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隱峰(求月票!)
千礁海域,靠近東極城的某座無名島嶼。
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拍打在礁石上,激起層層白浪。
夜色如墨,濃雲遮蔽了星月。
屋內,司空晦坐在長案一側,面色凝重。
這位魔門大長老,方才已經將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在場眾人。
此刻殿內一片死寂。
玄明率先打破沉默,「陳慶此子必須要儘快除掉!」
此刻聽聞陳慶竟然擊敗了姜黎杉,那種緊迫感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瘋狂蔓延。
連姜黎杉都敗了。
若是再給那小子幾年時間,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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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他只知道,必須儘快殺了陳慶。
越快越好。
「這消息是真的?」
雪離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確實是真的。」
閻燼的聲音從主位上響起,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的面色卻並不好看,眉頭緊鎖,「我天星盟在燕國東南的情報渠道,方才也傳來了同樣的消息。」陳慶擊敗姜黎杉,本身確實不合理。
但閻燼知道,這世上,有些人的存在,就是為了打破常理的。
雪離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想到了什麼,「如今姜黎杉重創,陳慶也受了傷,這絕對是個好機會。」說到這裡,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李青羽身上,「李客卿,你甚至可以聯繫姜黎杉。」
「宗主之位被奪,心中肯定會有其他想法,這可是數百年的權柄,一朝易手,姜黎杉能容忍一個年輕人踩在自己頭上?」
她沒有把話說完,可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在場幾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策反姜黎杉。
或者說,利用姜黎杉對陳慶的恨意,將這位前宗主變成他們手中的刀。
大雪山想要除掉陳慶,這只是一方面。
還有另一方面,獄峰。
大雪山一直想要將獄峰中的那個人救走,但多年來始終沒有機會。
若是能趁天寶上宗內亂之際,將那人救出,對大雪山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收穫。
雪離的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等待著回應。
李青羽坐在椅中,半閉著眼睛,面上並沒有多少變化。
一個時辰前,他就已經收到了同樣的情報。
此刻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太清楚自己那位師弟的實力了。
姜黎杉雖被他比作狐狸,狡猾多端,可此人的修為絕不是靠投機取巧得來的。
李青羽內心大為震動,遠比面上表現出來的要劇烈得多。
可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
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本能。
閻燼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這會不會有詐?」
這話一出,玄明和雪離都愣住了。
閻燼的問題,讓殿內氣氛愈發凝重。
司空晦聽到這話,眉頭一皺,連忙開口。
「閻盟主多慮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根據我魔門在天寶上宗內部眼線傳回的情報,陳慶和姜黎杉那一戰,雙方都動用了底牌。」
「如果這都有詐,那簡直是把所有人當成傻子戲耍。」
這話說得在理。
「根據情報來看,確實不像有詐。」
玄明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陳慶在擊敗姜黎杉之後,第一時間便提出了要進入天寶塔修煉。」天寶塔。
李青羽半閉的雙眼,在這一刻微微睜開了幾分。
陳慶本就和天寶塔關係緊密。
如今,陳慶擊敗了姜黎杉,成了代宗主,便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天寶塔修煉。
李青羽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
必須要儘快除掉陳慶!
「我那位師弟,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了解他,他絕對不是一個屈居人下之人。」
李青羽緩緩開口道:「當年一次圍剿魔門,他立功心切,功勞甚至在我之上,那時候我就知道,此人野心極大,不甘人下。」
「如今宗主之位被奪,數百年的權柄一朝易手,你們覺得他會甘心?」
他頓了頓,沉聲道:「我會安排人試探,聯繫他。」
他沒有說具體怎麼聯繫,也沒有說派誰去,可在場幾人都沒有追問。
「但是為了事情保險起見。」
李青羽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畢竟此次謀劃不小,諸位必須要出全力。」那目光銳利至極,閻燼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玄明最先表態,「我金玄部可以派出三位宗師高手。」
三位宗師。
這可不是小數目。
金庭八部,每一部都有自己的底牌和底蘊,可一次性派出三位宗師,對於金玄部而言,也是相當大的手筆。
雪離緊隨其後,「大雪山此番也會出力,凌霜正在趕來的路上。」
凌霜。
大雪山聖主座下三大行走之一。
與雪離齊名的存在。
修為同樣在八轉,實力深不可測。
閻燼坐在主位上,沉默了。
天星盟雖然是千礁海域第一勢力,可要突襲天寶上宗,這可不是小事。
天寶上宗是燕國六大上宗之一,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且不說陳慶和姜黎杉,光是那幾位隱峰中的老怪物,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更何況,一旦突襲失敗,天星盟將面臨燕國朝廷和天寶上宗的雙重報復。
這個代價,太大了。
「此次,務必有完全把握。」
閻燼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我可以暗中………」
「閻盟主。」
雪離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根據我大雪山得到的密報,玉京城那邊似乎對千礁海域有了想法。」「朝廷已經和雲水上宗密謀了幾次,你不可能察覺不到吧?」
這話落下的瞬間,閻燼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自然察覺到了。
天星盟在千礁海域經營多年,情報網絡遍布東南沿海,玉京城那邊的動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此前時機未到,朝廷一直沒有動手。
可如今……
閻燼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知道雪離說的是實話。
如果天星盟不趁這個機會與金庭、大雪山聯手,一旦朝廷與雲水上宗的密謀成熟,天星盟將面臨更加危險的局面。
到時候孤立無援的天星盟,如何抵擋燕國朝廷?
「我盡力吧。」
閻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沒有把話說滿,可在場幾人都聽明白了。
天星盟,會出手。
就在這時,李青羽的眉頭忽然一挑。
他的感知何等敏銳,在閻燼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察覺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極為隱蔽,隱蔽到尋常宗師根本不可能察覺。
可李青羽不是尋常宗師。
他是天寶四英之一,是九轉巔峰宗師,甚至距離元神境只差一步之遙的存在。
幾乎在同一瞬間,雪離也察覺到了。
她的反應甚至比李青羽還要快幾分。
這是!?
只見她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猛地轉頭看向殿外。
「雪離行走?」
玄明不解地開口,眉頭微皺。
他雖然沒有察覺到那道氣息,可看雪離的反應,便知道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
雪離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震動壓了下去。
她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閻燼心中也是頗為奇怪,但看雪離不願意說,也沒有多問。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李青羽一眼。
李青羽依舊坐在椅中,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他的內心,此刻也是翻湧著驚濤駭浪。
狂熹!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湧入心頭,他太清楚那道氣息屬於誰了。
此人出手,讓他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李青羽的嘴角幾乎要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深吸一口氣,才將心頭那陣狂喜壓了下去。
「天寶上宗。」
他幽深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語氣里多了幾分自信:「此次,我有九成把握拿下。」
除了雪離之外,玄明與閻燼皆是神色微動,心中不解他為何突然如此自信。
但李青羽既敢這般說,自然是好事。
他手中,必藏著一張難以想像的底牌。
玄明笑眯眯地道:「那我就提前預祝李客卿執掌天寶塔了。」
司空晦則眉頭暗皺,心中驚疑不定。
殿外,海風呼嘯。
夜色更濃了。
萬法峰,靜室。
陳慶盤膝而坐,持續煉化著紫霄煉天爐中收穫的本源。
如今傷勢已然痊癒,正是全力提升修為的時候。
靜室之內,紫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將陳慶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約莫一個時辰後,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淬丹訣六轉(58823/6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一層:(223132/300000)】
「距離七轉不遠了……」
陳慶低聲自語。
以紫霄煉天爐中剩餘的本源之氣,加上日常修煉突破七轉不過是幾天的時間。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凝而不散,在靜室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柱,射出三尺有餘才漸漸消散。這是氣血充盈、真元飽滿之兆。
陳慶起身推開門。
午後的陽光從樹梢間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山間的空氣清新而清冽,帶著松柏的香氣。
青黛正站在迴廊下,手中捧著一遝卷宗,不知在看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連忙擡起頭,看到陳慶面色紅潤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師兄,你的傷……」
「全好了。」陳慶微微點頭,問道:「朱羽和平伯在峰上嗎?」
青黛連忙點頭:「在的,朱羽這幾日天天在峰上,說是要守著,怕有什麼事,平伯一直在整理卷宗,說要給師兄過目。」
「把他們叫來。」
青黛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離去。
不多時,兩道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
朱羽走在前面,一身青色長袍,步伐輕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意氣風發的勁頭。
平伯跟在後面,步伐沉穩,面色如常。
「師兄!」
朱羽遠遠便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你出關了?傷勢全好了?」
陳慶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這幾日宗門內如何?」
這話一問出口,朱羽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執事堂那位周長老,就是之前削減咱們貢獻點份額的那位,前天親自登門。」
「還有藥園那邊,那三塊被收走的藥田,執事堂已經派人來問,詢問咱們何時接收,三塊藥田,一塊不少,還額外多劃了一塊。」
這幾日,堪稱朱羽的人生巔峰。
往日那些高高在上、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長老與峰主,如今見了他,無一不是笑臉相迎,客氣得近乎殷勤。
陳慶點點頭,轉頭看向平伯。
「平伯,宗主那邊如何?」
平伯聽到陳慶的問話,微微欠身。
「宗主居所已經搬移到了真武峰。」
他頓了頓,繼續道:「據真武峰那邊傳來的消息,宗主……姜黎杉的傷勢很重,如今正在真武峰後殿療傷,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見。」
「駱平守在門外,據說連蘇慕雲脈主去了,都被擋了回來。」
陳慶聽著,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沒有追問姜黎杉的具體傷勢,也沒有多說什麼。
「知道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
平伯便不再多言。
陳慶又簡單吩咐道:「宗門內的事,你們多盯著些,各峰各脈這幾日的動向,都留心。」
朱羽連忙點頭:「師兄放心,這些事我會留意。」
平伯也是凝重的點了點頭,他聽出了其中深意。
陳慶隨意擺了擺手,淡淡道:「好了,沒有其他事了,都去忙吧。」
「是!」
兩人齊齊抱拳躬身,倒退兩步,這才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慶沉吟片刻,低聲道:「該去隱峰了。」
欒峰此前曾與他說過,待傷勢痊癒,便可來隱峰一趟。
他對此地本就頗為好奇,正好藉此機會一探究競。
心念及此,陳慶不再耽擱,身形一縱,凌空而起。
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幾息之間,便已落在隱峰蜿蜒的山道之上。
天寶上宗三十六峰之中,這座山峰最為特殊。
它不參與宗門日常事務,不爭資源,不搶弟子,甚至連宗門大典都極少派人出席。
三十六峰的弟子,大多只知道隱峰的存在,卻極少有人真正踏足過。
那些壽元將盡、卻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們,便隱居在這座山峰之中,閉關潛修,不問世事。陳慶沿著山道緩步而上。
他對隱峰並不陌生,此前曾數次來此,都是為了找徐敏。
山道漸窄,樹木漸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座石亭。
石亭不大,亭中坐著一人。
那人身穿灰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他也看到了陳慶,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出石亭,對著陳慶抱拳躬身。
「宗主!」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恭敬,幾分緊張。
雖然是代宗主,可從來沒有人會在前面加個「代」字。
陳慶微微頷首,問道:「我要見欒長老。」
那值守連忙點頭,側身讓開道路,做出請的手勢。
「宗主,請隨我來。」
陳慶點了點頭:「有勞了。」
值守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陳慶跟在他身後,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山林。
隱峰深處,與外面截然不同。
這裡的樹木更為古老、粗壯,有些古樹的樹幹粗得需要數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遮蔽了大半。
林間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顯然極少有人行走。
陳慶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思忖。
此番來隱峰,不只是為了見欒峰。
他還要看一看,天寶上宗隱藏的這些老東西,到底有多少分量。
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除了創派祖師之外,也是誕生過其他元神境高手的。
那些人,有的坐化了,有的不知所蹤,也有的………
陳慶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們一定留下了許多痕跡,甚至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最有可能藏著這些秘密的地方,就是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