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釋放
五天後，天師渡據點。
哐當。
「王大志，出來。」
陳惠惠拉開禁閉室的鐵門，沉聲說道。
王大志背靠墊著隔音棉的牆面，失神的目光望著頭頂。
長時間沒洗澡的他，頭髮凝結成團，皮膚油光蹭亮，身上散發著陣陣刺鼻腥臊。
好在氣色不錯。
天師渡關押他一禮拜的時間，雖說不可能讓他太舒服，但也沒有故意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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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聽到聲音，王大志瞳孔恢復焦距，張了張口，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起身走到門外。
他側頭看向面色陰沉，肩膀有些耷拉的陳惠惠，眼中登時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長夜俱樂部應該是想辦法擺脫了嫌疑，否則對方不會是這個臉色。
「走。」
陳惠惠惜字如金，只甩下一個字，便邁步走向前頭。
「......」
王大志緩步跟上。
他看著女孩的背影，張了張嘴，似要說些什麼。
臨到頭來，只發出一聲輕嘆。
二人從據點出發，經過走廊，來到辦公區。
「惠惠姐，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林超跑吃著午飯，見狀連忙放下飯盒。
「沒事，你吃你的。」
陳惠惠試圖拒絕。
可話剛說完，林超跑已經站在王大志身旁，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最終，三人一同下樓。
走過樓梯過道，透過玻璃窗向下望去。
王大志遠遠便看見，街邊停著的黑色轎車，以及站在車邊等待的人影。
那是一個留著絡腮鬍，中年男人，正靠在車邊玩手機。
長夜俱樂部的首領，孫志傑。
對方親自來接，王大志本該感到被重視的榮幸與感動。
可他低著頭，拳頭陡然死死攥緊，只覺得心臟近乎要躍出胸膛。
「惠惠。」
在沒進入一樓大廳前，王大志陡然叫住陳惠惠。
迎著戒備與警惕的目光，他沉默片刻，方才開口說話。
「小心孫志傑，他不會就此停手的。」
「嗯。」
「還有....對不起。」
「嗯。」
見陳惠惠只冷聲應和，他神色有些黯然，遂不再多說什麼。
生怕對喝咖啡的客人造成影響，他們從後門離開，來到路邊與「孫志傑」匯合。
「惠惠首領，早。」
見三人到來，孫志傑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朝他們招手打招呼。
「我們長夜俱樂部審查不力，讓一個通緝犯溜進來，還差點釀成大錯，我向你由衷致歉。」
「我已經將這件事經手過的相關人員報告，全部向京都報備了。」
「該關的關，該罰的罰，我們長夜俱樂部一個都不會姑息。」
嘴上又是抱歉，又是嚴懲。
可孫志傑的笑容，像是用烙鐵硬生生焊在臉上，始終沒有退卻。
「小王，還愣著幹嘛。」
「上車。」
他扭頭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王大志，指了指身旁的副駕駛車座。
目送其上了車，將車門關閉。
他再收回視線，再度向陳惠惠誠懇致歉。
「你放心，對於天師渡的賠償，我會儘快安排人送到你手裡。」
「我也希望，這次的事件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個組織間的公平競爭。」
說罷。
孫志傑沒等陳惠惠回應，便直接坐進車裡。
伴隨引擎發動的聲音，黑色轎車逐漸遠去，很快便消失於茫茫車流中。
「惠惠姐，我感覺王大志他.....」
身後，林超跑面露猶豫。
他正要說些什麼，卻被陳惠惠抬手打斷。
「不用理會，他已經不是自己人了。」
「我們現在沒有額外的精力，去考慮外人的處境。」
陳惠惠說這些話時，聲音平靜且決絕，既像是說給他人，更像是說給自己。
林超跑要說的事情，她同樣想到了。
王大志因為證言的事情，回到長夜俱樂部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好過，甚至可能遭遇不測。
但擔任首領這段時間，陳惠惠漸漸意識到，自己倘若還像以前一樣優柔寡斷，只會把真正願意相信自己的人害死。
身為首領，不論內心想法如何，她都必須冷靜、決絕，凡事以自己人的利益為角度出發。
只有這樣，才對得起留在天師渡的每一個人。
「走了。」
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的情緒盡數壓下。
陳惠惠招了招手，示意林超跑跟上。
「這段時間，你先不要出去跑外賣，日常開銷我這邊來出錢。」
「另外，通知一下李昂和孫哥，讓他們最近別單獨出行，要出門也得結伴。」
「明白，惠惠姐，我一會就去說。」
說話間，二人來到鹿幸咖啡店內。
陳惠惠環視四周，沒有看到余魚的身影。
「老闆，余魚今天有上班嗎？」
她來到吧檯前，詢問光頭咖啡師。
「她今天要上課，傍晚過來。」
「等她上班，麻煩你叫她上二樓一趟，我有事跟他說。」
「好。」
簡單交代兩句，陳惠惠便徑直上樓，準備先和成員們商討關於接下來的計劃。
——————
不久後。
長夜俱樂部後門，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住。
「你這車保養得不錯啊，開起來挺舒服的。」
「改過吧？」
「我也蠻想改車的，但說實話不懂其中的門道，下次得找機會向你請教請教了。」
孫志傑撫摸著方向盤，眼裡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讚賞。
「哦對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他笑著看向身旁，始終保持沉默的王大志。
「你有按照我說的做嗎？」
「....有，但陳惠惠一直對我保持著警惕，我沒能套出什麼東西來。」
王大志緩緩點頭，拳頭緊緊攥起，看上去有些緊張。
在襲擊天師渡的行動開始前，孫志傑找上了王大志，讓他以天師渡老熟人的身份，全盤協助這次計劃。
其中就包括行動失敗後，讓王大志以幡然醒悟的姿態，嘗試著獲取天師渡的信任，以便開展下一次行動。
「我看也是。」
「可惜啊可惜，那位小鬼頭首領，竟然屬於有點腦子的那一掛。」
孫志傑昂頭嘆息，手掌輕拍兩下方向盤，想要泄憤又不捨得用力。
「孫首領，我想先回去看看我的家人，可以嗎？」
見對方說個沒完，王大志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知為何，他坐在孫志傑旁邊，總會聽到一些莫名奇妙的聲音。
一些....讓他頭皮發麻的聲音。
此時此刻，他滿心只想趕緊回家，回到獨屬於自己的地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至少在看著老婆孩子的時候，他可以安慰著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家？」
「你家裡人都死光了，你回去幹嘛？」
孫志傑扭過頭，詫異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