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肉身(求月票!)
第824章 肉身(求月票!)
「不對。」
天星老人眉頭微皺,雙眼卻一直盯著陳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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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雖然看似陷入了絕境,但神情並不像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那雙眼睛沉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只見陳慶手臂一伸,五指虛張。
原來他早有準備。
早在轟出那一拳的同時,他另一隻手已暗中蓄力。
氣血早已匯聚於右臂之上,氣血在經脈中奔騰呼嘯,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怒龍在等待出淵的時機。
面對那當頭斬下的九鼎歸一劍,陳慶右掌猛然推出。
吼!
一聲龍吟從他體內炸開,穿雲裂石,震得在場不少年輕一輩氣血翻湧。
只見一條巨龍從陳慶掌心咆哮而出,那金龍長達十丈,渾身鱗甲分明,五爪如鉤,龍目之中燃燒著兩團赤金色的火焰。
那金龍一經現身,一股霸道絕倫的威壓便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威壓比謝長空的混元真意更加暴烈,仿佛有一條凶龍從歲月長河中甦醒,正在這片雲海上空舒展筋骨。
混元無極擒龍手第一式!金龍破天!
金龍與九鼎歸一劍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金龍撞上劍鋒的瞬間,整個雲台都在顫抖。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血之力碰撞著,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謝長空看到這一幕,眼中也是閃過一絲訝然。
他本以為那一劍已經十拿九穩,沒想到陳慶竟還藏著如此凌厲的反擊手段。
不過那抹訝然稍縱即逝。
他不想把主動權讓給陳慶。
在渾天戰場中廝殺數年,他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便是,永遠不要讓對手掌控節奏。
當下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周身古銅色的氣血驟然沸騰,在身後凝聚成一尊更加高大的虛影。
那虛影繚繞著一層煞氣,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氣。
玄冥碎魂爪!
謝長空低喝一聲,身後那尊煞氣虛影探出一隻巨爪。
那巨爪五指如鉤,每一根手指指心都有著一張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張大著嘴,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哀嚎。
一爪落下,虛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劃痕。
那股凶戾之氣讓在場不少法相境高手都是暗暗點頭。
混元道並非只會以力壓人,這玄冥碎魂爪走的便是陰狠毒辣的路子,專破煉體高手的護體真元和氣血,一旦被爪勁透體,元神巔峰都要吃虧。
陳慶面對這一爪,周身氣血再度暴漲,混元無極金身催動到了極致,皮膜之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赤金紋路。
爪勁落在金色虛影身上,爪痕一閃而逝,連其皮膜都未能撕開。
謝長空瞳孔驟縮,他的玄冥碎魂爪,便是元族肉身都能一爪撕裂,卻連陳慶的防禦都破不開?
要知道元族可是百族肉身前三的存在。
這傢伙的肉身到底有多硬?
不能再拖下去了。
謝長空心念一定,一尊高達十三丈的金身虛影從他背後升起,表面流轉著無數道混元道則,而在虛影的眉心處,赫然嵌著一滴殷紅的血滴。
那血滴約有拳頭大小,色澤鮮紅如焰,雖只是嵌在虛影眉心,卻散發著一股讓在場所有煉體高手都為之動容的氣息。
「金身?看樣子謝長空突破不遠了!」
「這金身當中————有真龍之血?!」有人察覺出來了端倪,心頭猛然一震。
毛運深吸一口氣,道:「當年太清福地得到一滴真龍之血,一直沒有動用,想來就是這一滴了,雖然這只是普通的真龍之血,並非精血,但對於煉體之人而言,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真龍之血,即便只是尋常血液,那也是真龍的血。
整個九天十地,唯一一條真龍盤踞在龍淵洞天深處,神秘莫測,沒人敢去打它的主意0
能得到一滴真龍之血,已經是潑天的機緣。
周嶼淡淡一笑,道:「這般奇遇,在元神境中確實不多見。」
他語氣十分輕鬆,畢竟天宮的底蘊擺在那裡,真龍之血雖珍貴,在天宮核心傳承面前也算不上什麼稀世奇珍。
太淵道君面上終於掛上了一絲笑意。
真龍之血,對於煉體之人來說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謝長空為融合這滴真龍之血吃了多少苦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終於能在眾人面前展露鋒芒,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謝長空本就根基紮實,又有真龍之血加持,這般實力,重回元神榜八十八隻是時間問題,甚至可能更進一步。」太霄福地一位首座感慨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暗暗點頭。
真龍之血對煉體高手的增幅太大了,無論是氣血的凝練程度還是肉身的承載上限,都能得到質的提升。
謝長空本就天資卓絕,又有這般造化加身,未來的成就確實不可限量。
「等等!那是!?」
突然,太清福地一位高手臉色大變,一臉錯愕的看著陳慶。
霎時,所有視線再次匯聚而去。
只見陳慶身後那尊九丈虛影再次浮現。
只不過這一次,那虛影散發出的氣息與方才截然不同。
一股蠻荒、更加原始的氣息從虛影中迸發而出,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在這一刻睜開了雙眼。
虛影的眉心,那道燭九陰的紋路驟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
一圈圈漣漪從虛影中擴散而出,空氣仿佛都在顫抖。
「這是?!」
天星老人身子骨一直,雙眼死死盯著陳慶身後那尊虛影眉心的紋路,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有親眼見過燭九陰,但他在一冊上古鎮獄道統的古籍中見過燭九陰的圖繪。
那圖上所繪的凶獸,頭尾相連,鱗甲如赤焰燃燒,雙目如日月懸空,那股蠻荒真意與太古凶威,與此刻陳慶金身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燭九陰!這是燭九陰的氣息!」王明更是直接站起身來。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燭九陰!
上古凶獸,蠻荒異種!那是比真龍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存在。真龍之血雖珍貴,但終歸只是一滴普通的血,可陳慶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蠻荒真意,分明已經融入了他的氣血本源之中。
這不是尋常的燭九陰之血,這是燭九陰的精血!
周嶼眼皮一挑,凝聲道:「燭九陰的精血?」
如果說謝長空融合真龍之血是讓人羨慕的機緣,那陳慶煉化燭九陰精血,便完全不是同一個層級的事了。
真龍之血與燭九陰精血天壤之別。
要知道燭九陰比之真龍不差多少,而且一個是精血,一個普通之血,完全沒有可比性。,太淵道君看向了阮星河。
這個老東西,竟然以自身氣血封印了陳慶體內燭九陰的氣息,連他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怪不得阮星河敢讓陳慶出戰,怪不得他有恃無恐。
阮星河端坐席間,面不改色,只是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靈酒。
謝長空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真龍之血與自身金身相融,本以為已是元神境煉體中頂天的造化,卻沒想到陳慶身上的機緣比他更加逆天。
燭九陰的精血,那是多少煉體高手夢寐以求而不得的東西。
謝長空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當下將體內氣血運轉到了極致。
眉心那滴殷紅的血滴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血色細絲,順著金身虛影的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金身虛影周身浮現出一層龍鱗般的紋路,一股睥睨天地的真龍威壓轟然擴散。
「太強悍了!」
「這是真龍之威!」
「我的天!這兩人竟然都有如此逆天的造化!」
在場的老一輩高手們都是驚嘆不已。
誰也沒料到謝長空藏得如此之深,真龍之血融合金身,這般手段已經足以讓他在元神榜上再進一步了。
可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陳慶。
謝長空身形一動,整個人與身後的金身虛影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流星,向著陳慶暴射而去。
那流星過處,虛空被撕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真龍之威與混元道則交織在一起,仿佛一頭真正的真龍在雲海上空奔騰咆哮。
陳慶深吸一口氣,眉心那道燭九陰紋路驟然亮到了極致。
一股赤金色的氣血從他體內狂涌而出,比真龍更加暴戾,帶著一種蠻荒太古的原始氣息。
燭九陰的蠻荒真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那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凶獸,是連上古大能都要忌憚三分的蠻荒霸主。
陳慶雙手齊齊推出。
吼!吼!
兩聲龍吟同時炸響,兩條暗金色的巨龍從陳慶雙掌中咆哮而出。
這一次的擒龍手比方才更加霸道,兩條金龍比方才更加凝實,龍目中的赤金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在燭九陰精血的加持下,混元無極擒龍手的威力被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兩條金龍在半空中交織盤旋,迎向謝長空所化的那道流星。
轟隆!
兩者在雲台上空悍然碰撞,炸開的光芒比烈日還要刺目。
燭九陰的蠻荒真意與真龍之威相互傾軋,兩股截然不同的上古氣息在這一刻再次相遇。
那是蠻荒對真龍,凶獸對神獸,兩種上古血脈跨越萬古歲月,在這一刻以兩個年輕後輩為載體,展開了最純粹的碰撞。
碰撞中心的光芒越來越盛,而後溫度也是越來越高,炙熱的氣息如熔爐一般,仿佛將周遭空氣都要融化。
陳慶只覺渾身氣血都在沸騰,體內的燭九陰精血仿佛被謝長空的真龍之血徹底點燃,那股蠻荒真意在他經脈中瘋狂奔涌。
他的衣衫被高溫焚成灰燼,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赤金色的紋路。
謝長空同樣不好受。
真龍之血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可陳慶的燭九陰真意太過暴戾,那股蠻荒氣息衝擊讓他的氣血劇烈翻湧。
兩人都在這片炙熱的光海中苦苦支撐。
誰先撐不住,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嗯?」
阮星河眉頭微微一皺,手掌已暗中抬起。
他能感覺到那片光海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一旦失控,兩人都有性命之憂。
陳慶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剛剛到達混元無極金身第五層,距離第六層還有一段距離,也就是距離金身還差一截。
不過他的氣血根基雄厚,再加上燭九陰精血了得,但謝長空顯然也並非池中之物。
陳慶能否獲勝,阮星河的心中也是沒有底,但是他知道一定不能讓陳慶有恙。
太淵道君也是眉頭緊鎖,指尖已掐了一道印訣。
謝長空是他弟子,他不允許這個弟子在切磋中有任何閃失。
光海中的炙熱氣息持續了整整五息。
五息的時間,對旁觀者而言不過是幾次呼吸的工夫,對光海中的兩人而言,卻漫長得仿佛過了百年。
兩人都在煎熬著。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
陳慶的皮膜在高溫下出現了裂紋,又被體內湧出的氣血瞬間修復。
修復,綻開,再修復,如此反覆,每一次循環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他的目光卻始終沉靜如水。
這種痛楚,他太熟悉了。
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的徘徊,早已將他的心志打磨成了一塊磐石。痛楚於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淬鍊。
對面,謝長空感覺自己的筋骨仿佛在熔化。
自身氣血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真龍之威與燭九陰的蠻荒真意在光海中瘋狂絞殺,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血肉為之震顫。
他的目光同樣堅毅。
身為混元道三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裡倒下。
渾天戰場中那些生死搏殺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曾被元族年輕一輩第一高手重創,曾在百族圍攻中殺出一條血路。
那些他都扛過來了,眼前這一戰,他也一定能扛過去。
謝長空死死盯著光海對面那道模糊的身影。
陳慶的氣息依舊平靜,平靜讓他心底發寒。
燭九陰的蠻荒真意裹挾著一股睥睨天地的暴戾氣息,順著氣血湧入意志之海,試圖吞噬他的元神。
謝長空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意志堅如精鋼,可這具肉身終究是有極限的。
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炙熱,那熱度已經超出了肉身能夠承受的臨界點。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從中浮現出一縷縷金色的煙氣,那是蒸成霧氣的金色氣血。
這就是游離於生死邊際的感覺嗎?
謝長空咬緊牙關,口齒之間有著一縷鮮血。
他不信陳慶還能堅持。
陳慶一定也到了極限,一定也是在強撐著。
這一場較量比拼的已經不是氣血、不是真術、不是道則,而是誰更不怕死。
他謝長空能在渾天戰場中揚名立萬,靠的就是一股不怕死的狠勁。
他不信,陳慶能比他更狠。
光海中的溫度還在攀升,周圍的雲氣早已被蒸發殆盡。
陳慶體內的氣血已經運轉到了極致,氣血在他經脈中如驚濤駭浪般奔涌,。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動用過一絲真元,以純粹的煉體修為,硬扛著謝長空融合了真龍之血的全部攻勢。
他的底牌還握在手中,而謝長空的底牌已經悉數亮出。
這便是差距。
陳慶的的意志之海中,任憑衝擊,始終無法撼動他元神的根本。
謝長空的金身虛影開始震顫。
眉心那道真龍血紋驟然黯淡了三分,那股睥睨天地的真龍之威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他體內的氣血被炙熱之力快速蒸發,他的筋骨在熔化,他的血肉在燃燒,他的意志被一點一點地蠶食。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向深淵滑去。
那深淵沒有底,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只要他再撐五息,陳慶也會撐不住,他能感覺到陳慶體內的氣血也在快速枯竭,那股蠻荒真意後繼乏力。
可他自己也撐不下去了。
那種游離於生死邊際的恐懼,還是在他心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人會不怕死!
瞬間,謝長空身形猛然向後暴退,與身後的金身虛影撕裂開來,真龍之血的力量在他退出的瞬間轟然崩塌,金身虛影上浮現出無數道裂紋,炸成漫天碎光。
就是這一瞬間。
陳慶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謝長空心理防線崩塌的這個瞬間。
高手對決,勝負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謝長空退了,便意味著他將主動權拱手讓出。
被壓制了許久的燭九陰蠻荒真意,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流般傾瀉而出。
陳慶雙掌齊出,兩條暗金色的巨龍從他掌心咆哮而出,那龍吟之聲響徹雲霄,龍身上覆蓋著一層赤金色的鱗甲,龍目中的火焰熊熊燃燒。
謝長空氣血在身前凝聚成最後一道屏障。
然而那一層屏障在金龍面前脆如薄紙。
轟!
一擊之下,屏障轟然炸裂。
謝長空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十丈,重重地砸落在雲台之上。
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氣息驟然萎靡到了極點。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