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寰宇電影節在歐洲西部的一座小城市浦城舉辦。

  電影節為期十天左右, 其間要放映將近二十部競賽電影,跟《飛花俠影》一同入圍的還有其他三部國產影片,多是著名導演的作品, 可以說競爭很激烈了。

  小姑娘雖然參演, 戲份卻不多,沒必要跟主創們一起走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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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維庸提前幾天聯繫了主辦方, 拿到競賽影片放映會的vip坐席,才讓管家安排了私人飛機, 前往浦城。

  花啾還是第一次跟爺爺出行。

  她收拾好自己的小汽車行李箱,墨鏡一戴, 煎蛋包一背,拉起箱子就噔噔噔跑出去。

  「爺爺我們可以出發啦!」

  紀維庸正在樓下等著。

  他招招手, 接過孫女手裡的小箱子, 打開看了看,搖頭。

  「浦城天氣還冷, 這些衣服太薄了, 不用帶。管家已經安排過, 那邊會有專人幫啾啾準備衣物,帶個人去就行了。」

  花啾沒見識地鬆開行李箱:「好吧。」

  和小糰子一起上飛機後,紀維庸依舊帶著自己的管家、廚師和哈士奇。

  不過現在糰子取代了哈士奇的位置,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Gordon對此有些不服氣,狗鼻子不時噴聲氣,但還是忍了,畢竟糰子幫過它, 也算是它的小主人。

  但連口鍋都能單獨占一個位置就太欺負狗了吧……!

  Gordon不滿地汪汪大叫。

  花啾隔著鍋跟它比了個噓:「狗蛋,安靜一點,爺爺在睡覺。」

  Gordon低聲嗷嗚了一聲, 一屁股坐在鍋上,跟她抗議:「汪汪汪?!」

  花啾沒想到它會這樣做,不認同地搖搖頭,肅起小臉蛋:「狗蛋,快讓開。」

  「汪汪汪!」才不讓!

  「你便便完擦屁股了嗎?如果沒擦,鍋鍋會不高興的。」

  什麼叫擦沒擦屁股?

  對狗而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每次便便完,都有專人給它擦pp,Gordon對自己的衛生方面很引以為傲。

  可沒等它表達不滿,屁股底下就一震,把它突然從座位上掀飛出去。

  「嗷——!」

  Gordon驚疑不定地大叫一聲,猛地回頭,卻見那隻鍋還好好地躺在座位上。

  小姑娘沖它聳聳肩,大眼睛無辜:「看吧,他生氣了。」

  Gordon又神經質地盯著鍋看了一會兒,才夾著尾巴回到最邊上的位置,它老實臥起兩隻前爪,不鬧騰了,時不時朝鍋偷瞄一眼。

  到浦城需要的時間太久,漸漸的,花啾也控制不住困意合上了雙眼。

  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團在座椅里,羽翼般的濃睫在眼瞼處垂下陰影,靜謐可愛。

  Gordon終於找到機會,小心翼翼地朝青銅鍋伸出狗嘴。

  一口叼住。

  它叼起鍋,顛顛跳下座椅,朝客艙外的垃圾桶跑去。

  片刻後Gordon回來,舒舒服服地占了青銅鍋的座位。

  可還沒休息兩秒,那口鍋就突然像飛盤一樣疾飛而來,重新出現在它面前。

  Gordon狗眼瞪大,無法理解這一幕是怎麼發生的。

  青銅鍋哐當一聲砸過來。

  Gordon狗頭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敲。

  疼。

  狗頭疼得要命……

  Gordon憤怒地叫出了聲:「嗷嗚汪汪!」

  它被老爺子親自養大,別說被揍了,尋常人連個冷臉都不敢給它的。

  這還是它第一次被打腦袋!

  青銅鍋不為所動。

  眼見它又要敲過來,Gordon才又害怕又不甘地離開座位,哀哀叫喚兩聲,老實龜縮在最邊上。

  睡醒後,十個小時的飛行一瞬而過。

  花啾絲毫不知道剛才飛機上的小矛盾,她睡飽了,背起鍋,打著哈欠被爺爺抱下去。

  然後張圓了的小嘴就合不上了——

  「woooo~」

  花啾發出一陣歡呼。

  飛機直接落在老爺子別墅後院的草地上。

  這裡面積廣袤,一落地視線便瞬間被生命力旺盛的綠色充盈,遠處是一座極有設計感的白色房子,房子旁邊還有一汪清澈湛藍的游泳池。

  花啾感覺這裡比自由公園還大!

  「爺爺我們在哪裡看電影?」

  紀維庸把寶寶放下,捶了下老腰:「電影節過兩天開始,等電影放映了我們再過去,不急。」

  「嘿嘿,好。」

  花啾說完就跑去跟Gordon一起撒起了歡。

  這裡地方大,夠孩子們跑上好一陣,紀維庸讓管家盯著,自己腰酸背疼地回了房間,暫作休息。

  Gordon本來還怯青銅鍋,但發現它沒再教訓它,就忘了剛才那一茬。

  還跟寶寶玩起丟飛盤的遊戲。

  幾個小時後,花啾玩夠了,氣喘吁吁地去到房子裡,又累又滿足。

  誰料剛進屋,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花啾啾!」

  花啾大眼睛忽閃忽閃,看到來人小嘴一咧,臉上透出欣喜。

  「哥哥!!!」

  紀天銘抱起寶寶,作勢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橫眉冷眼低哧一聲。

  「錄完節目不回家就算了,這都幾天了,還不回去?在外面玩得挺開心啊。」

  花啾不服氣:「可是你也來了呀。」

  嘿,這小屁孩子——

  紀天銘剛要回懟,卻見他妹沖旁邊的紀天鈺抓抓小手,大眼睛亮晶晶。

  紀天鈺嘴角輕勾,過來就要接崽。

  紀天銘的臉一下子臭了。

  他乾脆把小崽子扔到了沙發上,忿忿哼一聲。

  「小沒良心的!」

  花啾在沙發上栽了個底朝天,整隻崽都是懵逼的。

  她反應過來,撅著屁股翻起身,氣呼呼地抓起小拳頭沖他咆哮:「哥哥壞蛋!!!」

  紀天銘如聽仙樂耳暫明。

  這麼久沒見,聽到他妹中氣十足的小奶音,還是這麼令人愉快啊。

  「來,再喊一聲。」

  花啾覺得她哥仿佛有什麼大病……

  她朝三哥翻了個小白眼,爬下沙發,噔噔噔跑向二哥,小奶音瞬間變軟。

  「哥哥你不用上學嗎?」

  在小糰子心裡,二哥可是上大學的人,學業非常重要。

  紀天鈺溫聲揉揉她的腦袋:「請假了。」

  「請假來和啾啾玩的嗎?」

  「嗯。」

  花啾聞言頓時嗚嗚嗚地抱住了他的大腿:「二哥哥你真好啊!」

  紀天銘:「?」

  什麼玩意兒?

  「喂,小屁孩子,你三哥也請假了,憑什麼厚此薄彼?」

  花啾乜斜他一眼,小臉蛋上寫滿嫌棄。

  「因為二哥哥不會叫啾啾小屁孩子,也不會打啾啾屁股。」

  紀天銘:「???」

  嗬,還挺記仇。

  兄弟倆的到來讓別墅里變得更加熱鬧,主要是老三,時不時就能聽到他跟小糰子鬥嘴的聲音。

  在一片嘰嘰喳喳的熱鬧中,寰宇電影節終於來了。

  花啾一大早就跑去自己的衣帽間。

  門一推開,空曠高大的房間裡,三面牆都是定製衣櫃,常服和定製禮服排列有序地懸掛其間,最下面是各色同碼的小皮鞋,擺滿鞋櫃。

  花啾挑了件粉色小紗裙穿上,背上心愛的青銅鍋,戴上炫酷的小墨鏡,興沖沖地奔下樓。

  「爺爺哥哥我們走叭!」

  紀維庸皺著臉把她拎住:「等等,不是讓你穿棉襖嗎?怎麼沒穿。」

  花啾昂起脖子:「啾啾不冷。」

  紀維庸堅持:「不冷也得穿上。」

  說罷,他親自出馬,挑了件看起來最保暖的黑色大棉襖給孫女兒套上。

  黑色單品一向是明星們的最愛,特別是冬季的長款羽絨服。

  然而小糰子太矮了,臉也肥嘟嘟的圓。

  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紀天銘指著她便開始哈哈大笑:「花啾啾,你怎麼像個垃圾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去客串垃圾袋精的角色吧哈哈哈太適合了!」

  花啾惱羞成怒:「哥哥大壞蛋!」

  他怎麼能對美女說這樣的話呢!!!

  花啾滿臉怨念,試圖捍衛自己作為潮酷甜妹的尊嚴:「爺爺,啾啾真的不冷。」

  她就算光成一團出去打滾也不會生病的!

  紀維庸仍舊不為所動:「不冷也得穿。」

  有一種冷叫爺爺覺得你冷。

  花啾只好悲傷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幸運的是,放映廳里暖呼呼的,她可以脫下垃圾袋,重新化身潮酷甜妹。

  小糰子穿著無袖小粉裙,臉蛋和胳膊腿兒肉乎乎的,偏偏背了口鍋,還戴著小墨鏡,一本正經的樣子惹人發笑。

  簡直像卡通里走出來的Q版漂亮寶寶。

  糰子一進場,評審、主創和觀眾就開始竊竊私語,眸中釋放出友好的信號。

  而雙胞胎兄弟精緻帥氣的臉龐也讓大家眼前一亮。

  「他們是這個劇組的演員嗎?」

  「不、好像不是……快看!他們怎麼坐到了評審團旁邊?」

  「我猜他們的爺爺一定很有錢~」

  很有錢的紀維庸抱著孫女領著孫子落座。

  毫無疑問,評審團的位置是全場視野最好的,也集中了全世界最優秀的演員和導演。

  旁邊的評審團成員沖紀維庸客氣頷首。

  看到他身邊的三個孩子時,也迅速眼睛一亮,低聲跟他交流。

  紀維庸偶爾回應一句。

  花啾如今的英語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間或能聽懂一言半語。

  但她很快就發現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叔叔只是在吹彩虹屁。

  「——他們是您的孫子嗎?太帥氣了,簡直能跟最俊美的男神阿波羅相媲美!」

  「——哦,看看這個小姑娘吧,她像個小精靈,太可愛了!」

  「——難以想像,這幾個小可愛都是您家的孩子!」

  花啾美滋滋翹起嘴角。

  紀天銘卻突然很欠地插了一句,發音流利:「我妹可不像精靈,她飛不起來。」

  花啾懵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哥哥是在內涵她胖。

  是可忍孰不可忍……!

  花啾憤怒地拿出鍋,朝三哥身上拍了一下,小奶音咬起生澀磕巴的口語。

  「哥哥壞蛋!」

  旁邊的觀眾和評審瞬間笑出了聲。

  這個東方小精靈和她的哥哥實在是太太太、太可愛了吧!

  幾分鐘後,《飛花俠影》的主創也走完紅毯入場了,座位剛好在評審團後面。

  電影即將開始,花啾小小聲沖後面打招呼。

  「姐姐,阿姨。」

  蘇瑤捏捏她的小臉蛋。

  李導早就知道老爺子有安排,因此也沒意外,笑著點點頭,在後面坐下。

  又過了一會兒,大廳里一暗,人聲瞬間消失。

  不管演員還是報名進場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漸漸亮起畫面。

  穿著古裝衣裙的侍女匆匆行走在宮闈中,神色焦急步態略亂,氣質卻極優雅,整個畫面的質感如同褪色復原的古畫,看得人眼前一亮。

  下一刻,一個小糰子的出現卻打破了場中的肅然。

  小姑娘穿著古裝衣裙,腦袋上綰著大大的髮髻,身子圓潤卻極其靈活,她提著袖珍小裙子噠噠噠跑在前面,硬是讓侍女們追得氣都喘不勻了。

  「公主,您慢一點!」

  可呼喚聲卻沒能讓小公主停下來。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一轉,鼓腮便跑,肥軟臉頰可愛得想讓人揪一把。

  觀影廳里頓時響起一片低笑聲。

  接下來小姑娘的戲份就更加可愛了。

  她除了吃就是玩,再不然就是被父王母后親親抱抱。

  她玩起來的時候像個小奶球,吃東西的時候像個小倉鼠,臉頰一鼓一鼓,小嘴兒不停,看得人直呼可愛,又跟著口舌生津。

  有人低語:「該死,我突然餓了!」

  但無論誰都能看出,這是個幸福的小公主。

  她的靈動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

  可就在下一瞬,這個國家的城門突然破了,皇宮被人入侵,宮裡的臣民侍女被人殺掠,王上和王后相繼身亡。

  小公主茫然地坐在廢墟里,頭髮亂了,軟乎乎的臉蛋髒了,尚不知發生了什麼。

  最終她被人用襁褓裹起來出了城。

  彩色的畫面變成黑白,只剩小公主一雙烏黑懵懂的眼睛透出青稚。

  國破了,家亡了。

  她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公主,卻再也回不去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

  「……」

  這段畫面只有五分鐘,觀眾們卻已經沉浸進去,深深為小公主的可愛和幸福打動,看到故事的發展悲痛不已。

  「可憐的小傢伙,她以後要怎麼辦……」

  「小公主應該擁有所有最美好的東西,那些入侵者太可惡了!」

  「小聲說,最後那個人真的太機智了,她做了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偷孩子。」

  評審團要冷靜多了,只是淺笑了聲,又皺皺眉,便繼續往下看。

  而此時,整個故事才正式揭開帷幕。

  一晃六年過去,當初懵懂天真的小公主身形抽了條,髮髻變成利落的高馬尾,唯一不變的是她漂亮靈動的眼睛。

  眼中還多出一些堅韌和倔強。

  她為了報仇苦練武藝,扎馬步打木樁踩著梅花樁練輕功信手拈來,跳躍間也能輕巧流暢地來個鷂子翻身,看得觀影廳里驚呼連連。

  評委們的眼裡也流露出驚艷。

  李導審美水平極高,明明是武戲,硬是被她導出了水墨畫般寫意流暢的質感,在外國評委居多的評審團眼裡,這是很難得的。

  片中的小姑娘極有毅力,不難看出,她今後一定能成為絕頂高手,為國報仇。

  觀眾們心下安慰。

  可畫面一轉,小姑娘又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遇到了復仇生涯中的第一個意外。

  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男人心疼她過得太苦,言明幽國國力強盛,非一人所能敵,勸她放下仇恨,與他四海為家,逍遙自在。

  少女的心裡裝了太多的苦悶,花一樣的年紀,她也渴望自在的生活。

  可她放不下。

  她放不下心裡的仇恨。

  她的猶豫最終還是被師父發現了,師父什麼都沒說,只是跟她比劃了一場,將她打得半死。

  花啾倒吸一口氣,胖胖的小手捂住眼睛,只留一道縫,心都要揪起來。

  「要麼復仇,要麼你我師徒恩斷義絕,今後永不相見。」

  少女傷好之後,決定繼續復仇之路。

  她給男人留下一封信,從此再也沒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而後便又是精彩的打鬥,無論是意外被人發現身份的鼠躲貓追,還是驚險刺激的皇宮行刺,都叫人目不暇接,直呼精彩。

  花啾看得眼兒也不眨,直到電影結束,才漸漸回神。

  觀影廳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主創們起身致意,因這真情實感的喜愛,眼眶微微濕潤。

  花啾突然驚呼:「啾啾好厲害呦!」

  紀維庸乜她一眼:「……」

  紀天銘好笑地敲她腦殼:「什麼叫你厲害,分明是兩個姐姐厲害,你除了吃吃玩玩還幹什麼了?」

  花啾這時候倒聰明了,理直氣壯道:「裡面的姐姐就是啾啾呀。」

  說完她從座椅上跳下去,小短腿噔噔噔跑開,湊到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演員身邊。

  花啾看看蘇瑤,又看看少年時期的女演員林清,星星眼仰起臉兒。

  林清還是第一次見到花啾。

  小糰子拍攝的時候她在苦練武術,因此錯過,這次一見,簡直愛得不得了,伸手就捏上了小臉蛋。

  「啾寶好呀。」

  「你們也好。」

  花啾任她們擼,小嘴甜甜地夸道:「姐姐,你們真厲害。」

  林清頓時笑成了花:「啾啾也厲害,三歲多就能演得這麼好,很不錯的。」

  花啾被電影裡厲害的姐姐誇了,小臉蛋頓時漲紅,眼兒亮亮。

  之後有採訪環節,主創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

  花啾目送她們離開,美滋滋地跳回爺爺身旁,還哼起兒歌。

  紀天銘瞥她一眼,打趣道:「這麼高興啊。」

  花啾小嘴一噘:「姐姐的嘴巴香香的,啾啾喜歡,不像三哥哥,嘴臭臭。」

  好傢夥,還學會內涵了。

  紀天銘覺得好笑:「這些話你從哪兒學的。」

  花啾才不告訴他,她是從電視上看來的。

  《飛花俠影》結束,老少幼四人便離開放映廳。

  紀維庸對這部電影很是喜歡,還遺憾當初沒能投資,他正跟孫子孫女感嘆著,出了門,被冷風一吹,突然打了個噴嚏。

  「爺爺你生病啦!」

  花啾關心地仰起小臉蛋。

  紀維庸搖頭否認:「沒有。」

  上午還提醒孫女加衣,下午就病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可當天晚上回去,紀維庸便陷入沉睡,次早頭昏不起。

  紀天鈺知道爺爺時間表跟自己一樣嚴格,推門看了眼情況,忙叫醫生。

  老爺子燒得不輕,臉色通紅。

  花啾趴在床邊小聲嗚咽:「爺爺你不要出事嗚嗚嗚……」

  她才找到爺爺沒有幾天呢。

  紀維庸躺在床上,倒只是發燒,但聽著她的哭聲,一陣無語,氣都要氣精神了。

  「放心,爺爺沒事,別哭喪。」

  花啾揉掉淚珠,眼眸真摯:「真的嗎?」

  紀維庸的心便一下子軟了:「真的,別擔心。」

  花啾點頭,悶悶地坐在床邊。

  不知道是不是年齡上來了,抵抗力下降,紀維庸燒了三天還沒好。

  導致嵇松蘭都不遠萬里趕過來。

  這個在孫女面前慈祥無比的老太太,面對自己的丈夫,卻又端起大家小姐的姿態,矜傲端莊。

  「你可得好好的,不然熬了一輩子想離我遠點,死後卻得跟我刻在同一塊墓碑上,划不來。」

  紀維庸:「……」

  好傢夥,孫女咒完他這老太太又開始了。

  怎麼就沒個盼著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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