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擒賊先擒王


  「是北府兵!是當年馬踏王庭的北府兵!」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看著那沉默衝鋒、甲冑森嚴的鐵騎,看著那面在血火中招展的玄色戰旗,塵封的恐怖記憶如同毒蛇噬心,瞬間擊潰了他的意志。「跑啊!是秦驍的魔鬼回來了!」他丟下彎刀,抱頭鼠竄。

  兵敗如山倒!典韋率軍如同燒紅的尖刀,在狼軍龐大的陣型中肆意切割、穿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狼軍依仗的騎射、彎刀,在嚴整如牆推進的北府鐵槊陣前,顯得如此脆弱可笑!陣型徹底混亂,士兵們狼奔豕突,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混帳!廢物!一群廢物!」金察罕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軍如同雪崩般潰敗,氣得渾身發抖,英俊的臉龐扭曲猙獰。範文承狼狽不堪的策馬衝到他身邊,頭盔歪斜,臉上沾滿菸灰。

  「殿下!不能再這樣了!是北府兵!這絕對是秦驍當年橫掃草原的本部精銳!我們上當了!」範文承聲音嘶啞,帶著絕望中的最後一絲瘋狂,「為今之計,只有一搏!看見那邊山崖了嗎?帥旗所在!秦驍必在那裡!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秦驍,這些兵再強也是無頭蒼蠅!」

  金察罕血紅的眼睛猛地盯向秦驍所在的那片鷹喙狀巨岩,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的身影依稀可見。「好!」他眼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凶光,「親衛隊!隨我來!砍下秦驍的腦袋,賞萬金,封王爵!」

  三千最精銳的金狼親衛爆發出困獸般的嚎叫,在金察罕和範文承的帶領下,不再理會身後崩潰的大軍,如同逆流而上的毒龍,不顧一切地朝著秦驍所在的制高點猛撲而來!他們揮舞彎刀,策馬在陡峭的山坡上奮力攀登,眼中只有那面帥旗!

  

  「秦驍!你的死期到了!」金察罕在馬上狂吼,彎刀直指山崖。

  山崖之上,秦驍冷眼看著那支瘋狂撲來的隊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找死。」他緩緩抬起右手。

  「玄甲衛!列陣!」低沉的口令響起。三十名一直如同鐵鑄雕像般拱衛在秦驍身後的玄甲重騎,瞬間啟動!他們默默地催動戰馬,沉重的板甲鏗鏘作響,手中特製的加長馬槊平端,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擋在了衝鋒坡道的最前方!

  「清荷,隨我破陣!」秦驍的聲音帶著金石之音。他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那匹神駿的黑色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

  「早就等不及了!」夏清荷清叱一聲,紅衣如火,緊隨其後。她手中長刀映著血色殘陽,眼中是沸騰的戰意,沒有絲毫面對千軍萬馬的懼色,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兩人兩騎,如同兩道離弦的箭矢,竟反迎著金察罕的三千親衛,悍然衝下!玄甲衛的鐵牆緊隨其後,轟然啟動!

  「秦驍!你狂妄!」金察罕看著對方區區數十騎竟敢反衝自己三千精銳,怒極反笑,「給我碾碎他們!」

  雙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眨眼間,鋒矢已至!

  「擋我者死!」夏清荷嬌叱聲如鳳鳴!她人馬合一,刀光化作一道匹練,快得只見殘影!一名沖在最前的金狼親衛百夫長,手中彎刀剛舉到一半,便覺咽喉一涼!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那紅衣女子如旋風般從身側掠過,自己脖頸處鮮血狂噴,栽落馬下!

  秦驍的目標,只有那面金狼帥旗下的金察罕!他手中那杆丈八長槍,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毒龍!槍影點點,迅如疾風,精準無比!每一次寒星閃爍,必有一名試圖阻擋的親衛咽喉或心口綻放血花,慘叫著跌落塵埃!他衝鋒的路線筆直,速度竟絲毫不減,硬生生在密集的親衛隊中犁開一條血路!

  「保護王子!」範文承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尖叫。幾名悍不畏死的親衛猛撲上來,試圖用身體阻擋秦驍。

  「滾開!」秦驍舌綻春雷,長槍橫掃千軍!沉重的槍桿帶著恐怖的力量,狠狠抽在兩名親衛的腰肋處!骨頭碎裂的瘮人聲響清晰可聞!兩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掃飛出去,撞倒後面一片!

  最後的阻礙被清除!金察罕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近在咫尺!

  「秦驍!我跟你拼了!」金察罕被逼到絕境,爆發出野獸般的凶性,雙手緊握鑲嵌寶石的彎刀,催動戰馬,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秦驍當頭劈下!刀光悽厲,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秦驍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面對這兇狠的一刀,不退反進!他身體在疾馳的馬背上猛地一側,彎刀帶著寒風貼著他胸前的甲冑掠過!與此同時,他右臂如毒蛇吐信般閃電般探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噗!」

  秦驍手中長槍的槍尖,如同刺穿一層薄紙,精準無比地撕開了金察罕胸前精良的護心鏡!冰冷的槍尖透背而出,帶起一蓬滾燙的血霧!

  「呃啊!」金察罕所有的瘋狂、所有的野望,都在這透心一槍下凝固。他身體劇震,手中彎刀噹啷墜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槍尖,又艱難地抬頭望向秦驍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死亡的冰冷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秦驍手腕猛地一抖,長槍抽出!金察罕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死狗,慘叫著從馬背上重重摔落塵埃!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王子被擒了!」

  「帥旗倒了!三王子完了!」

  悽厲的、帶著無盡恐懼的呼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那面代表著金帳狼國三王子威嚴的金狼大纛,在無數雙絕望的眼睛注視下,轟然傾倒!

  「投降!我們投降!」

  「別殺了!饒命啊!」

  兵敗如山倒!失去了主心骨,目睹了統帥被瞬間挑落的恐怖景象,殘餘狼兵最後一絲抵抗意志徹底崩潰。成片成片的士兵哭喊著扔下彎刀,滾鞍下馬,跪倒在地,將頭深深埋入塵土。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秦驍冰冷的聲音如同寒流席捲戰場。

  「殺!」典韋的咆哮如同死神的宣判。他率領著如同虎入羊群的北府鐵騎,不再有任何保留,朝著那些依舊試圖揮舞彎刀、困獸猶鬥的零星死硬分子,發起了最後的、無情的碾壓式衝鋒!刀鋒所向,殘肢斷臂與絕望的哀嚎齊飛,迅速將最後一點反抗的火星徹底撲滅。

  鷹嘴嶺內,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殘陽如血,將堆積的屍骸、折斷的兵刃、倒伏的旗幟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風穿過嗚咽的山谷,捲起濃重的鐵鏽味和死亡的氣息。

  秦驍勒馬立於那傾倒的金狼大纛旁,玄色大氅在晚風中翻卷。他低頭,看著被兩名如狼似虎的北府兵死死按在地上、捆得如同粽子般的金察罕。這位曾不可一世的三王子,此刻滿臉血污,金冠歪斜,華麗的戰袍被塵土和鮮血玷污,眼神渙散,口中猶自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範文承則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不遠處,被另一個士兵踩著脊背,面如死灰,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再無半分謀士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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