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會商


  第400章 會商

  說話之人,便是大夏排名前五的「聚寶齋」社首,馮慶曉。

  他雖然是對著眾人說話,但那雙略顯狹長的眼睛,卻肆無忌憚地盯著坐在下首的趙歡歡。

  眼底的貪婪與占有欲,簡直毫不掩飾,就像是一條毒蛇盯上了最美味的獵物。

  馮慶曉縱橫商海百餘年,什麼樣的人間絕色沒玩過?但那些所謂的花魁、仙子,在趙歡歡面前,簡直就像是寡淡的白水。

  趙歡歡的驕傲和絕代風華,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毒藥,早就讓他徹底著了迷。

  為了把這個女人弄到手,他明里暗裡使過不少水磨工夫,送重寶、許重利、甚至擺出過深情款款的姿態,但全都被趙歡歡不留痕跡地擋了回來。

  軟的不行,他便決定來硬的。

  事實上,以「聯合商社」自前的體量,雖然發展迅猛,但在底蘊上,根本還沒資格踏入這等大夏最頂級商社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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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馮慶曉出面,以個人名義作保,將趙歡歡引薦進來的。

  他當然沒那麼好心。

  他堅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利益砸不開的門,也沒有權力壓不彎的脊樑。

  「利益」就是一張永遠掙不脫的無形大網。

  他故意將趙歡歡拉進這場「上古戰場開發權」豪賭之中,就是要用這龐大到讓人室息的利益與危機,將這位美艷的趙社首死死纏住。

  馮慶曉笑吟吟地盯著趙歡歡那張俊俏逼人的臉龐,心中冷笑連連。

  他倒要看看,在利益被拿捏的絕境下,這隻高傲的鳳凰,今晚會不會低頭,乖乖爬上他馮慶曉的床榻!

  趙歡歡面覆寒霜,桃花眼眯起,「馮社首,有話不妨直說,莫不是嫌棄我聯合商社實力不濟?

  忘了,大名鼎鼎的綏陽渡,如今可是在我聯合商社的名下。

  那可是連通南北水路的咽喉要道。若真論起造血生財、細水長流的能力,我聯合商社未必比在座的哪家遜色!」

  話音剛落,坐在馮慶曉左側的一名乾瘦老者站了起來。

  此人正是聚源商社的社首,胡琪庸。

  胡琪庸皮笑肉不笑地捻了捻山羊鬍,開口道:「趙宗主此言差矣。

  如今咱們要乾的是開天闢地的大買賣,比拼的是當下的體量,是能立刻砸在桌上的現錢!未來的錢再多,也解不了眼下的火燒眉毛。

  據我所知,為了籌備上古戰場的先期投入,你聯合商社如今根本就拿不出多少資金,甚至還欠著京中好幾家大錢莊的巨款吧?」

  被人當眾揭了老底,趙歡歡心中微沉,但面上卻絲毫不顯慌亂。

  「做大買賣的,哪家商社名下沒有幾筆資金借貸?胡社首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

  趙歡歡看向鄭家山,「既然是鄭侯爺主導,我等同襄盛舉,我自然會守規矩。

  諸位出多少股本,我聯合商社便原數奉上,絕不少一塊靈石!至於資金周轉,那是我聯合商社的私事,就不勞諸位費心了。

  鄭家山點了點頭,「趙宗主這話在理。咱們坐在一起求的是財,大家就不要多管聯合商社的內部帳目了吧。

  再者說,聯合商社背後站著的,可是文昌侯!有文昌侯這塊金字招牌在這兒鎮著,諸位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此言一出,閣內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聲。

  薛向雖常年閉關,極少插手聯合商社的具體運轉,但他才是這龐然大物真正的東主。

  這件事對閣內這群手眼通天的大佬們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提及「文昌侯」三個字,哪怕是這些不可一世的商界巨頭,眼中也多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畏與讚許。

  畢竟,那可是引動文脈天道、鎮殺過魔皇的絕頂人物,誰敢不給幾分薄面?

  然而,馮慶曉就不打算給面子,他冷笑一聲道,「侯爺此言差矣。

  今時不同往日,天下將亂,已到天塌地陷的時候,再大的名聲,也換不出靈石來!」

  莫說是文昌侯的招牌,即便今日文昌侯當面,我馮某人該討的帳,一分也不能少!」

  說著,他手中多出了一張蓋著朱紅大印的靈契文書。

  「趙社首,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馮慶曉將文書拍在面前的紫檀桌上,「這是你聯合商社的借據,總計三十萬靈石!」

  趙歡歡美眸驟縮,如遭雷擊。

  她死死盯著那張借據,看到了上面「正東錢莊」的印信。

  原來,自從鄭家山傳出要競標開發上古戰場的風聲後,她便一直在瘋狂籌集資金。

  為了湊夠入局的門檻,她確實以聯合商社的產業為抵押,在正東等錢莊借了一大筆靈石。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正東錢莊這種信譽卓著的大商號,竟然會將她的借據私下轉讓!

  而且,偏偏落到了馮慶曉這條毒蛇手中!

  馮慶曉看著趙歡歡美艷的面龐,心中湧起變態的快意。

  他慢條斯理地敲擊著桌面,大聲念道:「按照契書所定,借期一年,年利八分。

  這契書上也寫得明白,若未到期債主要求提前抽回款項,需向借款方賠付一成的本金作為違約金。」

  說著,馮慶曉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趙社首,這三萬靈石的違約金,我馮某人認賠!但剩下的九成本金,我要求你,在三日之內,如數歸還!」

  趙歡歡面沉如水,心念千轉。

  「嘩啦。」

  又有兩名商社巨頭緩緩站了起來。

  他們一言不發,亮出了類似的靈契文書,扔在桌上。

  那兩份文書的印信,分屬神京另外兩家大錢莊。

  很顯然,趙歡歡為了分散風險,不止找了正東錢莊一家借貸。

  但此刻,這些債務卻被一張無形的巨網,全部收攏到了這裡。

  大廳內的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

  到了這一步,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馮慶曉處心積慮布下的一場殺局。

  他們早就暗中買斷了聯合商社所有的債務,故意在今晚這個競標入局的關鍵時刻突然發難。

  擺在趙歡歡面前的,已經是一條絕路。

  要麼交出龐大的現金流導致資金鍊斷裂、被踢出上古戰場的開發局;

  要麼,就只能屈服於馮慶曉的威逼利誘。

  大廳內劍拔弩張,趙歡歡陷入死局。

  就在這時,西北侯鄭家山重重咳一聲,端起茶盞,「馮社首,咱們今日聚在這裡,是為了商議上古戰場的開發大計,求的是和氣生財。

  趙宗主縱然有債務在身,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不如賣本侯一個面子,寬限————」

  「鄭侯爺。」

  馮慶曉直接開口打斷,「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的規矩。您若是想做和事佬,大可替趙社首把這三十萬中品靈石的帳平了。若是平不了,就莫要在這裡隔靴搔癢!」

  「放肆!」

  鄭家山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面,那張堅硬逾鐵的千年紫檀桌瞬間化作齏粉。

  身為大夏西北侯、龍騰商社的絕對領袖,他走到哪裡不是被待為上賓?

  今日在這凌雲閣,他親自牽頭攢局,馮慶曉這廝不僅當眾拂了他的面子,竟還敢出言譏諷!

  「馮慶曉!你算個什麼東西!」

  鄭家山霍然起身,爆發出懾人的上位者威壓,「你以為吞了幾個錢莊的爛帳,就能在本侯面前耀武揚威了?

  本侯告訴你,這神京的規矩,大夏的規矩,還輪不到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來定!你若再敢放肆半句,本侯今日便讓你橫著出這凌雲閣!」

  面對西北侯的雷霆之怒,馮慶曉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塊錦帕,擦了擦手,幽幽地嘆了口氣,「鄭侯,你難道真以為,如今天下的規矩,還是你們定嗎?你那侯爵之位,在這即將翻覆的天地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馮慶曉抬起手,指著凌雲閣外蒼茫的夜色:「你且看看,那翠寒山外,究竟是什麼光景!」

  話音落定,馮慶曉大手一揮。

  「轟!」

  凌雲閣那厚重的靈木窗欞連同遮光的重重帷幔,被狂暴的氣勁瞬間撕裂、洞開。

  山風呼嘯,如怒海狂潮般自窗外倒灌而入,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鄭家山急忙捏動法訣,大喝一聲:「陣起!」

  凌雲閣的防禦法陣瞬間被激活,一層暗金色的光罩自地板升騰而起,將那恐怖天風隔絕在外。

  狂風雖止,但眾人的視線,卻全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十里之外的翠寒山。

  翠寒山位於神京郊外,是聞名的靈秀之地。

  然而此刻,翠寒山那高聳的主峰背後,竟赫然多出了一座比翠寒山還要龐大、巍峨的詭異存在!

  那根本不是什麼山嶽,而是一尊難以用言語名狀的邪惡神祇。

  它就像是由無數腐敗的血肉、扭曲的骸骨以及粘稠的黑色淤泥強行糅合而成的畸形肉山。

  在這龐大的軀體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成千上萬隻大小不一、猩紅渾濁的眼球。

  那些眼球在毫無規律地瘋狂轉動、眨動,每一次開合,都向外輻射著令人作嘔的瘋狂與墮落氣息。

  眾人皆默然不語。

  因為,對此詭異存在,在座眾人並不陌生。

  三個月前,神京上空血月橫空,這尊邪惡的神只便毫無徵兆地降臨在翠寒山外,猶如一座不可跨越的絕望豐碑,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那裡。

  大夏朝廷震怒,曾派出多名絕頂強者前往查探。然而,結果卻是令人絕望的。

  凡是試圖用神念探查邪神底細的大能,神識在觸及那軀體的瞬間,便被其蘊含的恐怖扭曲之力污染。

  攻擊者無不慘叫連連,被反噬成了喪失理智的痴呆。

  而那些仗著神通法寶,試圖以武力強行攻擊的強者,甚至連那邪神的防禦都未曾破開,便被那些暗紅色的觸鬚瞬間抽爆,化作漫天血霧,連神魂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此後,朝廷駭然,只能封鎖消息,將其列為絕對的禁區。

  然而,更荒誕的是,那些愚昧的底層百姓在目睹了這等超越認知的存在後,竟將其當成了神明。

  無數愚民在翠寒山外跪地叩拜、貢獻血食,甚至為其立生祠,頂禮膜拜,荒唐地尊稱其為「寒山大神」。

  數月以來,這尊邪神始終靜靜地蟄伏著,並未向神京踏出半步。

  朝廷和權貴們皆是默契地閉口不談,仿佛只要不看、不聽,這柄達摩克斯之劍就不存在。

  漸漸,神京之內,已無人敢討論這禁忌的話題。

  但今夜,馮慶曉卻如此直白、粗暴地將這塊遮羞布徹底扯碎,將那恐怖的寒山大神硬生生懟到所有人的眼前。

  閣內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生怕驚擾了邪神。

  「世界,早就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馮慶曉分明在欣賞著眾人的恐懼,張狂地大笑起來,「亂世已至,天地倒懸!如今這世道,唯有絕對的強者,唯有那等能與神明溝通的力量,才是真正的規矩!

  鄭侯爺,在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找死!」

  鄭家山徹底被激怒了,身為上位者的尊嚴讓他絕不允許自己被一個商賈如此折辱。

  他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徐老!葛老!給本侯拿下這個妖言惑眾的狂徒!」

  話音剛落。

  「轟!轟!」

  鄭家山身後的虛空劇烈扭曲,兩道恐怖的氣息如同兩座爆發的火山,瞬間籠罩整個凌雲閣。

  兩名身披灰袍的老者踏碎虛空,並肩而出。

  左側的老者,名叫徐震,元嬰圓滿修為。

  他手中托著一尊赤紅色的「焚天法輪」,法輪緩緩轉動間,連凌雲閣的防禦陣法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鳴。

  右側的老者,名叫葛天行,同樣是元嬰大圓滿!他背負一柄通體湛藍的「九幽寒霜劍」,劍未出鞘,刺骨寒意便已將地面的紫檀木磚凍結出層層白霜。

  一冰一火,兩大元嬰大圓滿強者同時現身,那等移山填海的威勢,壓得在場那些只有金丹、築基修為的商界巨頭們幾欲吐血,紛紛駭然倒退。

  「敢對侯爺不敬,今日便抽了你的神魂,點天燈!」

  徐老鬚髮皆張,手中焚天法輪爆發出刺目的神芒,便要朝著馮慶曉當頭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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