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發現蹊蹺


  書房。

  厲封爵正在打電話。

  「厲總,之前的調查我們有結果了,夏老爺的死果然有蹊蹺……」

  電話中。

  一個沉穩的男性聲音響起。

  厲封爵聞言,黑色的雙眸頓時閃爍了下。

  事實上。

  這陣子厲封爵一直沒有放棄對夏父車禍意外的調查。

  因為當時就發現事故有人為的跡象,只是因為是下雨天衝掉了大部分痕跡,再加上車禍的司機昏迷不醒,所以調查進度一直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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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

  厲封爵想要查的東西,那就一定要查到。

  雖然進度緩慢。

  但過了這麼長時間,似乎終於有了可觀的進展。

  「說來聽聽。」

  男人出聲道。

  「是。」

  對方應下。

  剛要繼續說的時候。

  忽然。

  敲門聲響了起來,緊接著楊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封爵,我要進來了。」

  「……」

  厲封爵聽到楊雪的聲音,神色微凝,然後就對下屬淡聲道:「這件事的文字報告發我郵箱,待會兒我再看。」

  「是。」

  下屬應了一聲。

  厲封爵剛掛斷電話,楊雪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眼睛亮閃閃的,手裡還端著參湯,說:「你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給你端了參湯過來。」

  「……」

  厲封爵淡淡掃了她一眼。

  隨後又準備開電腦,登陸自己的郵箱。

  見男人對自己不冷不淡的,楊雪搖了搖嘴唇,朝他走過去,道:「怎麼?你現在這麼不待見我了嗎?明明是你虧欠了我,憑什麼還用這種態度對我?」

  「……」

  「今天我聽那群親戚說了,當初你為了我什麼都能做。」

  「……」

  「結果就過了六年,你就移情別戀了?」

  「……」

  「封爵,你的感情也太廉價了吧?」

  「……」

  「你當初對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為什麼現在卻變得這麼冷淡了?」

  「……」

  聽著楊雪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厲封爵心煩意亂。

  他乾脆放下滑鼠。

  隨後側目看了楊雪一眼,淡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啊!」

  楊雪瞪了厲封爵一眼,然後將參湯重重放在他面前,說:「我這不是好心好意給你端參湯過來嗎?」

  「參湯?」

  厲封爵看了眼面前的參湯,又看了看旁邊的楊雪。

  楊雪抿唇道:「不管咱們私下關係如何,但是在人前你好歹對我溫柔點怎麼樣?今天一天也是,完全對我不管不問,搞得我那麼尷尬!」

  「我沒讓你跟過來。」

  厲封爵淡聲道。

  本來厲封爵是打算讓阮小冉跟著回來的。

  但因為那場被中斷的訂婚宴,她肯定也不想面對厲家一幫親戚。

  厲封爵不想勉強她,於是作罷。

  可阮小冉不來。

  厲封爵也沒想過讓楊雪過來。

  是她不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自顧自地就跟了過來。

  「是!」

  楊雪小臉一垮,說:「都是我自己跟過來,是我自討苦吃行了吧?」

  「……」

  「但我來都來了,你在人前總給我留點面子,行了吧?」

  「行。」

  厲封爵應道。

  他清冷的眼眸掃了楊雪一眼,淡淡道:「只要你不胡來的話。」

  楊雪見男人答應,眼睛頓時亮了亮。

  她忙應道:「你放心,只要你不給我下臉,我也保證不會胡來,給你添麻煩。」

  「嗯。」

  厲封爵淡淡應了聲。

  楊雪見厲封爵態度軟化,忙著又將參湯往他面前推了推,道:「那你將參湯喝了吧。」

  「……」

  厲封爵又看了參湯一眼,隨後收回視線,說:「先放著,我一會兒會喝。」

  「不!」

  楊雪咬唇,堅定說:「我要你當著我的面喝!」

  「……」

  厲封爵見她如此堅持。

  他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未明之色,冷沉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當著你的面喝?」

  楊雪理直氣壯道:「這是我剛才從保姆手裡拿過來的,要是她待會兒來收拾,發現你沒喝的話,不就會覺得是因為我端給你的,所以你才不喝嗎?」

  「……」

  「你剛才才答應了我,在這裡不會給我下臉的!」

  「……」

  「你現在不喝,該不會真的是想等我走後就倒掉吧?」

  「……」

  「我不管,你不喝的話,我就待在這裡一直纏著你不走了,我看你那我怎麼辦!」

  楊雪開始胡攪蠻纏。

  厲封爵對楊雪的糾纏不清感到十分厭煩。

  最重要的是。

  他現在想看關於夏父的事故報告。

  如果當著楊雪的面直接看的話,會不會又刺激到對方?

  因為當初夏父是為了來見他,途中才發生了車禍意外,厲封爵總覺得夏父的死,他必須要負一半的責任。

  對於楊雪。

  多少還是有些愧疚。

  不想再讓她面對一次夏父的死亡。

  想了想。

  他直接拿起面前的參湯,當著楊雪的面,將其一飲而盡。

  喝完後。

  厲封爵將碗放到一邊,抽出濕巾擦了擦嘴,淡聲道:「現在可以了吧?」

  楊雪見厲封爵將參湯完全喝完。

  她的眼睛頓時又閃過一道極亮的光芒。

  「行,既然你喝了參湯,那我也就不纏著你了。」

  楊雪將碗放進托盤,再次叮囑說:「不過,明天你可不能再隨便把我撇下不見蹤影!」

  厲封爵淡聲道:「明天要開始祭祖儀式,厲家的直系子弟都在祠堂,你們女眷要在後院待著,我沒辦法看著你。」

  「那你要在祠堂待多久啊?」

  「七八個小時。」

  「那麼久?」

  楊雪詫異。

  「對。」

  厲封爵淡淡應道。

  「你不會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楊雪懷疑地看向厲封爵。

  厲封爵面對她懷疑的視線,表情絲毫微變,淡聲道:「不信你就隨便找個人問問。」

  「好吧。」

  楊雪撇嘴,說:「那等你從祠堂出來,我再找你。」

  「嗯。」

  厲封爵應道。

  隨後。

  楊雪依舊站在原地沒走,她像是還想說什麼。

  但厲封爵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側目看向楊雪,道:「你還不走?」

  「……」

  楊雪噎住。

  緊接著,她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惱,氣道:「行,我走可以了吧!」

  然後就拿著托盤離開。

  等楊雪關上門後。

  書房總算安靜了。

  厲封爵從門上收回視線,然後便點開了郵箱,開始看下屬發過來的關於夏父車禍事故的文字報告。

  ……

  第二天。

  厲封爵作為家主,帶著厲家的直系族人到家祠聽祖訓。

  女眷全部留在後院休息。

  楊雪再次被旁系的人圍繞簇擁。

  有了一夜的緩衝。

  楊雪多少從不是嵐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已經想通了。

  就算她不是嵐歌又如何?

  如今知道這個真相的只有狄鈺而已,只要她乖乖聽那個老女人的吩咐,她就不會將她的身份說出去。

  這樣一來。

  她就照樣是嵐歌!

  不會有人懷疑她真實的身份。

  想通後。

  楊雪便又放開自我,開始享受著眾人對她的追捧。

  夜裡。

  保姆端參湯給厲封爵的時候,楊雪有跑過去截胡,她笑眯眯道:「將參湯給我吧,我端過去給封爵就是了。」

  「好的,太太。」

  保姆將參湯交給楊雪。

  楊雪端過參湯,笑著看著保姆離開。

  等保姆走得沒影后,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參湯上。

  嘴角扯開一抹上揚的弧度。

  書房。

  厲封爵盯著桌上的報告,若有所思。

  這時起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封爵,我是嵐歌!」

  楊雪的聲音響起。

  厲封爵聞言,眸光閃爍了下。

  他將桌上的文件合上,放到一邊,隨後看向門口的方向,淡聲道:「有什麼事?」

  「我給你端了參湯過來!」

  楊雪說著。

  還沒經過厲封爵的同意,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厲封爵看著她無所顧忌的舉動,眉間不禁輕蹙了下,聲音微微有些冷冽,道:「我還沒說你可以進來。」

  「怎麼?我不能進啊?」

  楊雪撇嘴,反問道。

  「……」

  厲封爵懶得跟楊雪繼續爭辯。

  楊雪走到他身邊,將參湯放下,說:「諾,我給你端了參湯,你趁熱喝吧。」

  厲封爵視線淡淡地掃了參湯一眼,隨後冷聲道:「我待會兒會喝,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

  楊雪見厲封爵態度冷漠,心臟忽然「咯噔」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納悶。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怎麼今天男人的態度好像又發生改變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善變啊?

  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怎麼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又對我這個樣子了?」

  「……」

  厲封爵沒有回答楊雪的話。

  他再次回頭,跟楊雪正面對視上,聲音又冷了幾個度,道:「我還有事,出去。」

  「……」

  楊雪被男人冷厲的氣場震懾住,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一股難以言喻地恐懼感開始慢慢擴散。

  她有點委屈地抿了抿嘴唇,視線在參湯上掃了一眼,悶聲道:「我出去也行,但你先把參湯喝了,我好一起帶出去。」

  「我待會兒喝。」

  厲封爵收回視線,冷淡道。

  「不。」

  楊雪執拗道:「我要看著你……」

  話音還未落下。

  「不要再讓我重複相同的話!」

  男人冷聲打斷她。

  那一瞬間。

  整個書房的氣氛都發生了改變。

  變得冰冷沉悶起來。

  冷氣壓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楊雪心頭狠狠一跳,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懼開始侵蝕她全身上下的每一顆細胞。

  可怕!

  這個男人看起來非常危險!

  又因為狄鈺昨天的威脅,楊雪對厲封爵便無法克制的湧出恐懼感。

  她再也撐不住了。

  身子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便跑了出去。

  厲封爵眼神冷淡地看著楊雪離開的方向,慢慢收回視線,之後又看向剛才的那些文件。

  隨著調查結果慢慢呈現。

  他的人果然在其中發現了不少蹊蹺點。

  例如夏父的車禍意外。

  的確是有人干涉。

  而那幕後之人,竟然有狄家的背景。

  這一點就讓人很費解了。

  狄家。

  是他母親的家族。

  而那場車禍的製造者是狄家秘密培養的「暗部」成員。

  事實上。

  厲家對狄家的暗部也不是很了解。

  但厲封爵知道那些人是用來幹什麼的,一般暗部的人,都是行走在灰色地帶,做一些不能見光的事。

  因為身份非常隱蔽。

  所以這次厲封爵的人才花了大工夫,才調查出那人的背景。

  夏父的死。

  竟然跟狄家有關。

  厲封爵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一張大網。

  自從狄鈺將嵐歌帶回來後,幾乎就沒有好事發生,接連有人死去,而更讓人在意的是,偏偏死掉的人還都是跟嵐歌有關,每一次,還是在非常關鍵的點出現了意外。

  這就讓人不得不深究。

  狄鈺。

  在其中定然是充當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那麼由她帶回來的嵐歌……

  果然應該再調查下嵐歌的身份才對。

  重新做親子鑑定?

  不。

  若真的是他想的那樣,恐怕現在再做也沒什麼用了。

  該死。

  當初嵐歌回來的時候,他就應該不顧夏父的反對,執意給兩人做鑑定才對。

  如今夏父一死。

  還有誰能夠證明嵐歌的真正身份?

  夏母跟嵐歌沒有血緣關係。

  夏嵐雪自然也沒有。

  夏父一死。

  若沒有留下的DNA樣本,那嵐歌的身份就直接成了謎。

  不能確定是。

  但也不能否定是。

  厲封爵不想再誤會嵐歌,卻也不想被一個假貨耍得團團轉。

  煩躁的情緒開始攀升。

  厲封爵現在能做的,便是派人留意狄鈺那邊的動靜,至於現在出現的嵐歌,他也無法再保持以前的那種感情,只能先冷處理。

  等將事情調查清楚後,再來處理她的關係。

  因為狄家的干預。

  厲封爵要做的事又多了不少。

  最近公司那邊的情況還算穩定,但越是平靜,就越是需要小心留意。

  至於阮小冉那邊。

  厲封爵也打算分派人加以保護,他不能再讓阮小冉母子三人受到任何危險的迫害。

  男人將一條條事情理清處理完。

  便到了深夜。

  他正準備收拾去臥室睡覺。

  抬手時。

  忽然注意放在旁邊已經冷掉的參湯。

  這個是楊雪剛才端過來的。

  現在他對她的身份已經起了疑心,自然不會再喝她送過來的任何東西。

  厲封爵正準備將參湯倒掉時。

  可身體卻又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直直地凝在參湯上面,沒由來的,心率開始加快。

  咚咚。

  咚咚咚。

  心臟跳動得很厲害。

  男人死死地盯著參湯,陷入了沉思中。

  ……

  另一頭。

  楊雪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還因為男人剛才冷厲的氣場恐懼不已。

  不像是她的錯覺。

  男人似乎真的對她變得冷漠了很多。

  眼中的那份生疏讓她非常恐懼。

  不妙。

  他該不會已經對她起疑心了吧?

  自從狄鈺告訴楊雪她是冒牌貨後,楊雪就開始變得沒了底氣,總是擔心自己不小心暴露身份。

  要是真的暴露了。

  男人一定會殺了她吧?

  光是想想後果。

  楊雪的止不住地顫動起來。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楊雪嚇了一跳。

  她猛然回神,然後盯著手機屏幕一看,發現是狄鈺打過來的。

  她死死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慢慢伸出手,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電話。

  「餵。」

  楊雪輕聲道。

  狄鈺的聲音還是那麼的端莊優雅,道:「還沒睡吧?」

  「沒有。」

  「明天你跟爵兒就要回去了吧?」

  「嗯。」

  「怎樣?交代你做的事,都做了嗎?」

  「做了……」

  其實。

  昨天去見狄鈺的時候,對方就交代了她任務,在厲封爵的參湯里下藥。

  不過。

  那個藥到底是什麼。

  狄鈺卻沒有說。

  她昨晚還刻意在厲封爵那兒多留了一會兒,發現男人也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

  「那就好。」

  狄鈺滿意道。

  聽狄鈺的語氣似乎很開心,楊雪又惴惴不安起來,說:「那個,其實今天我去送參湯的時候,他似乎對我冷淡了很多,而且,我送的參湯,他也沒喝……」

  「沒喝?」

  狄鈺聲音立刻冷了幾分,問:「那昨天呢?」

  「昨天的倒是喝了……」

  「是嗎?」

  狄鈺一聽,聲音頓時又緩和了下來,微笑道:「那就沒事了。」

  「嗯?」

  楊雪聞言,不解道:「沒事嗎?可他今天沒喝……」

  「他會喝的。」

  狄鈺微笑,意味深長道:「他一定會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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