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把你嘴扇腫是當我沒長手
桌子上,攤開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旁邊放著鋼筆。
而那個「野男人」,滿臉驚恐屈辱,僵在桌前,冷冷地瞪著進來的人——衣著完好,連外套的大棉衣扣子都沒解開一顆。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情慾,而是一種冰冷、壓抑、甚至帶著點荒誕的氣氛。
吳桂枝衝進來的同時,門外還站著幾位面色嚴肅、臂膀上戴著紅袖章的女同志。她們是礦區婦女聯合會的。
剛才她們剛敲打完朱大喇叭等幾個因棉帽事件鬧事的家屬,正準備離開宿舍區,就撞見了吳桂枝氣勢洶洶喊著有人作風不好,是破鞋,要帶人來「捉姦」。
這事她們婦聯得管啊,就這麼跟著來了,看見的就是這荒唐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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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死寂後,周芳目光冷冷掃過門口呆若木雞的人——吳桂枝和那幾個長舌婦,最後落在婦聯同志身上。
她的聲音不高,卻嘲諷:「吳桂枝,你來得正好,也省得我去找你了。你不是到處造謠,說我是破鞋嗎?」
吳桂枝脖子子一梗,「對,你就是破鞋,你把個男的帶到屋裡是幹什麼?衣服還穿著那是我們來得早,你們還沒來得及干,可不等於你沒想干。」
周芳被這話氣笑了,「這麼說我也可以說你作風有問題,你現在穿的衣服,不等於你背後沒偷人。」
吳桂枝一聽急了,「你個破鞋,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可沒幹那挨千刀的事。」
周芳不急,笑得諷刺:「同樣的話說你就不行,你多個什麼?」
吳桂枝伸手一指,「野男人都在這呢,你結婚了嗎?就往屋裡領男人!」
這時從門外傳來說話聲,「周芳說是她弟弟,我才讓進的。」是宿舍管理員白萍的聲音,剛才婦聯的人來,讓她別出聲說來捉姦,她就是想過來看個笑話。
只是這話里的腔調,除了摘清不是自己看管不嚴,還透著那麼點幸災樂禍?
吳桂枝聽話聽音,就是說沒人知道這男人是誰,「她說是她弟就是她弟了,隨便指個野男人就哥哥弟弟的叫……」
周芳一步上前,叭!叭!就是兩個大耳光子扇了上去。
婦聯的同志一看周芳動手,忙上前攔著,「唉,你這個同志,有話好說。」
吳桂枝根本沒想到周芳會動手,之前都在二道溝,從來也沒聽說過周芳打人。
這兩下子直接挨懵了,反應過來想要上去撓周芳,被婦聯的同志給攔了。
「呸!你心臟看什麼都髒。你那臭嘴罵上沒完了?欺負我不會罵人嗎?不把你嘴扇腫是當我沒長手怎麼著?」
開什麼玩笑,周芳是不會罵人,可從小弟弟被欺負,都是她衝上去打回來的。
在家村一直知道自己是個外地人,不好惹事,脾氣壓著壓著都習慣了,今天揍周建軍那幾下,重要找回了感覺。
吳桂枝這下吃虧了,「唉呀!沒天理了,破鞋還動手打人了……」
周芳衝上去又打扇人,婦聯的人忙攔在了中間。周芳一轉身伸拿起桌上的字據,「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親弟弟周建國,他大老遠跑來,不是為了跟我搞什麼『作風問題』,他是來找我要錢交學費的。」
她伸手指著周建國,「我告訴他我沒錢他還非得要,我正要出去給他借錢,還讓他立了還錢的字據——這就是你這狗嘴裡『在宿舍里藏野男人』幹的事!」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吳桂枝,「你說我是小偷的事我還沒算呢,現在又說我破鞋,還帶著人來『捉姦』?捉什麼奸?捉我周芳省下自己的口糧給我弟弟吃?還是捉我周芳逼著只想吸血不想付出的弟弟立下給爹媽養老的字據?!」
婦聯的同志把字據接了過去,仔細看了內容。
周芳伸手直捅向吳桂枝的眼睛,「你這眼睛要著還有什麼用?你眼盲、心瞎、嘴髒,你說你活著光浪費糧食了,活個什麼勁兒?」嚇得吳桂枝直往後躲。
周芳的話如同連珠炮,字字誅心,句句打臉!
吳桂枝懵了,她看著那張字據,看著周建國那副模樣,再看看臉色鐵青婦聯同志……
才被婦聯的人訓過的,想著來看周芳笑話的家屬們也傻眼了,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消失。
婦聯的同志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為首的也是剛才攔人的大姐姓陳,是婦聯主任。
當看到「每月向母親交付贍養費」、「向大姐周芳交付投資收益」這些內容時,她的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周芳,雖然不明白投資收益是什麼,但意思懂了,肯定是弟弟不孝不想贍養老人。
厭惡地再看一眼喊她們過來的人,「你叫吳桂枝是嗎?哪個部門的?」陳主任的聲音威嚴,「你這種到處造謠的行徑我是一定要上報的。」
「我……我不是礦里的……」吳桂枝本來還想借著周芳打人的事鬧上一場呢,一聽這話腦子嗡嗡的,但心裡也是暗喜自己不是礦里的,不歸他們管。
「她是二道溝大隊的。」周芳可沒想放過吳桂枝,「是不是可以把通報批評發過去?」
「你……」吳桂枝氣得腿軟,周芳也太惡毒了,通報批評發過去,那可是會在大喇叭里宣讀的,她這臉還要不要了?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想著她一下嚎起來:「我……我冤枉啊……婦聯的同意……我是看見她帶個男人進屋……我是怕她犯錯誤……我才……」
陳主任瞪她一眼,「你才什麼?什麼都沒看見,就敢污衊他人清白,你是又蠢又壞!」
再轉向周芳,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讚賞:「周芳同志,你受委屈了。讓弟弟簽協議贍養父母,自己省吃儉用……唉,難為你了。」她揚了揚手中的字據,「這份協議,雖然形式簡單,但內容合理,體現了子女贍養父母的義務。我們婦聯,願意為這份協議做個見證。來都來了,我們就證明一下簽訂過程,是在你弟弟周建國自願的前提下籤的,再加蓋個指印吧!」
周芳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就是想去門衛借印泥,現在門口堵得都出不去。
喊一聲:「白同意,印泥借用一下。」
周建國從周芳遞過來的印泥盒裡蘸了紅泥,狠狠按在了名字上。
一個鮮紅刺目的指印!
陳主任揮揮手,「散了吧!」看看吳桂枝,「你等什麼呢?還不走,你的通報批評很快會送到你們大隊。」
陳主任走後周芳又起身往外走,「下午有趟通勤火車到鎮上,你能趕得上就能趕上回連市的火車,所以——趕緊滾!我也得出去給你借錢。」
前世這個錢也是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