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三十三宮後手
東古旭退到徐楓身後百丈之外，在一塊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暗灰色巨岩旁落下了腳。
此刻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站遠一點，越遠越好。
無論是徐楓發瘋，誰負誰勝，自己離遠點都可以免受牽連。
徐楓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抬手喚了一聲「阿蛇」。
灰毛小狗從他腳邊的虛空中躍出來，落地的瞬間身形驟然膨脹，從一隻巴掌大的小犬化作一頭肩高超過兩丈的紫色巨虎。
紫色電弧在她的獠牙間噼里啪啦地炸響，雷光沿著背脊一路蔓延到尾巴尖端，將周圍數百丈內的暗灰色岩石都映成了刺目的亮紫色。
月神九階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荒原上的風在這一刻驟然停了，空氣被這股威壓迫得往四周擠壓出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圈無聲擴散的環形塵牆。
東古旭後背緊緊貼著巨岩，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又一個！！
還是月神！
就連這位前輩養的狗...不對，虎，養的虎都是月神而且一樣強大無匹！！！
他下意識地將精神力朝阿蛇的方向探了一下。
可精神力在離阿蛇還有數十丈距離的時候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他的識海劇烈震顫了一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阿蛇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回頭朝徐楓甩了一下尾巴，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聲。
徐楓朝聖山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說了句「去」。
阿蛇的身影當即便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筆直地朝聖山山門暴射而去。
三十三宮聖山山門建在半山腰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上。
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灰白色岩壁，正中央豎著兩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
這些符文在感知到月神級氣息逼近的瞬間同時亮起。
刺耳的警報聲在山谷中來回震盪，一層半透明的法則光罩從山門正中央升起，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可光罩還沒完全展開，阿蛇已經衝到了山門正前方。
她沒有減速，只是嘴噴吐出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柱。
轟！
雷柱撞在光罩上炸開一圈紫白色的衝擊波，光罩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即，阿蛇如同隕石一般驟然砸落在聖山中央的廣場上。
砰！
那大陣便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般四分五裂。
碎裂的光罩碎片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消散，阿蛇已經穿過了山門，驟然對著圍殺而來的守衛們吐出一道水桶粗的雷光。
雷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成刺目的紫色光霧。
十二名墟衛星神連同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白玄玉牌坊，在雷柱掃過之後原地消失。
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
甚至雷光直接洞穿所謂的聖山內部，轟出一個巨大的猙獰的窟窿。
東古旭遙遙看去，張著嘴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被雷柱轟出的扇形焦土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半山腰。
他不是沒見過妖獸，問道宗自己就豢養著幾頭星神級的護山靈獸。
可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甚至心裡生出一種荒誕的想法。
若是一會見了那凶獸，自己是不是也得恭敬地叫一聲前輩？
阿蛇甩了甩尾巴，將山門廢墟上殘留的電弧抖落，然後朝聖山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咆哮聲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孽畜！」
果然。
回應似得，從聖山深處傳來一聲暴喝。
一道赤色的身影從山體內部沖天而起，落在山門正上方的岩壁上。
那是一個穿著赤色戰甲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顴骨很高，眼窩微陷，一雙深灰色的眼瞳里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怒火。
他身上的戰甲胸口嵌著一枚血色的晶核，從散發出的法則波動來看修為已經超越了星神巔峰。
月神四階。
半空之中，徐楓眉頭微挑。
這就是東古旭口中那位每隔十年會下山挑選弟子的墟衛大統領。
其此刻手中握著一柄赤色的長刀，刀身上纏繞的火系法則如同大日金焰一般。
可感受到阿蛇的氣息，那大統領卻臉色劇變，隨即猛地翻手取出一枚令牌捏碎。
嗡！
隨著一道無形波動擴散開來，三道身影如同被傳送了一般悄然出現在其身邊。
「三位太上，請誅殺此獸。」
大統領對著三人抱拳一禮，退到了一旁。
遠處，東古旭眼神一凝。
這是三位他從未見過的人，而從大統領的態度以及言辭來看，這竟然是墟衛隱世的太上長老？
「一隻小小的變異蛇尾虎也敢擅闖聖山禁地？死！」
其中一人面色冷淡，一眼便看穿了阿蛇的根底。
而後將長刀高高舉起，刀身上的驟然亮起湛藍寒光。
一股遠超尋常月神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山門周圍殘餘的法則光罩碎片全部震成了粉末。
剎那間，整個聖山都被一股極寒之氣所籠罩。
其氣息，赫然是月神九階！！！
可是這一刀......是不是太兒戲了？
徐楓懸在半空中，太虛界障將他的氣息完全吞沒。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那長老這一刀就如同一個遊戲新手剛進入遊戲，對著和自己同等級怪物便甩出一個速度並不快的遠端技能。
目的不明。
難道是試探？
剎那間，刀罡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凍結成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冰瀑，以山門為起點朝阿蛇的方向急速蔓延。
這一刀在月神九階這個層次里已經算得上精妙。
極寒法則的運用不是單純地將溫度降到最低，而是形成類似於領域一樣的減速區域。
可一樣的，寒屬性的攻擊並不算極速型別，面對這一刀，阿蛇提前躍起，直接閃身出現在遠處，輕易便躲開了這一擊。
她修行的雷系法則，天生極速。
面對這等慢吞吞的攻擊，根本就是遊刃有餘。
那長老一擊不中，便連斬數次，而後才縱身一躍，朝著阿蛇殺去。
這種種攻擊方式和戰鬥技巧看得徐楓眉頭直皺。
不是，就這？
這真是三十三宮聖地的水準？
轟！
下一刻，雷柱和冰瀑撞在一起，冰晶在雷電的高溫下瞬間氣化。
碰撞點炸開的白色蒸汽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將整座聖山廣場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
濃霧深處不斷傳來冰晶碎裂的脆響和雷電炸裂的轟鳴，兩種法則在霧氣中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聖山的山體劇烈震顫一下。
整個戰鬥場面看似極為宏大。
但其實，那位極寒太上長老卻被阿蛇的極速逼得連退數步，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已然落入了下風。
剛才視野清晰時他尚有一戰之力。
而今濃霧瀰漫，他便更加劣勢。
顯然，此人沒有料到一頭妖獸的雷系法則不僅能正面擊潰他的極寒刀罡，還能以極高的戰鬥素養碾壓他這種傻瓜式的戰鬥方式。
「稜鏡！！」
眼見自己形勢危急，那極寒長老冷哼一聲，左手在身前一抹。
六面厚達數丈的冰盾憑空凝聚，盾面上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六角形冰晶紋路。
轟！
濃霧中紫光一閃，阿蛇的雷光撞在冰盾上炸開。
那冰盾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被炸出一個深坑，冰晶碎屑四散飛濺。
可卻將所有雷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那極寒長老藉著冰盾阻擋的間隙朝後飄退，右手冰矛順勢擲出。
矛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形軌跡，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固態，留下一條筆直的白色冰柱。
阿蛇側身讓過冰矛。
冰矛擦著她的肋部刺過，將幾根虎毛凍成了冰針。
而就是這一瞬的躲閃，卻在徐楓眼中是個十分難得的反擊機會。
然而那人在穩住身形後，不僅沒有立刻發動反擊，反倒轉頭朝身後沉聲喝道：「別藏了，我一人拿不下她。」
話音未落，另一位太上縱身躍起，直奔阿蛇而來。
其身形高瘦，身穿紅袍，鬚髮皆是火紅色，周身纏繞著數十道高速旋轉的火焰鎖鏈。
那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周圍的空氣在火焰邊緣扭曲成一層透明的熱浪。
地面上被冰霜覆蓋的岩石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融化又迅速凝固，發出嗤嗤的炸裂聲。
赫然又是一位月神九階！
「太陽神火......」
遠處，東古旭滿眼震撼的喃喃道。
「極寒，你連一頭畜生都拿不下？」
赤髮長老掃了一眼極寒長老胸口碎裂的冰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極寒臉色略顯難看：「少廢話，這頭虎有古怪，一起上。」
赤髮長老沒有再多說什麼，雙手飛速結印，周身的淡金色火焰驟然暴漲。
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高達數十丈的火焰巨虎。
巨獸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朝阿蛇撲去。
極寒長老同時出手，左手凝聚冰矛，右手掐訣召喚出漫天冰錐，從另一個方向封住了阿蛇的退路。
阿蛇面對兩位同階強者的夾擊沒有絲毫退縮。
她張開嘴深吸一口氣，周圍的空氣如同漏斗般朝她口中涌去。
當其胸腔膨脹到一個近乎誇張的程度之後，她猛地將吸入的空氣連同體內積蓄的雷系法則一起吐出。
一道比之前粗了數倍的紫色雷柱朝火焰巨獸正面轟去。
廣場上的石板被衝擊波一層層掀飛。
碎裂的石板在半空中被高溫電弧和太陽神火同時灼燒，化作漫天的熔岩雨。
那極寒長老的冰錐趁這個間隙從側面朝阿蛇刺來。
阿蛇頭也沒回，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尾尖上的電弧將冰錐一根根劈碎。
但冰錐的數量實在太多，還是有幾根漏網之魚刺中了她的後腿。
冰錐刺入肌肉的瞬間就被極寒法則凍結，在她後腿上炸開一片冰藍色的凍瘡。
阿蛇悶哼一聲，動作慢了半拍，一爪將那極寒長老的胸甲抓住，卻沒能將其重創。
就在這半拍的間隙，赤髮長老從火焰巨獸身後繞了過來。
他右拳上凝聚了一層壓縮到極致的太陽神火，火焰從淡金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熾白，拳鋒朝阿蛇的頭顱砸下。
阿蛇來不及收尾格擋，只能用頭骨硬接這一拳。
拳鋒砸在她額頭上的瞬間炸開一團熾白色的衝擊波。
她額頭上的鱗甲被燒黑了一片，燒出一塊拳頭大的焦黑灼痕。
其整個身軀被那赤發老者砸得從半空中墜落，在廣場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深溝。
不過，她很快就從深溝里翻身爬起來，甩了甩被砸得有些發蒙的腦袋，額頭上的灼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暗紫色的豎瞳里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怒意。
她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周身雷光暴漲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暗紫色的電弧從她體內狂涌而出，將周圍的空氣全部電離。
她的身形在雷光中再次膨脹，虎尾上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鱗片。
「就這樣打！」那赤發麵帶興奮之色對著極寒吼道。
而阿蛇也眼神一凝，準備再次撲上去和兩人拼命。
可就在這時。
「小白。」
徐楓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從他的體內世界暴射而出。
小白化形成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鼠，蹲在阿蛇頭頂，兩隻前爪抱著一枚不知從哪掏出來的松果咔嚓咔嚓地啃著。
看到小白出現，那倆長老臉色頓時微變。
等到小傢伙啃完最後一口松果，這才把松果殼往地上一丟，然後從阿蛇頭頂跳下來。
落地的瞬間，它的身形驟然膨脹，從巴掌大的小鼠化作一頭肩高超過兩丈的銀白色巨鼠。
前爪上彈出四根長達數尺的銀白色利爪，爪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吱吱吱——」小白對著阿蛇嘲笑道。
阿蛇當即虎牙一呲，極為不滿。
「又一隻？」
可對面那極寒長老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阿蛇低看了一眼擋在身前的小白，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不滿咕嚕聲。
然後甩了甩尾巴，和小白並肩站在一起。
兩股月神九階的氣息同時爆發，聖山廣場上空的雲層在這兩股氣息的衝撞下被撕成了碎片。
紫日的光芒從雲層裂縫中傾瀉而下，照在兩隻妖獸身上。
震撼了所有人。
聖山之上，許多人影遠遠觀戰，面帶震驚。
那墟衛大統領更是面色凝重。
遠處，東古旭躲在巨石旁更是難以置信。
養一隻月神凶獸便足以讓人感到震驚了。
養兩隻？
這位前輩到底什麼來歷？
莫非......東古旭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他沒在做夢！
終於，見到兩獸的凶威，那最後一個一直在戰圈邊緣徘徊的青灰色長袍老嫗終於動了。
她的身形在陰影中無聲消散，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小白身後不到三尺的位置。
兩柄骨刃交叉刺出，刃尖上凝聚的法則之力在極短距離內爆發。
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毒素法則，以法則為載體將腐蝕性劇毒直接灌入對手體內。
同階之中被正面擊中幾乎必死。
然而，小白沒有回頭。
它的左耳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就在骨刃刺入它後頸的前一剎那，身體猛地一旋。
轟！
銀白色的皮毛在高速旋轉中化作一團模糊的銀光風暴。
利爪在旋轉中朝四面八方同時彈出，爪尖和骨刀碰撞的瞬間發出極其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老嫗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骨刃上傳來，將她連人帶刀震飛出數十丈，落地時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
阿蛇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在老嫗被震退的同一瞬間甩尾，虎尾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在老嫗倉促架起的骨刀上砸出一道刺目的電弧。
老嫗被這一尾巴直接逼退到廣場邊緣，砸碎了一片山體，這才穩住身形。
半空中，徐楓逐漸失去耐心。
這就是三十三宮遺留的後手嗎？若真是這樣.......再逼一逼！
他當即淡淡道：「空空。」
唰！
空空悄然出現，化為一道金光，一個跟斗砸入戰場，直接將那老嫗一棍子砸翻在地。
「噗！」
其手中那根來自於龍宮海藏的白玉柱直接將那老嫗的頭顱砸了個凹陷。
老嫗拼死翻滾，甩出一片毒霧擋住空空，隨即才狼狽逃開。
「還有！！！？」
可另一邊，極寒和赤發幾乎在瞬間愣住，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
赤髮長老退到他身邊，右臂上的袖子已經被電弧燒成了灰，露出下面紅腫的皮膚。
他喘著粗氣低聲道：「這三頭畜生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源初界不可能有這種級別的妖獸，更不可能有三頭同時出現，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極寒長老的目光從三獸身上移開，掃過聖山廣場上空那片被戰鬥餘波攪得稀碎的雲層。
他的精神力鋪出去在虛空中反覆掃蕩，掃了好幾遍，什麼都沒掃到。
但他知道赤發說得沒錯。
「聖山若破，三十三宮怪罪下來，你我萬死難辭。」
極寒長老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暗紫色晶核吊墜，將吊墜攥在掌心用力捏碎。
晶核碎裂的瞬間一股極其古老的法則波動從聖山深處湧出，在山體內部激起層層疊疊的回聲。
聖山最高處那座祭壇頂端，一道暗紫色的光柱轟然升起，光柱的頂端在雲層中撕開了一個漩渦狀的裂口。
裂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鎖鏈的影子，每一條鎖鏈上刻著的符文都和南瞻洲地下那座封禁陣法如出一轍。
然而在那鎖鏈之中被封禁的卻並非是收割者。
而是一人。
另一邊，
三獸並沒有給他們留有啟用陣法的時間，只是一個眼神交換，便瞬間接連撲上，朝三人殺去。
那三人拼死間竟然分出兩人抵抗三獸，留下一人專心啟用那陣法。
這一幕，看的徐楓也是眼神一凝。
看來這人手中的晶石有古怪。
也不知道這陣法中封禁的又是什麼。
天空上。
徐楓懸在聖山上空的雲層中，太虛界障將他的氣息完全吞沒。
下方廣場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三獸對兩位長老，場面已經徹底倒向了三獸。
空空那一棍子砸得極狠，老嫗頭頂的凹陷雖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她的身法明顯比之前慢了半拍。
其如今負責手持晶石啟用陣法，輾轉躲避空空的攻擊。
而那位極寒長老和赤髮長老則負責纏住阿蛇和小白。
可惜，那赤髮長老的太陽神火在小白的高速穿插下根本鎖定不了目標。
每次火焰鎖鏈剛要纏上小白的身軀，小白就化作一道銀光從鎖鏈縫隙中鑽了出去。
反手一爪在赤髮長老的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那極寒長老更是被阿蛇逼得不斷後退。
可即便是這樣，兩人都不可能瞬間暴斃。
這也就給了身後那名老嫗啟用陣法的機會。
終於。
就在徐楓的期待之中，那晶石上的紫色光芒詫然消失。
半空之中，被層層鎖鏈所籠罩的人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層層鎖鏈不斷湧入那人影之中，如同給其注入了力量。
片刻後，當那人影出現在半空中時，就連徐楓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此物正是三十三宮在源初界遺蹟之中守護那處埋葬了瀚蒼山等當世豪傑的宮殿的「人形玉俑」。
其沒有五官，渾身如玉，而且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只要核心不毀，就能一直戰鬥。
同時其身穿鎧甲，防禦極強。
這鎧甲更是三十三宮遺留的製造技術。
面對這尊玉俑，阿蛇微微壓低了身體重心，小白也收起了輕視，空空的尾巴也不晃了，翻手一個棍花，警覺地盯著那玉俑。
三獸都無法感知到面前這玉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便更加警覺。
「先殺了他們。」
就在這時，徐楓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下來。
他已經看清楚了。
這玉俑就是聖山最後的底牌。
三位月神九階的墟衛長老，加上這尊玉俑，這就是三十三宮留在這個時代守護收割者的全部力量。
差不多了。
他第一次輪迴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這一趟，他摸清了聖山的全部戰力，摸清收割者的封印位置，摸清三位長老的戰鬥方式和隱藏底牌。
現在該做的就是把這條命送掉，去親自感受收割者的真正實力。
他從虛空中一步踏出，裁星刀的暗銀色刀身在紫日下泛著冷冽的光，十三道風痕在刀身上緩緩旋繞。
三位長老同時抬頭，六隻深紫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
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徐楓已經朝聖山深處飛去，只留下一句簡短的話在半空中迴蕩。
「這裡交給你們，我去會會收割者。」
說完，三獸便瞬間爆發。
這一次，空空獨自應對那玉俑，而阿蛇和小白則全力拼殺那三名長老。
有了徐楓的命令，三獸這次連受傷都不太在乎，直接便是以傷搏傷，以死搏命的架勢。
而那玉俑剛一出手，便表現出了強悍的戰力。
其幾乎壓著空空打。
可作為幾獸之中戰鬥領悟最高，同時深得徐楓真傳的神猿。
空空雖然壓力巨大，可依舊是扛住了那玉俑的攻擊，幾乎以一己之力將其拖住。
而就在遠離戰場的數千米之外，眼前這一幕則深深震撼了遠處觀戰的東古旭。
他這才知道，聖山的力量竟然如此強悍，而這位前輩更是彪悍至極。
僅僅靠三名手下就將這些力量全部拖住，自己自顧自的進入了那聖山之中。
他十分慶幸自己沒有得罪那位前輩，但同時也有些奇怪。
這位前輩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其所說是真？
這世上真存在著某種毀滅世界的力量？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差點把你忘了。」
東古旭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徐楓一把抓住領口，驟然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是在三十三宮聖山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