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目標壽春
聯蜀!引關羽為援!孫桓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這一手,不僅打通了外援的可能,更是在孫權背後懸了一把無形的劍!諸葛恪的視野,已然超越了淮南一隅,放眼於天下三分的棋局!
三條策略,條條切中要害,環環相扣!如同在密不透風的絕境鐵壁上,硬生生鑿開了三道透光的縫隙!
「好!好!好一個三策定乾坤!」
孫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與狂喜,猛地從主位上站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諸葛恪面前。
他伸出雙手,緊緊攥住諸葛恪的雙臂,力道之大,讓少年都微微吃痛。孫桓的目光熾熱如火,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讚賞,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元遜!元遜!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三策,環環相扣,洞察人心,直指要害!真乃撥雲見日,絕處逢生之良謀!」
他凝視著諸葛恪年輕而充滿智慧光芒的臉龐,由衷地發出一聲浩嘆。
「今日聽元遜之策,桓才真正明白,當年劉玄德於隆中草廬,聽臥龍先生縱論天下三分時,是何等震撼,何等欣喜若狂!元遜之才,真乃天賜我也!」
燭火猛烈地搖晃了一下,將孫桓激動而充滿野心的身影,長長地投射在剛剛經歷了血火洗禮的征東將軍府牆壁上。
諸葛恪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力量,看著孫桓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讚賞與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與少年意氣油然而生,臉上也露出了驕傲而自信的笑容。
壽春的硝煙尚未散盡,但在這間大廳里,一個新的、更加波瀾壯闊的棋局,已然在年輕的謀士與梟雄之間,悄然布下。
江夏郡,江東軍大營。
深秋的寒意已滲入骨髓,營寨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巡邏士卒呼出的白氣。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陸遜端坐案前,正翻閱著幾份後方轉來的例行公文,神色沉靜如水。
忽然,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幾乎是跌撞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報——!壽春...壽春城破了!孫桓將軍已攻克壽春,張遼敗走!」
「什麼?!」
一直侍立在側的建武將軍徐盛失聲驚呼,虎目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壽春!那可是曹魏經營多年的淮南心臟!張遼張文遠坐鎮的重鎮!竟被孫桓那個「抗命」的宗室小子攻下了?!
陸遜執筆的手在空中驟然停頓,一滴濃墨無聲地滴落在攤開的竹簡上,迅速洇開一小團深邃的墨跡。他緩緩抬起頭,眼中不再是平日的古井無波,而是瞬間爆發出兩道銳利如電的精芒!
那光芒穿透了搖曳的燈火,仿佛直抵數百里外的壽春城頭。
「成了!孫叔武...你竟真的做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胸中激盪——有震驚,有對孫桓能力的重新評估,更有一種棋局驟然明朗、必須落子的緊迫感!
他沒有理會徐盛的驚詫,目光牢牢鎖在斥候身上,聲音沉穩得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千鈞之力:
「消息確鑿?何時破城?張遼去向?孫桓部損失如何?」
斥候連忙將探知的情報詳細稟報,包括徐晃救走張遼、孫桓回城等細節。
陸遜靜靜聽著,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敲擊,發出輕微而急促的「篤篤」聲。當聽到孫桓已掌控壽春全城,正在清理戰場、整肅秩序時,他眼中的精光更盛,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傳令!」
陸遜霍然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帳外的風聲。
「全軍立即拔營!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疾行!五日之內,必須抵達壽春城下!違令者,軍法從事!」
「五日?!」
徐盛再次失聲,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滿。
「都督!壽春既已攻克,我軍何必如此急迫?將士連日行軍,疲憊不堪,當稍作休整...」
他實在想不通,之前慢如蝸牛的陸遜,為何在孫桓立下潑天大功後,反而要火急火燎地趕去?難道是要去搶功?
還是...去執行那個他一直催促卻不得的密令?
陸遜的目光淡淡掃過徐盛,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徐盛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陸遜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文向將軍,軍情瞬息萬變!孫將軍雖克壽春,然徐晃、張遼虎視在側,曹魏援兵旦夕可至!我軍早一刻抵達壽春,便能早一刻助孫將軍穩固勝局,震懾宵小!此乃為江東大局計!執行命令!」
他刻意強調了「助孫將軍」和「為江東大局」,既堵住了徐盛可能的質疑,又巧妙地掩蓋了自己真實意圖的急迫。
他必須儘快趕到孫桓身邊!在孫權新的旨意或猜忌徹底發酵之前,在曹操的報復降臨之前,親眼看看這位橫空出世的「淮南之主」,看看他掌控下的局面,看看自己...究竟該如何落子!
孫桓的勝利,讓陸遜心中那杆搖擺的天平,陡然加重了投向孫桓一方的砝碼。那道廬江的血痕,似乎也在催促他,去抓住這個可能改變陸氏與孫氏關係格局的契機。
「...末將遵命!」
徐盛滿腹疑竇,但軍令如山,他只能重重抱拳領命,轉身大步出帳,粗獷的吼聲瞬間響徹營寨:
「都督有令!全軍拔營!輕裝疾行!五日抵壽春!違令者斬——!」
整個江東大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瞬間炸開了鍋!
號角嗚咽,人喊馬嘶,火把亂舞。疲憊的士卒在將官的厲聲催促下,手忙腳亂地拆卸營帳,丟棄笨重的器具。
車輪滾滾,馬蹄聲碎,一支龐大的軍隊,在陸遜冷靜而決絕的意志驅動下,如同離弦之箭,撕破沉沉夜幕,向著北方那座剛剛易主的雄城——壽春,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急行軍!
與此同時,摩陂,魏王行宮。
夜已深沉,行宮深處,曹操的寢殿內卻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痛苦的氣氛。
燭火搖曳,將曹操倚靠在榻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他一隻手死死按著太陽穴,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額頭上青筋虬結,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不時痛苦地抽搐著。
「呃...嗬...」
低沉的呻吟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頭痛,那如同無數鋼針攢刺、又似巨斧劈鑿的頭風惡疾,再一次猛烈地襲來,幾乎要撕裂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