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到底是誰完了?


  第196章 到底是誰完了?

  錢伯斯愣了愣,這是什麼套路?還有這麼打官司的?

  米奇繼續說下去:「您可能不記得了,畢竟那天晚上您喝了整整兩加侖(7.6升)威士忌,當天晚上您帶著兩位應召女郎回家,因為過於喧譁,被鄰居擾民投訴。

  「您還記得嗎?不記得沒關係,我這裡有公開的接警記錄,LAPD網站可查,需要我向您展示一下嗎?」

  原告律師好歹不是完全的廢物,這個時候終於想起應該起身抗議:「反對!被告提出的問題與本案無關!另外,被告提交的證據列表和補充證據中均無此項報告,不應予以公示!」

  法官:「反對有效。豪勒先生,請不要讓我再次提醒你,圍繞案情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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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大人,我需要解釋一下,這份接警記錄屬於官方公開信息,不受證據開示限制,當然,我們現在放棄公示。」米奇絲毫不惱,一筆帶過,「馬上就要問到案情了。

  「原告方提了一大堆問題,論證維達爾先生是一個多麼老實可靠的法律工作者,並因為我的辯護人,受到了無法彌補的心理創傷,我認為我們正在回答原告方的問題。」

  馬修抱著胳膊坐在被告席,不像個被告,反倒像個審判者。

  LAPD哪有那麼簡單,想要撩撥這頭盤踞在洛杉磯的猛虎,就得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這段日子,LAPD馬力全開,維達爾和他的身邊人,過往的記錄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全部調出來,拿著放大鏡觀察。

  可以提交的證據直接提交;不適合提交的,要麼像這樣由米奇公開質證,要麼經私家偵探轉一手交給米奇。

  阿美莉卡的法律,律師受到的限制比執法機構要少得多。

  米奇果然換了一個話題:「您提到維達爾法官經濟優渥,經常出入高端場所。您能列舉一下,過去三個月內,由您本人或者您所知,其他朋友招待維達爾法官在高檔餐廳就餐的次數和大致消費金額嗎?比如,上周的半島酒店的晚餐?」

  錢伯斯額角見汗:「我————記不太清了————」

  「法官大人,」米奇轉身面向法官,「我請求傳閱半島酒店上周末的餐飲帳單記錄。」

  在阿美莉卡打官司,聘請一位專業的律師極其重要,除了庭審現場的臨場發揮,真正懂行的律師可以肆意玩弄法律。

  比如,正常來說,經過證據開示和審前會議環節,雙方都了解對方提交的證人和證據,只是不了解對方準備如何利用。

  但米奇通過私人偵探合法獲取的帳單,是在審前會議時作為補充證據提交,維達爾方無法在短時間核實或反對。

  另一方面,也可以反映維達爾在縣法院是多麼不得人心,因為這本來是他的地盤,他應該收到暗示。

  米奇面向錢伯斯,火力全開:「帳單顯示,錢伯斯先生名下支付了五人份的晚餐,金額為1780美元。如此頻繁接受價值遠超正常同事、朋友聚餐範圍的奢侈宴請,維達爾法官是否依法向法院倫理委員會進行了申報?如果未申報,這又是否構成變相的利益輸送或政治獻金?」

  原告律師開始慌了:「反對!被告這是誹謗!」

  這一次法官沒有再站在他們一邊:「反對無效。」

  錢伯斯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無力地說道:「我————我不清楚————」

  原告席上的維達爾臉色難看,幾乎要把牙咬碎。米奇混淆了問題的主體,請客的當然是錢伯斯,但申報是維達爾的事,錢伯斯怎麼可能清楚?

  米奇沒有死纏爛打,瞥一眼旁聽席上記者們若有所思的表情,沒等原告律師繼續抗議,掉轉了話題:「這個問題您不清楚,那另一個問題您一定清楚,當晚的五位客人,除了您和維達爾先生,另有兩位女士從事的職業,您知道嗎?

  「鑑於保護公民個人隱私的需求,她們的身份檔案,我已經單獨提供給法院和陪審團,但我想,您心裡也是清楚的吧?」

  「她們不是伎女!」錢伯斯幾乎是下意識咆哮著反駁道。

  米奇瀟灑地聳聳肩:「我沒說過她們是伎女啊?你說的哦。」

  法官翻看著提交的檔案,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傳閱的陪審員們也一個個表情怪異。

  旁聽席的記者們伸長了脖子,似乎這樣就能窺見一星半點那份檔案上的內容。

  她們當然不是伎女,比那高檔得多。

  不過馬修和米奇也不算純粹冤枉維達爾,本質上是一回事,只是交易掩藏在合法的外衣之下,他們則巧妙地打了個擦邊,通過錢伯斯的不檢點,給了旁聽者們足夠遐想的空間。

  錢伯斯還想說什麼,米奇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錢伯斯先生,您的證詞原本是為了證明維達爾法官的清譽和社會地位受損的價值。但現在,您正在宣誓的情況下,為一位可能涉及嚴重的職業道德和潛在法律風險的人提供證詞。

  「加州司法紀律委員會對於司法人員的任何不當行為或與其關聯的利益衝突都擁有嚴格的調查程序和可能的紀律處分,包括公開遣責、停職甚至剝奪司法資格。同時,提供虛假證詞或包庇行為,本身也會帶來嚴重的法律後果。請慎重考慮您的每一個回答。」

  錢伯斯嘴唇哆嗦,在巨大的壓力和對自身前途的恐懼下,瀕臨崩潰:「我————我————

  法官大人,我的記憶可能混亂了————我需要重新考慮我的證詞————」

  「您慢慢考慮,」米奇風度翩翩地一笑,卻沒有真給錢伯斯考慮的時間,立刻切入下一個問題:「我希望我們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您沒有答完的那個問題。」

  「什麼問題?」錢伯斯已經茫然了。

  「維達爾先生在同行中評價如何?特別是,他對年輕的女同事?」米奇重複了一遍第一個問題,然後不等錢伯斯回答,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文件。「我這裡有幾份經法院充許的、由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縣法院女性雇員簽字的陳述書。

  「她們描述維達爾法官經常在非工作時間發送措辭暖昧的簡訊,在辦公室進行不必要的身體接觸,甚至在工作聚餐後嘗試護送醉酒女下屬回家,儘管對方明確拒絕。

  「這種行為模式,從他就任助理法官後就存在,您作為他的好友,是否知情或曾有所耳聞?」

  法庭一片譁然!

  「反對!這是污衊!誹謗!」維達爾不等律師抗議,自己蹦了出來,臉色漲紅地振臂抗議,他的律師慢了一拍,才遲鈍地附和。

  「反對無效。」

  維達爾臉色瞬間煞白,錢伯斯更是語無倫次:「我————我不清楚具體細節————可能————可能是誤會————」

  真的嗎?

  有真有假,當然,馬修和米奇都不會讓人做偽證,這份陳述書是麗薩在縣法院的人脈。

  麗薩也沒有讓人做偽證,但是有時候人的主觀記憶是會產生偏差的,尤其是在有心誘導的情況下,很多對細節的回憶其實是人類大腦自行補充的想像。

  其實麗薩強烈要求過,她來出庭作證,說明當天維達爾對她進行了騷擾,這無疑是更加有力的證據,卻被馬修堅決拒絕了。

  他干分明白,對於麗薩這種漂亮的女性來說,被騷擾這種事會在口口相傳中被扭曲成什麼樣子,那是他絕不接受的結果。

  米奇舔舔嘴唇,像一頭等待終結獵物的獵豹,和淡定的馬修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待旁聽席上興奮的討論稍作平息,米奇鼻翼微張,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發動了致命一擊:「您是維達爾先生的大學同窗是嗎?太好了,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大概五年前,你們臨近畢業的時候,在UCLA法學院的某個派對上,維達爾先生發表的那番針對特定族裔的高論?」

  「我————我記不清了————」錢伯斯心中一片冰冷。

  他是真不記得什麼該死的派對!但是他知道,他們的學生時代,大放厥詞的時候那是常有!

  「反對!」原告律師紅著眼睛拍著桌子,「誰還記得我們在辯論的是一樁人身傷害賠償案!為什麼對方律師全在扯一些不相干的東西!」

  「不相干嗎?」米奇撇撇嘴,一臉不屑,兩隻手一高一低比劃著名,「難道不是你們先花費了大力氣證明維達爾先生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嗎?然後推導出,我的當事人只是輕輕一推,就給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創傷。」

  米奇說到這裡,旁聽席和陪審席上已經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他將舉高的那隻手驟然降到幾乎和另一隻手一個平面:「我們不過是論證了,你們證詞的不實,維達爾先生沒有那麼高尚,他的精神世界,千瘡百孔。」

  「反對有效!」法官的法槌姍姍來遲。

  米奇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越過證人席的錢伯斯,看向旁聽席的一眾記者,若有所指地說道:「那次派對,不巧有維達爾先生的同學錄像,嘖嘖嘖,真是一番精彩的高論啊————」

  「反對!被告這是證據突襲!」

  「反對有效!被告方請注意言辭,警告一次!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將被驅離法庭!」

  米奇彬彬有禮地撫胸行禮,嘴角掛著輕鬆的笑容:「法官大人,我們不會做違規的事,不會搞證據突襲的,這份錄像不在我手裡,更不可能今天當庭公開。

  「我接受警告,我為我的不當言辭向維達爾先生致歉。我的質證環節結束了。」

  法官這才微微點頭:「那麼,準備傳喚下一位證人————」

  「不必了。」維達爾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他不敢想像後面的證人將面對何種程度的質證,更無法接受那份可能存在的錄像被公開的後果,「撤銷!我撤銷指控!現在!立刻!我放棄所有指控!」

  他眼神灰敗,淚水混著汗水流下,精心維持的體面蕩然無存,只留下一個徹底崩潰的失敗者形象。

  整個法庭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記者們興奮的議論聲淹沒。

  法官面無表情地看向維達爾的律師:「原告方是否確實要求當庭撤回訴訟?」

  律師臉色灰敗,看了一眼狀若瘋癲、只求趕緊結束的維達爾,艱難地點點頭:「是————是的,法官大人。原告自願無條件撤回本案全部訴訟請求。」

  和解?維達爾此刻連這個詞都無力去爭取了,他只想這一切立刻結束。

  法官敲下法槌:「鑑於原告方自願無條件撤回起訴,本庭宣布本案終結。撤銷全部指控。」

  他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米奇和馬修,迅速結束了庭審。

  馬修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在眾人注視下,他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後,在擦過原告席時,他用只有維達爾能聽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地說了一句:「到底是誰完了?」

  維達爾如遭雷擊,癱在座位上,徹底失去了反應。

  米奇得意地挑了挑眉,開始收拾文件,這場仗贏得乾淨利落。

  法庭外,麗薩早已等候多時。

  當看到馬修和米奇並肩走出來,而維達爾被律師攙扶著失魂落魄地從另一個門倉惶離去時,她眼中瞬間湧上淚水,激動地跑過來,無視周圍的記者和閃光燈,撲進馬修懷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麗薩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如釋重負的喜悅。

  馬修緊緊摟住她,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緊繃的臉龐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結束了,都結束了。」

  米奇在一旁點燃一支香菸,看著這對相擁的情侶,滿意地吐了個煙圈。

  明天一早,他帳戶上的數字會變得非常好看,他和馬修已經建立了深切的信任,馬修知道他不會漫天要價,他也知道馬修不會虧待他。

  就在此時,馬修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明早九點,FBILA。別遲到。國民警衛隊派人了。」

  ——

  署名——簡·班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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