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遊戲開始了
「玩遊戲?顧先生,我沒有時間陪你玩什麼無聊的遊戲。」陳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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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林卻不打算放棄:「陳部長,你會有興趣的,我得到的情報,今天今天下午,周部長跟陳院長就會到達滬市。」
「你如果沒有興趣陪我玩遊戲,那麼,我會很不高興。」
「到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陳陽臉色一寒,「顧先生,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坦白說,你具體要做什麼我並沒有興趣,不過,我知道一件事。」
「現在,整個滬市的特工都在挖你們的消息。」
「你是不想活著離開滬市?」
顧西林輕笑一聲,「這個就不用陳部長操心了,你應該清楚,我手裡還有一批炸藥。」
「打仗可能不夠,但是,用來做點別的什麼,那還是很有空間的。」
「我今天可以把炸藥放在你車裡,明天,也可以把炸藥放到你家裡。」
「你沒得選...」 「記住,,明天早上八點半,還是這個電話,我會通知你炸藥包的消息,希望這場遊戲你能贏。」
話音落下,顧西林沒等陳陽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瑪德,拿著老資給的情報來威脅老資,這傢伙腦袋是不是有坑。
雖然感覺有些離譜,但陳陽隱隱覺得顧西林的目的沒這麼簡單!
他這是要把自己拉進局裡,想反將自己一軍,但又不像...
「陳桑,出什麼事了?」晴氣看到陳陽臉色不斷變化,朝陳陽問了一句。
「是一個叫顧西林的人打來的,他說炸藥是他安排人放的,他要跟我玩一個遊戲。」
「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意思,他今天可以炸我的車子,明天就能炸我家。」
「什麼?八嘎,這傢伙太囂張了。」
陳陽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對了,周部長跟陳院長的行程,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不多,七十六號方面少數人,特高課也知道一些。」
「陳桑,有什麼問題。」 陳陽皺了皺眉頭,又吸了口氣:「對方報出周部長跟陳院長下午坐車到達滬市。」
「就連下榻酒店都很清楚,我懷疑七十六號有內奸。」
「不,不可能吧。」晴氣愣了一愣,「丁村已經調離了滬市,現在知道金陵政府一行人行程的可沒幾個,您以為會是誰?」
「我不知道,但這件事七十六號肯定脫不了干係,晴氣君,吧七十六號負責的名單重新過一遍。」
「看看誰的可疑最大。」
「哈衣。陳桑,那這個顧西林?」
「沒事,他翻不起什麼浪花,明天早上,我就在這裡等他,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滬市,民國三十一年三月末,傍晚。
一行車隊出現在外灘大道上!
遠處,暮色從黃浦江上漫過來,像一層灰濛濛的紗,緩緩罩住了外灘的萬國建築群。
海關大樓的鐘聲敲了六下,渾厚而悠遠的鐘聲在江面上迴蕩,與遠處碼頭傳來的輪船汽笛聲交織在一起。
外灘大道兩側的梧桐樹剛抽出嫩綠的新葉,在晚風中簌簌作響。 要是在往常這個時辰,外灘沿線早已車水馬龍。
但今天,整條外灘大道被肅清了。
從十六鋪碼頭到華懋飯店,沿途所有的路口都站著穿黃呢軍裝的日本憲兵。
從金陵趕赴滬市的談判團不止驚動了憲兵司令部,就連梅機關跟特高課也驚動了。
來自梅機關跟特高課的便衣特工混在街邊零星的行人里,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面孔。
這條路線的終點便是有著遠東第一高樓之稱的華懋飯店。
此時,華懋飯店周圍三個街區的制高點全部被駐滬憲兵司令部派出的狙擊手占領,
樓頂上除了狙擊手還配備了輕機槍,槍口對準了下方空曠的街道。
道路的另一端在外灘大道中段的金陵大飯店。
此時,通往金陵大飯店的路上,三輛黑色別克轎車沿著外灘大道緩緩駛來。
車隊最前方那輛摩托車的車斗里架著一挺歪把子輕機槍,
機槍手戴著風鏡,神情警惕,手指一直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 領頭的轎車坐著梅機關跟特高課的代表。
第二輛轎車的后座上,周部長靠在真皮座椅里,
他的面容在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下忽明忽暗,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神情。
與周部長同車的是他的機要秘書兼翻譯,丁汝貞,
丁汝貞穿著一套藏青色暗紋西裝,看起來像是個儒雅隨和的大學教授。
他是周部長的助手,在周部長身邊任職多年,算的上是他的心腹。
第三輛轎車裡坐著的是陳院長和他的隨行幕僚。
相比起周部長的輕鬆,陳院長臉色顯得十分凝重,仿佛對此行有著極大的擔憂。
但又收不出他的擔憂從何而來。
也許不是因為這次談判,而是更深一層的原有。
眾所周知,他與周部長之間的微妙關係在整個金陵政府內部早已不是秘密,
周部長手握財政大權和行政實權,在日本人面前最吃得開… 陳院長則是汪政府的元老重臣,在黨務系統和立法院有深厚的根基。
兩人表面上一團和氣,私下裡卻為了「誰才是汪先生最合適的繼任者」這個問題暗中較勁了整整一年。
車隊的最前方,一輛黑色轎車裡坐著負責此次安保行動的最高指揮官,梅機關機關長晴氣慶胤。
坐在後排的是特高課指揮官安藤真一。
車隊抵達周部長下榻的金陵大飯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飯店的正門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門廊下的紅地毯從旋轉門一直鋪到車道上,兩旁站著兩排穿黑色中山裝的汪偽特工和幾名便衣。
晴氣慶胤率先下車,目光迅速掃過周圍,不得不說,被顧西林這麼一鬧,整個滬市都仿佛變得壓抑起來!
金陵大飯店周圍被翻遍了,就連花壇里的灌木叢都被憲兵隊搜過一遍,泥土上還留著軍靴踩過的痕跡。
他下車後確認各哨位安全無誤後,才親自走過去拉開了第二輛轎車的後車門。
周部長從車裡鑽出來,站直身體,拉了拉西裝的袖口,抬頭看了一眼金陵大飯店燈火輝煌的大堂。
隨後下車的陳院長則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層層疊疊的安保人員,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向了飯店大門。
旁人沒聽清楚,但隨行秘書卻聽的真真的,陳院長罵了一句娘… 原本他是要回愚園路私人官邸,但因為滬市戒嚴,晴氣為了他的安全,把他留在了金陵大飯店,這令他非常不滿!
但他無可奈何,晴氣給的理由很充分,不想死就得聽他們的!
原本陳院長還以為是你小題大做,可聽到對方手裡還有幾十箱炸藥,瞬間便慫了…
次日清晨,金陵大飯店周圍的安保等級再次提升。
凌晨四點,安藤真一親自帶人把飯店從上到下搜了一遍。
就連大堂里的侍應生全部換成了特高課的便衣,廚房裡的每一道菜都在烹製前後由專人採樣送檢。
上午八時,美方代表團的車隊早一步抵達華懋飯店正門。
他們比原先預訂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消息傳到金陵大飯店,安藤真一吩咐車隊在門口做好預備!
而此刻,在梅機關機關長辦公室,陳陽也早早的等在了電話機旁!
與此同時,滬市,法租界,呂班路,中統臨時據點。
閣樓里的煤油燈捻得很小,火苗縮成一粒黃豆大的光點,在玻璃罩里微微打顫。 窗外是陽光明媚,遠處外灘方向傳來隱約的汽笛聲,像一頭困獸在江霧深處發出的悶哼。
這是個好天氣,一個適合玩遊戲的好天氣,同時,也是一個適合殺人的好天氣!
顧西林坐在方桌上首,面前擺著一台老式手搖電話機,黑色膠木外殼,話筒上包著一塊已經泛黃的白布。
桐木棋盤擱在電話旁邊,棋局推演到中盤就停了,黑白兩軍隔著楚河漢界對峙,誰也沒有再落一子。
葉秀峰站在他身後,大衣已經穿好了,腰間別著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剛才又勸了顧西林一次,說這通電話可以由他來打,或者隨便找個外線交通員打,只要把話帶到就行,不必顧西林親自開口。
顧西林只是擺了擺手,沒有解釋。
他不需要解釋。
這通電話,只能由他來打。
因為一個能在滬市地下策劃如此精密行動的對手,絕不會在最後關頭假手他人來傳遞最關鍵的信息。
牆上的西洋鍾指針指向八點半!
這個時候,車子應該快到指定地點了,那麼,遊戲正式開始了… 顧西林將棋子擱在一旁,伸手拿起話筒,搖了手柄。
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他用平靜而清晰的語調報出了那個號碼,梅機關總部,晴氣慶胤辦公室專線。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閣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秀峰連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更是下意識的搭在槍柄上。
「陳部長,」顧西林開口了,聲音平穩而從容,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寒暄,「我們又見面了,昨天晚上睡的還好嗎?」
陳陽的聲音懶洋洋的響起:「顧先生有心了,我睡的還不錯!」
「那就好,」顧西林的手指在棋盤邊緣輕輕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落子之前做最後的計算,「貴方護送周部長與陳院長的車隊從外灘前往華懋飯店,走的是外灘大道轉南京路。」
「這條路線上,我一共布置了二十個炸藥包。」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停了一瞬。
顧西林沒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仍然是那種雲淡風輕的調子,像是在講述一局棋的布局:「其中五個是真的,十五個是假的。」
「外觀一模一樣,編號全部打亂,從外觀看絕無分辨的可能,陳部長,現在遊戲開始了,」 「這個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我把四個並成一組,一共五組,從現在開始,每隔十分鐘下一組就會有爆炸的風險!」
「你千萬不要想著讓車隊改道,因為,你應該清楚,日暉港失竊的炸藥在我手裡,是真的,不是假的。」
「萬一你要是讓車隊改道,那要發生什麼,我也不敢保證!」
陳陽眉頭瞬間一緊:「顧先生,你是不是想玩一出聲東擊西,這條路上的全是假的,真的反而在另外的路上!」
顧西林呵呵一笑,「陳部長的推測也很有道理,那麼,就看您敢不敢賭一賭了!」
「要知道,我手裡炸藥可是幾十箱,做成炸藥包幾百上千個也行!」
「而且,其中有真有假,你也不敢賭我會不會把真的布置在外圍是不是!」
陳陽沉默了很長時間。
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嗡嗡聲和他壓抑到極致的呼吸。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里的嘲諷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意:「顧先生,我承認你這一步棋走得很漂亮。」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這通電話打完,梅機關的追蹤設備就能鎖定你的大致區域。」
顧西林笑了一下。 然後,電話里傳來一記白子落定時的脆響。
「陳部長,我知道你手眼通天,你儘管派人來搜。」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只要我的任何一個手下沒有按時收到我的安全確認信號,剩下的炸藥包就會在同一時間全部引爆,」
「當然,那些剩餘的炸藥也可能不在路線上,在你想像不到的地方。所以,你最好祈禱我平安無事。」
「顧先生倒是想的周到!」陳陽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過獎,過獎,那麼,接下來我跟你說一下地址,陳部長身邊有沒有紙筆!」
陳陽哼了一聲,「顧先生請說…」
顧西林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陳部長,不要太自負,萬一輸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陳陽沒好氣的說道,「這點不勞顧先生操心,」
「很好,」顧西林贊了一句:「那麼,請陳部長準備好滬市詳細地圖,」
話音落下,顧西林快速報出了二十個地名,基本上都在金陵大飯店到華懋飯店路上!
報完地名,顧西林頓了一頓,「好好玩遊戲,陳部長。別想太多。想多了,會輸。」 他掛斷了電話。
閣樓里重新陷入沉寂,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動。
顧西林依舊不急不慢的下著棋局,此時,棋盤上的對局已經到了分勝負的關鍵時刻,眼看著黑棋要贏,顧西林突然停住了,下一步,將棋子下在了右下角,
這一步連葉秀峰都皺起了眉頭,雖然他的棋力不及老師,但他也能看出,就是這一步棋將原本即將獲勝的黑棋逼上了絕路!
原本必贏的局勢瞬間逆轉!
顧西林看著棋局,自嘲般笑了笑,轉過身看著葉秀峰,嘴角那絲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但眼睛裡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深邃與冷靜:「秀峰,收拾東西。走。」
「這局棋,留給陳部長慢慢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