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山外(求月票!)


  第627章 山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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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依言落座,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眉宇間,都帶著一絲凝重。

  「感覺如何?」

  華雲峰開口問道,目光在陳慶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帶著幾分關切。

  「恢復得差不多了。」

  陳慶如實答道,「傷勢已經痊癒,精血虧空暫時也不影響大局。」

  話音落下,華雲峰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精血虧空如何不影響?」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精血乃是肉身與真元交融的本源精華,對於突破瓶頸影響極大,你現在是七轉,距離八轉、九轉乃至元神,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若是精血根基出了問題,後面的路會很難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自責。

  「當日催動天寶塔,你那一口精血噴得太多了。」

  對於陳慶消耗大量精血催動天寶塔一事,華雲峰一直十分憂心。

  陳慶前途無量,是天寶上宗未來的希望,若是因這一戰傷了根基,便得不償失了。

  「精血虧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姜黎杉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道:「只能靠時間慢慢彌補,急不得。」

  華雲峰知道這個道理,但眉頭依舊緊皺,「話是這麼說,可時間不等人。」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陳慶知道華雲峰擔心自己,心中微微一暖。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話鋒一轉,問道:「對了,姜師叔,宗門內那些勾結外敵的人,處理得如何了?」

  姜黎杉放下酒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都處理了。」

  「山季文招得很快,把他和李青羽之間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從何時開始聯絡,傳遞了什麼消息,拿了什麼好處,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

  陳慶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

  「還有兩個魔門的奸細。」

  姜黎杉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位置都不低,一個是外務堂的執事,一個是執法堂的長老。」

  陳慶的眉頭微微皺起。

  執法堂三位長老,每一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宿老,此番竟當真炸出了一條深藏不露的大魚。

  「沒有其他的了嗎?」陳慶問道。

  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懷疑的對象——蘇慕雲。

  「沒有了。」

  姜黎杉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這時,華雲峰也對著陳慶微微搖了搖頭。

  陳慶曾將自己對蘇慕雲的懷疑與華雲峰提過,華雲峰在宗門多年,對蘇慕雲的了解遠比陳慶深刻。他搖頭,便是說明蘇慕雲沒有問題。

  兩位在宗門浸淫百年的老人都這般認為,陳慶心中暗道: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多疑的人。

  從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便習慣了懷疑一切、推敲一切。

  這個習慣救過他很多次命,但也讓他在某些時候顯得有些草木皆兵。

  陳慶將心中的疑慮暫且壓下,沒有再追問。

  姜黎杉見陳慶不再說話,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這段時間,北蒼的局勢變化很大。」

  聲音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第一個,便是太一上宗。」

  姜黎杉緩緩開口道:「太一上宗抓住了機會,聯合紫陽上宗,對金庭、大雪山發動了襲擊。」

  陳慶眉頭微挑,心中一動。

  太一上宗與金庭、大雪山是數千年的死敵,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但他沒想到,楊玄一的動作會這麼快。

  「此事十分震動。」

  姜黎杉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大雪山聖主重創失蹤,金庭群龍無首,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楊玄一親自動手,率太一上宗與紫陽上宗精銳一路北上,連破金庭六部。」

  「金庭八部,如今只剩兩部還勉強維持。」

  姜黎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其餘各部,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勢力範圍縮水了三分之二,殘部盡數退守大雪山大本營,依託地利苟延殘喘。」

  「金庭,一蹶不振了。」

  這幾個字落下,石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金庭,那個在北蒼橫行無忌多年的龐然大物,就這麼倒了。

  「若不是忌憚夜族,楊玄一可能已經攻入大雪山了。

  17

  姜黎杉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陳慶緩緩點頭。

  楊玄一畢竟是老一輩元神境高手,活了數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太清楚輕重緩急了。

  金庭是敵人,但夜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是為了徹底剿滅金庭而損耗太多實力,一旦夜族禁制破開,北蒼便再無還手之力。

  穩字當頭,見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朝廷那邊呢?」陳慶問道。

  「朝廷一邊支持太一上宗,另一邊聯合雲水上宗,在我等之後出手,襲擊了千礁海域。」

  姜黎杉答道:「不過我等動手更快,柯師弟和李師妹率先進入天星盟主島,在朝廷和雲水上宗的人趕到之前,便將大部分資源帶了回來。」

  陳慶點了點頭。

  柯天縱和李玉君兩人對付一個沒有宗師修為的天星盟,顯然十分輕鬆。

  「但還是出了一點意外。」

  姜黎杉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

  「意外?」

  陳慶眉頭一皺。

  「闕教那邊出手了。」

  姜黎杉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陳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闕教!千礁海域的另一邊確實便是雲國了。

  「天星盟背後,其實一直有闕教的扶持。」

  姜黎杉繼續道,聲音低沉,「這一點,朝廷知道,雲水上宗知道,我們也知道,只是天星盟一直做得隱蔽,闕教那邊也未曾公開承認,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天星盟此番倒台,千礁海域成了無主之地,闕教自然不會坐視燕國鯨吞,遂派出兩位九轉宗師、數十位真元境高手,乘機占領了不少海島。」

  姜黎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如今千礁海域一分為三,一部分被我宗掌控,大約四成;另一部分被雲水上宗掌控,他們出手最慢,只占了不到兩成;餘下約四成,落入了闕教之手。」

  「朝廷那邊的意思是先退讓。」

  姜黎杉看向陳慶,「畢竟此番闕教出了兩位九轉宗師,實力不容小覷,夜族才是眼下最大的威脅,還不是和闕教翻臉的時候。」

  陳慶緩緩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闕教乃是一國教派,實力自然比六大上宗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強大。

  闕教教主神秘莫測,似乎還和厲老登有所關聯,這一點陳慶一直記在心裡。

  有的時候,必須以大局為重。

  眼下最主要的敵人,是夜族。

  至於闕教————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金庭發生如此震盪,夜族那邊沒有消息嗎?」

  他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金庭遭此重創,大雪山聖主肉身被毀、元神受創,夜族作為大雪山的盟友,不可能沒有反應。

  姜黎杉與華雲峰對視了一眼。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陳慶便知道—有大事。

  「有消息。」

  華雲峰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且還是大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天前,我收到了玉京城那位天機樓主的傳訊。」

  「此前,他和太一上宗楊玄一發現了夜族行蹤,前去探查。」

  「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一沉:「發現夜族正在試圖打開禁制。」

  這話落下的瞬間,陳慶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旦禁制打開,夜族高手便會蜂擁而至,到時候————」

  華雲峰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一旦禁制破開,夜族傾巢而出,以北蒼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

  「這也是為何闕教在千礁海域相逼,我等退讓的原因。」華雲峰補充道。

  陳慶沉默了片刻,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夜族的底蘊,他了解得不多,但從一些細枝末節便能看得出來,絕非尋常。

  十三件通天靈寶,只是看守夜族禁制之人留下的—那十三人都是元神境,卻只是「看守「的存在。

  夜族當中,必定有不少元神境高手,甚至可能存在元神境之上的存在。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徐衍給我、七苦等人送去了信箋。」

  華雲峰繼續道,聲音沉穩而堅定:「所有元神境高手,前往禁制附近,一探究竟。」

  陳慶眉頭緊皺。

  「什麼時候?」

  「就在這幾日。」

  華雲峰答道,「徐衍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夜族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破開禁制,多耽誤一天,便多一分變數。」

  姜黎杉坐在一旁,面色同樣凝重,道:「我雖然得了《太虛煉神篇》的法門,但能否突破元神,仍是未知之數。」

  華雲峰能夠突破元神境,可不僅僅是有了法門—還有陳慶從滄瀾劍中帶出的元神本源相助,才有了今日的突破。

  而姜黎杉,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自己摸索,一點一點地參悟。

  突破元神的概率,確實不大。

  「徐衍似乎有意讓你帶著天寶塔一同前往。」

  姜黎杉話鋒一轉,看向陳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我和華師弟,一致反對。」

  陳慶沒有說話,暗自思忖。

  看來自己因為天寶塔,已然被元神境的高手們重視了。

  一個能夠徹底掌控通天靈寶的宗師,在某些時候發揮的作用,甚至不亞於一位元神境。

  華雲峰看向陳慶,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番,你就不要去了。」

  「你雖然掌控了天寶塔,但畢竟未到元神,那禁制之地靠近極夜,夜族高手雲集,兇險萬分。上次催動天寶塔,你消耗太大,貿然前往,太危險了。」

  陳慶沉默了。

  他知道華雲峰說的是對的。

  上次催動天寶塔,積攢許久的寶藥盡數化作玄黃之氣,被天寶塔吞噬得乾乾淨淨,精血也虧空了不少,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說到底,他還只是七轉宗師,並未突破元神。

  此番深入北境,靠近夜族禁制,可謂兇險萬分。

  「好,師叔此行多加小心。」陳慶沉聲道,沒有逞強。

  華雲峰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

  「華師弟,此番不得大意。」

  姜黎杉也開口叮囑,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華雲峰看了一眼手中的蒼梧劍,輕輕摩挲過劍身。

  「放心,這般年紀,自然不會意氣用事。」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有一團火在燒。

  成為元神境後,接連兩場戰鬥,先與七苦聯手抗衡大雪山聖主,後一劍斬殺玄明,那種氣血上涌、酣暢淋漓的感覺,許多年不曾有過了。

  他端起酒碗,仰頭灌下一大口。

  「來,喝吧。」

  他抹了一把嘴,眼中笑意更濃,「這是最後一壇了,不喝我可就喝光了。」

  「喝!」

  陳慶舉起碗,與華雲峰重重一碰。

  如今大戰方歇,明日便要北上,今夜正是喝酒的時候。

  他怎會不陪?

  三隻酒碗此起彼伏,推杯換盞間,石屋中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姜黎杉端著碗,話比平日多了許多。

  許是酒意上涌,許是壓抑太久,他竟主動提起了年輕時的往事。

  華雲峰時不時插嘴打斷。

  而後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起來。

  陳慶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靜靜聽著,聽兩位老人說起從前,說起那個意氣風發的年代,說起那些如今已白髮蒼蒼、甚至已不在人世的同門。

  他們說起了羅之賢。

  姜黎杉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

  然後,他們說起了李青羽。

  這個名字,曾經是天寶上宗的禁忌,提都不能提。

  可今夜,華雲峰提起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姜黎杉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人都死了,不提了。」

  夜色漸深,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只有遠處幾座山峰上還有零星的燈火。

  姜黎杉起身,整了整衣袍,說要去隱峰拜訪張令馳。

  一來酒意上頭,說到興起,想起了這位宿老,想去坐坐;二來也想與張令馳交流突破元神的心得—《太虛煉神篇》在手,多一個人參悟,便多一分希望。

  華雲峰擺了擺手,道:「去吧。」

  姜黎杉看了華雲峰一眼,又看向陳慶,終究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石屋內只剩下陳慶和華雲峰兩人。

  酒罈已經見底,最後一碗酒被華雲峰倒進自己碗裡,陳慶的碗已經空了。

  兩人端著碗,推開石屋的門,走到了屋外。

  夜風裹挾著山間草木的清氣撲面而來,將殘餘的酒意吹散了幾分。

  獄峰之巔,萬籟俱寂。

  頭頂是漫天繁星,銀河橫亘天際,如同一匹綴滿碎銀的黑綢。

  腳下是蒼茫群山,三十六峰在夜色中起伏如龍,只有零星的燈火在峰巒之間明滅。

  陳慶站在崖邊,山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華雲峰立在他身側,蒼梧劍懸在腰間,劍穗在風中輕輕飄蕩。

  兩人並肩而立,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華雲峰開口。

  「多謝了。」

  陳慶轉頭看向他。

  華雲峰沒有看他,目光投向遠處那一片墨色的天際:「要不是你小子,我也未必能夠突破元神。」

  「師叔言重了。」

  陳慶頓了頓,認真道:「師叔突破元神,我這心裡才有安全感。若不然,這次大雪山聖主前來,就危險了。」

  這是真心話。

  那一戰,華雲峰和七苦兩位元神境聯手,才堪堪牽制住大雪山聖主,給他創造了催動天寶塔的機會。

  若沒有華雲峰,單憑七苦一人,根本擋不住那位大雪山之主。

  華雲峰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憂慮。

  「此番我離去,對你還是有幾分不放心。」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元神本源給了我,你精血還虧空————」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陳慶是天寶上宗的未來,是比華雲峰自己更重要的人。

  若陳慶因精血虧空而根基受損,耽誤了突破元神的進程,華雲峰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陳慶聽出了他話中的擔憂,心中微暖,面上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師叔,你怎麼也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

  他抬起頭,與華雲峰對視,眼中一片坦然。

  「我自有我的路。」

  華雲峰看著他,看了許久。

  然後,他搖頭笑了。

  「你這小子!」

  笑聲在夜風中散開。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過頭,目光投向遠處。

  夜風吹拂,衣袂翻飛。

  兩人並肩而立,誰也沒有再開口。

  陳慶站在華雲峰身側,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周身。

  就是這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華雲峰周身,劍華如水,緩緩涌動。

  那劍華不是真元外放的光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不是激流,不是洪濤,而是深潭止水。

  平靜,深邃,暗流涌動。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連星光經過那片區域時,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陳慶心頭大震。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四重域!

  這是四重域獨有的氣息!

  羅之賢用過,李青羽用過,那種「域「的獨有特性,那種對周遭空間的絕對掌控,他絕不會認錯。

  華雲峰突破四重劍域了!?

  「師叔,你————」

  陳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明日我便動身了。」

  華雲峰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一笑,「你不必來送我,我去見一見羅師兄。」

  陳慶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認真道:「好,那師叔保重!」

  華雲峰擺了擺手,「去吧。」

  陳慶看了他一眼,抱拳躬身,鄭重行了一禮。

  然後,他轉身,沿著來路走去。

  腳步沉穩,沒有回頭。

  華雲峰站在崖邊,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負手而立,周身劍華如水,在星光下緩緩流淌。

  突破元神後,他眼中的世界變了,唯一不變的,是手中劍的鋒芒。

  「夜族,終究有一天要南下,那一天來得越晚越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的使命並非剿滅夜族,而是拼盡全力阻擋。

  華雲峰深知,唯有自己這些人死死拖住夜族,才能為陳慶他們贏得更多的時間。

  夜色如墨,山道蜿蜒。

  陳慶步伐不疾不徐。

  華雲峰方才那一番話,仍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夜族禁制。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胸口。

  陳慶抬起頭,目光穿過稀疏的枝葉,望向北方天際。

  那裡,一片漆黑,連星光都顯得格外遙遠。

  「夜族————」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眉頭越擰越緊。

  若禁制當真破開,北蒼將面臨滅頂之災。

  到那時,天寶上宗、玉京城、三十六峰數千弟子————一切都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陳慶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

  「厲老登或許知道一二。」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陳慶的眉頭微微鬆了幾分。

  那位老登,神秘莫測。

  從踏入武道至今,他從未真正看透過這個人。

  厲老登給他的那捲古經,在千蓮湖底克制夜魔時發揮了奇效;讓他斬殺夜族、取煞血修煉一樁樁件件,如今想來,似乎都不簡單。

  「或許————從他那裡能夠得到一些消息。」

  陳慶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與厲老登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許久了。

  那老登當時說過一句話—下次,我會來見你。

  厲老登此人,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藏著深意。

  他說會來見自己,那便一定會來。

  只是時機未到。

  「看來這定魂玉髓,要儘快弄到手了。」

  陳慶心中暗暗盤算,目光愈發深邃。

  定魂玉髓,乃是厲老登指名要他尋找之物,是凝聚第二元神的關鍵。

  更何況,此番山外山之行,時機已然成熟。

  凌霄上宗一戰後,鬼都子倉皇遁走,本已元氣大傷,徐衍隨後追擊,將其重創。那位元神境巨擘,如今可謂傷上加傷,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至於巫祁、九幽鬼主那兩位守燈人,死了一個,另一個如今恐怕正龜縮在某處療傷,無暇他顧。

  山外山,正是空虛之時。

  「以我如今的實力————」

  陳慶低聲自語,「是該去一趟山外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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