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安全第一


  李群的抓內奸行動還沒有任何進展,皖南方面的新軍卻先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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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件事情真正的起源還得從百團大戰開始!

  紅黨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兵力引起山城忌憚!

  1940年10月19日,校長授意何敬之,白建生發出「皓電」,污衊紅黨及八路軍、新四軍,並強令黃河以南的新軍在1個月內全部撤到黃河以北。

  一個月後,經過高層反覆討論,1940年11月19日,中共為維護抗日大局,復電「佳電」,同意將皖南新四軍北移長江以北,但拒絕了其他無理要求。

  這番動作卻被曲解為不尊號令的挑釁,校長將此視為「剿滅」新四軍的最佳時機。

  1940年12月27日,國民黨在徽州秘密召開軍事會議,由第三戰區顧祝同及集團軍司令官上官雲相主持,確定了圍殲新四軍的作戰計劃。

  1941年1月4日晚,新軍軍部及所屬皖南部隊共9000餘人,離開涇縣雲嶺駐地正式北上。

  1月6日,部隊行至涇縣茂林地區時,突遭預先埋伏的國民黨軍7個師約8萬餘人的包圍襲擊。

  在軍長葉挺的指揮下,新軍指戰員雖英勇抗擊,但因實力懸殊,連日血戰後糧彈耗盡,至14日終告失敗。

  這支新四軍部隊被國民黨軍總司令上官雲相的部隊層層包圍,除約2000餘人突圍外,大部壯烈犧牲或被俘。

  其後,新四軍軍長葉挺身入國民黨軍第108師師部談判,遭無理扣押;  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在戰鬥中犧牲;副軍長項英、參謀長周子昆在突圍途中不幸被叛徒殺害。

  皖南事變的消息傳到上海時,是1941年1月17日。

  郭牧那天沒有出門…

  自從大東旅社折了一陣之後,副站長黃海峰讓他暫時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躲在辣斐德路的寓所里避風頭。

  他每天的生活單調得像流水帳,上午擦槍,下午翻報紙,晚上聽窗外的風聲從蘇州河方向刮過來,帶著一股子濕鹹的腥味。

  如此安靜了一兩個月,十七號傍晚,吳峰忽然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組長,出大事了。」說著吳峰把一份皺巴巴的《大公報》攤在桌上。

  頭版頭條,「新四軍叛變,國民政府下令撤銷其番號」。

  郭牧一把抓起報紙,目光一行一行地掃下去,速度越來越快,然後停在了中間一段:「新四軍軍長葉挺被扣押,副軍長項英陣亡,」

  「葉軍長被扣押了。」

  「還有,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犧牲了,」吳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副參謀長周子昆也在突圍的時候被叛徒殺害了。」

  「華南區情報處消息,第三戰區顧祝同調了七個師圍剿,新四軍九千多人只突圍出來兩千多,剩下的死的死、抓的抓。」  「除了大部分俘虜被押解至江西外,還有一小部分在突圍後被偽軍俘虜。」

  「新軍,怕是要完。」

  三千多名戰士壯烈犧牲,數千人被俘。這些數字引得郭牧一陣唏噓!

  他不是紅黨的人,但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死人,見過流血,見過戰場上的屍體堆得像谷垛一樣高。

  可這一次,打新四軍的是國軍。

  他忽然想起洪修武,想起那個蘇北黑臉膛的武工隊長,在昏暗的印刷廠里用那雙粗糙的手擦槍的樣子。

  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如果將來有一天,大家能坐下來把話說清楚,也許還能一起打鬼子。」

  話還在耳朵邊上,人已經打起來了。

  郭牧把報紙丟在桌上,走到窗前,把百葉窗拉開一條縫。

  辣斐德路的街面上空空蕩蕩,只有黃浦江方向的天際線上殘留著一抹慘澹的橘紅,像是被血浸透了的繃帶。

  「山城那邊怎麼說?」郭牧沒有回頭。

  「說是新四軍違抗軍令,不遵調遣,攻擊友軍。」吳峰的嘴角抽了一下,「《中央日報》登的,頭版頭條,好大的字。」  郭牧沉默了。

  這種理由,他想破頭都想不出!

  九千人對八萬人,還是「攻擊友軍」,分明是一口鍋扣在鍋沿上,扣得嚴絲合縫。

  得到消息的不僅僅是郭牧,南方運輸部部長辦公室,陳陽看著報紙也是怒從心起!

  上次洪修武來滬市就是陳陽安排的,包括送走陸紹之,帶走丁汝紳,這一系列動作都是出自陳陽的手筆!

  本以為做了這麼多事,歷史或許會有所改變,可是,結局還是一樣,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陳陽有時候也很困惑,他做不做到底有沒有差別,沒送走陸紹之,新軍會不會提前離開,

  如果沒帶走丁汝紳,南方局會不會跟軍統干在一起,會不會讓新軍提前警覺?

  到底是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促成了事件發生,還是說,他們的發生跟自己所作所為毫無關係!

  他想聯繫堅冰,詢問他自己做了這麼多,到底對組織有沒有幫助!

  到最後,他還是放棄了!

  因為知道答案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無論如何,他還是會遵從自己的內心去做事!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

  不過,令陳陽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去聯繫堅冰,堅冰倒是先找上了他!

  發來的緊急聯絡情報只有八個字,「十萬火急,見面詳談」

  十萬火急不是形容詞,而是一個見面地點的代號!

  第二天,陳陽出門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藏青色棉袍,沿著呂班路往南走,在一家茶館裡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堅冰。

  兩人已經有一年多時間沒見了,堅冰還是那副裝扮,只是明顯憔悴了不少!

  「你都知道了?」堅冰沒有寒暄,也沒有抬頭。

  「報紙上寫了。」陳陽坐下來,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報紙上寫的只是一半。另一半不寫。」堅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第三戰區那邊,顧祝同下的手,上官雲相在前頭指揮,八個師,把茂林圍了個水泄不通。」

  「新軍打了七天七夜,彈盡糧絕。葉挺軍長去談判,人到了就扣下了。」

  陳陽張了張嘴,想問一句「為什麼」,但這個字卡在喉嚨里始終沒有出來。  不用說,他也知道為什麼。

  山城方面不想讓紅黨在江南坐大,從去年十月下「皓電」就開始布局了,只是誰也沒想到會做得這麼絕,這麼狠。

  「還有一件事,」堅冰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我剛從南京回來,那邊的保安團這兩天動作不小。」

  「聽說他們抓了一批俘虜,關在虹口的看守所里,上面的想法,要贖人。」

  陳陽沉默片刻,抬起了頭,「怎麼贖?」

  「給錢。一個人頭多少錢,明碼標價。」堅冰的聲調沒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帳本,「七十六號那些人,什麼錢都敢賺,什麼人都在賣!」

  「日本人在他們眼裡是爹,鈔票在他們眼裡是娘,剩下的什麼都不算。」

  陳陽沒有反駁,七十六號是汪偽的特工總部,專門替日本人辦事,手上沾滿了抗日軍民的鮮血。

  但這些人也有一個特點,認錢。只要有足夠的鈔票,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現在紅黨要贖人,走的就是這條「什麼都能談」的門路。

  「組織上準備派誰過來?」

  「不知道,」堅冰搖頭,「但我聽說,組織上的意見是直接找李群。」  陳陽右手微微一僵,「找李群,這是誰的主意,你不知道他一直就想把紅黨網絡一網打盡。」

  「你們去找他,那不是送羊入虎口。」

  「是,我也這麼想,」堅冰沉默片刻:「可是,我不能把你身份暴露出來。」

  「你現在不是一個簡單的特工,而是有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百團大戰要不是你提供的線路圖,補給圖,後勤物資消耗,我們不可能打的這麼順利。」

  「就算你明著貪污,但我們清楚,有多少人盯著你,想一口把你吞了。」

  「你的基金會不能每次都救你的命。」

  陳陽沉默了下來,他很清楚,堅冰對他的保護是出自於真心,並不是因為他有用。

  而是出於真正的革命情誼,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

  「組織上知道我們的人有多少?」陳陽直接問了一句。

  「只有三個,五號同志,克公,以及保管秘密文件的錢副部長。」堅冰回答的很肯定。

  陳陽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駱駝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捻了三次火柴才點著。煙霧緩緩地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層薄紗。  「不能找李群,太危險。」陳陽掐滅菸頭,「這件事需要找個人經手。」

  「交給李群不大保險,找丁村。」

  「他可是牆頭草,有好處的事情他會做。」

  「而且,放幾百人的事情,李群跟丁村都做不了主。」

  「他們大概率還是會找梅機關機關長出面。」

  「現在,就是看價格,能不能說動晴氣。」

  「你的意思是晴氣慶胤會幫忙?」堅冰有些不確定。

  「晴氣跟別人不一樣,他在滬市這麼久,已經被我們這一套腐蝕了。」

  陳陽輕笑道:「只要代價足夠大,他會來找我。」

  「這樣,我就有理由去跟柴山談判。」

  「柴山?那是誰?」堅冰顯然對新政府內部的事情了解不多。

  「柴山兼四郎,竹機關機關長,也是新任的新政府軍事顧問團指揮官。」  「現在新政府內部分為三派,那些元老主政,柴山負責核心方向,我作為軍委監察官,負責平衡雙方。」

  「但我不能直接干預他們的程序運行,如果,柴山肯點頭,那就最好。」

  「如果不行,那我只能找齊燮元那個軍政部長。」

  「總而言之,我手裡必須要多一票,才能順利進行。」

  堅冰聽得一腦袋漿糊,他完全不理解陳陽說的權力架構是怎麼個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情。

  就是陳陽單出可以碾壓任何一方,但是,他沒有直接行使命令的權力。

  假如用一副撲克牌來舉例,他就是鬼牌,可以單壓任何一方。

  但是,他也只能是壓制,不能命令他人執行他的命令,軍事方面有軍事顧問團,

  內政方面有新政府自己的政務機構。

  但鬼牌有另一種解法,就是可以替代任何牌,他只要跟任何一方結盟,都能變成最大的組合。

  這種情況就像是美貌單出是災禍,但只要加上任何一種技能,就會變得無敵。  兩者道理是一模一樣的。

  「行了,你不明白沒關係,只要把條件轉達到位,剩下的事情都能解決。」

  堅冰張了張嘴,最終也是什麼都沒說,「小心,保重。」

  簡單的四個字,這場談話便草草結束。

  一月二十七日,春節,堅冰帶來的消息證實了之前的想法。

  紅方已經通過中間人搭上了七十六號的線,按照陳陽的提醒,組織上開出的價碼不低,普通士兵每人一百元,連級幹部五百元,營級幹部八百元。

  所有俘虜一共開價十萬大洋!

  這個價格放在當時的滬市,可以算是天價了

  畢竟以當時的價格,從監獄裡面撈一個罪大惡極的殺人犯也不過三根小黃魚,還不到一百大洋!

  十萬大洋看上去不少,但對七十六號來說,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那幾百名紅方俘虜,不僅是籌碼,更是待價而沽的貨物。

  負責接洽這樁買賣的,是七十六號主任丁村。  丁村的來歷就不用多說了,那是心思比針還細的人,當年鄭蘋如刺殺事件,就是被他發現了端倪才從容逃走!

  當然也有人說那就是中統做的一場戲,不過,能在十幾個中統人員包圍下毫髮無損的逃走也的確有幾把刷子!

  談判沒有持續太久,紅方拿不出那麼多的錢,他們有的只是政治上的影響力和在上海地下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人脈。

  丁村看中的恰恰是這一點:他不是單純地在賣俘虜,他是在用這些俘虜給自己鋪後路。

  而陳陽在這段時間內卻是絲毫不管不顧。

  李群已經跑來兩三次,投訴丁村私下裡跟紅方接觸,

  陳陽就一句話,你有什麼證據,沒證據的話不能亂說,李群氣得牙痒痒,但卻沒有辦法。

  丁村還是名義上的主任兼任新政府社會部長。

  李群的作為很可能被認定為想要奪權。

  就算他沒這麼想,那也頂不住悠悠眾口。

  這場談判一直到二月中旬,南方運輸部部長辦公室。

  陳陽與往常一般,仍舊細心處理公務,一陣敲門聲響起。  陳陽淡淡的說道:「進。」

  大門被推開,陳陽會心一笑,等了這麼久,他總算等到了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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