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賠償
周芳沒騙人，她是真沒錢，給弟弟拿這個錢就是得去借，而借的人她也想好了。
就是家裡成分是「資本家」的顧秀香。
一來她和顧秀香關係不錯，二來顧秀香是真不差錢，向她借不用考慮她會吃不上飯。
周芳這個中午第三次踏進大食堂，走進這就想起王慶東，環顧四周，人已經不在這。她直接往後面走找到顧秀香。
「秀香……」周芳開口，眼神有些飄忽，借錢這種事，總是有些不好開口，「能不能借我些錢？」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些多。」
顧秀香聞言抬起頭，輕聲問：「多少？」
周芳更緊張了，嘴角抽了抽，伸出四根手指，「四十。」
對每月二十二元的工資來說，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等顧秀香給出反應，她語速加快，「我弟……周建國，他想學個技能，拜師……怎麼也得買些像樣的禮物，不能空著手去。」說到這裡，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我一半會兒還不了你，只能……每月還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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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香沒有猶豫，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周芳手背，輕聲細語：「行，我沒問題。」她說著就要起身，「現在去給你拿？」
「不用，」周芳立刻出聲阻止，語氣有些急促。「明天給我弟匯款。他帶在身上……我不放心。」
她怕晚上回宿舍人多不好開口，才特意跑來一趟。
顧秀香立刻明白了周芳的顧慮，她重新坐好，點點頭，爽快地問：「好，什麼時候匯？」
周芳眼神望向窗外：「明天吧。明天……他能到家。」
顧秀香再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嗯，晚上回去我拿給你。」沒有多餘的安慰。
晚上在宿舍，周芳沒忘記王慶東這事，問顧秀香：「我那天給你介紹那個養路的王慶東怎麼樣？你要是有意思我幫你約出來見見。」
拿著繃子繡枕套的顧秀香沒抬頭，「你和他很熟？」
周芳洗了一個蘋果，掰了一半放在顧秀香旁邊，「知道這個人，人樂觀思想積極向上，是個好同志，家裡負擔也不重。最主要的是——你沒看到他看你那眼神，放光！」
顧秀香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推了周芳一把。
周芳也笑出聲，「你看我眼睛，」把眼睛瞪圓，學著王慶東的樣子直勾勾看著顧秀香……兩人笑成一團。
顧秀香小聲在周芳耳邊說：「我還是喜歡文質彬彬的。」
周芳點著她腦袋，「滿腦子小資思想。」
她知道於海生才是百分百符合顧秀香標準的，但於海生肯定不行，他可家暴男，必須讓顧秀香遠離。
只是她現在沒證據，為了這個朋友，她得先找到證據。
第二天，周芳請了會兒假，拿著從顧秀香那借的錢給周建軍匯了過去。
才回到辦公室沒多久，有人來傳話，說是礦長找。
周芳到了會議室才知道市礦務局的領導來了，是為著舉報信的事來的。
人事處、工會、保衛科、後勤科相關領導，都被叫了過來，開了一個特別的「說明會」。
當然，李有田和李翠芳也被找來了。
會議一開始，劉科長就宣讀了那份詳實的報告，並展示了所有證據。
當偽造的證明信、朱大喇叭等人的證詞擺出來時，李翠芳的臉已經白得像紙，渾身篩糠般發抖。
李有田額頭冷汗涔涔，還想狡辯，他想說：證詞是威脅得來的，偽造證明是「誤會」。
胡礦長冷冷開口：「李有田同志，上次你女兒偽造證明，礦上念在她是初犯，又考慮到地方影響，只做了內部處理。你不但不吸取教訓，約束家人，反而變本加厲。利用職權組織誣告，你女兒還煽動家屬鬧事，破壞礦區穩定，打擊報復我礦優秀職工。你眼裡還有沒有黨紀國法？還有沒有礦上的規章制度？」
礦務局人事處的領導也嚴肅地說：「李有田同志，你的行為性質非常惡劣！不僅是對周芳同志個人的誣陷誹謗，更是對礦上人事管理工作的嚴重干擾，影響極壞。礦務局對此高度關注！」
工會領導：「我們工會堅決維護職工的合法權益。周芳同志工作認真負責，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同志。你們父女的行為，必須受到嚴懲！」
李有田癱軟在椅子上，他知道這次徹底完了。礦上這是要動真格的，不僅他女兒的工作保不住，連他這個大隊長的位置都可能受到牽連。礦上雖不能直接罷免他，但向公社和縣裡反映情況，施加壓力……他要完了。
「胡礦長……各位領導……我……我糊塗啊！」李有田聲音發顫，試圖挽回，「是我聽信了翠芳的話，一時糊塗才……才寫了信。我檢討，我向周芳同志道歉！」
他推了李翠芳一把，「還不快給周芳同志道歉！」
李翠芳早就嚇傻了，帶著哭腔：「周芳……周芳姐……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你原諒我吧……」
周芳端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眼神如霜，淡然開口：「道歉有用的話，礦上的規章制度還要不要了？那些被你們煽動起來鬧事、影響生產的家屬，她們的損失誰來彌補？礦上因為你們誣告而浪費的人力物力，又該怎麼算？」
周芳早就給李家人準備了驚喜。她現在就是缺錢，他們背什麼處分也還不夠送進去蹲的，那她還不如把錢弄到手裡，這還欠著外債呢！
胡礦長讚賞地看了周芳一眼，這姑娘太知道怎麼抓住關鍵了。
他沉聲道：「周芳同志說得對！你們的行為，給礦上造成了實質性的損失和惡劣影響。必須賠償！」
賠償？！李有田和李翠芳都懵了。
劉科長立刻拿出周芳早就準備好的清單：
1.名譽損失費：對周芳同志個人名譽造成的嚴重損害，賠償人民幣壹佰元整。
2.誤工及調查成本：礦上為處理此事，調動人力調查取證，召開會議，耗費大量工作時間，折算伍拾元整。
3.擾亂生產秩序賠償：煽動家屬鬧事，影響後勤科及關聯部門正常工作秩序，賠償叄拾元整。
4.精神損害賠償：鑑於情節惡劣，對周芳同志造成極大精神壓力，賠償貳拾元整。
合計：人民幣貳佰元整（2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