水霧。
但水霧還未散盡，又有七道水龍捲從水霧中穿透而出。
速度比之前更快，軌跡也更加刁鑽，其中兩道甚至繞到了他的背後。
同時。
那紫袍人手中捲起一道紫色劍光，而那鱗甲海族則如同一顆黑色炮彈朝徐楓暴射而來。
一柄閃爍著雷光的重錘在他手中掄成了一個黑色的圓盤。
錘頭上亮起一片烏光，錘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
只是剎那，兩人再度形成合圍。
眼見在這主場之下，海族實力暴漲，徐楓也不再猶豫隱藏。
世界投影！
金色的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體內狂涌而出，以徐楓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金光所過之處，空氣中懸浮的水霧變成了金色的微粒，海面上翻湧的浪花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
剎那間，金光瀰漫足足十公里，隨即悄然停止。
那數百道朝他攢射而來的水矛在進入金光範圍的瞬間同時減速。
黑甲壯漢的重錘砸進金光範圍的時候也明顯遲滯了半拍。
錘頭上的光芒在金光中變得黯淡了不少。
徐楓趁著這半拍的間隙側身一讓，重錘擦著他的後背砸了個空。
他順勢轉身，琥珀刀由下往上撩起，刀鋒在黑甲壯漢的胸甲上劃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光。
刀鋒切入戰甲的瞬間，黑甲壯漢胸口的暗紅色裂紋同時亮起，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護盾擋住了刀鋒。
但刀鋒上蘊含的狂暴力量卻將黑甲壯漢震得連退數百米，直接轟然砸在海面上，如同打水漂似得飛出。
唰！
那紫衣人臉色劇變，瞬間身影化為一片水霧炸開，於數百米遠處重新凝聚。
「人族領域？！」紫袍人灰白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震驚。
從未聽說過人族有如此強的領域。
感受之下，他渾身實力竟然被壓制了足足兩三成之多？
這不是開掛？
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道璀璨刀光就在他身後亮起。
紫衣人臉色劇變，整個人直接被刀光轟飛出去。
唰！
然而下一刻。
徐楓的身影卻再度出現在他身前，一刀將他劈回。
如此重複數十次，直到紫衣人被刀光劈的大口噴血，那黑色鱗甲海族才終於沖了回來。
就在黑甲壯漢沖回來的時候，紫袍人渾身是血地半跪在海面上，終於得以喘息。
轟！
眼看徐楓一刀將那鱗甲海族斬飛，隨即開始狂虐，紫袍人那灰白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了恐懼。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在水面上，海族月神的戰力至少能增幅三成。
加上他和玄無稽一遠一近的配合，理論上月神五階以下無人能擋。
但眼前這個人族的領域壓制力遠超情報記載。
他和玄無稽在金光範圍內的實力至少被壓制了兩成。
而對方的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彷佛永遠不會力竭。
哪怕他們身上穿著月神級寶甲，如此下去，兩人也是必死無疑。
墟衛給的情報有誤！
這群狗東西！
當即，他心生退意。
於是他猛地朝黑甲壯漢喊道：「一起上！」
「殺！」
那黑甲壯漢猛地掄動重錘，掀起一片海潮轟鳴。
然而只是周身刀光一閃，那重錘便悍然飛起，竟被他巨大的力量直接彈飛。
他順勢轉身，琥珀刀由下往上撩起，刀鋒在黑甲壯漢的胸甲上劃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光。
轟！
隨即，便是數百道刀光凝聚合一！
轟轟轟！！！
隨著刀光狂轟，那漢子身上的黑甲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登峰造極！」
徐楓瞅准機會，全力一刀。
這一次。
刀鋒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琥珀刀的刀刃直接切入那漢子身上的戰甲裂縫，從戰甲的另一側透了出來。
黑甲壯漢悶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通透的刀痕，暗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湧上來的只有暗紅色的鮮血。
徐楓拔出琥珀刀，反手又是一刀橫斬，刀鋒從黑甲壯漢的脖頸划過。
一顆裹著黑色戰盔的頭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噗通一聲砸進了海里。
無頭的屍身還保持著握錘的姿勢，在海面上站了整整兩息才轟然倒下，激起的浪花濺了數十丈高。
「一個。」
徐楓甩掉刀刃上的血跡，轉頭看向那紫袍人。
然而其所在位置早就沒了人影。
「呵，出賣隊友直接逃走嗎？」
嗡！
隨即他周身月華一閃，驟然朝著某處海面追去。
然而飛出不到三公里，追光便再度傳來訊號。
徐楓臉色微變，不再追逐，轉身改變方向，朝著海岸上電射而去。
直到他離開數十秒後，海面下方才逐漸湧現出一道紫衣人影。
人影彷佛由海水聚合而成，最終化為實體。
「呼哧——呼哧——」
若非這海化秘法，以他的速度根本逃不掉。
紫袍人的臉色徹底變化為了恐懼。
環顧四周，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還飄滿海面的數萬海獸群屍體包括那龍鯨以及鱗甲漢子的屍體全都消失不見。
若非海水仍舊猩紅，他幾乎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人族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惡魔！？！」
他不由渾身一顫，隨即快速鑽入水下，朝著魔淵方向潛去。
此事必須儘快告知王庭！
......
山林深處，一道劍光擦著李問的肩頭飛過，將他身後那棵三人合抱的鐵葉樹攔腰斬斷。
樹冠轟然傾倒，砸起一片混著血腥味的泥土。
李問沒有回頭，反手一劍刺穿了一名從樹冠後撲來的墟衛手臂。
那墟衛大驚之下翻身退入林中，隱匿了起來。
唰！
整個林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李問抹了把眼睛，對身後悄聲道：「梅里斯，帶著秦先走！
往北面斷崖撤，那裡地勢窄，他們的人多展不開！」
梅里斯·喬從一旁的林中閃出，左臂上纏著一條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繃帶末端還在往下滴血。
她用右手單手拎著一柄刃口卷了邊的劍，臉色蒼白。
「要走一起走！你以為你一個人擋得住後面那個銀徽？」
「擋不住也得擋！」
李問一把將身邊受傷昏迷的秦山河丟向梅里斯·喬。
「我拖十息就追上來！」
「十息個屁！你拿什麼拖十息？！」
梅里斯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一行六個議員奉命馳援萬潮基地，剛進入這片山林就被墟衛的埋伏堵了個正著。
對方的人數並不多，和他們幾乎相近。
唯有一名星神六階的墟衛實力碾壓，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如果不是李問在戰鬥中臨陣突破到了星神六階，他們六個人現在已經全是屍體了。
但即便如此，六個人也被打散了。
邁特雷斯在斷後時和安德烈·皮托、喬伊·哈爾一起被驅趕向了北側山林。
而李問這帶著她和秦山河退到了西邊的海岸。
三人且戰且退，在這片山林里被追殺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秦山河再也堅持不下去。
才剛突破星神級的他不過也就星神2階戰力。
可即便如此，也重創了一位星神3階，自己重傷昏迷。
他在極限戰神時就是天才，入了星神一樣如此。
這樣的戰力種子，李問自然不會丟下。
但也因為如此，他始終被對方纏著走不掉。
但這些星神並不是讓他感到絕望的。
真正讓他絕望的，是那個始終游離在戰場之外的那個墟衛銀徽。
李問靠在樹幹上喘了兩口氣，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枝，落在了山林深處那個正在緩緩走近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長袍，步伐不快，甚至稱得上悠閒。
他從不出手，只是遠遠地跟在後面，像是在驅趕獵物，等著獵物自己耗盡最後一絲體力再從容收網。
「李問，你的確是個天才。」
銀徽月神巫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李問耳中。
「能在被伏擊的情況下臨陣突破，還反殺了我們三個星神級，這種天賦放在三十三宮也能排得上號，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你若是願意臣服於墟衛，加入我們，未來必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甚至超越月神。」
李問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戰刀。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
星神六階的法則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微微扭曲。
他身上的傷口在法則之力的催動下正在緩慢癒合。
但癒合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體力消耗的速度。
難道這一次真的撐不過去了？
不。
李問搖了搖頭。
他轉身看向揹著秦山河的梅里斯：「等我創造機會，立刻就走。」
梅里斯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
深紅秀髮已然被汗水濕透黏在臉上。
「我——」
然而她話沒說完，李問就忽然猛地朝著天上看去。
剎那間。
整片山林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李問的視線透過樹冠的縫隙，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懸浮在天上，如同神祇一般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