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崽崽死亡凝視幾秒後, 此名妖管局工作人員終於鬆開她的後脖頸,改為抱著。

  「誒嘿,這不就巧了嗎……」

  男人打了個哈哈, 狠狠一擼她的腦袋,沖她比了個大拇指,試圖化解尷尬:「寶寶的體質真不錯啊,被叼走這麼遠都還活蹦亂跳呢!」

  活蹦亂跳的寶寶並不吃他這一套。

  她繃緊奶瞟, 小短腿兒彈了彈,想從這個奇怪的叔叔懷裡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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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卻沒察覺到她的心思。

  他聽見不遠處傳來敦敦敦的跑步聲, 打眼一瞧, 是一隻大鳥飛奔而來,就揣緊崽,另一隻胳膊用力揮了揮:「余淼, 這裡!」

  大鳥趕緊放慢步子,剎住車。

  奶糰子被男人用胳膊夾著,憋得小臉蛋通紅, 又跳不下去,終於沒忍住捏起小拳頭,往他的腦門上重重一捶,奶斥道:

  「壞蛋!啾啾下去!」

  無辜受捶的男人:「???」

  他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腦袋,看著白白軟軟的糰子,虎目一瞪,張了張嘴。

  奶糰子小嘴兒緊抿, 隱隱害怕的臉蛋上寫滿倔強,目光銳利又警惕——

  男人突然大喜道:「好苗子啊!力氣這麼大, 來咱們治安組怎麼樣?叔叔收你當徒弟!」

  花啾:「?」

  沒等她回答, 男人又朝剛剎住步子的大鳥拍拍:「寶寶有這種天賦怎麼不早說, 余淼,你不厚道啊!」

  被他拍過的大鳥鄙視地瞪他一眼,雙翅一抖,眨眼變成一個穿著灰褐色衣服的俊秀青年。

  下一刻,青年眼疾手快地從他胳膊下把寶寶搶過來,換成抱孩子的正確姿勢,輕輕拍著哄著安撫:「余爸爸來了,寶寶不怕噢!」

  花啾:「???」

  她十臉懵逼,不知道這個魔幻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余爸爸他……

  剛才怎麼是一隻大鳥呢!

  那隻大鳥變成了余爸爸?!

  懵逼中的糰子連這兩個人在聊什麼都沒聽進去,等她反應過來時,余淼已經抱著她上了車。越野車重新啟動,駛上國道,而那隻叼著寶寶落跑的鴯鶓,則被捆起來關在後備箱裡。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野生動物園不遠處的妖管局辦事處外。

  余淼已經聯繫過節目組,讓他們不用擔心。

  接著就不緊不慢地抱著糰子進了辦事處。

  ……連同那隻當事大鳥。

  它被工作人員用繩子捆著,像犯人一樣牽進另一間寬闊高大的房間,進行審問。

  花啾被單獨安置在會客室里,面前有小牛奶和甜甜的糖果。

  余爸爸沒在身邊了。

  奶糰子安靜地坐在兒童沙發上,抿著小嘴兒左右掃掃,見真的沒人打擾她,猶豫一下,拆開小牛奶塞進嘴裡。

  吸溜吸溜……

  好喝。

  小牛奶喝完了,糰子瞄向桌上亮晶晶的糖果,寂靜片刻後,突然拆開一把塞進嘴裡,臉頰撐得鼓鼓囊囊,而後把剩下的往兜兜里一裝,邁著小短腿兒走出門外。

  ……

  妖管局剛對那隻大鳥審訊完成。

  余淼極度無語,向治安組組長孟冬匯報:

  「它以為啾啾是我的崽,怕受到威脅,情急之下想抓她當人質……」

  他痛心疾首地感嘆:「我的同類里怎麼有這樣的敗類!組長,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

  孟冬:「……」

  一天到晚的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堂堂一個治安組組長,怎麼天天被喊來處理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

  剛才接到電話得知小妖怪被綁架,還以為是多麻煩的案子,結果就這?

  就這!

  孟冬頭疼地擺擺手:「行了,事情解決,趕緊把它放回動物園去吧。」

  余淼:「這就完了?」

  孟冬:「不然呢。」

  余淼不忿:「可是它差點讓啾啾……」

  孟冬終於忍無可忍,怒斥:「跟一隻神智未開的鳥有什麼好講的,又不能給它普法!倒是你,余淼,你也是成精兩年的妖怪了,怎麼連收斂氣息這種事都會忘記!」

  「你給我好好反省,再寫三千字檢查!」

  余淼心有不甘地閉上了嘴,心裡卻在想……

  靈智未開的鴯鶓憑什麼比他這個成了精的待遇都好呢,他做了錯事都要受罰,怎麼回事噢!

  兩人交談時,一團小小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外。

  花啾鼓鼓囊囊嚼著嘴裡的糖果,仰頭看看比尋常房間高大很多的鐵門,小表情一肅,耳朵熟練地貼向門縫——

  然後就聽到了讓她震驚的事情!

  余爸爸,他他他……

  他竟然也是一隻妖怪!

  而且另一個叔叔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呢!

  從來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異類的奶糰子瞪圓了眼睛,小腦瓜子亂得像被貓咪抓亂的毛線團。

  她迷茫地扣了扣腦門,結果動作牽動熊貓裝的大口袋,忽然發出呼啦啦的糖紙聲——

  「誰在外面?!」

  孟冬面色一厲,眨眼間拉開沉重的鐵門——

  然後就看見奶糰子站在門外,正慢騰騰地放下小爪子,驚恐地仰著小臉看他。

  花啾咽了咽口水,嘴裡還殘留著糖果甜絲絲的味道……從這個視角看,面前的叔叔就好像巨人一樣,能一口把她吞掉!

  好可怕QAQ

  可下一刻,在奶糰子緊張的視線中,孟冬硬朗的臉部線條卻突然柔和下來。

  他彎下腰,輕輕地把她抱起來,爽朗笑道:「沒來過的地方也敢亂跑,看起來不是個老實的小傢伙啊。」

  花啾一懵,聞言立刻豎起小眉毛,為自己辯解:

  「寶寶乖的!」

  孟冬差點沒被萌了個激靈。

  「……」

  他輕咳一聲,收斂神容,鎮定道:「不錯。」

  竟然沒被他的威壓唬住,才三歲啊,後生可畏。

  真是不錯。

  花啾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被誇了:「?」

  節目畢竟還在錄製中,孟冬讓余淼先把寶寶帶回去。

  剛才那一幕發生後,觀眾怕到不行,紛紛追問啾寶的情況,還有人著急到報警,造成陽城警局電話幾乎全部占線。直到寶寶重新出現在鏡頭中,恐慌才漸漸消失。

  余淼笑著解釋:「抱歉回來晚了,剛才救下寶寶,先帶她去看了看醫生,所以耽誤了點時間……大家放心,一切平安。」

  觀眾們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好寶寶沒事……剛才那隻鳥怎麼回事?]

  [那隻大鳥是鴯鶓,平時除了蟲子肉都不吃的,麵包屑就能滿足,上次去野生動物園還把腦袋伸我車裡要吃的,挺親人的,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余淼呢,他怎麼回事啊,跑得好快QWQ]

  [上次跟雞說話,這次跟大鳥說話,余淼還有什麼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嘛=。]

  [國家隊速來收編……]

  關於鳥園暴動的事,網上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玄乎。

  但誰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余爸爸造成的。

  這件事之後,花啾對余淼的警惕終於放下了,還老是好奇地瞄他,欲言又止。

  奶糰子忍了又忍……

  終於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敲響了余爸爸的門。

  余淼早就等著寶寶放下戒心跟他聊這件事,終於等到,差點沒激動到熱淚盈眶。

  他備好小零食,殷切並鼓勵地看著她。

  花啾還是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皺著小臉糾結片刻……

  她靈機一動:

  「余爸爸,啾啾知道你是妖怪啦。」

  余淼點點頭,依舊鼓勵地看著她。

  花啾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大眼睛一瞪,滿臉震驚:「?」

  余淼:「怎麼了?」

  花啾猶豫片刻,終於還是躊躇著開了口。

  「妖怪都是……都是壞的,不好的,沒人喜歡妖怪,大家發現,會把它埋進土裡……」

  「余爸爸,你不怕嗎……」

  余淼面色一肅:「誰說的?」

  「……」

  糰子被勾起久遠的記憶,眼睫顫顫,小嘴兒頓時抿緊,不吭聲了。

  余淼見狀沒有繼續追問,聲音放輕。

  「那是胡說。妖怪變成人之後,跟普通人類沒什麼不同,除了一些種族上的優勢,比如余爸爸——成精之前是一隻鴯鶓,變成人後運動細胞依舊發達,比運動員都厲害呢。」

  他話鋒一轉:「啾啾的優勢是什麼?」

  花啾被余爸爸說得覺得妖怪沒那麼可怕了。

  但她的優勢好像沒什麼用:「能吃……」

  余淼:「……」

  他沒想出能吃的妖怪是什麼,繼續拋磚引玉:「妖怪一般都會懂一門外語,比如余爸爸能聽懂鳥語,昨天的叔叔能聽懂獸語,啾啾呢,能跟哪些非人類對話?」

  奶糰子的小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她想了想,掰著小指頭道:「編鐘姐姐,如意爺爺,瓶子叔叔……」

  糰子一連列舉了好多個,都是那天在博物館見過的文物。

  余淼越聽越懵。

  雖然在博物館時就有點懷疑,但崽崽她……

  難道真的是古董成精?

  可妖管局成立幾十年,記錄在冊的妖怪全都是他這種活物,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古董也能成精?!

  余淼兀自震驚時,沒注意糰子又一點點沉默了下去,視線不安地盯著腳尖。

  「……啾啾是壞妖怪嗎?」小奶音忽然問。

  余淼回過神,看向寶寶。

  糰子正努力把眼睛瞪圓,繃出正常的小表情,但演技太差,要顫不顫的奶瞟把她心中的委屈和忐忑顯露無疑。

  大家要是知道了,想把她埋進土裡可怎麼辦啊,昨天那個叔叔好兇的……

  花啾突然有點後悔禿嚕嘴把秘密告訴余爸爸了。

  她還想跟爸爸媽媽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的!

  再也不想回到土裡啦!

  余淼不知道寶寶在想什麼,但就是見不得她受委屈。

  他怕寶寶胡思亂想,趕緊安慰:

  「怎麼可能呢,啾啾是最討人喜歡的小妖怪了!」

  「……是嘛。」小奶音不太自信。

  「當然了!你看,節目組的叔叔阿姨最喜歡的就是啾啾,嘉賓里也數啾啾人氣最高……你還有最好的家人,如果是壞妖怪,哪能被這麼多人喜歡,對不對?」

  好像有道理誒。

  糰子漸漸被他說服……

  並且覺得自己無敵厲害!無敵受歡迎!

  余淼見寶寶迅速恢復了神采,還有點臭屁,鬆了口氣,又覺得好笑。

  「先睡吧。」

  花啾這一天情緒波動太強烈,確實也困了。

  她臭屁地嘟囔了幾句,漸漸止不住困意,趴在余爸爸床上就睡著了。

  兩隻妖怪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睡著睡著,奶糰子的小腳還蹬到了余爸爸的臉上。

  早上六點,攝像機準時開啟,屏幕外的觀眾準備看著節目開啟悠閒的一天,正巡邏直播間時……

  卻忽然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

  [啾寶呢,怎麼沒在哥哥屋裡?]

  [瑤瑤屋裡也沒有。]

  [啊啊啊啾寶怎麼睡到余淼屋裡去了,男媽媽終於沒忍住把崽子綁架了嗎!]

  [那個,我只想問一句,啾哥知道嗎……?]

  ……那必然是不知道的。

  但凡知道,民宿現在也不會這麼安靜。

  果不其然,屏幕上睡眼惺忪的少年剛一睜開眼,沒摸到豬崽妹妹,立刻清醒了。

  床底,柜子里,甚至枕頭底下,少年一一翻了個遍,沒找到妹妹,立刻拔腿到走廊上……

  大眼一掃,一樓的院子裡也沒有。

  此時作為一個哥哥強烈的第六感產生了作用。

  紀天銘眼睛一瞪,幾乎是立刻就衝到隔壁的隔壁,門把手一擰,果不其然——

  「余淼你個殺千刀的!!!」

  紀天銘震怒的罵聲傳遍整個民宿,叫醒嘉賓,順便把屏幕外睏倦的觀眾也震清醒了。

  他一把將穿著豬崽睡衣的妹妹從床上拎起來,搶進懷裡,怒不可遏。

  「想要孩子你自己不會生嗎?再不濟領養一個去,天天覬覦別人家的孩子幹什麼,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跟人販子只差一線之隔!」

  余淼本來還瞌睡著,聽見這話,一下子被戳中痛處,怒了——

  「你當我不想生不想領養嗎?我倒是想,你趕緊讓組織批覆啊,通過了我謝謝你全家!」

  他這話說完,臥室里頓時一靜。

  紀天銘上下打量了眼斯文俊秀的青年,嘴角一抽,黑人問號臉:「……?」

  余淼沒理他,心痛地端著臉盆下樓洗漱。

  奶糰子後知後覺地被吵醒了。她延遲打了個激靈,眼皮垂著,柔軟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木木呆呆團在哥哥懷裡。

  眼也不眨地發了會兒呆,糰子突然開口問:「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紀天銘快氣笑了,抱她下樓洗漱。

  「那你呢?」

  又是漫長的等待。

  糰子睡眼惺忪地趴在哥哥肩上,小奶音咕噥道:「……跟余爸爸說了個秘密。」

  說完眼睛又闔上了。

  紀天銘:「……!」

  怎麼都有秘密了!

  這一天,紀天銘跟余淼兩人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們兩個忙著吵架鬥嘴,裴照南反而趁機把糰子叫到自己身邊。

  他故意拿了把吉他,撥弦,發出一陣悅耳的琴音,想引起崽崽的共鳴。

  結果糰子當即就想往搖椅上爬。

  裴照南抓住她:「你幹嘛?」

  糰子態度堅定地要掙脫束縛。

  她直奔搖椅,小奶音慢得像個樹懶:

  「啾啾,曬太陽。」

  裴照南:「……」

  他想起之前每次自己彈琴唱歌,小傢伙就會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戴著墨鏡喝著雍老的茶,悠哉悠哉。

  那時候他不知道啾寶的音樂天賦,只覺得可愛。

  但現在知道了,斷然不會讓她荒廢!

  可趁裴照南跑神的功夫……花啾還是成功爬上了搖椅。

  她獲得階段性勝利,往下一躺,墨鏡一戴,小二郎腿順便翹了起來,圓潤的jiojio緩慢轉動。

  ……左一圈,右一圈。

  過了一會兒,換隻小腳再來兩圈。

  裴照南:「……」

  他跟寶寶打商量:「啾啾你摸摸哥哥的吉他。」

  花啾聞言,小老大爺似的伸出手一摸——

  爪子敷衍地從上到下劃拉過去,一拉到底,絲毫沒有展現出那天在博物館舞台上敲鐘的天賦。

  裴照南卻大讚:「彈得真棒!」

  花啾:「?」

  她認真地看了南哥一眼,覺得他瘋了,於是不辭辛苦地爬下去,踩著鴨鴨拖鞋拖動比她還高的搖椅,一直拖到民宿門口……

  再次安心地躺了上去。

  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小傢伙一頓騷操作猛如虎,裴照南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彈幕都快笑瘋了——

  [鹹魚啾寶無藥可治……]

  [南哥快絕望了吧哈哈哈頭一次見他追著人啟蒙音樂的,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嗎?]

  [只有我注意到啾寶力氣原來辣——麼大的嗎!那個搖椅看起來不輕誒!]

  [啾寶:為了曬太陽寶寶可以使出洪荒之力,其他勿cue。]

  碰壁多次,裴照南並沒有放棄——

  因為糰子,他重新燃起了創作的欲望。

  他也始終記得那天下午的糰子,雖然敲鐘敲得渾身發酸,胳膊短到『舉步維艱』,卻還是堅持敲完了一首曲子。

  她當時在想什麼呢?

  一定是對音律的敏感與熱愛吧!

  花啾:不是,謝謝。只是在撓痒痒。

  屢次得不到回應,裴照南以為是糰子對吉他不感興趣,也沒再逼迫,但他暗暗決定,節目結束後一定要跟啾寶家人聊一下,如果他們願意,他可以給寶寶介紹相關方面最優秀的老師……

  總之天才是不可以被磨滅的!

  花啾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

  她就是覺得渾身發冷。

  回頭看了一眼奇怪的南哥,花啾猶豫片刻,再次爬下去,三遷搖椅——

  她這次把椅子拖到了雞窩裡。

  母雞們安靜得要命,唯有在裴照南看過來時,會咯咯兩聲,黑豆眼直直跟他對上,做出攻擊的姿態。

  祖安母雞:看你老母別逼崽崽!

  聽不懂雞叫但總覺得自己被內涵了的裴照南:

  「……」

  悠閒假日錄製了三周,終於進入最後一周。

  杜導給嘉賓們準備的保留節目是——

  賣貨。

  花啾發出疑問:「怎麼又是賣東西呀。」

  「這次是直播賣貨。」杜導笑著解釋,「我們拍攝節目,用的也是直播的方式,但只能觀眾看到啾啾,啾啾卻感覺不到觀眾的存在,對不對?」

  「……但直播賣貨呢,啾啾可以一邊錄製,一邊跟觀眾們互動,很好玩的。」

  花啾聽得似懂非懂。

  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卻沸騰了:

  [直播賣貨?快快快我要看啾寶賣萌!賣多少我買多少!]

  [啊啊啊誰能抵抗得住跟啾寶互動的誘惑呢!]

  [我要聽啾寶喊姐姐,別攔我!]

  [都互動了怎麼不玩把大的!讓啾寶喊媽咪,麻麻的錢全掏給你啊!!!]

  於是還沒開始直播……就已經有一群媽媽粉想搶著給崽崽花錢了。

  而這一切花啾並不知道。

  杜導還在滔滔不絕:

  「這次賣的貨呢,就不用嘉賓們準備了,我們的贊助商和陽城本地村民,已經把貨品準備好了,並且他們決定,對本次銷售所得的十分之一,將會全部做出捐贈!」

  嘉賓們頓時叫好。

  奶糰子被熱烈的氛圍鼓動,也跟著海豹鼓掌,小奶音愉快地飄出去:「謝謝老闆~」

  時刻關注著直播動向的贊助商們立時變得紅光滿面,連連點頭。

  還暗搓搓地發出通稿,表示他們要捐的是銷售總額的十分之一,而不是淨利潤,相當於企業自己把成本承擔了——

  他們可是良心企業!

  這一波GG打得不可謂不值。

  悠閒假日的觀眾本來就多,再加上能直播互動,賣貨還沒開始,點擊就破億了。

  贊助商們低估了人流,趕緊從庫房調貨。

  一時間,同時段所有的綜藝風頭幾乎都被悠閒假日搶了。除了悠閒假日,點擊率低得都跟地里青黃不接的莊稼似的,金主爸爸看見就想撤合作。

  氣得導演們紛紛在小群里怒罵:

  [還能這麼搞?]

  [能過審嗎……]

  [杜鞍這老小子怎麼回事?]

  [歪門邪道!舉報舉報!]

  與此同時,也有除了觀眾以外相當多的人在關注著這場直播。

  紀寒年看過詳細的策劃案,知道有這個環節,但節目的火爆,是他當初沒有預料到的。

  因為紀氏參與了投資冠名,上下游聯動,公司員工都開始忙碌起來。

  就連當初對冠名不看好的董事會,也態度大變,主動問起這檔綜藝的情況,關心起備貨問題。

  小胖是悠閒假日的忠實觀眾,等賣貨這天到了,提前兩小時就蹲守在直播間。

  作為社畜,除了啾寶,他最關心的當然是價格問題。

  節目組遲遲沒發價格表,看來是要等到直播才能上連結了,不過,就算買不了太多……

  能跟啾寶互動也超值的啊!

  反正購物本來就是計劃外的!

  小胖仍舊興致勃勃,甚至哼起悠閒假日主題曲。

  紀長一掀了下眼皮。

  ……他真是個好老闆,員工沉迷追直播都沒被辭退。

  趁著直播還沒開始,小胖給老闆磨了杯咖啡。

  他這段時間跟著紀哥四處跑,見了不少人,還後知後覺發現紀哥給自己雇了個經紀人,差點沒崩潰——

  要知道,那個位置他可是肖想已久了!沒等他申請,怎麼就有人了呢!好氣!

  但想想新經紀人的辦事能力和名氣,只能說……

  紀哥願意繼續雇用他真是個好人QAQ

  看老闆的狀態,這幾天忙的事應該算塵埃落定了。

  小胖邊關注直播邊跟他打聽:

  「紀哥,您這三年到底幹嘛去了?」

  紀長一懶洋洋地灌了口咖啡。

  「念書。」

  小胖:「?」

  他驚訝得張圓了嘴,還沒繼續問,卻見網上不知道從哪兒流出一張價格表,正是這次悠閒假日直播間的。

  小胖仔細查看後驚呼:「天吶!」

  紀長一側眸。

  小胖興奮地跟他分享:「這次悠閒假日直播的商品價格簡直史低,就連紀氏的新品手機都比隔壁大主播低了五十!比大促還划算!」

  紀長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然後玩味地笑了。

  小胖看見他的表情,瞬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給ipad插上耳機。

  誰料下一刻老闆那邊傳來平靜的聲音:「拔了。」

  小胖連忙又拔掉。

  還把聲音放到最大。

  紀長一閉上眼睛,沒多會兒聽見直播開始,一群嘉賓聊天熱場子。

  中間沒聲兒了,嘉賓們似乎在憋笑。

  他那個蠢貨弟弟的聲音忽然響起:「花啾啾你又想偷吃!」

  然後是一個氣急敗壞的小奶音:

  「妹有!」

  「哥哥壞蛋,你又冤枉啾啾!」

  紀長一睜開眼,看見屏幕上的小院裡堆滿貨品。

  而那個被搶走小魚的奶糰子矮乎乎地掐著腰,正仰頭跟他弟互懟。

  元氣十足。

  明明現場有那麼多嘉賓,不乏大咖,大家卻好像只圍著她打轉。

  嗯……

  他也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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