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糰子興奮地說:「來看爸爸!」
紀天銘遲疑地說:「對……來看你。」
老三每次見面都像只鬥雞, 突然服軟,必定不是因為突然想起他這個父親。
紀寒年一扯唇角,讓他們坐下:「什麼事說吧。」
紀天銘沒想到父親直接看破了自己的意圖, 他抿抿唇:「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紀寒年等他繼續說。
紀天銘咬了下腮幫子, 牽緊妹妹的小手:「爸, 你公開跟大哥的身份吧。」
紀寒年一頓,沉默地看向他,目光猶如實質,烏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紀天銘硬起頭皮:「大哥回來了這麼久, 你也沒妨礙, 當初的芥蒂應該早就沒了吧……如今他被潑髒水,還牽連到啾啾,一切都是因為三年前的事……」
「……如果當初他好好的,就沒有今天這些議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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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寒年揚眉:「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
紀天銘口是心非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他牽著妹妹等父親回應,但鈴聲響起,紀寒年表情冷淡地接了個電話,只是倚在皮質座椅上聽著, 並未出聲。
辦公室里的氣氛越來越冷凝。
花啾的喜悅一點點被澆滅,變成茫然, 她看看冷漠的爸爸,又看看緊張攥著自己的哥哥。
紀寒年掛掉電話。
話筒啪嗒一聲叩在座機上,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寂靜。
他盯著仿佛察覺到什麼的兒子, 冷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紀天銘抿了抿唇,模樣似有不服。
小糰子突然開口:「爸爸,你為什麼不願意幫哥哥呢。」
哥哥說了, 只要爸爸幫大哥哥, 他就不會挨罵, 可是爸爸好像不高興。
「大家知道你是大哥哥的爸爸,就不敢罵他了。」
被打了個岔,紀寒年視線從兒子身上移開,目光依舊冰冷:「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
花啾怯怯地抿嘴:「三哥哥說的。」
紀寒年看了兒子一眼,隨即起身,叫了助理進來,揉揉小女兒柔軟的頭毛,聲音放輕:「啾啾去跟叔叔吃小蛋糕吧。」
花啾仰頭看了他一眼,正準備再說什麼,紀天銘突然開口。
「啾啾聽話。」
花啾被哥哥推出去。
她不死心,小腦袋倔強地想往門裡鑽,被哥哥摁住,他把妹妹擋在外面,迅速收手,哐當一聲合上門。
憤怒的小奶音從外面傳來:「哥哥壞蛋!」
紀天銘對上父親沉沉的目光。
他一滯,心裡忽然生出不滿,惱火道:「對,就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控制欲太強,試圖掌控大哥的人生,他也不會跟你對著幹……」
「……連最親近的人對他的事業都這個態度,曝光之後,誰還會信他拿啾啾炒作!」
「……」
花啾努力把小耳朵貼到門縫上。
助理冷靜地把她拉開:「三少爺和老闆在談事情,小姐來吃蛋糕吧。」
花啾使勁兒往門邊擠,沒聽清,反而被助理叔叔輕鬆拎著後衣領提了起來,抱到休息區。
休息區兩面開闊,正對辦公區。
花啾看著來往的叔叔阿姨,鼓起腮,小臉蛋上充滿怨念。
助理叔叔很快給她送來果汁和小蛋糕。
花啾吸了吸小鼻子,瞄一眼。
助理:「小姐不吃嗎?不吃的話……」
花啾大眼睛一瞪:「吃吃吃吃吃!啾啾吃!」
助理失笑。
花啾嗷嗚一口,兩頰塞得鼓鼓囊囊,回想著哥哥剛才的話,小蛋糕的甜蜜都沖不走臉上的憂愁。
助理叔叔在旁邊敲著電腦陪著她。
花啾突然問:「叔叔,爸爸是壞蛋嗎?」
助理扶了下眼鏡,簡短回答:「不是。」
花啾悶聲挖了勺蛋糕:「可是他都不幫大哥哥……」
而且哥哥說,好像是因為爸爸,大哥哥才變得那麼慘的。
助理眸光一軟:「啾啾覺得爸爸壞嗎?」
花啾吃了一嘴奶油,呆愣地想了想,搖搖小腦袋。
她現在還記得,剛見到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們對她有多好。那時候,花啾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助理便道:「人都是多面的,小姐以後就會明白。」
老闆可能不是個好爸爸,但他實在算不上壞人。
花啾聽得懵懵懂懂。
她吃了會兒小蛋糕,屁股坐不安穩,還想往辦公室溜,但門提前打開了。
父子倆從裡面出來。
哥哥的表情一如既往倔強,眉心擰著,紀寒年神色如常,眉眼微壓,看不出發生過什麼。
花啾噔噔噔跑過去,抱住哥哥的大腿,無聲詢問。
紀天銘揉揉她的小腦袋。
兩個孩子之間縈繞著親兄妹才有的信任與親昵,紀寒年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掠過,壓下心裡的訝異,讓助理定了包廂。
「先吃午飯。」
花啾看爸爸沒有生氣,放心了。
吃飯的地方在隔壁高端商場,兄妹倆跟著紀寒年從總裁專用電梯下去,坐上車,直達商場地下車庫,從電梯出去之後,已經是目的地。
進了包廂,花啾趴在大大的桌子上,看爸爸點菜。
紀寒年隨手點了幾樣,看向孩子們:「你們吃什麼。」
紀天銘還在賭氣,眸光掠向別處:「我隨意。」
花啾很給面子,小奶音振聲:「肉肉,吃肉肉!」
紀寒年揚了下唇角,把菜單推向小傢伙:「想吃什麼,啾啾自己點。」
花啾抱住菜單,一翻,頓時被上面漂亮誘人的圖片引得哈喇子都要掉下來了。
「介個!」
「介個介個介個!」
「蟹蟹!蝦蝦魚魚!!」
服務員記錄得眼花繚亂,不多時一張單子就滿了。
她看一眼清瘦的小少年,又看看身材高大卻保持勻稱的男人,以及……矮乎乎的小糰子,猶豫問:「請問稍後是還有客人要來嗎?」
「沒有。」紀寒年抿了口茶,擱下杯子,「儘管點吧。」
服務員這才繼續落筆。
片刻後帶著菜單出去,掩上門。
花啾點菜點得興奮,臉蛋紅撲撲,但好景不長——
她在爸爸公司喝了太多果汁。
花啾揪住哥哥衣角,抿嘴兒從椅子上跳下去,想往門外跑。
紀天銘揪住她的衣領:「幹嘛去?」
花啾小短腿兒邁了邁,有點著急:「哥哥我、我想尿尿!」
紀天銘:「……」
他提著妹妹出去,剛好躲開包間裡尷尬的氣氛:「走吧。」
花啾猛地吸了口氣,憋住小肚子。
好在衛生間不遠,很快,她就在服務員姐姐的幫助下上完廁所,從裡面出來了。
花啾牽住哥哥的食指。
她壓低小奶音問:「哥哥,爸爸願意幫大哥哥了嗎?」
「願意。」
紀天銘心說他先斬後奏,現在全公司都知道紀長一那個病癆爹、MQ主理人背後的男人就是紀氏老總了,他爸不願意也沒辦法。
但父親這次沒有震怒……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紀天銘擰起眉。
——「你們看不上公司,追求自由,可到頭還是要靠紀氏的錢權人脈解決一切。」
——「如果沒有紀氏,紀長一得罪人的下場無異於那兩隻被封殺的喪家之犬。」
——「你以為你們從小無法無天的倚仗是什麼。」
父親說起這些時,態度平淡不帶一絲感情,盯著他,仿佛俯瞰螞蟻般陳述一個事實。
紀天銘最受不了父親這種態度,當場就跟他吵了起來。
「至少小鈺不在『無法無天』的範圍之內,你太傲慢了!」
「以為紀氏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嗎?」
紀寒年冷笑:「確實了不起。」
「至少不是誰都有資格被當成紀氏的繼承人培養。」
曾經紀長一有,但是現在沒了。
「如果不服氣,你可以試試,看你的底氣是否配得上紀氏給你帶來的優渥生活和自由。」
紀天銘賭氣般答應了。
他想讓父親看到,在他眼中高貴無比的紀氏,逼大哥當繼承人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哪怕是他這個不被家族喜歡的混不吝,也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哥哥!」小奶音突然響起。
紀天銘回神。
花啾牽著哥哥走在長廊里,突然忘了剛才的包廂是哪個。這些門長得一模一樣,門上的字她看不懂。
結果紀天銘發現……
他也忘了。
剛才心不在焉,他根本沒注意門牌,牽著妹妹就逃了出來。
紀天銘輕咳一聲:「忘了,我們找找吧。」
花啾噔噔噔跟上小步子:「可是我們為什麼不問問爸爸呢?」
紀天銘:「浪費時間。」
於是兄妹倆挨個偷聽門裡的動靜,一晃三分鐘過去了……
幾乎都沒聽見什麼動靜。
面對妹妹質疑的小眼神,紀天銘摸摸鼻子,正準備找服務員詢問,突然聽見門裡的高談闊論聲,頓住。
新銳總裁杜天翔今天也在這家酒店吃飯。
符東俊的人氣雖然比不上頂流,但也算他公司最賺錢的藝人之一,一經封殺,相當於公司之前的投資都付諸東流,損失嚴重。
最讓他吐血的是公司準備把符東俊往演員方面推,剛跟一個影視公司完成資源置換,簽了合同。
換人都不行!
杜天翔正在怒罵紀長一。
「你們說他是不是神經病?鏡頭面前爆同行黑料,有他這麼做人的嗎?被捧得找不著北的王八蛋我都沒少見,就是沒見過他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東西!」
「……捧出個國民寶寶,他大概以為自己順遂了,再加上他那個老娘,就能在圈裡橫著走,還想騎到新銳頭上……呸,想得美!」
「封殺!明天就封殺!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他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還有一些亂鬨鬨的聲音在附和。
紀天銘眼睛一眯,敲了敲門。
片刻後,門被打開。
紀天銘一眼就找到他哥的前老闆。
新銳一干人也認出紀天銘,再看看他旁邊的小糰子,懵了。
杜天翔突然卡住:「你、你怎麼……」
紀天銘舔了舔後槽牙,上前抓住他的衣領一拳揮過去,哐當一聲,杜天祥的腦袋被摁倒在桌上,臉頰硬是被擠成肉餅。
紀天銘一腳踩上椅子,聲音壓得低冷:「你他媽說要封殺誰呢?」
杜天翔整個人都是懵的。
而後便是憤怒、羞恥、奮力掙扎:「你小子幹什麼呢,鬆開!」
附和他的員工也開始騷動。
誰都沒想到一個上過電視的十四歲小少年會這麼暴躁,上來就逮著他們老闆揍。包廂里都是杜天翔親信,當即有人沖了上去。
花啾也沒明白哥哥怎麼突然生氣,但她看見有人想拉扯哥哥,就不樂意了。
小糰子立刻嗚哇哇一聲撲了上去:「壞蛋!放開我哥哥!!!」
包廂內頓時陷入一團混亂。
紀寒年等待片刻,叩了叩桌子,又看看腕錶。
八分鐘過去了。
他正準備叫助理去衛生間查看情況,突然聽見隔壁有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這家店隔音很好,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紀寒年皺眉。
他起身推開門,還沒過去,突然聽到一個氣勢洶洶的小奶音混雜在喧囂里,像兇巴巴的小奶貓在咆哮:「揍屎你!」
紀寒年大步衝到隔壁包廂,瞳孔一震,匪夷所思地看著面前的鬧劇。
「……」
紀寒年眯起眼睛,沉聲開口:「你們在對我的孩子做什麼!」
他聲音低而冷沉,透著久居高位的威嚴,再加上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竟然震得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費老勁兒才壓住小少年的幾個男人一愣,鬆了手。
紀寒年上前,把騎在人家脖子上的小糰子提下來。
「紀天銘。」
紀天銘頭上淋了半盤菜,活動活動脖子,手腕一捏,揮拳砸在剛才偷襲他的男人臉上。
他年齡小,拳頭卻一點都不軟,一拳下去臉龐青腫。
男人沒提防,正要回手,忽然聽見剛才氣得最厲害的杜天翔震驚揚聲:「紀總!」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的孩子不見了,沒想到……他們在這裡。」
紀寒年朝包廂里一掃,臉色微沉:「怎麼回事。」
紀寒年為人低調,雖然繼承了紀氏,知名度卻不如他父親高,但他偶爾出現在財經雜誌上,因為雄厚的財力和不錯的外形,也有一批自己的擁躉。
至於開公司的杜天翔,更不可能不認識他。
他面對紀氏總裁的質詢,滿頭冷汗。
花啾滿腦子都是哥哥的話。
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是……
「爸爸,壞蛋要封殺大哥哥!」
花啾憤怒地指向杜天翔。
杜天翔心裡一個咯噔,著急澄清,趕緊上前解釋:「我不是,我沒有!紀總,你聽我說!!」
「我不知道……」
「小銘。」紀寒年開口,打斷杜天翔的話,冷眸轉向兒子,「收拾一下,出來。」
紀天銘冷冷睨了杜天翔一眼,用外套擦掉頭上的菜湯,丟到桌上。
這家店有員工淋浴間。
紀天銘十分鐘處理完,回到包廂。
杜天翔臉都白了,想過來道歉,被助理攔住。
他看見紀天銘,硬著頭皮喊他:「紀、紀小少爺,剛才的事……」
紀天銘沒理他,直接進了包廂。
門關上,屋裡一片清靜。
花啾感覺爸爸好像不高興,咂咂嘴兒,想替哥哥辯解:「爸爸……」
飯菜剛好上來。
香味兒充盈整個包間。
紀天銘飛速替妹妹剝了一盤蝦,堵住她的嘴。
小糰子眨眼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開始大朵快頤。
紀寒年嘲諷地勾唇:「現在感覺怎麼樣,紀氏配給你自由嗎?」
紀天銘正垂著眼瞼扒螃蟹,聞言眉心一蹙:「一碼歸一碼。我衝動我承認,但這跟大哥沒關係。」
紀寒年微哂。
花啾妄圖觀測哥哥和爸爸的互動,但他們的對話簡短中透著複雜,聽得她似懂非懂。
她乾脆一邊聽一邊吃,吃一口,白嫩的臉蛋鼓鼓,呆呆聽兩聲,再吃一口,奶膘顫顫,嚼動著吞下去。
好吃!香噴噴!
聽不懂!
那就吃吧!嗷嗚!!
紀寒年掃見暴風吸入的小糰子,一滯,喉頭動了動。
他撿起筷子。
一餐下來,竟然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花啾也吃得心滿意足。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網上關於她和哥哥的輿論,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上班時間,身在公司的紀氏員工並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去茶水間、衛生間時會跟別的部門八卦兩句,靜悄悄傳遍公司。
等午飯時間,員工們湧入各個餐廳後,消息就徹底控制不住了。
有人悄悄發上網,不知道被誰搜索搬運出去,不出幾個小時,紀長一他爸是紀氏總裁的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
紀長一是最近的熱門人物。
營銷號們不管真假,聞風而動,眨眼就擬出了稿件。
【驚!某深陷輿論漩渦的頂流男藝人被曝是紀氏總裁之後!】
【豪門貴公子入圈為哪般,當初狼狽退圈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某頂流身份如洋蔥,剝開一層又一層,粉絲:別問我,我們真的不知道!!】
「……」
因為消息太勁爆,眨眼就上了熱搜。
剛開始吃瓜群眾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紀長一?紀氏總裁???
雖然都姓紀,但這倆根本不一個次元啊!
但隨著越來越多消息的流出,網友們發現不對了。
料是紀氏員工爆的,好幾個人言之鑿鑿,此外還有一家三口去飯店的照片,偶然撞見的路人描述。
如果都是假的,那也太巧了——
[紀長一他爸真是紀寒年?]
[我傻了,這一屆頂流怎麼回事]
[就算不是親爸,肯定也是關係不錯的親戚吧,紀總還抱了啾寶,不是說他這人很難搞嗎?]
[驚!我們女明星竟然是豪門大小姐QAQ]
[又圓又矮的豪門大小姐……]
[啾寶:正說哥哥呢樓上怎麼回事→→]
[如果是真的,那領養寶寶炒作的說法應該是假的吧?]
[肯定啊!紀氏的名頭多響,他要真想炒作,營銷紀氏大公子不比蹭國民寶寶熱度方便嗎?]
……
「紀哥哥哥哥!」
小胖人未到聲先至,拿著手機就衝進了休息室。
紀長一捏捏眉心,半睜開眼。
「又怎麼了。」
小胖臉上洋溢著中了五百萬的喜悅:「老闆,有人說你是紀氏大公子,是不是真的啊啊啊!!!」
紀長一聞言掀起眼皮。
他接過手機,隨便劃了幾下,眸光不明。
休息室里落針可聞,小胖的喜悅隨著老闆的沉默漸漸消失,閉緊嘴不吭聲了。
到晚上時,這些消息還在網上流竄,沒有被公關,沒有刪除,沒有消失。
甚至有更多人出言佐證。
輿論發酵中,紀長一身為紀氏大公子的消息幾乎已經是鐵板釘釘。
間接導致他的粉絲漲了近千萬。
紀長一甚至被前東家新銳聯繫上,總裁杜天翔親自跟他致電,說要送他資源,希望他別計較以前那些事。
就連長期致力於黑他的某些黑粉都銷號了。
小胖漸漸察覺出這件事是真的,喜不自禁。
但老闆的態度讓他捉摸不定。
根據他多年跟在老闆身邊的經驗看,現在的情況不好、很不好。
怕晚上糾結睡不著,小胖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老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紀長一沒吭聲,意味不明地劃了一下突然熱鬧的通訊軟體:「是挺好的。」
紀寒年又一次證明了他可以對別人指手畫腳的資本。
只是一個名字,就把他從危機中拉了出來,讓愛他的人更愛他,恨他的人恭維他。
仿佛遊戲通關滿級的人辟出旗幟鮮明的一條路——
說你就該這麼做。
哪怕若干年後全都化成一抔黃土,他也對自己給別人安排的路堅信不疑。他的附庸者也對此堅信不疑。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男人是不會任由他的繼承人在網上鬧得滿城風雨的。
小胖眨眼看著老闆鬆懈下來,懶洋洋地倚回躺椅上,吹著夜風。
他擔心地問:「老闆,你怎麼了?」
紀長一唇角微揚。
「我自由了。」
花啾回到家,沒過多久,發現那個小男孩竟然被爸爸媽媽壓著來跟她道歉了!
她小嘴張成o型。
小男孩最近被巨蟒磋磨的不行。
但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爸爸媽媽竟然還讓他來跟這個小屁孩道歉!
他們以前可是從沒逼他道過歉呢!!
小男孩在家哭著鬧著不願意,連巨蟒都不怕了,結果這次爹媽把他胖揍了一頓,威脅不道歉就取消他今後所有的零花錢和玩具。
小男孩驚恐不已,只得來了。
「對、對不起……」
他吭吭哧哧地說。
花啾磨磨小米牙,看了一眼他的爸爸媽媽,有點不好意思。
她小聲說:「沒關係。」
男孩爸媽卻以為她不滿意,嚴肅地對兒子說:「做錯事了就要道歉,聲音大一點,說你今後要怎麼做!」
小男孩哇地哭出聲:「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對不起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人了!」
花啾呆了。
連小男孩一家是怎麼走的都不知道。
但她隱約意識到,這一切好像是因為爸爸。
於是第二天到幼兒園之後,有個小朋友不長眼地在她面前說她是領養的時,花啾沒反駁,而是奶呼呼地放了句狠話。
「我爸是紀寒年!」
莎莎老師一口水差點噴出去。
下課時間看幼兒部監控的紀天銘也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當天晚上回去,花啾就挨了教訓。
她小手貼著褲縫,可憐兮兮地站在牆邊,罰站兩分鐘。
奶奶和媽媽又心疼又好笑,問怎麼了。
紀天銘也覺得好笑:「啾啾自己說。」
花啾委屈癟嘴兒:「啾啾不知道。」
紀天銘提醒:「今天跟小朋友起衝突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花啾低著小腦袋瞄他一眼,理直氣壯重述:「我爸是紀寒年。」
嵇松蘭:「……」
連秋芸:「……」
好傢夥……
坑爹種子選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