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永鎮北疆


  「砰!」

  一隻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金杯被狠狠摜在地上,殷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潑濺在雪白的熊皮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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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兀朮如同一頭髮狂的雄獅,魁梧的身軀因暴怒而劇烈顫抖,褐色的瞳孔里燃燒著難以置信的火焰和噬人的凶光。

  「秦驍!」他咆哮著,聲浪震得巨大的金帳嗡嗡作響,

  「他不是被薛素素那個蠢女人逼得落草為寇,在山溝里當土匪嗎?他哪來的本事吃掉我兩萬狼騎?還生擒了金察罕?兩萬人啊!就算是兩萬頭豬,讓秦驍抓也得抓上幾天!」

  帳內侍立的親衛和將領們噤若寒蟬,個個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大王子金都侖和五王子金巴特爾交換了一個眼神,震驚之餘,竟隱隱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父汗息怒!」金都侖上前一步,語氣看似關切,眼底卻沒什麼溫度,「三弟或許是中了秦驍的奸計。那鷹嘴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金兀朮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金都侖,目光如刀,「再奸的計謀,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吞下我兩萬狼騎?!金察罕帶去的可是我狼國的精銳!不是那些剛拿起彎刀的奴隸!」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帳內格外清晰,「這會不會是大奉設的局?故意示弱,引我們南下,然後讓秦驍這頭裝死的猛虎突然跳出來咬我們一口?」

  這個念頭讓他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秦驍當年馬踏王庭的陰影,從未在他心頭真正散去。

  謀士拔都捻著花白的鬍鬚,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大汗,秦驍此人,用兵如神,不可以常理度之。當年他能以寡擊眾,今日未必不能重演。金察罕王子勇猛有餘,謀略不足,輕敵冒進,恐怕是中了埋伏。」

  「哼!」金兀朮重重哼了一聲,煩躁地在帳內踱步。

  他對金察罕這個兒子,並非沒有父子之情,但作為汗王,他考慮的更多是全局。

  一個兒子的生死,與金帳狼國的霸業和自身的權威相比,分量需要掂量。

  「那秦驍的信呢?」他停下腳步,聲音陰沉。

  親衛連忙將那份措辭客氣卻字字如刀的書信呈上。

  金兀朮一目十行的掃過,當看到十萬石糧,五萬兩金,三千駿馬的字樣時,額頭青筋暴跳,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最後那句「靜候佳音」,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好一個秦驍!」金兀朮怒極反笑,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敲竹槓敲到本汗頭上來了!還『靜候佳音』?他以為他贏了一場,就能騎在本汗脖子上撒尿了嗎?」

  他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猶不解氣,又用靴底狠狠碾了幾下。

  「父汗,絕不能答應他!」五王子金巴特爾年輕氣盛,梗著脖子叫道,

  「這是奇恥大辱!我們立刻點齊兵馬,踏平清遠縣,把三哥搶回來!把秦驍碎屍萬段!」

  「搶?怎麼搶?」金兀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秦驍既然敢如此囂張地勒索,金察罕必然被他藏得極其隱秘,或者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劫!貿然去救,正中他下懷!他巴不得我們再送幾萬兵馬給他包餃子!」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汗王的理智漸漸壓過喪子的憤怒和受辱的狂躁,走到巨大的北境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清遠縣的位置上。

  金兀朮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酷和算計,帶著一絲虛偽的急切,

  「告訴秦驍,本汗答應他的條件!金察罕是本汗的愛子,只要他安然無恙,糧草金銀戰馬,本汗自會籌措!讓他務必善待察罕,若有絲毫差池,本汗必傾盡舉國之力,將他清遠縣碾為齏粉,雞犬不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的精光:

  「另外,傳令夜梟,不惜一切代價,潛入清遠、河西!本汗要知道秦驍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馬!是些什麼人!他用什麼方法打敗了金察罕!他的老巢究竟在鷹嘴嶺哪裡!給本汗查清楚,他秦驍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虛張聲勢,唱一出空城計!」

  金兀朮的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若他只是僥倖哼,本汗要讓他連本帶利,用命來還!」

  金兀朮緩緩坐回寶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向下方眾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壓力:「各部立刻清點此次南下所得。」

  金兀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加快對已占大奉州郡的搜刮!告訴兒郎們,動作要快!」

  凜冽的朔風卷過鷹嘴嶺嶙峋的山脊,發出尖銳的嗚咽。

  山嶺之上,昨日血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與焦土的氣息。

  此刻,鷹嘴嶺北麓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上,卻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清遠、河西兩郡有頭有臉的鄉紳耆老、軍中將校,以及自發前來的百姓,將這片高地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凍土地上。

  秦驍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半舊的皮甲,未著大氅,立於人群最前方。

  他身旁,是紅衣似火、腰懸長刀的夏清荷,黑袈裟、捻佛珠的姚廣孝,以及周通、盧楷、沈千帆等一眾核心頭領。

  周倩怡也安靜地站在稍後位置,一身素雅的鵝黃裙裝,眼神沉靜。

  「吉時已到」一個鬚髮皆白、在清遠德高望重的老石匠李三爺,拖著蒼老卻洪亮的長音喊道。

  他是秦驍特意請來主持奠基儀式的。

  全場瞬間肅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嗚咽。

  秦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氣息刺入肺腑,帶著北境特有的凜冽與生機。

  他上前幾步,走到高地上那個早已掘好的、深達丈許的方形大坑前。

  坑底,一塊巨大的、未經雕琢的青黑色玄武岩靜靜臥在那裡,石面粗糙,卻透著一股沉雄渾厚的力量。

  巨石朝南的一面,已被匠人打磨平整,上面鐫刻著四個力透石背、飽含鐵血意志的殷紅大字永鎮北疆!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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