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故技重施,還施彼身
第139章 故技重施,還施彼身
「有德,你的想法很好,放在別人身上,或許不錯。」
沈善登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但我不需要啊,有德。」
「我不需要回形針來為我加冕,不需要借他那點已經被證明是虛妄的『藝術光環』。」
「觀眾用真金白銀給我的認可,比一萬個回形針的吹捧都更有力量。」
「學院派的爭議?狗叫罷了。」
沈善登輕笑一聲:「他們叫的越大聲,越說明我們做的對。而且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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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某些人刁難,在觀眾那裡,反而能賺同情分。」
「他們可以一時的欺騙觀眾,但不能永遠欺騙觀眾。」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當他們的面目,再也無法隱藏的時候,觀眾會發現,原來還有我。」
「對於一些人來說是異類,但觀眾看來,我才是正常。」
馬有德一怔,意識到自己還是格局小了。
沈善登的目光變得深遠而冷冽。
實績可以大贏特贏的時候,反而沒必要爭什麼長短。
「我對回形針,是沒有私怨的。」
「我要打掉他,僅僅是因為他擋了我塑造新敘事的路。」
「我只是對他,以及他後面的人,想要構造的那套敘事體系,深惡痛絕。」
「《蛟潛虎隱》固然有它的美,但它開創的,是一條中皮西骨之路。」
「這條路的盡頭,就是《造孽》。」
「小丑一樣,而所達成的上限,不過是痛苦地活著,偶爾獲得幾塊骨頭。」
「有德,我們不是這樣的路,也不能走這樣的路。」
沈善登目光堅定:「我要做的,是徹底結束這種影響。不是打回形針這個人,而是讓他代表的那套創作邏輯,在我們的電影市場失去土壤。」
沈善登說出了讓馬有德心頭狂震的話。
「他身敗名裂與否,和我們沒有關係。是否看我不爽,也和我們沒有關係。」
「有德,他是敗類,是叛徒!是別人的爪牙,別人的狗,他背後的人,也是如此。」
「我不需要他承認!」
「只要我走的,是能讓電影工業真正站起來的路,何必要一個外人的讚美。」
「如果有一天他來誇我,那我反而要好好反思,到底做錯了什麼。」
馬有德倒吸一口氣,沈善登的話,聽起來坦坦蕩蕩,但內在何其霸道!
消滅回形針,與對方無關!
「馬可穆勒這邊?」馬有德感覺腦子有點跟不上。
沈善登微微一笑道:「馬可穆勒?他是一把不錯的鑰匙。」
「他最大的價值,在於,連接他背後的世界。」
「史密斯?」馬有德似乎抓到了什麼。
「沒錯。」沈善登忍住笑意道:「你讓馬可穆勒和史密斯走的近一點,套套他的來路。」
馬有德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善登道:「只要不是精英家庭,WASP這類,白人White、昂薩種Anglo-Saxon、長老會Protestant。也不是以撒比。」
「我們可以效仿對付穆勒的故事,來收服史密斯。」
「把他,變成我們的一雙眼睛,甚至一顆棋子。這比單純要一個路邊死狗的承認,要有趣得多,也有效得多。」
馬有德徹底聽呆了。
他以為自己絞盡腦汁想的方案已經夠厲害,現在看來,簡直是小兒科。
哪像老闆,往死里蹬!
「老闆,我」
馬有德一時詞窮,只剩下滿心的震撼與嘆服。
沈善登看著他,笑了笑:「覺得超乎想像?」
馬有德重重點頭。
「有德。」沈善登淡淡道:「我們要改變的,要驅逐的,是他們妄圖在我們這裡制定的規則。」
「我們賺錢,但不只是為了賺錢。要捍衛屬於我們的話語權!」
馬有德眼中翻滾著更加熾熱的忠誠。
「明白了,老闆!我保證把『囧』字炒熱,再把史密斯和穆勒這兩條線,捋得明明白白!」
馬有德領命而去,沈善登帶著秘書開下一個會。
北影廠。
象徵著中國電影產業權柄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韓三平剛結束一個關於明年合拍片配額的冗長會議,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
接過秘書廖雲遞來的熱茶,呷了一口,才抬眼問道:「陳克辛走了?」
「剛走沒多久。」
廖雲恭敬地回答,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他親自過來的,態度很誠懇,還是希望,沈導能出席明天《投名狀》在奧體中心的首映禮。」
韓三平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皺了一下:「首映禮明天就辦,今天才來打招呼?沈善登那邊已經回絕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斷定。
若非沈小登早已明確拒絕,陳克辛不至於在這個時間點,找到他這個層面來迂迴施壓。
廖雲點了點頭:「沈導那邊回復得很客氣,說是閉關創作新戲,實在抽不開身。不過,吳京會代表他們那邊過去捧場。」
「吳京。」韓三平念了一聲這個名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吳京現在聲勢正旺,是《督公》靈魂人物之一,已經向外界放出要執導《嘉靖》個人電影的消息。
韓三平更清楚,沈善登對吳京的安排絕不只是一部電影,而是有著完整計劃。
韓三平有時候反思自己,他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如小登那麼會帶兵?
韓三平趕緊打消這個不自信的念頭。
他有闖將在手,兵有的是!
吳京出席,分量不輕了,而且之前也在港圈混過,都是熟人。
但顯然,陳克辛要的不是吳京,而是沈善登本身這個名字所帶來的巨大熱度和話題效應。
「他怎麼說?」韓三平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
廖雲如實匯報:「陳導的意思,《投名狀》的營銷點,一個是兄弟情,另一個就是想主打真實歷史感。」
「他們可能是想借一借《督公》掀起的這股歷史動作片熱潮,延續一下熱度。」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只有窗外的零星車聲隱約傳來。
韓三平愣了一下,問了一個問題:「廖雲,你覺得,《投名狀》和《督公》,有可比性嗎?」
廖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這個問題,不好答,但又不能不答。
他謹慎地選擇著詞彙:「從類型上看,都是古裝大片。但,內核完全不同。《投名狀》是一個黑暗的、關於背叛與欲望的隱喻。」
「而《督公》.」他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帶上複雜:「是正大光明,是家國情懷,是英雄敘事,陽光底下揮灑熱血。」
廖雲又從市場角度補充:「動作設計上,《督公》是開了先河的,武道具象化,乾淨利落,力量感十足,觀眾看得爽快。」
「《投名狀》,更追求一種寫實的殘酷感,打起來可能,沒那麼好看。」
作為中影的核心成員,廖雲自然是看過《投名狀》成片的。
平心而論,和《督公》相比是一坨。
陳克辛拍藝術片還是有水準的,但《投名狀》太擰巴了,藝術和商業兩不沾。
光名字,一聽就是怨氣滔天,再加上要撈錢.
和《督公》這麼一部現象級的、重新定義了觀眾口味的怪物,真的沒有可比性。
真實的打鬥?韓三平搖了搖頭,他一想起視察《投名狀》劇組的事就來氣。
已經提醒了讓陳克辛注意吃相,誰知道依然我行我素,早知道.
廖雲站在中影的立場道:「韓董,《投名狀》的投資額很大,海外版權賣得也一般,國內票房壓力不小。」
「如果沈導能露面站台,哪怕只是露個臉,對前期熱度和媒體關注度,肯定會有一個很大的拉升。從集團的利益出發.」
韓三平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廖雲的心思他明白,作為掌舵人,他更需要權衡全局。
但是在他看來,這個大局沒有沈善登的信任重要。
韓三平是很清楚小登的性格,想他都著了道,不止一次。
如今《督公》大勢已成,沈善登又要著手喜劇,還要捧吳京。
韓三平已經不擔心沈善登重複小鋼炮的老路,而是擔心沈善登拋下他自己跑。
話鋒一轉,韓三平問起了另一件事。
「上次敲打之後,陳克辛,還有吳宇森那邊,最近怎麼樣?還安分嗎?」
廖雲立刻收斂心神,正色道:「表面上看,都非常老實。陳導這邊把錢交了,專心跑《投名狀》的宣傳,姿態放得很低。」
「吳導那邊在《赤壁》劇組也是卯足了勁,進度追得很快,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也沒再聽到什麼怨言。」
「暗中呢?」韓三平追問,目光如炬:「有沒有陽奉陰違?或者通過別的渠道發泄不滿?」
廖雲仔細回想了一下近期各方面的匯報,肯定地搖頭:「沒有。至少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沒有。他們似乎,真的被你之前的表態震懾住了。」
聽到這個答案,韓三平非但沒有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就,老實了?
早知道!
早該硬了!
韓三平想起之前,好言好語地溝通,擺事實講道理,甚至給予資源傾斜,希望這些來自港島的大導演們能更接地氣,更多考慮內地市場和文化語境。
結果呢?
收效甚微,對方依舊抱著那套「借雞生蛋」的思維,骨子裡的優越感和敷衍藏都藏不住。
怎麼沈善登一部《督公》橫空出世,他這邊再順勢一敲打,效果就好得出奇?立竿見影?
難道真應了沈善登說的,殖民地思維?
好人說話無人聽,惡人磨刀天下驚。
好好商量不行,非得亮出肌肉,甚至祭出沈善登這麼個「大惡人」,他們才知道疼?才知道聽話?
「都是同胞,都是同胞。」
韓三平趕緊打消心裡的念頭,只是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生致力於推動中國電影的發展,更願意以理服人,以業內的規矩和共識來辦事。
但現在的情況,卻隱隱指向一個更簡單、也更冷酷的叢林法則。
光展現出足以碾壓他們的實力還不行。
還要再展現出使用實力的意志,才能贏得真正的尊重和合作。
而沈善登,無疑就是那股碾壓級實力的化身。
甚至不是化身,那是闖王本王。
廖雲站在一旁,看著韓三平臉上那罕見的困惑,心裡明鏡似的,但他沒法接話。
韓三平最終揮了揮手,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他恢復了平時的果決:「回復陳克辛,沈善登導演創作新戲是大事,我們尊重導演的創作,不便打擾。」
廖雲嘴角一抽,這是之前對方喜歡說的詞啊。
不過想想,有沈善登確實有那麼一點爽。
韓三平打起了官腔:「我們對《投名狀》項目的支持是一貫的。讓他們把宣傳重心放在電影本身的質量上,別總想著走捷徑。」
《督公》成功,業績已經無憂,《投名狀》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至於跟著他參投《投名狀》的資方,大不了給出一些在督公宇宙的份額補償。
「明白了,韓董。」廖雲點頭應下,心中淚目。
還是沈善登在領導心中份量重啊!
韓三平沉吟片刻,還是親自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沈善登的號碼。
有些話,通過秘書傳達終究隔了一層,他需要親自聽聽那沈善登的意思。
順便,對沈善登手裡的喜劇,他有點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