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換了身馬甲就認不出來了
第281章 換了身馬甲就認不出來了
石守信麾下部將,今夜都從孫皓妃嬪裡頭,選中了一個自己中意的,然後直接抱走,不知道去哪裡快活了。
可是石守信本人卻一個也沒有挑,只是下令將剩餘妃嬪都送去石頭城,他本人則是在幾個親衛的護送下,由昭明宮的一個老宦官領著,來到孫皓在昭明宮的御書房。
所有的火把點燃後,這裡的珠光寶氣與奢華,把石守信給震撼到了。
說真的,論享受的話,此時的司馬炎跟孫皓比,還是個弟弟呀!
御書房並非獨立殿宇,而是昭明宮正殿東側的暖閣改造而成。三面紫檀木通天書架仿佛墨色山脈,頂部消失在陰影里。書架的每一格都鑲嵌著螺鈿拼接的祥雲紋,在火把照耀下,流轉著珍珠母貝特有的虹彩。
書架上陳列著一卷又一卷的竹簡書,整整齊齊卻很少被動過一般,上面積滿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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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孫皓不是個愛讀書的人。
不止如此,御書房地面鋪著三層地衣,踩在上面,又松又軟。
最下層是尋常的羊毛氈,中間是蜀錦,最上層竟是用不知道名字的彩鳥羽毛所織就的絲毯,色澤鮮艷異常,帶著不同於中原的迥異風格。
行走其上悄無聲息,只有羽眼在光影變幻中時明時暗,仿佛踏著星河。
不得不說,孫皓的品味不錯,這裡充滿了南方的華貴色彩,在北方既不好弄,也不應景,卻又是濃厚的異域風情。
比如說這些彩鳥就不好抓,更何況要弄這麼多羽毛,那得抓多少只才夠?反正孫皓應該是不關心這些事情的,他只要爽而已。
這裡帶著士族特有的、將文雅與豪侈熔鑄一體的矛盾氣質,並融入了南方特有的風情。
石守信想起「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話,其實多少還是杜甫有點少見多怪了。
權貴們哪裡會這麼粗魯呢?人家的生活精緻而體面,絕非是用金鋤頭耕田!
「投胎投的好,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石守信忍不住嘆息了一句,從這件華貴的御書房就能看出,東吳最後被滅,實在是輸得不冤枉。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孫皓。
這御書房並不十分寬敞,卻挺幽深的,是一個很明顯的長方形。掀開那朱玉碰撞發出陣陣脆響的帘子,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碩大無比的床。
在書房睡覺,是這個時代權貴們的最愛。
不是說男人最隱秘的地方是書房嘛,這句話在這個時代依舊適用。石守信也喜歡如此,所以在臨淄的都督府書房裡,有一張比普通沙發稍微寬一點的臥榻,側面帶靠背的那種。
累了就躺著歇會,有時候石守信也會把自己的妾室帶進來,不穿衣服在這張臥榻上一起玩耍。
偶爾施展不開,玩得不夠盡興,他也懶得去換張榻。
然而孫皓是不一樣的,他在這方面受不得半點委屈。
這張床架是整塊降香黃檀木雕成。這種南面進獻的貢木寸木寸金,木質堅密如鐵,紋理卻溫潤似蜜。
床不僅大得離譜,足夠十個人同時躺在上面,而且工匠以鬼斧神工的透雕技法,讓雲霧在木質紋理間自然流動,神獸的鱗羽纖毫畢現。當夜明珠的光暈透過這些鏤空時,牆上便會投下光怪陸離的投影。
石守信不敢想像孫皓與美人在這張床上歡愛的時候,牆上的影子會有怎樣的變化,類似情趣非親身經歷不能體會,只能說妙到極致。
石守信覺得孫皓似乎點錯了技能點,沒有在國事和政務上下功夫,反倒是對身邊的享受非常在行。
床圍也設了三重帷幕,這個石守信都是第一次見到。
最外層是素紗,輕若無物,夏日防蚊;
中層是蜀錦,織著雲氣紋,秋日禦寒;
最內層卻是整幅的「孔雀羽繩絲」,乃從所征服的南方地域擄掠而來,用各色彩鳥的羽毛捻入絲線織成,昏暗中也流轉著虹彩。
「走吧,回石頭城。」
石守信長嘆一聲,對身邊的那些虎衛,也就是以「石」打頭,後面用數字命名的貼身親衛吩咐道。
然而,這些看傻眼的虎衛卻是有些遲疑,石一對石守信說道:「虎爺,如此奢華之處,找幾個美妾伺候您,豈不美哉?就算孫皓的女人您看不上,其他人也合適呀。今日離開,以後可能沒機會再來了,這一走了之豈不可惜?」
他口中的其他人,就是謝仙女、顧紅袖這種,反正已經收了,在床上怎麼樣玩弄她們都是無所謂的。
「溫柔鄉是英雄冢,在這樣的地方呆久了,就沒有意志去幹大事了。」
石守信輕輕擺手說道。
他在江東,可謂是危機四伏。讓部下們今夜享受享受,那是出於籠絡人心的目的。
忽悠別人可以,但別把自己也給忽悠瘤了,這一點很重要。
說完,石守信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調轉回頭,對那張奢華的大床看了又看,似乎在琢磨什麼歪主意。
「對了,孫皓別的不行,這張床還不錯。你們去找工匠先將其拆了,然後運走,送到洛陽去再組裝起來。
然後再送到洛陽宮裡面,給晉國皇帝試試,看他喜不喜歡。」
石守信吩咐了一句,隨即轉身就走,片刻都不想停留。
孫皓的御書房,根本就不是一個看書的地方,更不是辦公的場所,連皇帝的印章都沒有。它只是一個淫窟,一個孫皓專門用來玩女人的「禽趣之地」。
充滿了陰鬱的晦氣。
這種地方石守信一刻都不想待下去,生怕被孫皓這崽子影響了自己的氣運!
回到石頭城,看到火把照耀下的堅固城牆,看到披堅執銳的親兵,石守信的心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他坐到桌案前,在平鋪在上面的紙上寫道: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不知道這一世的王,還有沒有揚帆滅吳的豪情壯志,該說不說,他已經老了啊。
「」
石守信自言自語道,嘆了口氣。
王濬出道極早,名聲在外,卻又在河東蹉跎歲月多年,因為家族站錯隊備受打壓,滅吳是其人生高光,可謂是大器晚成。
若不是司馬炎上位,王濬只怕到死都不可能領兵伐吳。
只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王晚年雄起了一把,事後被人攬功不說,還沒多久就去世了,也沒享受啥榮耀。
人生就是常常充滿著遺憾,老馬伏櫪志在千里,像王濬這樣的即便是可惜,也總算是走到了終點。可是有多少老馬沒有抵達終點,就倒在路上呢?
成名要趁早啊,人生太短了,如白駒過隙。
石守信有些傷懷王,提醒自己不可蹉跎歲月。
眼見東吳從上到下都如此腐朽,被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苦了東吳百姓。
想到這裡,他便有些按捺不住,想天下一統。
「司馬安世啊,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若是此番你沒辦法滅吳,那也是時也命也,怨不得我了。」
石守信自嘲一笑,將桌案上的這張紙收好。
明日好戲就要開場,今夜還是————早點睡吧,免得猝死。
他躺在籤押房簡陋又生硬的木榻上,裹了一條毯子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然而建鄴城內的氣氛,卻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石守信雖然約束他麾下本部人馬不要妄動,但是其他部曲,卻已經開始「跑馬圈地」。
什麼,你們家居然住這麼大這麼好的宅子?
很好,以後這裡是乞活軍的兵營了,你們快滾。
什麼,你們家居然勾結孫皓殘害百姓?
很好,庫房裡的東西被乞活軍沒收了,這是對你們的懲罰。
至於你們家的女人跟孩子————呃,她們要被送到江北為奴,具體的就沒必要跟你們解——
釋了。
那就這樣吧。
一場轟轟烈烈的「破門行動」,沿著秦淮河畔,在一處又一處地方上演。
石守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天灰濛濛的沒有一絲陽光,看樣子是要下雪了。
「虎爺,顧榮求見。」
石一對石守信低聲稟告道。
「嗯,知道了,我去外面看看。」
石守信微微點頭,大步走出御書房,就看到顧榮和謝崇等人都在,似乎還有些焦急的樣子。
「出事了?
是孫皓帶兵返回了,還是你們的部曲譁變了?」
石守信環顧眾人詢問道。
謝崇將他拉到一旁,有些緊張的說道:「都不是,虎爺啊,建鄴城內亂起來了。那些沒有屯紮在據點裡面的乞活軍士卒,正在城內挨家挨戶的搜刮。」
這是一件大事,但又不算個事。
畢竟,事前石守信就對那些人承諾過,什麼東西是他內定的,別人不許碰。
至於其他的東西,那些人可以自行處置和支配。其中就包括建此城內除了官府以外的地方。
反正,這些人裡頭,大部分也是大戶豪強出身。
讓豪強來搜刮豪強,如同用英雄去對付英雄,用好漢去對付好漢。
「嗯,這是我之前答應他們的,然後呢?」
石守信看向謝崇反問道。
「這可了不得啊,如此失民心,我們在建鄴怎麼還待得下去呢?」
謝崇面有憂色,不過還算不上是痛心疾首。畢竟,那些人不是搶的他們家,沒有切膚之痛。
「把你麾下部曲,人人脖子上套一個紅色的圍巾,自稱紅巾軍。」
「嗯,你也是。」
石守信對謝崇說完,看向顧榮說道。
「虎爺,這是何意?」
顧榮疑惑問道。
「很快乞活軍的名聲就要臭了,我們要趕緊跟那些人做切割,以後不要再打出乞活軍的旗號,而是人人戴紅色圍巾,以紅巾軍相稱。
你們要嚴明軍紀,與乞活軍其他部曲分開。不過靜觀其變就可以了,沒必要阻止那些人。」
石守信嘿嘿冷笑道。
不知道這年頭有沒有什麼「釣魚執法」的套路,不過很快就會有的,石守信會手把手的教會江東的人。
孫秀看到這幫人如此霍霍建鄴城,而自家府庫里的東西,已經被乞活軍,嗯,被紅巾軍搬空了。
那麼處置這些在城內劫掠的乞活軍部曲,也是應有之意。要不然他連根基都不穩,怎麼跟孫皓掰手腕呢?
然而,孫秀又沒有多少部曲可以指揮,他要怎麼肅清建鄴城內亂軍呢?
石守信表示他可以給孫秀幫這個個忙,當然了,這個忙不能白幫,必須有所表示,對吧?
孫秀沒錢,可是那些參與劫掠的乞活軍部曲有呀!分一部分出來給紅巾軍,不就好了嘛。
石守信將他的計劃悄悄告知了謝崇與顧榮,二人都是拍案叫絕!
媽的,一個人能壞成這樣也不容易啊。
先是釣魚執法,然後吃完原告吃被告。好人做了,好處拿了,怎一個爽字了得?
至於爛攤子,那是孫秀的事情,誰讓他想當江東之主呢?
客人可以在客廳里拉屎,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主人不行啊,打掃屋舍是主人的職責。
不一會,趙圇等人也來了,身後的親兵,還拎著幾十個鮮血淋漓的人頭。
「虎爺,督察隊殺了幾十個不聽話的崽子們,現在建鄴城內稍微平靜了一些。」
趙圇嘿嘿笑道。
那些婦孺,是他們的預先就內定的,是要帶去江北發展生產的。乞活軍的部曲劫財可以,婦孺不能碰,因為人口是寶貴的生產力!
有人想玩女人,只要被督察隊看到,見一個殺一個。
那些女人都是屬於未來青州的人口,可不能被江東這些亂軍給霍霍了。事關大家的福利,趙圇麾下的兵馬一個個都積極得很。
「嗯,你再辛苦一下,多走幾圈。破家可以,婦孺我們要帶走。
至於那些奴僕,去留隨意,不勉強。我估計他們也會加入乞活軍,一起參與劫掠。」
石守信長嘆一聲,這個他是阻止不了的。每多一個奴僕加入軍隊,就會多一張嘴。
乞活軍的糧草很快就會消耗一空,能支持三個月都算強大了。
如此一個爛攤子,比客人在客廳拉屎還要恐怖許多。然而,石守信的目的只是為了破壞東吳的根基,他是不會跟孫皓客氣的,也是不會同情居住在建鄴城內的世家大戶。
不一會,襲祚和吾彥等人也來了,石守信依舊是這樣吩咐,套上紅巾軍的圍脖,換個皮成為督察隊,然後轉運城內婦孺到五馬渡。
胡喜此刻正在五馬渡附近瘋狂搜尋各種船隻。轉運人口與財帛的行動,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眾人都去干自己的軍務了,最後就剩下石守信一個人。他就站在石頭城的瞭望塔上,眺望著江面。
他在等孫秀過來哀求自己,求人就會低人一等,就會提高價碼。
反正,著急的人,不會是石守信。
「大戶出身的乞活軍將領,打劫起建鄴的大戶,那是一個比一個狠。
說好的階級感情哪裡去了?」
石守信臉上掛著冷笑,他已經看到有船隻在渡江,一艘接一艘的,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又一個浮在水面上的小樹葉一般。
胡喜的動作很麻利,正在將建鄴城內的金銀細軟裝船,接下來是糧秣,兵器,人口。
石守信在五馬渡給吳國開了一個大口子放血,有了這些人力物力,將來他在青州便是大有可為。
「孫秀啊孫秀,你要是再不來求我,建鄴就被我給搬空了呢。」
石守信喃喃自語道,心中一陣陣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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