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投名狀
第401章 投名狀
面對兩大元嬰圓滿強者的殺機,馮慶曉卻只是微微歪了歪腦袋。
他抬起雙手,輕輕擊了三下掌。
就在掌聲落下的剎那,凌雲閣緊閉的青銅大門,像一塊脆弱的豆腐,被瞬間切碎。
兩道詭異黑影,如同兩支索命之箭,瞬間切入戰局。
太快了!
第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到了徐老的胸前,一隻生滿黑色倒刺的利爪,直接無視了徐老的護體罡氣。
「噗嗤!」
如利刃穿透敗革。
那隻利爪極其絲滑地貫穿了徐老的胸膛,隨後猛地一絞。
連同其丹田內的元嬰,被這隻黑爪瞬間捏成了漫天血粉!
那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焚天法輪,甚至還未完全激發,便失去控制,「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幾乎在同時,第二道黑影如一縷黑煙,從葛天行身後一掠而過。
葛天行準備拔劍的手,僵在半空。
他雙眼圓睜,眼底滿是驚恐與茫然。
下一息,葛天行的大好頭顱滑落,砸在地板上。
頸腔噴出三尺高的血柱,隨後轟然倒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從兩位氣勢滔天的元嬰圓滿大能現身,到他們變成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整個過程,甚至連十息都不到。
濃重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西北侯鄭家山徹底驚呆了。
他顫抖的手指著馮慶曉:「你————你竟敢如此大膽!這裡是大夏神京!你竟敢在天子腳下,公然擅殺朝廷勛貴的供奉!」
眾人如夢初醒。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閃身而入,都是各大社首花重金豢養的貼身安保力量。
趙歡歡身後,虛空激盪,兩名灰袍老者悄無聲息地現出身形。
這兩人,正是趙歡歡豪擲重金延攬的兩位元嬰前期強者,李老和魏老。
此刻這兩位元嬰強者,在看清地上的兩具殘屍,以及蟄伏在馮慶曉身側的兩道黑影后,皆是面色慘白,連護體真罡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
馮慶曉看著鄭家山,嘴角勾起,「侯爺誤會了。非是馮某膽子大,也非是我不敬王法0
殺此二人,不過是希望侯爺,以及在座的諸位,能夠醒悟罷了。」
「醒悟?」
鄭家山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醒悟什麼?」
馮慶曉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幽冷如冰:「諸君當知世道變了。」
「狂妄!」
鄭家山冷笑連連,「這天翻不過來!只要內閣還在,只要龍庭未倒,這頭頂上的天,就依舊是我大夏朝廷的天!」
「是嗎?」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影不緊不慢地步入凌雲閣。
看清這二人的面容,全場一片譁然!
「怎麼是他們?!」
「這————這怎麼可能?」
這兩人,竟是當年大夏朝堂上赫赫有名的實權高官一前鴻臚寺卿,楚放鶴!前吏部大員,鐘山岳!
當年在朝堂之上,此二人與沈三山同氣連枝,為了打壓薛向,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後來沈三山倒台,下獄論死,這楚、鍾二人也隨之受到牽連,獲罪罷官,被徹底踢出了權力中樞,從此查無音信。
誰能想到,這兩個本該在淒涼中度過殘生的政客,竟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凌雲閣!
鄭家山面沉如水,他敏銳地嗅到兇險。
而坐在角落裡的趙歡歡,在看到楚放鶴與鐘山岳的瞬間,心臟猛地一沉,藏在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
她忽然明悟了!
楚放鶴和鐘山岳是薛向的死敵,而聯合商社背後站著的正是薛向。
今晚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她,衝著薛向來的!
楚放鶴闊步上前,他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做派,對著眾人團團一抱拳。
「諸位受驚了。」
楚放鶴面帶微笑,溫聲道,「楚某與鍾兄今日不請自來,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和在座的諸位,做一樁包賺不賠的生意。」
「做生意?」
鄭家山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冷聲譏諷,「做生意,需要先殺人麼?這等做派,本侯倒是頭一回見!」
楚放鶴毫不介意鄭家山的敵意,淡淡答道:「殺人,是為了立威。更是向諸位,亮明我們的態度。」
「亮明什麼態度?」
鄭家山厲聲質問。
楚放鶴收斂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亮明一種——超越王法的態度。」
鄭家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聲喝道:「超越王法?楚放鶴,你莫不是被罷官之後失了智了?
在這大夏神京,在天子腳下,你給本侯談超越王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放鶴沒有反駁,只是緩緩轉過身,抬起手,遙遙指著窗外。
夜幕下,那尊盤踞在翠寒山外的恐怖肉山神只,分外猙獰。
「鄭侯爺,我只問你一句。」
楚放鶴的聲音在閣樓內迴蕩,「這尊寒山神祇出現多久了?」
鄭家山嘴唇翕動,臉色鐵青,被問得啞口無言。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了。
楚放鶴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眾人:「諸位定然想過,巍巍大夏皇庭,難道真的找不出一位絕世強者,去力抗這尊寒山邪神麼?大夏神國底蘊深厚,准帝都有,難道真的殺不了一尊邪神?」
「當然不是。」
楚放鶴自問自答,「大夏朝廷有這個實力。可為什麼,他們就是不出手?楚某來告訴你們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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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放鶴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自聖殿重光,文脈祖樹消失。大夏官員安身立命的文氣修煉」,已經成了空談!
不僅如此,收集的願氣」,如今更是成了會引人走火入魔的催命累贅。
試問,這滿朝文武,如今還有誰會去辛辛苦苦地事功,去求取那要命的願氣?
沒有利益,誰去拼命!」
說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誰都知道,世界動盪愈演愈烈。
那滿堂朱紫權貴,看著人模狗樣,實則皆是蠅營狗苟之輩。
他們腦子裡盤算的,全是給自己謀退路!他們怎麼捨得,又怎麼敢去和那寒山邪神死戰?!」
楚放鶴深吸一口氣,雙臂猛地張開,像是在向這崩壞的世界宣告:「面對一尊邪神尚且如此怯懦,如此一個只知算計退路的腐朽朝廷,鄭家山————」
楚放鶴冷冷地盯著西北侯,嘴角勾起,「楚某剛才說一句超越王法」,你現在覺得,過分麼?」
鄭家山麵皮抽搐,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原本群情激憤的商界巨頭們,此刻也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集體陷入了沉默。
楚放鶴的話雖然放肆狂妄,卻字字誅心。
大家今晚為什麼要聚在這裡?
為什麼要傾家蕩產、削尖了腦袋去爭奪「丙子號上古戰場」的開發權?
不就是因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主世界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已經靠不住了嗎!
朝廷面對各地層出不窮、且越來越恐怖的邪祟,早就束手無策了。
就像翠寒山外那尊駭人的肉山神只,朝廷一開始也曾雷厲風行地派過大軍和頂級強者去試探,結果呢?
打不過,收拾不了,索性就掩耳盜鈴,徹底不收拾了!
這樣一個遇到硬茬就擺爛退縮的朝廷,無怪乎天下邪祟日繁,大廈將傾。
眼見鄭家山等人被徹底壓制,一直未曾開口的前吏部大員鐘山岳,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
「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鐘山岳含笑道,「我等今日來此,也不是為了殺人見血。剛才楚兄也說了,我們是來做生意的。在座的諸位消息靈通,可曾聽過神龍社」的名號?」
「神龍社?!」
這三個字一出,頓時響起一片不可遏制的驚呼聲。
「就是那個在甲字號、乙字號上古戰場,壟斷了三成以上靈礦開採權的神龍社?」
「據說他們擁有堪比大夏正規禁軍的私軍,在各個新開闢的上古戰場中瘋狂開疆拓土,占據了極其恐怖的份額!其實力之雄厚,簡直深不可測!」
「難怪!難怪馮社首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攀上了神龍社這根高枝!」
議論聲此起彼伏。
在這個即將崩壞的亂世,誰掌握了上古戰場的資源,誰就握住了通向未來的船票。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恐懼被迅速壓制,貪婪重新占領了高地。
「若真是能與神龍社這等龐然大物合作,我等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梨花商社社首崔明智,迫不及待地表態。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鄭家山雖然心頭狂震,但好歹保持著西北侯的體面。
他死死盯著鐘山岳,沉聲問道:「神龍社的威名,本侯如雷貫耳。但口說無憑,閣下憑什麼證明,你們能代表神龍社?」
「侯爺要證明,自無不可。」
鐘山岳微微一笑,側過身,對著破碎的青銅大門拱手一禮:「有請大先生。」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陣空間波動泛起,一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色斗篷里的神秘客,猶如一片落葉,飄然現身於閣樓正中。
在眾目睽睽之下,斗篷客抬起蒼白的手,緩緩解下頭頂的兜帽。
當那張臉龐暴露在燈光下的瞬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如見鬼魅!
「沈————沈三山?!」
有人失控地脫口驚呼。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鄭家山指著那張臉顫聲道,「沈三山被玄雷劈得神魂俱滅,連渣都沒剩下!怎麼可能還活著!」
看著眾人驚駭欲絕的模樣,那斗篷客嘴角勾起。
「諸位認錯人了。」
斗篷客淡淡開口,「老夫並非我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胞弟。
老夫名喚沈千山,乃是沈三山的嫡親兄長。同時,也是這神龍社的大先生」。」
此言一出,閣內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沈三山————沈千山————」
有心思活絡的迅速在腦海中串聯起了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當朝首輔沈默,和沈三山乃是本家,這在神京不是秘密。
而沈千山是沈三山的胞兄,神龍社幕後的大老闆,和當今首輔之間的關係————
聯想一開,眾人瘋狂傳音,轉瞬達成共識,神龍社必和當朝首輔有脫不開的關係。
沈千山冷眼旁觀,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才緩緩抬起雙手,向下虛壓,瞬間鴉雀無聲0
「良禽擇木而棲。諸君,如今可願投我神龍社,共赴上古戰場,再造乾坤?」
沈千山的目光如鷹集般掃過全場,高聲說道。
「我等願意!願為大先生效犬馬之勞!」
不少人匆忙表態。
一直縮在人群中的趙歡歡,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此刻,她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戰慄,混在人群中,低眉順眼地跟著附和了一句:「願意「」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送入趙歡歡識海,「趙大宗主,看清楚局勢了嗎?
馮慶曉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在剝她的衣服:「楚放鶴、鐘山岳,那可都是薛向的死仇。
今晚這局,你以為你還能躲得掉?不過嘛,我馮某人是個憐香惜玉的。
你若肯點頭,今晚乖乖委身於我,做我的禁離,我便替你在大先生面前遮掩一二,保你一條性命。
否則————落到他們手裡,你怕是生不如死啊。」
趙歡歡貝齒咬著下唇,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破局之法。
但不管怎麼推演,都是死局。
趙歡歡正絞盡腦汁之際,楚放鶴再次放話,「諸位既然願意同乘一條船,神龍社自然舉雙手歡迎。
但,上我神龍社的船,必須納投名狀!」
說著,他猛地轉身,指向趙歡歡,「此女,便是薛賊的妍頭!諸君都是聰明人,這投名狀該怎麼交,還需要楚某明說嗎?」
眾人默然。
哪怕剛才叫囂最歡的崔明智,此刻也像個鵪鶉一樣縮起了脖子,額頭上冷汗直冒。
畢竟,大家都是來求財的,不是來找死的。
神龍社確實背景通天。
可————趙社首背後站著的那個男人,就好惹嗎?!
那特麼可是文昌侯!
滅了趙歡歡,固然能討好神龍社,但事後文昌侯若是發飆,神龍社拍拍屁股去了上古戰場,他們這些人怎麼面對文昌侯?
誰也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