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年夜飯
老三老四一起轉頭看老大，不會吧？！異口同聲：「你是不是傻？」
「沒和過，不會不行啊？」周建國到底是底氣不足，想放點狠話，聲音都提不起來。
周建民嘆氣，「蒸饅頭用面引子，包餃子你還想發麵怎麼著？」
「有啥區別？」周建國表示一點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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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民搖頭，「算了，你就揉吧！」他不想給這二百五講了，娘和面從來就是在大家眼皮子下和的，發酵甚至還得放到屋裡炕上，這二貨是一點沒看著啊！
屋裡頭，周芳把炕桌放好，拿出瓜子花生塞給娘一把，「娘，吃點，歇會兒。」
崔守英好容易喝完一杯茶，再也坐不住，就要下地，周芳伸手攔娘，「幹啥啊，娘？」
「他們會什麼啊？我不去這年夜飯不毀了？」崔守英一手把著炕沿，腳都下地了。
「娘，你安心坐好。」周芳趴到崔守英耳邊小聲道：「我告訴你個事：老三和老四是兩巧的，做菜比你弄得都好吃。」
崔守英不敢信，「這……他們什麼時候學的？我怎麼沒看著他們做？」
「你總是不放心，不讓他們上手，今天讓他們給你露一手。」周芳睜著眼胡說八道。
前世她知道老四做菜好吃，也是他二十多結婚之後的事，現在才十歲出頭，好不好吃不說，能不能做熟都不一定。
但是外屋三人呢，她不信他們三個不互相研究。
不說別的，就憑大人幹什麼活老三都愛蹲旁邊看這點，她就敢賭這三人一起怎麼也給弄出來了，好不好吃，好不好看的再說。
只有三天時間，她得讓以後娘下班回來，不論是哪個弟弟在家都得給娘把飯弄好。
對了，炕上還有一個。
炕上這個腦震盪的實在是太安生了，充分的體現了嗜睡這一特點。外頭二踢腳子一放，震的門窗都呼通直響，他就是沒醒。
吃了一把花生和瓜子，崔守英一顆心全在廚房，實在坐不住，周芳都攔不住了，只好跟著娘一起上廚房看看。
到廚房一看，周建民已經把魚燉上了，周建國的面和好了，周建業的丸子炸好。
看著還挺像樣的，崔守英馬上洗洗手，「我和餃子餡。」
周芳伸手又攔，「娘，你看著，讓老四來。」
周建業才指導了三哥燉魚，現在信心爆棚，「好，我來。」眼睛裡頭都放光。
崔守英拿出中午做丸子剁好留出來的肉，「這肉里再加些水，調稀一些，白菜切碎……」
不只周建業聽著，連周建民也伸著個耳朵聽著。
只有周建國聽了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
難得過年，周連棟又拿來二鍋頭，周建國坐在他身邊，給倒上一盅。
一年了，桌上難得同時有肉有魚，還有白菜豆腐，海帶燉土豆，還有其他下酒菜，炒花生米。主食雖然還是雜糧饃饃。
也很不錯了！
炕上娘給周芳夾菜，噓寒問暖。幾個弟弟都埋頭吃飯，咀嚼聲格外清晰，沒人有空在飯桌子上嬉皮笑臉，有好吃的誰不急著吃？
三盅白酒下肚，周連棟想說點什麼，敲敲桌子，「看看你們大姐，都知道顧著家裡，往家送糧養活你們，你們一個個地倒好，就該和今天這樣在家裡多幹活，才不是白吃飽。」
爹慣是上飯桌子教訓人，哥三個埋頭苦吃，全當沒聽見，反正也不能頂嘴，但凡反駁，爹的筷子就朝腦袋上招呼……
收拾完桌子，老四過來拽周芳的手，「走，姐，放炮去！」
夜色被鞭炮聲震碎一次又一次。
二踢腳「咚——啪！」炸響在天空，小鞭「噼里啪啦」在地上亂竄，炸開細碎的紅紙屑。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紅光明滅映著周芳的臉，沒有笑容，一片冷寂。
三兄弟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動。
老大周建國點燃一掛小鞭，扔出去，捂著耳朵嘿嘿傻笑。
老三周建民拿著幾個鑽天猴一起點，聽著它們尖嘯著拖著光尾竄上夜空，引來老四一陣歡呼。老四周建業是只撒歡的猴子，手裡攥著點燃的香，一會兒湊到哥哥們跟前要點炮，一會兒又捂著耳朵尖叫著跑開，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又喊著他要放二踢腳，就那麼輕拿在手中點了引信……「咚——啪！」只聽到聲音，抬頭也看不清炸去了哪。
放完還挑釁地朝大哥揚一下下巴。
周芳站在屋檐下，抬頭。這喧鬧的爆竹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和前世玲玲在她臂彎里最後無聲墜落的那個除夕一般無二。
心口猛地一縮！
轉身回到屋裡，崔守英已經把面和餡搬到炕桌上，又往廚房走。
周芳走進來，「娘，要拿啥？」
「面板和擀麵杖……對了，還有蓋簾。」崔守英一邊走一邊說。
周芳扶著娘的肩，推娘回炕上，「坐著嗑瓜子嘮嗑不好嗎？歇著，等他們回來一起包，這麼多人吃你自己干，不累嗎？歇歇，以後也讓他們干。你天天上班，一早四點半五點就起來給他們做早飯，娘，太累了！用不著。他們也不小了，讓他們做，每人做一周。」
說到這看看坐在一邊的爹，「爹，你說是不是？」
周連棟今天喝了兩頓，臉上酒意還沒有散盡，腮上兩處駝紅，不住點頭，「十幾二十了，是該孝敬爹媽了。」
周芳趁熱打鐵，「爹，你看你都累成啥樣了，四個兒子養這麼大不知道使喚嗎？你汗珠子摔八瓣，弄回來給他們吃給他們喝。他們倒好，在家裡一個個地還不幹活，這像話嗎？他們這麼大不往家交錢，這對嗎？按說工作了，就應該他們買東西回家孝敬你了，憑啥還在家兩爪子一伸啥啥不會？
爹把他們養這麼大，喝沒喝上他一口他們買的酒？吃沒吃上一口他們做的飯？
現在還不使喚，等著他們結婚是孝敬丈人家去？他們把沒把你這親爹放在眼裡？」
周連棟越聽臉越黑，重重地「哼」了一聲。
周芳看出來火是拱起來了，行了，今晚的好戲馬上開場……
*以下不代表整個東北——
這邊的習慣年夜飯是年夜飯，不包括餃子。
吃完年夜飯之後大家開始玩著守歲，有放鞭炮的，有打撲克、下棋的，十點左右才開始擀皮包餃子，十二點前後開始煮了吃。
吃過這頓餃子就算守完歲，不想再玩的就收拾睡覺。有玩伴接著玩也可以。
別外餃子會包很多，一部分放窗外凍上。初一早上起來也是要吃餃子的，把窗外凍硬的直接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