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軍管會上門送槍
楊凌推著自行車，三小隻跟在身後，路過中院時，牛二看到林靈正想喊，馬翠芬拉了他胳膊一下。
「幹嘛呢，馬上吃飯了，一會兒還得去後院喊林靈，後院全是楊家人，我進去不自在。」牛二有些想不通媳婦兒為什麼不讓他喊住林靈。
馬翠芬白了他一眼：「你傻呀，那狗.....那丫頭在後院多吃一口不就給咱們省一口？」
她本想稱呼林靈為「狗東西」，突然想起前幾天林靈鄭重通知她，以後再叫林靈狗東西就讓林靈他爹把馬翠芬兩口子趕出去。
「還是媳婦兒聰明，我怎麼沒想到呢。」牛二順嘴拍個了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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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到啥？抄個配方嚴老摳都知道用這個賺錢，人家還是從你手裡抄的。」
「我那不是不識字麼？」
「怎麼？你不識字很光榮麼？」
「......」
楊凌幾人回到家，他到廚房燒上蒸鍋，將20個饅頭和兩盒菜上籠屜一起熘熱，端上了飯桌。
「哇！全是肉！」弟弟妹妹和林靈齊聲驚呼。
楊凌笑了笑，本來今兒李處長讓他做招待餐他還有些不情願。
等下了班李勝將其他食材拿到後廚，楊凌才發現，所謂招待餐，不過是領導們找個由頭吃點好的罷了。
這年頭是供給制，什麼人一天吃幾錢幾兩肉都是明文規定的，一些人饞的受不了就自己會想辦法。
今兒楊凌給炒了四個肉菜，外加一條六斤多的魚被楊凌切成薄片，做了一盆這個年代還沒出現過的酸菜魚。
李勝和他的幾個客人吃得大加讚賞。
楊凌也沒有客氣，提前給自己的兩個飯盒裝滿了魚和肉菜。
看林靈一直不動筷子，楊凌知道這丫頭還是拘謹，給她碗裡夾了一塊兒魚肉道：「慢慢吃，小心刺.......」
話還未說完，妹妹楊凝就開始咳嗽，一看就是被刺卡了。
「饅頭！趕緊吃口饅頭噎下去。」楊凌急忙喊道。
楊凝咬了一大口饅頭，終於將魚刺噎下去，小丫頭淚眼汪汪：「我以後再也不吃魚了。」
「小凌在家麼？」
門外傳來聲音，似乎是張紅軍，楊凌起身開門。
「張叔快進，吃了嗎？」
「嚯！你這伙食夠好的呀！」
張紅軍看著桌上滿滿的兩飯盒肉贊道。
楊凌給張紅軍遞了一雙筷子，張紅軍也沒跟他客氣，將手上提著的包放到地上，坐下來拿起一個饅頭就這開吃。
「這丫頭是？」張紅軍看向林靈。
楊凌解釋道：「林靈，中院兒西廂房的鄰居。」
「唔~！她就是林靈呀，林營長的女兒。」張紅軍愣了一下。
林營長？難不成是林靈的父親？
楊凌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林靈，沒有多問。
「小凌你手藝真好！你去軋鋼廠食堂真是去對了，真能學到廚藝。」
張紅軍吃了幾口菜，開始讚不絕口。
「對了，我今兒來找你是有正事。」
吃了一個饅頭，張紅軍就停了下來，看著楊凌三口一個饅頭連續吃了十幾個吃飽後。
他從腳邊布包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子上。
「盒子炮？」
在軋鋼廠保衛處打過幾天靶的楊凌一眼認出了這把槍，毛瑟手槍，俗稱盒子炮。
「張叔叔！這是啥？」
興許是小男孩天生對槍就感興趣，楊沖飯也不吃了，伸長了脖子就想看個究竟。
「小孩子別管那麼多，吃你的飯！」
楊凌瞪了弟弟一眼，對張紅軍道：「張叔，這槍是給我的？」
張紅軍點頭：「前幾天有壞分子搞破壞，造成了無辜傷亡。上面發話了，要讓群眾在遇到壞份子時有反抗之力，所以每個院都會挑一個可靠的人家發個這玩意。」
說著他將地上的布包拿到桌子上。
「子彈只有100發，你要是用掉了可以去找我領，但是要說明使用情況。」
楊凌有些疑惑：「院兒里這麼多人，為什麼選擇給我？」
張紅軍白了他一眼：「這院兒還有比你更合適的麼？前兩天你在東郊殺土匪的事，軋鋼廠保衛處早就通報給咱們胡同軍管會了。」
他頓了頓，笑道：「我發現你小子還真是個人才，今兒咱們胡同鬧得沸沸揚揚，各家各戶都去抄什麼秘方，也是你起的頭吧？」
楊凌有些尷尬地笑著，都說胡同里閒人多，這有點風吹草動，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訕笑道：「張叔，我也是好心，我.......」
「行了行了！不是啥大事，你們接著吃，我也下班回家了。「張紅軍打斷他，跟著起身就要離開。
「我送送您。」
楊凌一路將張紅軍送出了院，到達大門口時，楊凌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張叔，您剛剛說的林營長是誰？」
「他呀，聽說是衛戍部隊的幹部，我其實也不認識他，只是他通過我戰友給我捎話，說他女兒住你們院，讓我平時照顧一些。」
........
回到家中，飯桌已經被收拾乾淨，弟弟妹妹正一張一張的，將他們這些日子收集的糖紙擺到桌子上。
楊凌來到廚房，看見林靈正在費力的將涮鍋水往泔水桶里倒。
「我來吧。」
他想從林靈手裡接過活計，卻被小丫頭拒絕。
「你給我飯吃，我幫你幹活，我還占便宜了呢，以前在村里，我吃別人一個窩窩頭，都會幫他們干半天活呢。」
林靈沖楊凌笑了笑，麻利的將涮好的鍋碗歸置好，一點都不像一個6歲的孩子。
從廚房出來，外面的情景嚇了楊凌一跳。
只見楊凝正拿著張紅軍留下的那把盒子炮對著楊沖，嘴裡還發出聲音。
「biu！biu！biu！」
「你這死丫頭！怎麼能拿槍對著人呢？」楊凌上前一把將搶奪下。
楊凝撇著嘴：「怕什麼？這槍又沒裝子彈。」
「沒裝子彈也不行！」
楊凌不輕不重的用手指敲了妹妹腦袋一下。
這種盒子炮，算是國內最常見的槍械了，之前他們兄妹在胭脂胡同乞討時，很多窯子看場子的打手腰裡都別著這個，是以連妹妹這個5歲小女孩都敢拿過來把玩幾下。
林靈收拾完後廚，跟楊沖和楊凝一起玩了一會兒，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楊凌見狀笑道：「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要去院外上個廁所。」
他帶著林靈來到中院西廂房門口，正要敲門，聽到屋裡傳出有些奇怪的聲音。
「唔~你這廢物，都進軋鋼廠吃這麼多天飽飯了，怎麼還是軟趴趴的？」
「哎呦~！我在車間累了一天了，回來還要被你這虎娘們折騰......」
楊凌趕緊伸手捂住林靈的耳朵，然後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牛二，我把林靈給你們送回來了！」
屋裡一陣雞飛狗跳，片刻後，牛二打開了房門，他臉色赤紅，訕笑道：「真是麻煩楊兄弟了。」
楊凌看著他笑道：「這天兒才剛黑呢，你可悠著點吧。」
馬翠芬從裡屋出來，衣服穿的整整齊齊，只是頭髮有些散亂，她客套道：「是楊兄弟呀，進屋喝杯糖水吧。」
她從丈夫口中得知了楊凌殺了兩個土匪的事，加上這些天已經從鄰居那打聽到楊凌和楊家之間的事情。
現在她心裡已經把楊凌列為了整個院裡最不能得罪的人
「不了，我出門上廁所呢。」
楊凌直接告辭，免得大家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