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修建長城
縣衙大堂,燈火通明,酒肉飄香。粗瓷大碗盛滿了烈酒,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堆在巨大的木盤裡。喧囂幾乎要掀翻屋頂。
周通一腳踩著條凳,一手拎著酒罈子,仰脖灌下一大口,酒液順著虬結的鬍鬚淌下,他抹了把嘴,聲震屋瓦,「兩萬狼崽子啊,在咱鷹嘴嶺,就跟割麥子似的,一茬一茬往下倒!」
他洪亮的嗓門壓過了堂內所有的喧譁,引來一片鬨笑和應和。
盧楷端著酒碗,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潮紅,眼神卻比往日沉穩了許多。他走到秦驍主位前,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懊悔:
「盧楷竟懷疑軍師決策,實乃目光短淺,井底之蛙!從今往後,軍師劍鋒所指,盧楷絕無二話!」
秦驍也端起碗,環視堂內一張張激動而信任的臉龐,「此戰大捷,非我秦驍一人之功!是諸位兄弟用命,是清遠父老支撐,更是我北境不屈之魂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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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主公!敬北境!」吼聲如雷,酒碗碰撞,豪情激盪。
喧鬧稍歇,夏清荷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羹走到秦驍身邊,紅衣在燭火下更顯明艷。
她將羹碗輕輕放在案上,柳眉微蹙,壓低了聲音:「那幾千號狼兵俘虜怎麼處置?尤其是金察罕,總不能一直白養著吧?」
秦驍拿起調羹攪動著碗裡的肉羹,熱氣氤氳了他沉靜的眼眸。
他抬眼看著夏清荷,又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等待他決斷的眾頭領,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在每個人心上:
「金帳狼騎,仗著鐵蹄來去如風,侵我疆土,戮我子民,已有百年。此患不除,北境永無寧日。」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永遠被動挨打,絕非長久之計。我想修築一道綿延萬里的雄關巨防!依山而建,擇險而守,扼控要衝!此牆,我稱之為長城!」
周通瞪大了豹眼,一臉茫然地撓著後腦勺,「軍師,修牆俺懂,寨子也得有寨牆嘛。可萬里那得修到猴年馬月?再說了,一道牆就能擋住狼崽子?他們不會繞過去?或者拆了它?」
沈千帆眉頭緊鎖:「單憑我們目前清遠、河西兩郡之力,杯水車薪啊!即便傾盡所有築起一段,若被狼騎集中力量突破一點,豈不前功盡棄?」
盧楷也上前一步,謹慎道:「我也覺此事實在匪夷所思。牆再高再厚,終究是死物。金帳狼騎來去如風,機動靈活,我們以一道固定的牆去防無定的騎兵,猶如以靜制動,恐難奏效。」
堂內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顯然,絕大多數人都被這萬里長城的構想震住了,本能地覺得這想法太過龐大,近乎天方夜譚。
秦驍並未因眾人的質疑而惱怒,他嘴角甚至泛起一絲篤定的笑意。他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桿,點在輿圖上清遠以北一片犬牙交錯的山巒地帶。
「諸位且看,」
木桿移動,畫出一道清晰的脈絡,「長城非是平地起高牆,而是依託燕然山、黑石嶺、鷹愁澗等天然屏障,在關鍵的山口、河谷、交通咽喉之地,修築起連綿不絕的城牆、關隘、烽燧!牆高需達三丈以上,基闊兩丈,頂寬一丈,可並行車馬兵卒!每隔百里,設一雄關,如清遠關、朔風隘!關城屯駐精兵,儲備糧草軍械!」
木桿重重敲在幾個被標註出的重要節點上:「這些雄關險隘,就是釘在狼騎南下路上的鐵釘子!他們再想像以往那般,隨意選擇一處平坦之地,策馬揚鞭長驅直入,想入我北境,唯有強攻這些雄關!而只要守住了關隘,任憑他金兀朮有十萬鐵騎,也只能望關興嘆,下馬變成攻城拔寨的步卒!」
他的聲音逐漸激昂,帶著一種開天闢地的氣魄:「長城築成,便是我北境永固之基!進可依託雄關,出塞掃蕩,犁庭掃穴!退可憑險據守,保境安民!清遠,便是這萬里長城的第一塊基石!它將成為控扼北疆、溝通塞內塞外的第一雄城!商旅往來,稅賦充盈,兵精糧足!何愁不能成為北境之首?」
堂內一片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的噼啪。
眾人看著輿圖上那道被木桿勾勒出的、貫穿北境山巒的宏偉防線,再看向秦驍那堅定自信的身影,眼神中的迷茫和疑慮,如同晨霧遇到烈日,迅速消散!
周通滿臉漲紅,聲如炸雷:「他娘的!俺老周懂了!這哪是牆?這分明是給狼崽子套上的嚼子!把他們那四條腿的畜生,全給憋死在關外!軍師!高!實在是高!」
沈千帆深吸一口氣,他對著秦驍深深一揖:「此長城若成,非但可御狼騎於國門之外,更能劃定農耕、遊牧之界,促進邊貿,安定民生!實乃定鼎北境、功垂千秋之偉業!千帆愚鈍,先前淺見,慚愧至極!」
夏清荷看著秦驍在燭火下輪廓分明的側臉,眼中異彩連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就是她的軍師,她的男人!總能將別人眼中的不可能,化作踏在腳下的通途!
沈千帆忽然想到什麼,眉頭微蹙,問道:「主公此計大善!只是那金察罕身份特殊,也讓他去扛石頭修長城?萬一被金兀朮知道他的寶貝兒子在當苦力,怕是要發瘋般報復。」
秦驍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碗微涼的肉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金察罕?他可是我們的寶貝肉票。」
他放下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鐵壁關給金兀朮送信。告訴他,如今三王子在我清遠『做客』,好吃好喝供著。若想他兒子囫圇個兒回去繼承汗位,就拿東西來換!糧食,五十萬石!戰馬,一萬匹!黃金,十萬兩!白銀,一百萬兩!限期一月,過時不候!」
秦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大汗,您也不希望看到尊貴的王子殿下,受到任何不必要的傷害吧?』」
堂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價碼,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要把金帳王庭的庫底都掏空!
「高!實在是高!」周通拍案叫絕,「軍師這是鈍刀子割肉,讓金兀朮那老狼又疼又不敢翻臉!還拖延時間!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