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給陛下找對象
第279章 我給陛下找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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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取牛屯大營後,石守信忙到很晚才睡。
除了給司馬炎寫信外,他還制定了大軍主力撤回江北的計劃,以防萬一。如果暫時無法撤回江北,那麼也可以退守京城(京口)、武進、雲陽一線,以毗陵城為根基,以拖待變。
同時打造海船,找機會出海,沿著海岸線北上到青州地界下船。這條航線當年直通遼東,很是成熟。
總之,沒規劃好具體的退路,石守信簡直夜不能寐,哪怕累壞了都睡不安穩。
第二天,他是被一陣喧鬧和嘈雜給吵醒的。
石守信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趙圇匆匆忙忙的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道:「虎爺,孫秀來了,身邊還跟著十幾個護衛。」
看他一臉不快的模樣,顯然是孫秀入營後,與趙圇發生過衝突。
「不必驚慌,我們的根子在青徐,江東這裡,不過是瀟灑走一回罷了,沒必要較真。
你隨我來便是。」
石守信一臉淡然拍了拍趙圇的肩膀,他走出屋舍,還沒走幾步,就看到大營的校場上,有兩撥人正在對峙,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怎麼回事?」
石守信走上前來,看向兩撥人沉聲問道。
襲祚面有怒色上前,湊到石守信耳邊道:「孫秀那邊有人要我們跪拜,憑什麼跪他?
他算老幾?」
果然,還是下馬威引起的。
石守信心中瞭然,他走上前對那位穿著錦袍,極大可能就是孫秀,幾乎一眼就能辨認出的領頭之人作揖行禮道:「面前可是孫都督?」
「既然知道陛下親臨,何不跪拜?」
孫秀身邊的沈瑩,拔刀護在孫秀身旁,厲聲問道。
「這位是?」
石守信裝作沒看到他,雙目緊盯孫秀詢問道。
「退下,不得無禮。」
孫秀對沈瑩呵斥了一句,後者乖巧的退到一旁,這雙簧唱得令人無可挑剔。
不過石守信並不吃孫秀這一套。
「在下石虎,乞活軍首領,自號宇宙大將軍。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營房一敘,請!」
石守信不卑不亢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壓根不接孫秀的話茬,也沒有多問,更不提奉孫秀為主的事情。
和孫秀熟悉的蔡林,此刻還在武進縣忙著招兵買馬沒有過來,石守信昨夜已經派人去叫了,只是到這裡恐怕已經要天黑,現在幫不上什麼忙。
「請!」
孫秀面色微變,他也知道,面前之人,就是當初承諾帶他去江北的正主。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江東還算安定,孫秀也找不到什麼機會自立為王。所以跟著石守信去江北,替司馬炎當一個千金買骨的骨頭,是最好的選擇。
怎麼看都是賺了。
然而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江東被乞活軍鬧得天翻地覆,孫皓又遠在荊襄沒有帶兵折返。眼見乞活軍勢大,孫秀心中也動了念想。
這吳主孫皓當得,難道我就當不得麼?
人心一旦出現變化,就像是嚴絲合縫的大門被撬開一個缺口,之後欲望會將這個缺口越沖越大!
現在孫秀的念想,已經跟當初完全不一樣了。
他想當江東之主!
「如此也好,請!」
孫秀應和了一句,隨即跟在石守信身後,一行人進了將領們議事的營房。
進去之後,石守信輕輕擺手,身邊的親兵都是魚貫而出,孫秀也把身邊的隨從都屏退了,就剩下一個沈瑩。
石守信身邊也只有趙圇和襲祚這哼哈二將。
拼人數是三對二,優勢在我!
「孫都督的想法,似乎和此前不太一樣,石某想聽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落座之後,石守信看向坐在桌案對面的孫秀詢問道,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遮掩。然而如此無禮的問詢,剛剛還跟粗人一般的沈瑩,此刻卻是異常鎮定。
他替孫秀答道:「我主是想乞活軍簇擁他登基稱帝,石都督有什麼條件,可以儘管提。反正,你們也是要回江北的,土地田宅對你們來說無用,還是講一些實際的吧。」
這位也是異常坦誠,沒有兜圈子,沒有耍什麼把戲。
石守信若有所思的看了沈瑩一眼,對他點點頭道:「你是個人才,以後在江東混不下去了,可以來青徐找我,在我帳下辦事,我必定不吝賞賜。」
面對這樣明晃晃的挖牆腳,沈瑩只是很禮貌的對石守信行禮,卻什麼也沒說。
「第一,孫皓的妃嬪,一個不留,石某要全部帶走。入主建鄴當日,就要快船送到江北。」
石守信對孫秀伸了一根手指說道。
誤?
孫秀與沈瑩很是意外的對視了一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看石守信的樣子,也知道這位是英主,身為青徐大都督,敢帶兵渡江,怎一個英雄了得。
怎麼眼睛就盯著下三路去了?
這孫皓的妃嬪要了何用,挑一兩個絕色美人帶走不就完事了嗎,還都帶走?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孫秀想也沒想,就點點頭道:「石都督這倒是幫孫某處理了一件棘手的大事,這些妃嬪你帶走便是,無妨的。」
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孫秀疑惑問道:「石都督知道這些妃嬪有多少人麼?」
孫皓有多少個妃嬪?
石守信沒吭聲,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然而沈瑩卻嗤笑道:「沒多少,僅僅一千多人而已!石都督的健壯身體,當真是令人羨慕啊。」
——————千多妃嬪?
石守信大吃一驚!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很好色了,平日裡有機會的時候,收美人入房那是一點都不遲疑的。
然而,跟孫皓比起來,他身邊這點女人就不值一提了,石守信覺得自己都像是在過清修的生活。
「一千多就一千多吧,幾條大船就能裝完,不妨事。」
石守信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心中暗道:反正老子一個也不收,全都是送給司馬炎。
人多了更好,要的就是這樣的炸裂效果呀!
這一千多江東來的女子送到洛陽宮,司馬炎還不樂瘋了?
孫秀與沈瑩無言以對,場面頓時有些冷清。
「咳咳!」
石守信輕咳兩聲,掩蓋自己內心的尷尬,然後看向孫秀說道:「第二,建鄴宮的府庫,我要搬空,作為扶持你上位的酬金。」
如果說第一條孫秀壓根不在意的話,那麼第二條,他就完全不能淡定了。
「石都督,沈某是丹陽太守,不算是鄉野村夫。
沈某就想問問,你們把建鄴宮的府庫搬空了,我們拿什麼犒賞三軍呢?
只怕軍中將士的糧餉都湊不齊吧?」
沈瑩面色平靜問道,現在生氣並沒有什麼卵用,所以還不如心平氣和的討論這些獅子大開口一般的問題。
「我們只拿建鄴宮裡的府庫,並不會在建鄴城內劫掠。所以你說的糧餉都沒有的問題,言過其實。」
石守信輕輕擺手笑道。
你不在城內劫掠,所以就讓我們在城內劫掠對吧?
孫秀眉毛一挑,心中怒氣上涌。只是,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壓抑怒火。
乞活軍是石守信帶起來的,就算裡面很多人並不直接聽從他號令,但孫秀也無法對這些人如臂使指!
石守信從江北過來,現在空著手回去,這————不合適吧?
不得不說,石守信只是要得多了點,要求本身並不過分。
「如果你們擔心沒錢的話,建鄴城內大戶不少,讓他們多捐一點便是。
反正,這些人平日裡給孫皓也孝敬了不少,給誰不是給呢?
如果拿不到建鄴宮府庫里的東西,石某也很難跟我的部下交代啊。
我的部下若是譁變了,那麼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就不好說了。
石守信搖頭嘆息道,咬死不鬆口。
「好,孫某答應你!」
孫秀咬咬牙,答應了下來。不答應也沒辦法,因為沒有石守信配合,他是無法登基的,更別說掀翻孫皓了。
「石某要求就這麼多,你們有什麼想要的,也儘管提出來吧。
石守信做了個「請」的手勢。
所謂交易,就是講究一個開誠布公和你情我願。
看到石守信如此敞亮,孫秀微微點頭,對沈瑩使了個眼色。
「石都督,既然您這麼爽快,我們也不藏著掖著了。」
沈瑩說道,他發現孫秀示意自己繼續,然後收起臉上的笑容,繼續說道:「第一,石都督要帶兵退回江北,不得滯留江東。」
這應有之意,要不然此番合作連基礎都沒有了。
石守信點點頭道:「這是自然,石某也不想留在江東。」
見他沒有反對,沈瑩繼續說道:「第二,我們要乞活軍的兵權。」
說完,孫秀和沈瑩的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生怕石守信會反對。
「兵權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有要求。」
石守信也收起臉上的笑容。
這是開始討價還價了,孫秀說道:「石都督請講。」
「有些部曲,他們是自願跟石某去江北,他們擔心孫皓的報復,又不相信您能打敗孫皓。
所以這些人會跟著石某一起走。
大約一萬多人。
這些軍隊的兵權,我不能給你們,你們即便是對他們下令,他們也不會聽。」
石守信開誠布公說道。
聽到這話,孫秀和沈瑩二人都鬆了口氣。
只是一萬多人而已嘛,無妨的。
石守信又道:「我的兵馬,會逐步退回江北,從進入建鄴就開始撤離,卻不是馬上就全部渡江。
乞活軍的兵權,也是逐步移交給你們。今後兩軍互不統屬,互不干擾。
但是石某有言在先,若是有人不願意投到你們這邊,你們不能勉強,來去要自由。
怎麼爭取人心,穩定軍心,那是你們的事情,不要賴在石某身上,也不要求我幫你們出面擺平這些事情。」
「如此也好。」
孫秀吐出一口濁氣,石守信開出來的條件,還沒有超過他們底線。
「還有別的條件麼?」
石守信又問。
孫秀沒說話,倒是沈瑩想了想問道:「如果孫皓帶兵從荊襄殺回來,石都督會如何?」
這個問題可關鍵了,孫秀頓時一臉緊張看向石守信。
「你們手裡不是有兵權麼?問我做什麼?」
石守信反問道,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面前二人。
既然要接手乞活軍的兵權,那麼就該獨自扛著孫皓的反撲,怎麼能既要又要呢?
「這————是不是有點不妥?」
沈瑩詢問道,語氣有點軟,不像是剛才那般理直氣壯。
他們也知道理虧,可是有石守信在,扛住孫皓反撲的機會就要大一些。如果能贏,誰又願意輸呢?
「當然了,世事無絕對。
如果孫皓來勢洶洶不可阻擋,那麼你們也別怪石某要自保。
這畢竟是你們孫家內部的事情,我一個江北的人,不方便說什麼。
但如果你們和孫皓斗得旗鼓相當,那麼石某也可以適當幫你們一把。」
石守信微笑說道,沒有把話說死。
孫秀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覺得似乎好話都被石守信說完了。
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
屋內的氣氛瞬間就有些凝重。
沈瑩湊到孫秀旁邊,低語了幾句,隨即孫秀對石守信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聽從了沈瑩的建議,先答應下來,後面走一步看一步。
他們的交談雖然石守信沒有聽到,但是大概也能猜到具體說了些什麼。
石守信似笑非笑看著孫秀道:「孫都督若是事有不諧,也可以隨石某渡江而去。」
「到時候,我主自有決斷,這個就不勞石都督費心了。」
沈瑩替孫秀婉拒了石守信的「好意」。
這退路不是不好,只是一旦退了,今後就是寄人籬下的生活。到那時候,可真是萬事不由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要看別人臉色行事。
如果有得選,誰會過那樣的生活呢?
全程趙圇與襲祚二人都是當看客,一句話都沒說。主要是聊得有點深不可測,他們不方便貿然開口。
很快孫秀就帶著沈瑩離開了這裡,在軍營中某個偏僻的營房安頓了下來。
等二人走後,趙圇這才開口問道:「虎爺,我們什麼時候回江北?」
他們對江東可沒有什麼留戀的,只想早點落袋為安。
「進入建鄴宮後,你們二人便帶兵返回江北,把建鄴宮的財帛都運走。
我與吾彥、顧榮他們這些江東出身的將領,先在建鄴這邊看看情況再說。」
石守信正色說道,臉上閃過一絲憂慮。
跟他一起過江的那些人,是不會有多少戰心的,不如讓他們先回江北,有事好接應。
這些人即便是留在江東,士氣也不可能很高,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虎爺,您為何不與我們一起走呢?」
趙圇疑惑問道,他實在是不懂石守信為什麼還要留下來看看再說。
「我要等皇帝御駕親征。」
石守信說出了石破天驚的那句話。
「虎爺,我們也留下來吧!」
襲祚連忙請示道。
然而石守信卻是擺了擺手道:「此番不能白跑一趟,有了建鄴宮裡的財帛,足夠我們在青徐好好發展。拿著這些已經不虧,然後我在建鄴這裡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好處可以拿。到時候要是不順利,我說跑就能跑,可別把老本折在江東了。
聽到這番話,趙圇與襲祚心領神會,便不再勸說。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石守信麾下的嫡系部曲還在,他哪裡都能去,誰也不敢把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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