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你是嵐歌嗎?不,你是冒牌貨


  「狗?」

  嵐歌的雙眼一點點睜大。

  她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怒意,憤然道:「你竟然說我是狗?!」

  「呵。」

  狄鈺端莊優雅地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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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抬著頭,居高臨下,笑著俯視著嵐歌,輕聲反問道:「不然呢?你覺得你是什麼?」

  「……」

  嵐歌聞言,氣得牙痒痒。

  她非常討厭狄鈺這幅高高在上的模樣。

  仿佛別人在她眼裡都是螻蟻。

  該死!

  真該死!

  慢慢地。

  嵐歌從地上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她充滿恨意地盯著狄鈺,冷笑連連道:「別以為你是厲封爵的母親我就會怕你,我知道你們關係不好!」

  「……」

  「告訴你,少來我面前擺譜!」

  「……」

  「只要我在封爵面前隨便說兩句,就夠你吃不了兜著走!」

  「呵呵。」

  狄鈺聞言,輕蔑地笑出聲來。

  她就像是在看個滑稽的小丑似的,問:「你怎麼就覺得爵兒會聽你的?」

  「就憑他虧欠我!」

  嵐歌咬牙斷聲道。

  「虧欠你?」

  「難道不是嗎?」

  這一次。

  輪到嵐歌反問狄鈺。

  她揚起下巴,毫不示弱地瞪向狄鈺,眼中帶著一股無法遮掩的怨恨,說:「是他將我的人生攪得一團糟!害我沒有了六年光陰!」

  「……」

  「如今我回來,他還為了別的女人拋下我,甚至我阿爸也因為他的失誤死掉了!」

  「……」

  「你說,他是不是虧欠我太多了?」

  「……」

  「厲封爵欠我的,他這輩子都還不清,所以他必須聽我的!」

  說著。

  嵐歌又指向狄鈺。

  她眼神憎惡道:「還有你,我知道你把我帶回來什麼目的,不就是為了打擊阮小冉嗎?」

  「……」

  「因為你不喜歡她,所以就那我當槍使,用完就丟!」

  「……」

  「都是因為你,我才跟阿爸陰陽相隔。」

  「……」

  「你們這些人都虧欠我!」

  「……」

  「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等著瞧吧!我會讓你們把欠我的,全部還回來!」

  嵐歌放完狠話,感覺內心頓時暢快了許多。

  她挑釁地看向狄鈺。

  眼中帶著毫不示弱的光芒。

  雖然不知道這個老女人單獨找上她有什麼目的,不過現在的她,可不會再傻乎乎地任由人擺布!

  以為擺個架子就能讓她乖乖就範。

  做夢!

  嵐歌頓時又有些期待起來。

  狄鈺聽後完她這番話後,會不會露出惱羞成怒的反應?

  看一個自命不凡的貴婦像個潑婦似的氣急敗壞。

  也別有一番樂趣。

  可惜。

  狄鈺並沒有出現嵐歌預料中的羞惱,

  她似乎意外的好脾氣。

  安靜地聽嵐歌把話說完,隨後還微笑著問了一句,「說話完了嗎?」

  「……」

  咯噔。

  嵐歌見狄鈺的反應,沒由來的,心臟漏跳一拍。

  總感覺。

  這個老女人有點淡定過頭了。

  是因為根本不在乎她剛才那番話嗎?

  不。

  不可能的吧?

  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就在嵐歌猜測著狄鈺的心思時,狄鈺忽然又上前走了一步。

  !!

  嵐歌見狀,全身的神經不禁緊繃。

  她下意識地又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狄鈺,故作鎮定道:「你想幹什麼?」

  「……」

  狄鈺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慌卻要強裝冷靜的模樣。

  似乎覺得很有趣。

  她抱著手臂,微笑地看著她,說:「其實仔細想想,爵兒的確虧欠了嵐歌太多,當初千方百計把人追到手,在整個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

  「……」

  「結果呢?好了沒多久,就把人逼得出國,還意外發生了事故。」

  「……」

  「本來嵐歌有著大好前程,可以說是被他一手毀掉了。」

  「……」

  「嵐歌當初若是堅定一點,選擇嫁給陸家那位,說不定現在還更幸福些。」

  「……」

  嵐歌聽著狄鈺這番話,總覺得什麼地方怪怪的。

  雖然她話中的內容她都贊同。

  但是。

  不對勁兒。

  至於哪兒不對勁兒。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她的措辭。

  明明她現在就站在她面前,為什麼她還要用第三人稱的「嵐歌」來稱呼她?

  不應該用「你」嗎?

  嵐歌強壓下那份違和感,硬邦邦道:「你知道就好,你兒子虧欠我的是整整六年的光陰,還有欺騙了我的感情,甚至我阿爸的死都跟他有關,他這輩子都必須為他犯下的錯贖罪!」

  「呵呵。」

  狄鈺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

  本來嵐歌心裡就被那股怪異的氛圍所填充。

  現在她說厲封爵欠她。

  結果狄鈺還笑。

  這就讓嵐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老女人,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話出來!

  果然。

  下一秒。

  狄鈺便出聲道:「你說得對,如果按照上面的說話,爵兒的確欠你。」

  「呵呵。」

  嵐歌冷笑,氣勢又恢復了一些,揚起下巴道:「你知道就好……」

  但這次她話音還未落下。

  狄鈺又話鋒一轉,說:「不過,這也是有個前提的。」

  說著。

  她的視線又在嵐歌身上掃視了一眼,這時眼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憐憫與不屑,悠悠道:「那就是……你必須真的是嵐歌,爵兒才會欠你。」

  咚咚!

  嵐歌的臉色猛然一變。

  她皺著眉,氣憤地看向狄鈺,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必須是真的嵐歌?我本來就是嵐歌!」

  雖然當初他們說她是嵐歌的時候,她還有些不相信。

  可是後面夏嵐雪不都悄悄拿了她跟夏父的DNA樣品去做鑑定了嗎?

  結果鑑定顯示。

  她就是夏嵐雪,是夏父的親生女兒!

  而且。

  嵐歌已經嘗到這個身份帶來的巨大好處,現在告訴她說她不是嵐歌。

  笑話!

  她怎麼可能接受?

  絕對不接受!

  「哎。」

  狄鈺看到嵐歌漸漸露出氣急敗壞的神色出來,不禁搖頭嘆了口氣。

  她看著她,語氣憐憫道:「我明白,你才剛剛嘗到權力帶來的滋味,現在又告訴你,你是個冒牌貨,不能接受是人之常情。」

  「……」

  嵐歌聽到狄鈺這番裝腔作勢的話,氣得全身發抖。

  她死死地瞪著狄鈺,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瘋女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

  「我就是嵐歌!我跟父親親子鑑定都做過了!」

  「……」

  「你還在這兒顛倒黑白,以為我會相信嗎?把我當傻子不成?!」

  「親子鑑定?」

  狄鈺輕念著這個詞,隨後又抬眼看向嵐歌,譏諷道:「你以為,沒我出手魚目混珠,你那份親子鑑定能成功?」

  「……」

  嵐歌一聽,傻眼了。

  她愣愣地看向狄鈺,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話說得這麼明白,還不懂嗎?」

  狄鈺嗤笑。

  「……」

  「你從來就只是我安插到厲封爵身邊的一顆棋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嵐歌了?你的身份是我假造的,你的記憶也是我假造的,甚至你嘴裡念叨的阿爸,也是我假造的!」

  !!

  狄鈺的一番話,就仿佛當頭棒喝,狠狠地砸在嵐歌的頭上。

  她頓時被砸得暈頭轉向。

  眼冒金星。

  「不,這不可能!」

  嵐歌雙眼睜大,全身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拼命地搖頭,拒絕地說:「我明明就是嵐歌,你撒謊!你肯定是在騙我!你這個胡說八道的老女人,你一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一句「老女人」讓狄鈺臉色頓變。

  她向來非常注重自己的容貌保養,雖然已經四十有餘,可因為保養得當,說她才30出頭也不會有人懷疑。

  可現在。

  嵐歌一句「老女人」算是踩中了她的雷區。

  只見狄鈺臉上笑容一斂。

  她快步上前,一下子捏住嵐歌的下巴,將它抬起來跟她對視上,冷笑道:「不相信是嗎?你的整容證明,指紋檢測,以及給你下催眠暗示的催眠師我都能交出來。」

  「……」

  「我知道,你最近可是猖狂得很。」

  「……」

  「爵兒若不是看在你是嵐歌的份上,對你心中有愧,你這樣的女人,他大概是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他的眼!」

  「……」

  「你說,若是我將那些證據都擺在他面前,他會如何處置你?」

  「……」

  那一刻。

  嵐歌的心臟仿佛驟停了一般。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了下去,看向狄鈺的雙眼中也明顯出現了一絲慌亂的神色。

  狄鈺看到這兒就明白了。

  嵐歌已經動搖了。

  她嘴角扯開一抹冷笑,身子微微傾斜上前,湊到嵐歌的耳畔,低聲道:「再順便告訴你一件好事吧,厲家在龍國有著滔天的權勢,你假冒嵐歌還不知收斂,若是爵兒知道了,他就是將他秘密處決,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咚咚!

  嵐歌心狠狠抽搐兩下。

  她全身都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中漸漸攀上一抹恐懼。

  狄鈺繼續說:「事實上,這種事爵兒也沒少幹過,你說,你會例外嗎?」

  話音落下。

  嵐歌心「咚」地一下,兩腿發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神色慌亂地看向狄鈺,沒有了之前囂張的氣勢,搖著頭道:「不,不可能,我明明就是嵐歌,怎麼會不是?明明大家都說我是嵐歌……」

  「為了給你弄這個身份,你知道我花費了多少財力嗎?」

  狄鈺抱著手臂輕蔑道。

  這是狄家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再拿不出成果,那麼被拋棄的棋子就是她。

  因此。

  狄鈺調來了狄家大部分的資源。

  甚至連狄家秘密培養的「暗部」也任由她調遣,目的就是要一舉侵吞掉厲家。

  而要吞掉厲家,最關鍵的一顆棋子就是嵐歌。

  可是……

  狄鈺俯下腰,又捏住嵐歌的下巴,眼底閃過一抹厲芒,寒聲道:「我千辛萬苦布下的局,差一點就被你給毀掉了,廢物!」

  因為厲封爵的洞察能力很強。

  如果是刻意假裝嵐歌,一定會被他發現端倪。

  為此。

  狄鈺才孤注一擲,選擇了催眠這一條路。

  只有讓嵐歌自己都以為她是真的,這才能瞞過其他人。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

  想要騙過別人,就必須先騙過自己嗎?

  現在的嵐歌,是她從眾多跟嵐歌外形相貌相似的女人當中挑出來的,再由狄家旗下最頂級的整形醫院做的整形手術。

  哪怕送到外面去做整形鑑定,也絕對察覺不出端倪。

  而選擇這個嵐歌,還有個好處。

  就是她的身份是個孤兒,背景非常乾淨,就算她哪天消失了都不會有人報案。

  狄鈺特地選擇了沒有人煙的小島。

  從幾個月前開始。

  就開始精心布局,調查了小島的每一處細節,然後再用催眠的方式,將那些細節復刻在嵐歌的腦海中,這樣她哪怕沒去過孤島,也能對孤島上的事了如指掌。

  其次。

  為什麼會由她親自將嵐歌送到厲封爵面前,也是又原因的。

  知子莫若母。

  狄鈺知道厲封爵對她疑心重,如果等之後調查嵐歌身份發現了她的蹤跡,那麼他肯定會對嵐歌起疑心。

  所以她乾脆反其道而行。

  親自送嵐歌到訂婚宴現場,然後說明來意。

  這樣虛虛實實。

  反倒看不清她的真正用意。

  再加上她很了解厲封爵的性子,知道這個人看似冷心冷情,但一旦動了感情就非常較真,當初嵐歌是他的一塊心病,如今嵐歌回來,他一定會事事先考慮嵐歌心情。

  正因如此。

  才給了她準備的時間。

  如今夏父的所有DNA樣品都已經被她掉包,這個世上,已經再沒有能證明嵐歌身份的人存在。

  而當嵐歌的身份被正式確定後。

  狄鈺侵吞厲家的計劃才要正式拉來帷幕。

  可偏偏。

  嵐歌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她費盡心思布了這麼大的局,好不容易將她的身份給落實了。

  她倒好。

  非但沒能跟爵兒拉近關係,反倒差點敗光他的好感。

  若是她繼續任由嵐歌作下去。

  那她這顆棋子,估計就徹底廢掉沒用了。

  光是這麼一想。

  狄鈺對嵐歌的憤怒便有多了幾分。

  一手好牌打成這樣,也是沒誰幹得出來了!

  嵐歌因為狄鈺的那番話,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全身抖個不停,緊緊地盯著狄鈺,顫聲道:「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是個冒牌貨?」

  「沒錯。」

  狄鈺冷眼看著她,回答道。

  「我的阿爸也是你找人冒充的?」

  「對,他是孤島的人沒錯,但這六年都是他一個人過,從來就沒收養過你。」

  「那他為什麼會對我那麼好?」

  「自然是催眠的結果。」

  「……」

  嵐歌全身止不住地發寒,感覺自己一直堅信的事情全部都崩塌了。

  她慘白著一張臉,又問:「那真正的嵐歌呢?」

  「誰知道呢?」

  狄鈺嗤笑:「大概六年前就已經成了魚飼料了吧。」

  「……」

  嵐歌慢慢地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半晌。

  才喘著氣,低聲道:「不,我還是不相信!」

  「……」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這都是你自說自話,你根本就拿不出所謂的證據……」

  「啪。」

  一疊文件甩在嵐歌的胸口。

  嵐歌身子搖搖欲墜,往後踉蹌推了兩步。

  文件也散落一地。

  「看看吧。」

  狄鈺淡聲道。

  「……」

  嵐歌低頭,又看向地上的文件。

  只聽狄鈺說:「關於你的資源,全部都在裡面寫著了,只要把這份資料交給爵兒,他的人很快就能查出你的真實身份。」

  「……」

  嵐歌一聽,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似的,又摔倒在地上。

  她拿起一份離自己最近的文件。

  然後慢慢地翻閱起來。

  文件上記錄的是關於她的身份背景。

  原來。

  她的原名叫楊雪,五歲的時候家中一場大火帶走了她的雙親,其餘的親戚們都嫌她是個包袱,推來阻去的最後吞掉了她父母的積蓄,然後就把她丟到了孤兒院。

  之後。

  她的親戚們都搬到了外地,她也徹底變成了舉目無親。

  因為不愛學習,很早就輟學打工。

  有點錢就花。

  沒錢就繼續打零工。

  渾渾噩噩地活了20幾年。

  最後因為一張跟嵐歌又六七分相似的臉,被狄鈺的人發現,由此才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

  看到這兒。

  嵐歌……不,現在應該稱呼為楊雪。

  楊雪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嘴角不禁苦笑了下。

  多麼慘澹毫無意義的人生啊。

  跟嵐歌簡直是天差地別。

  嵐歌的家境殷實,雖然母親跟妹妹不怎麼樣,但卻有個相當疼愛她的父親,人又聰明又漂亮,年紀輕輕就在設計行業嶄露頭角,成了神話一般的人物。

  她之前也看過戈蘭對嵐歌的介紹。

  所用的全部都是璀璨之星,少年天才等讚美之詞。

  更不用說。

  她還邂逅了她的命定之人,厲封爵。

  那個男人當初將她寵上了天,她是整個京城所有女人羨慕的存在。

  至於她。

  文件上寫著她也跟人談過戀愛,對方是個公司小開,因為被她的相貌吸引所以追求她。

  但是兩人才好了一個月。

  對方就厭倦她,又跟別的女人好上了。

  她跟嵐歌。

  除了有一張六七分相似的臉,真的再找不到任何共同點。

  太讓人挫敗了。

  接著。

  楊雪又拿了一份文件翻閱。

  這一份是在講她的整容資料,裡面關於動刀的地方,以及兩者的對照圖全部都寫得清清楚楚。

  沒辦法再否認了。

  事實擺在眼前。

  她是楊雪。

  不是嵐歌。

  仿佛世界轟然倒塌了一般,楊雪手中的文件滑落到地上。

  她慢慢地轉頭,看向狄鈺,眼中已經有了一層死灰,聲音顫得厲害,道:「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選擇我呢?你費盡心思把我變成嵐歌,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我不是說了嗎?」

  狄鈺微笑道:「你是我安排在爵兒身邊的一顆棋子啊。」

  「棋子?」

  楊雪不懂。

  狄鈺不是厲封爵的母親嗎?

  她千方百計弄一個冒牌貨在自己兒子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

  就算關係再不好。

  應該也不至於做到這個份上吧?

  狄鈺蹲著身子,順手將楊雪的那份關於身世的文件撿起來,一邊翻閱,一邊唏噓說:「真是毫無亮色的人生,如果沒有我的干預,你的命運大概就是年輕美貌的時候,被男人騙財騙色,等年老色衰後,就在小工廠里打打零工,每天還要為了溫飽而掙扎的螻蟻。」

  「……」

  「太可悲了,明明跟嵐歌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人生卻像是兩個極端。」

  「……」

  楊雪噎住。

  被狄鈺這麼調侃,她臉上忍不住發燙。

  太尷尬太丟人了!

  不敢再與狄鈺對視,楊雪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但這時。

  狄鈺卻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再次抬起來跟她對視上。

  只見狄鈺面上帶著端莊優雅的微笑,說:「不過,你的人生即將因為我而改變,因為,現在的你,不再是為了溫飽跑去超市打零工的楊雪,而是萬眾矚目的嵐歌了。」

  「……」

  楊雪聞言,眼中帶著一抹茫然與忌憚。

  現在的狄鈺對嵐歌來說,就像是一個引誘人下地獄的魔女,雖然她臉上總是掛著笑。

  可是這笑容卻能殺人。

  她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唾沫,怯怯地問道:「那個,你,你特地把我變成嵐歌,到底想讓我做什麼事?」

  就算她再笨。

  也知道狄鈺不可能是大發善心幫她改變人生。

  狄鈺微笑道:「你也不是特別笨嘛。」

  「……」

  「今後我要你做的事可多了。」

  她笑眯眯道:「你只要乖乖聽話,我保證你這輩子穿金戴銀過上流社會的生活,可要是不聽話,那你可就不是再回到底層過苦日子那麼簡單了。」

  「……」

  楊雪又想起之前狄鈺說過的話。

  厲家權勢滔天。

  想要秘密解決一個人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會死。

  這個念頭清楚地彈在了楊雪的腦海中。

  頓時一股寒意襲來。

  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狄鈺對楊雪的反應很滿意,她帶著笑,又慢慢站了起來,說:「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免得讓人起疑心就不好了。」

  「……」

  楊雪看了她一眼,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狄鈺視線凝在她身上,笑著說:「好好收斂下自己的脾氣,爵兒最討厭被人威脅束縛,你已經踩進他的雷區了。」

  「……」

  楊雪聞言,心下一沉。

  她又有些慌張起來,忙問道:「那,那我該怎麼辦?」

  「……」

  狄鈺沒有立刻回應楊雪。

  她只是笑意加深,唇角微勾,悠悠道:「你只要乖乖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行。」

  ……」

  楊雪在狄鈺那兒呆了半個小時不到就離開了。

  她重新回到後院。

  厲家的那群親戚又將她團團圍住,道:「嵐歌,你跑哪兒去了?我們大家剛才都在找你呢。」

  楊雪扯了扯嘴角,抱怨說:「我剛才就隨便逛逛,哪知道厲家那麼大,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好在有個下人在附近,我才找到路回來。」

  「原來是這樣。」

  大家對楊雪的話並未起疑,反倒格外認同道:「厲家的祖宅的確太大了,經常有不熟悉的人走丟,然後還要厲家的保安隊出動去找呢。」

  「就是就是,我之前還聽說有新來的僕人迷路,保安隊用了兩天才找到人呢。」

  「畢竟厲家後頭的後山占地幾千畝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討論著。

  楊雪卻有些心不在焉。

  有人注意到楊雪的臉色不好,出聲問道:「嵐歌,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呢,怎麼,生病了嗎?」

  「嗯?」

  楊雪回神愣了愣。

  其他人一聽,也將視線落在楊雪的臉上。

  結果發現她臉色果然不太好,看起來慘白慘白的。

  「是受風寒了嗎?」

  有人問。

  「估計是,今天降溫了呢。」

  「快,讓人準備薑茶去。」

  一群人對楊雪噓寒問暖,幾乎將她供上天去。

  可從狄鈺那兒出來。

  楊雪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優越感。

  她已經知道。

  自己不過是個冒牌貨。

  這些人就算再差,也是厲家的親戚,別看這時對她巴結奉承,在外面頂著厲家的頭銜,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有她。

  是混進了天鵝群里的鴨子而已。

  如果身份被揭穿的話,這些人還會這麼供著她嗎?

  到時候別說供起來。

  估計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給淹死了。

  光是這麼一想。

  楊雪又忍不住顫了起來。

  「天哪,怎麼還在發抖,看來真是感冒了。」

  有人注意到楊雪身子一直在抖,趕緊讓人去催煮薑茶的。

  不一會兒。

  薑茶送了上來。

  楊雪慢慢喝下後,心神才慢慢穩住。

  而就在這時。

  晚宴要開始了。

  厲家的旁系跟直系是分開入席的。

  楊雪被帶到了直系那邊。

  跟旁系的比起來,直系血親一派對楊雪倒沒多殷勤,反倒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之色。

  楊雪被盯著不自在極了。

  她視線快速在人群中掃視,最後發現了被人圍繞的厲封爵。

  腦海中。

  她又想起了剛才狄鈺對她的吩咐。

  讓她之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態度不用變,只是要稍作收斂,不要再去觸碰厲封爵的底線,跟厲封爵硬碰硬,是最愚蠢的想法。

  楊雪盯著厲封爵,垂在身側的手緊捏了一下拳。

  接著。

  她心神一定,就鼓起勇氣跑過去,一下子抓住厲封爵的衣袖,出聲道:「你剛才去哪兒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

  此話一出。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圍著厲封爵的那些人對視了下,隨後就有人笑著調侃道:「真是恩愛啊,一刻都不能離了人。」

  「其他人都是小別勝新婚,而封爵他們兩是闊別重逢,當然是比新婚更甜蜜啊。」

  「說得也是。」

  幾個人笑著,又對厲封爵說:「既然嵐歌找你有事,封爵,你就好好陪陪人家吧,這邊的事我們會看著辦的。」

  說著。

  幾人就笑咧咧地閃到一邊去了。

  「……」

  厲封爵側目,淡淡地掃了楊雪一眼,道:「有事?」

  「……」

  楊雪抿了抿嘴角。

  她抬眼看著他,反問道:「沒事不能找你啊?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管管我,把我一個人撇到一邊?」

  「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

  厲封爵涼涼道。

  剛才楊雪從後院過來時,他就看到一群人對她噓寒問暖的。

  「……」

  楊雪噎住。

  隨後她又緊緊抓著厲封爵不放,咬牙說:「我不管,你不能再隨便把我撇下!之後你走到哪兒我就要跟到哪兒!」

  「……」

  厲封爵眼底閃過一抹煩躁之色。

  他伸手將楊雪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拿開,淡聲道:「跟著可以,但別再碰我。」

  說著。

  就朝著一邊走去。

  楊雪眼前一亮,也立刻跟了上去。

  晚宴時。

  楊雪跟厲封爵同席而坐。

  至於狄鈺因為身體抱恙就沒有過來,聽到下人的匯報時,楊雪暗暗地鬆了口氣。

  幸好不用跟狄鈺同桌吃飯。

  不然她肯定會緊張死。

  旁邊的人聽到後,便有些不滿,道:「這麼重要的場合她也能缺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身體抱恙?就說她有幾天身體是好的吧!」

  「喂!」

  坐在那人身邊的人撞了他一下,眼神提醒著:注意點,人家兒子還坐在這兒呢!

  但厲封爵卻沒什麼反應。

  仿佛他們談論的人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

  而厲封爵的反應。

  也進一步證實了楊雪之前聽說的。

  厲封爵跟狄鈺的關係果然非常不好。

  不過。

  這對母子到底怎麼回事啊?

  兒子對母親冷冷淡淡。

  母親對兒子也是費盡心思的算計。

  狄鈺說她是安排在厲封爵身邊的一顆棋子,可當她問狄鈺,她要做什麼的時候,狄鈺卻又開始賣關子不說了。

  可就算關係再差。

  也應該不會害死自己的兒子吧?

  楊雪現在自身難保,也管不了這對母子的恩怨。

  夜裡。

  厲封爵在自己的獨棟別墅看書。

  而楊雪跟他住在一塊兒。

  楊雪在別墅里閒逛的時候,看到一個傭人端著湯走了過來。

  她見狀,走過去問道:「你這裡面是什麼?」

  「是給少爺準備的參湯。」

  傭人回答。

  「參湯?」

  楊雪聞言,視線又在上面掃了一圈。

  腦海中忽然閃過了白天狄鈺對她說過的話。

  她眸子一閃,接著便對傭人笑起來,說:「那個,這個參湯可以讓我去送給封爵嗎?」

  「當然可以。」

  傭人想著這兩人本就是夫妻,所以也沒多想。

  她將托盤交給楊雪,說:「少夫人請小心,這個湯很燙。」

  「嗯,知道了。」

  楊雪笑著點頭,將托盤接住。

  然後她就轉身朝著厲封爵的書房走去,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作者題外話】:下午還有一章,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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