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出岔子了


  岑歡顏、看著病床上呼吸漸穩的岑毅,又瞥了眼身旁神色平靜的岑姒,只覺得喉嚨發緊。

  爹剛才那幾個模糊的字,會不會是「歡顏」?或是「錦瀾」?

  「妹妹,」她強壓著心慌,擠出幾分擔憂,「爹剛有好轉,咱們還是別圍著了,讓他清靜些。」

  岑姒沒動,目光落在岑毅微微顫動的眼睫上:「再等等。大夫說他可能還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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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歡顏心裡暗罵,面上卻只能應著:「也好,剛剛爹說了什麼話,我怎麼沒聽清楚呢?」

  岑姒抬眸,目光在岑歡顏臉上停頓片刻,才緩緩道:「爹的聲音太輕,像是含著痰,我也沒聽清。應該是墜馬的事兒吧想,姐姐不必著急,等他醒了,自然就知道了,反正爹爹也沒事兒。」

  岑歡顏捏著帕子的手又緊了緊,她強扯出笑意:「妹妹說的是。只是爹昏迷這麼久,我這心裡總七上八下的,恨不得替他受這份罪。」

  「姐姐有這份心就好。」岑姒淡淡應著,目光卻沒離開岑毅的臉。

  燭火跳動,映得岑毅的臉頰忽明忽暗,那微微顫動的眼睫像是在計數,每顫一下,岑歡顏的呼吸就亂一分。

  岑歡顏實在坐不住,起身踱了兩步,又轉身道:「說起來,妹妹有沒有覺得爹這次墜馬有些奇怪,母親那裡沒跟你說什麼嗎?」

  岑姒抬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母親只說爹是在馬場遇了意外,其餘的並未多言。姐姐覺得哪裡奇怪?」

  她故意將問題拋回去,目光緊緊鎖在岑歡顏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岑歡顏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強裝鎮定地攏了攏鬢髮:「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那馬養了這麼多年,性子溫順得很,怎麼會突然受驚?莫不是有人在馬廄里動了手腳?」

  她說著,眼神往岑姒身上瞟,像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岑姒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馬場的管事已經查過了,說是沒發現異常。許是馬見了什麼生人,或是被野物驚了吧。」

  她語氣平淡,仿佛真的相信這是一場意外。

  岑歡顏卻不依不饒:「可這也太巧了!之前是我的腿,如今又是爹出事……妹妹不覺得,有點太相似了嗎?」

  「姐姐是說這次也是大哥的問題?」岑姒放下茶杯,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大哥雖有怨恨,但還不至於對爹下此毒手,那可是爹爹啊」

  「那可不好說。」岑歡顏壓低聲音,「可是爹也把大哥趕了出去,大哥日子過得並不好,想要報復倒也能理解。」

  「姐姐是知道了什麼嗎?」岑姒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待會兒爹爹行了,你還是跟爹爹說吧。」

  岑歡顏心頭一跳,連忙擺手:「我就是瞎猜的。」

  「是嗎?」岑姒站起身,走到病床邊,輕輕為岑毅掖了掖被角,「可我倒覺得,比起大哥,有些人更希望爹出事。」

  她的聲音很輕,直直刺向岑歡顏的心。

  岑歡顏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岑姒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只是覺得,姐姐似乎更關心誰是兇手,而不是爹爹的傷勢。」

  「我……我只是擔心爹!」岑歡顏提高了聲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姐姐別激動。」岑姒淡淡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倒是姐姐,剛才說去茅房,怎麼去了這麼久?」

  岑歡顏被問得一愣,才想起自己剛才的藉口,連忙道:「我……我剛才走到門口,見外面黑,又回來了。」

  「哦?」岑姒挑眉,「那正好,韓嬤嬤剛讓人送了些宵夜過來,姐姐要不要用點?」

  她一邊說,一邊對門外喊了聲:「來人,把宵夜端進來。」

  很快,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裡面放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碗熱湯。

  岑歡顏哪裡有胃口,只擺了擺手:「我不餓,妹妹自己用吧。」

  岑姒也不勉強,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吃著:「這桂花糕是母親讓人做的,姐姐不吃嗎?」

  她吃得從容,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岑歡顏,看得她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岑毅忽然哼唧了一聲,手指微微動了動。

  岑歡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他。

  岑姒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吃著糕點:「看來爹爹是快醒了,等他醒了,問問他當時的情況,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

  岑歡顏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她看著岑姒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就越發沒底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我……我還是去趟茅房,回來正好換妹妹歇息。」

  這次,岑姒沒再攔她,只淡淡道:「路上小心,別再迷路了。」

  岑歡顏逃也似的衝出了內室,腳步踉蹌,差點撞到門框上。

  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岑姒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岑姒輕聲喊道:「韓嬤嬤。」

  韓嬤嬤從門外走進來,躬身聽令:「小姐。」

  「跟上大小姐,看看她到底要去見誰,做什麼。」岑姒的聲音冷得像冰,「記住,別驚動她,只把看到的、聽到的都記下來。」

  「老奴明白。」韓嬤嬤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岑姒重新回到病床邊,看著岑毅依舊沉睡的臉,再撐撐,現在你還不能死。

  岑歡顏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醫館後院,見四下無人,才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她的心像擂鼓一樣狂跳,岑姒那平靜卻銳利的眼神,還有爹即將甦醒的跡象,都讓她如坐針氈。

  「人呢?」她壓低聲音,對著牆角的陰影喊道。

  片刻後,一個瘦小的黑影從柴房後鑽了出來,正是她安排在馬場的眼線,一個負責打理馬廄的小廝。

  「大小姐。」小廝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您吩咐的事……好像出岔子了。」

  「什麼?」岑歡顏心頭一緊,「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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