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我跪著回去認錯?


  他該如何開口,該說……秦淮泊為了大乾安定,在邊疆屢次置於死地,而不退半步,結果回歸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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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不認,試圖竊取戰功。

  權官不迎,試圖將其埋葬於京城!

  何等錐心。

  讓姚倉意外的是,秦淮泊的眼神依舊沒半點變化,將這最後一泡茶喝完:「大乾蛀蟲也好,北邊蠻子也罷,江湖宿老也罷。」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的武聖路正缺一些鮮血來鑄就。」

  平靜的一段話,甚至表情都沒有絲毫變換,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可不知為何——

  姚倉卻在其身上感受到可怕的威壓,以及滔天的血海、屍骨,仿佛在這一刻將周圍籠罩。

  「沒想到……你已經強到這種程度了。」

  姚倉喃喃,隨後搖頭輕笑:「也是,差點忘了你可是大乾將神,是那個敢於牆頭直面數萬萬大軍的鎮國將軍!」

  秦淮泊笑了笑,起身離開:「老姚,多謝了。」

  直到秦淮泊快離開深淵的時候。

  姚倉才是突然開口:「淮泊,如果消息沒錯的話,一個月之內……可能就會行動了。」

  ……

  離開深淵,重回大堂。

  周圍簾慕下的席坐,明顯多了許多人,偶有人透過帘子看向外面。

  當看到秦淮泊這一身穿搭打扮的時候,許多人都是微微發懵。

  秋風樓乃大雅之堂,都是京城權貴富商休閒談事之地,怎會有如此粗鄙的武夫來此?

  不少人在席間私語了起來。

  「要我說,咱這秋風樓的牌匾上就要設上一句衣冠不整者、衣衫隨意者,就不要讓他進來了。」

  「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乞丐實在沒活路,專門跑來秋風樓乞討呢。」

  「阿貓阿狗都能進的話,咱這秋風樓的格調屬實太低了些。」

  「……」

  各席間裡,都不掩嫌棄。

  魏公子在這一刻,目光緊緊隨在門外秦淮泊的身上,眼神極其複雜,有激動、有忐忑。

  「用什麼樣的方式上前介入,才能與這位攀上關係?」

  可能連魏公子自己也想不到,平時都是別人在想方設法來與自己攀談、爭取交上幾分關係。

  有一天角色竟是互換了一遍。

  魏公子對面的金袍少年見這一幕,呵呵一笑道:「如果魏公子嫌惡此人,那我便招秋風樓的護衛武夫將其趕出去,他在此也是髒了……」

  轟隆!

  砰!

  金袍少年愕然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茶漬,以及地面上四分五裂的茶杯,他有些僵硬、類機器人似的一節、一節抬起了頭,不解地望向眼前雙眼赤紅,像隨時要發作的魏公子。

  魏公子素來是言談儒雅,脾性極好,不似將軍府門常見的暴躁公子,每月不殺上幾位家中僕從,都算是轉性。

  對待下人很好,對待周圍朋友也極有肚量。

  如此情景,不單是他第一次見,恐怕與魏公子相處十餘年的各家公子於此,恐都將震驚。

  金袍少年只聽見魏公子眼眸冷冷望了過來,一字一句道:「別冒犯他,敢冒犯,秋風樓背後的所有勢力都救不了你!」

  金袍少年終於意識到,在此人剛進秋風樓的那一刻,為何魏公子總心不在焉,老是有意無意,將目光瞥向簾席之外。

  如今,一切終於都說得通了。

  金袍少年後知後覺,連忙誠惶誠恐道:「是。」

  他的額頭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似是在為方才自己自掘墳墓的行徑懊悔、慶幸,幸好一切都沒發生……

  否則,必死無疑!

  連魏公子都如此忌憚、幾番想上前巴結的人物,究竟得是何等通天之輩?

  就在魏公子絞盡腦汁,如何接近的那一刻。

  門外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秦淮泊,我總算找到你了,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竟不顧血親之誼,將親妹妹害得痴傻無比,今日你若是不願跟我回去跪著磕頭認錯,就莫要怪我手下無情!」

  秦修齊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此列,身後還多了幾位武夫隨從,似乎是下定了心,要將這秦淮泊帶回去。

  頓時間——

  全場的目光投射於此,落在這兩兄弟的身上。

  秦修齊昂頭傲然而來,目光憤恨,大有正義凜然之勢。

  今日的他,仿佛就是主角,來為秦家斬不肖之徒!

  場間的私語聲響起。

  「原來是秦家那個無用長子,怪不得和個乞丐似的,聽說沒,他竟然對自己的妹妹痛下狠手,真狠啊。」

  「嘖,無用中庸之輩,見自己的弟弟扶搖而上,心生歹念,將私憤瀉於無縛雞之力的妹妹身上,真是夠廢物的。」

  「這秦淮泊枉為人子,與畜生何異啊!」

  千夫所指,如海潮般的指責音浪,頓時席捲在了秦淮泊的身上。

  好似此刻的他,便是那千古罪人。

  因為早在這之前,秦府就明里暗裡將一些消息拋撒出去,早已將秦淮泊釘在恥辱柱上,讓他們秦府立於道德的制高點!

  然而。

  秦淮泊只是插兜立足,那雙平靜的眼眸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有的只有越發冰寒的冷意。

  秦修齊走上前來。

  他見秦淮泊不願出聲,也並沒有順從的意思,眼眸微微眯起,聲音冷冽。

  「秦淮泊……你不願回秦府磕頭認錯?」

  頓了頓,良久沒有回應。

  秦修齊眼神中迸射出殺意:「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只能將你的四肢廢掉,強行帶回秦家了。」

  「你敢對蓉蓉出手,就要做好今日的準備,你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接受父親的安排有何不可,偏要做一些事情來違逆我們,為你父親……」

  秦修齊神色猙獰,聲音中也帶著一絲趾高氣揚,根本就未曾將秦淮泊放在眼中,更沒有對兄長的敬意!

  秦淮泊聽後,只覺得心中想笑。

  聽從……你們的安排?

  拱手讓出十年血戰得來的戰功?

  老老實實入贅她人?

  簡直可笑!

  秦府,已經無藥可救,無論是秦守山亦或者是秦修齊有活著是秦府上下的人全是如此,自認自己給得夠多,因此,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掠奪,掠奪一切……

  認為生恩如天,在這時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秦守山很想當然的以為,秦淮泊還是那個秦淮泊。

  只要他一句話,就會順從,哪怕讓其去死,亦是如此。

  因此。

  秦修齊似乎是忘了,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任意施為、身體孱弱的秦淮泊。

  而是……能輕鬆鎮殺宗師的邊疆戰神!

  「我與秦府早已斷絕關係,秦蓉蓉冒犯了我,所以她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而你——」

  秦淮泊聲音冰冷無比,透著嘲弄,卻沒有再說下去,可言語內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知不覺間。

  他滿頭長髮紛飛,一席漆黑髮絲倒旋而上,於狂風中咆哮,以他為原點,似乎朝著方圓數里刻畫出了一道領域,連天穹都隱隱被染作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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