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心,變得不安起來
只見陸辰瀾靠坐在一個柜子前,他低垂著頭,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只是那隻手已經被鮮血染紅,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下來。
而屋內也是遍地狼藉。
幾乎沒有一塊是好的,所有東西都被陸辰瀾砸得粉碎。
不少碎片上還帶著陸辰瀾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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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陸母心如刀割,感覺自己心臟被人劃了一刀似的。
她再也克制不住,快速走上前,然後在陸辰瀾前面停下,心痛地咬牙道:「臭小子,你這是幹什麼?想自殘啊?」
而陸辰瀾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還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樣,臉色慘白,仿佛連垂下的眼帘都蒙上了一層灰白色。
周身充斥著一股厭棄致郁到極致的氣息。
「臭小子!」
陸母又對著陸辰瀾的耳邊喊了一聲。
「……」
可惜還是沒反應。
陸辰瀾仿佛跟外界斷絕了聯繫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陸母見狀,又生氣又憤怒。
她不禁咬了咬牙,思考著該如何喊醒這個蠢兒子。
忽然。
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她張了張口,念出一個名字。
「嵐歌……」
這次。
陸辰瀾似乎終於有了些反應,只見他的頭微微抬起來一些。
接著。
便用冰冷的聲調道:「出去。」
「……」
陸母聞言,頓了一下。
但出去是不可能的。
只見她皺起眉頭,強勢地將陸辰瀾拽過來看向自己,沉聲道:「你現在這樣算什麼?你還有一點我兒子的樣子嗎?不就是現在的是假貨,小冉才是真正的嵐歌嗎?至於這麼挫敗嗎?!」
「不就是……」
聽到這個字眼。
陸辰瀾像是某根神經被狠狠觸動了似的。
他緩緩抬頭看向陸母,雙眼一片血紅,沉聲道:「你怎麼能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這番話?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
陸母不禁一怔。
陸辰瀾這樣的反應,陸母並不是第一次見到。
在六年前。
得知嵐歌飛機事故後。
陸辰瀾也發生過一次這樣的自殘行為,那時候她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讓人重新走出了那個陰影。
如今。
歷史又重演了。
她沉吸一口氣,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但既然知道小冉才是嵐歌,你也算找到真正想要彌補的人,現在難道不應該去找嵐歌彌補過失嗎?」
「……」
「你在這兒消沉幹什麼?」
「彌補?」
陸辰瀾聽完,不禁笑出聲來。
他死死盯著陸母,色厲內荏道:「你讓我怎麼彌補?!你知道我對嵐歌做過的那些事嗎?!」
「……」
陸母怔住,「臭小子……」
「哈哈哈……」
陸辰瀾撞撞跌跌地站起來,彎腰大笑,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對她做了多殘忍的事,她怎麼會原諒?怎麼會允許我彌補?她……恨不得再也不見我……」
從得知阮小冉是夏嵐歌的那一刻。
陸辰瀾就崩潰了。
他從一開始的震驚,到不相信,再到確認後的錯愕跟惶然,再到不願意相信,情緒起伏就仿佛過山車一般。
是的。
他寧可阮小冉不是夏嵐歌,也不想看到現在的結局。
陸辰瀾從未怕過什麼人。
可如今。
他卻不敢再出現在夏嵐歌面前,害怕看到對方冷漠的眼神,疏離的態度。
回想過去的種種。
從假嵐歌出現後,他似乎就一直在傷害那個人。
勸她跟厲封爵分開。
明知道厲封爵落入賊人的手中,卻還是替假嵐歌打掩護,並不斷勸說嵐歌放棄,他一次又一次的寒了她的心,又怎麼有臉再次去見她,還說什麼彌補。
陸辰瀾現在真的要瘋了。
為什麼會是她?
哪怕是其他人,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個,陸辰瀾都不至於如此。
可偏偏阮小冉是夏嵐歌。
那個他傷害最深,還打著愛另一個女人的旗號,不斷地傷害的女人,竟然才是他真正想要彌補,想要守護的人。
這讓他怎麼接受?
陸辰瀾真希望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只要夢醒了,一切都能恢復如初。
偏偏這一切都是現實。
剛才嵐歌跟他說話,陸辰瀾都不敢去看夏嵐歌的臉,連她說什麼都沒聽清楚,就逃竄一般地離開。
沒辦法面對她。
根本沒臉去面對那個女人。
這一刻。
陸辰瀾真切地體會到什麼是錐心之痛,什麼事悔不當初。
這就是報應。
因為他的一己之私,打著守護的旗號狠狠地傷害了另一個女人,所以老天才要用這樣的手段懲罰他。
讓他傷害的人變成他從始至終想要守護的人。
多麼離奇?
多麼荒謬?
陸辰瀾哪怕是做夢,都不敢想像阮小冉是夏嵐歌。
可她偏偏就是。
「哈哈哈……」
陸辰瀾低著頭捂住臉,止不住地笑起來,一行眼淚順著他用手遮掩的眼睛滑落下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他只是想要彌補過去的錯誤,想要補償那個他虧欠的人。
為什麼老天非要這樣折磨他?
為什麼要讓阮小冉變成夏嵐歌?
為什麼?
「臭小子……」
陸母看到還不斷順著掌心往下流的鮮血,心疼得厲害,她忍不住出聲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光是自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咱們還是先……」
「出去。」
不等陸母把話說完。
陸辰瀾便冷聲道。
「……」
陸母聞言一怔。
她緊緊盯著前面聳拉著肩膀,周身充斥著厭戾頹然氣息的陸辰瀾,還是擔心得不得了。
張了張嘴。
似乎打算再說點什麼。
可惜。
這次連話都沒有說出口,陸辰瀾便再次出聲,警告說:「不要讓我再繼續重複,我想一個人冷靜一會兒,你們都出去……」
「臭小子……」
「出去!」
「……」
陸母停頓兩秒。
看著情緒又逐漸起伏不定地陸辰瀾,她毫無辦法。
或許。
正跟他說的一樣,應該讓他冷靜下來,之後再勸說比較有用。
心思千轉百回。
陸母拿定了注意後,便長長地吁了口氣,道:「好吧,我給你時間冷靜,但你別忘了,你除了對嵐歌虧欠愧疚,你還是陸氏財團的執掌者,上萬的員工都需要你,別消沉太久了。」
說完。
陸母深深地看了陸辰瀾一眼。
隨後搖了搖頭。
嘆著氣離開了陸辰瀾的房間。
當臥室的大門再次合上的時候,臥室內變得黑壓壓的一片。
只有依稀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也落在了陸辰瀾的身上,在他俊逸的面容上落下了一層銀色的光芒。
陸辰瀾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頭仰望著天花板,似乎陷入了彌留一般。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
另一邊。
司徒家。
司徒麟跟夏嵐歌母子三人坐在桌子前吃飯。
不過跟之前的氛圍相比。
今晚的氣息明顯要壓抑沉悶許多。
周圍的氣氛空前的凝重。
而不斷釋放著壓抑氣場的源頭,則是坐在司徒麟對面的阮小寶。
只見司徒麟跟夏嵐歌還有阮小貝都在吃飯,唯獨阮小寶兩隻小胳膊環抱在一起,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似乎都散發著四個字,「我不高興」。
司徒麟這臉皮厚的已經可以無視一切眼神攻擊。
他心安理得地吃著飯。
心情還頗好。
夏嵐歌道行還是差了一點,被孩子用怨念的小眼神一盯著,她就有些受不了,敗下陣來。
只見她慢慢放下筷子,有些無可奈何地聳著肩,道:「小寶,你還要這麼盯著到什麼時候?飯菜都要涼了,趕緊吃,不然待會兒餓了又要麻煩阿姨重新給你做。」
「我不吃了!」
孩子聲音鏗鏘有力。
「不吃?」
夏嵐歌一愣。
她看著孩子,詫異道:「你不吃飯了?」
「不吃了!」
阮小寶堅定地看向夏嵐歌,一張小臉皺在一起,雙眸都快噴火了,說:「媽咪!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擅作主張給我們認領一個爹回來?!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嗎?我們應有的人權呢?!」
「……」
連人權都搬出來了。
夏嵐歌一個頭兩個大,她心累道:「不然呢?我不這麼說,厲封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也不是你給我們亂認爹的理由!」
阮小寶憤憤道。
「你夠了啊。」
司徒麟拿筷子敲了敲碗,吸引孩子的注意,說:「說的我想當你這個熊孩子的爹似的,我答應認你當兒子,你就該偷著樂了。」
「……」
孩子聽司徒麟這麼說,立馬露出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嘖。」
司徒麟見狀,砸了下嘴,道:「你這是什麼表情?當我兒子你吃虧了嗎?」
「我覺得我虧大了!」
阮小寶瞪著司徒麟,毫不示弱說:「我明明有爹,幹嘛認你這個卑鄙無恥趁火打劫的混蛋當爹,你這麼占我便宜,你的良心就不會不安嗎?」
「……」
不得不說。
這小子的嘴跟淬了毒似的,真讓人牙痒痒。
他扭頭看向夏嵐歌,用大拇指指了指阮小寶,說:「姐,你怎麼教這小子的?太欠揍了。」
夏嵐歌無奈道:「他以前沒這麼皮的。」
之前小寶雖然也得理不讓人。
但說話好歹委婉一些,但是今天跟司徒麟針鋒相對,簡直是惡意滿滿。
「那怎麼變成這樣了?」
司徒麟懷疑道。
「呵呵。」
阮小寶笑了兩聲,說:「你怎麼就不在自己身上檢討一下?沒聽過一句話叫近墨者黑嗎?」
「……」
司徒麟感覺自己理智的弦頓時斷掉一根。
他回頭看向阮小寶,俊朗的臉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小混蛋,你是真皮癢了是吧?要不要我幫你松松?」
哪知。
他話音剛落下。
阮小寶立刻扭頭看向夏嵐歌,告狀道:「媽咪,你瞧瞧!你趕緊瞧瞧!」
「……」
「我才稍微有一點點不順著他,他就想打我了。」
「……」
「以後要是得罪這人了,指不定就把我丟海里餵鯊魚了,你忍心看著我們被他荼毒嗎?」
「……」
「我們可是你最珍視的寶貝啊啊啊啊!」
「……」
這一席話。
直接將司徒麟雷得外焦里嫩。
他眼皮直抽,之前遇到再棘手的事都能遊刃有餘,可現在遇到這個小惡魔,他卻有種打退堂鼓的衝動。
這小傢伙實在太氣人了!
關鍵打不得罵不得,稍微說句重話都要告狀。
「……」
夏嵐歌也被阮小寶弄得神經衰弱了。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說:「小寶,你到底想怎麼樣?反正話我已經說了,不可能收回了。」
「為什麼不能收回?」
阮小寶道:「直接給厲封爵打電話,告訴他我們是他的孩子……」
「不可能。」
夏嵐歌直接拒絕。
「為什麼?」
阮小寶問。
夏嵐歌平靜地看向阮小寶,問:「小寶,我也想問問你,你是想回厲封爵身邊嗎?」
「……」
孩子一聽,不禁頓了一下。
回嗎?
這個他倒是沒有細想過,只是之前夏嵐歌醉酒的時候,明明酒後吐真言,說放不下厲封爵的,現在卻對厲封爵說他們是司徒麟的孩子,這不是將厲封爵越推越遠嗎?
「告訴我,你想回嗎?」
夏嵐歌問。
「……」
孩子回答不了。
他不說,夏嵐歌則繼續道:「我是不希望你們回到他身邊的。」
「為什麼?!」
阮小寶抬眼,不解問道。
「……」
夏嵐歌停滯一秒。
她斂著眸子,手指摳著指甲,淡淡道:「六年前的事,我想你應該也差不多清楚了,那個男人根本不期待你們來到這個世上,他將你們視作污點,我不認為你們回到他身邊後,他還能像之前一般對待你們。」
之前不知道她是夏嵐歌。
所以愛屋及烏喜歡孩子們,這完全能夠理解。
但身份公開以後,性質就不一樣了。
厲封爵看到孩子們,勢必就會想起六年前那不堪的一幕,帶上負面情緒後,那個男人還能真心對孩子們好嗎?
她可不這麼認為。
畢竟。
六年前。
那個男人有多想打掉孩子,夏嵐歌是親生經歷過的。
如今記憶恢復了,往昔歷歷在目。
而白天。
當男人說出要做親子鑑定的時候。
夏嵐歌就更加篤定,厲封爵不會真心認同孩子。
因為他始終質疑著過去。
他根本就沒想過,其實小寶跟小貝就是他的孩子。
自己都邁不過那道坎兒,又怎麼能保證他能真心對孩子們?
她已經失去了老么。
至於小寶跟小貝,夏嵐歌不希望他們有任何閃失。
「……」
阮小寶聽完夏嵐歌這番話,小腦袋垂下,看起來也有些糾結猶豫。
夏嵐歌看著孩子,平靜且沉穩道:「小寶,媽咪一向尊重你們的意向,很少做不徵求你們意見的事,但我每次擅作主張,是想要害你們嗎?」
「……」
阮小寶當然知道夏嵐歌不會害自己。
在這個世上。
最疼愛他們,最重視他們的人除了夏嵐歌,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但是。
孩子想起那夜夏嵐歌醉酒後說的話,心中無比糾結。
他抬頭看向夏嵐歌,出聲問道:「那媽咪你呢?」
「我?」
夏嵐歌一愣。
「對!」
阮小寶緊緊盯著夏嵐歌,說:「媽咪你剛才一直在說我跟小寶,那你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不考慮我們的事,你想回到厲封爵身邊嗎?你摸著自己的心說說。」
「我……」
夏嵐歌聽孩子這麼說,內心無比動搖。
只考慮她?
可這種事怎麼可能只考慮她一個人的感受?
她是孩子們的母親,自然首要的是先考慮孩子的健康成長……
但是。
今天看到厲封爵那痛苦無措的表情,她的確很難受,感覺有把刀在將她的心一塊一塊割下來。
她希望回到厲封爵身邊嗎?
腦海中。
不斷閃現過去的一幕幕。
甜蜜的。
痛苦的。
全部都有。
司徒麟見夏嵐歌猶豫起來,神色一斂。
他立刻出聲,將夏嵐歌的思緒打斷,道:「這種事怎麼可能單獨拿來說?小寶,你明知道你媽咪最在乎的就是你跟小貝,考慮問題,自然也是優先考慮你們的成長問題。」
「……」
夏嵐歌聞言,像是當頭棒喝。
沒錯。
這種事。
不可能分開而談,因為只考慮自己的感受,之後在一起勢必又會因為孩子的事鬧矛盾。
跟厲封爵分開是正確的。
見夏嵐歌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阮小寶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憤憤地瞪了司徒麟一眼。
這個混蛋!
又來擾亂媽咪的思緒!
司徒麟卻挑眉看著孩子,帶著勝利的姿態,想要用三言兩語就說動他姐。
真當他是擺設嗎?
阮小寶氣呼呼地從椅子上跳下去,道:「總之!媽咪要是不跟厲封爵說清楚我跟小貝是誰的孩子,我就絕食,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
阮小寶就氣呼呼地上樓了。
「小寶!」
夏嵐歌看著朝樓上走去的阮小寶,喊了一聲,可惜孩子根本不聽,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似乎。
真的打算抗爭到底。
夏嵐歌忍不住扶額,眼底帶著一抹疲憊,道:「這小傢伙,怎麼這麼犟?」
「姐,你別擔心。」
司徒麟安慰說:「這小傢伙狡猾著呢,他不會讓自己吃虧的,現在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要逼你妥協而已。」
說著。
他便抬頭對傭人吩咐說:「準備好吃的,待會兒給小少爺送過去。」
「是。」
傭人應道。
接著。
司徒麟便對夏嵐歌繼續笑道:「姐,咱們繼續吃吧,今晚上的香菜丸子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給夏嵐歌夾了個丸子放碗裡。
又對對面坐著的阮小貝道:「小貝你也繼續吃。」
「好……」
阮小貝默默扒飯。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轉悠著,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深夜。
阮小寶的肚子餓得跟打鼓似的。
「咕嚕嚕……」
「咕嚕咕嚕咕嚕……」
「啊啊啊啊……」
阮小寶平躺在床上,按住自己扁扁的肚子,氣得大叫,對自己肚子吼道:「好煩啊!就一頓沒吃而已,你至於叫這麼大聲嗎?」
但是這麼吼一嗓子。
孩子又頓時脫了力似的,癱軟在床上。
但是真的好餓啊。
中午的時候就因為一直掛念著厲家那邊,沒怎麼吃飯,晚上又直接鬧絕食,現在孩子前胸貼後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這一天都還沒過去呢。
就這麼服軟也太沒骨氣了。
媽咪那個笨蛋!
明明心裡還掛念著厲封爵,幹嘛考慮那麼多?
既然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他只能逼她看清楚了。
「咕嚕嚕嚕……」
肚子又歡快地叫起來。
阮小寶堅定的意志頓時被擊潰,他呼了口氣,摸了摸都快凹進去的肚子,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很餓,但為了媽咪,你給我好好忍著,知道嗎?」
「咕嚕嚕嚕咕嚕嚕……」
「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回應啊!」
阮小寶一吼,頓時又沒了力氣。
他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決定睡覺節省體力。
就在這時。
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咚。」
「……」
孩子沒力氣吭聲,就懶得回應了。
外面的人要是有事的話,肯定會繼續說的。
果然。
下一秒。
夏嵐歌的聲音就從屋外響起,道:「小寶,阿姨給你煮了你最愛的海鮮粥,你多少吃一點,好不好?」
海鮮粥?
阮小寶不禁回想起之前吃過的海鮮粥。
Q彈滑嫩的蝦仁,脆彈的海參絲,花甲扇貝大螃蟹熬的湯,加上一點點蔥花做點睛之筆。
鮮味十足。
每一顆大米煮開花,然後在味蕾上跳舞。
孩子光是想想,口水就忍不住往下流。
不過。
他才不是一點美食就能投敵的人,阮小寶堅定地甩了甩腦袋,回頭看向門的方向,出聲問道:「那媽咪答應將真相告訴厲封爵嗎?」
「……」
屋外的夏嵐歌沉默。
半晌。
她才淡淡道:「我不說的理由,應該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阮小寶拿被子蓋住自己的頭,說:「我不餓,你讓人把粥拿走吧!」
「小寶……」
夏嵐歌有些難受道:「為什麼你非要跟媽咪犟呢?你明知道媽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媽咪,你為了我跟小貝,那我們也希望你能幸福!」
「……」
「總之,你要是不妥協的話,我是一顆米都不會吃的!你拿走吧!」
孩子的聲音是那麼堅定。
夏嵐歌頭疼極了。
阮小寶不吃飯,餓出個好歹來,最後心疼的還是她。
真的要將真相告知厲封爵嗎?
夏嵐歌糾結得頭都快炸了。
這時。
司徒麟走過來,道:「姐,那小子還是不肯吃飯嗎?」
「小麟子……」
夏嵐歌回頭,看向朝她走來的司徒麟,搖了搖頭,無奈道:「小傢伙這次很堅定。」
「是嗎?」
司徒麟視線在臥室門口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抹光亮。
隨後。
他便笑著走到夏嵐歌身後,將她往前推,說:「姐,餓一頓死不了的,既然這個小傢伙這麼堅定,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休息。」
「可是孩子餓著了怎麼辦?」
「真的餓了他會找吃的。」
「……」
「我會讓廚房隨時候著,他要是想吃,隨時都會有人給他準備。」
「可……」
「這小子明顯就是跟你犟,你越是遷就他哄著他,他就越囂張,你晾著他,他覺得沒意思,自然就會出來了。」
「……」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
那小子明顯就是吃准了她心軟的弱點,她也不能輕易妥協。
夏嵐歌呼了口氣,隨後對司徒麟道:「那就麻煩廚房的人今天辛苦一點吧。」
「沒問題。」
司徒麟笑著帶夏嵐歌離開。
在司徒麟出現後,阮小寶就貼在門口仔細聽屋外的對話。
聽腳步聲漸行漸遠,阮小寶氣得恨不得衝出去將司徒麟給打一頓,那個混蛋,簡直就像是蠱惑人心的狐狸精,嘴一張一閉,就把人給忽悠了。
混蛋!
真是氣死他了。
阮小寶對著空氣一陣拳打腳踢,但這樣體力消耗更嚴重。
「咕嚕嚕嚕……」
肚子又開始瘋狂抗議起來。
阮小寶頓時焉了下去。
他捂住肚子,有氣無力地爬回床上,決定繼續睡覺。
第二天。
阮小寶是被一陣香氣給弄醒的。
他身子「嗖」地一下撐起來,四處張望著。
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麼香?
他尋到香味的源頭,是從門的另一側傳過來的。
孩子瞬間跳下床,然後咚咚咚跑到門口,打開門,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在門的左右兩側,擺著各式各樣的熱騰騰的早點。
香味就是從這些早點裡面散發出來的。
跟自助餐一樣。
兩邊都是長長地一條餐車。
早餐裡面還全部都是他喜歡吃的。
看到那蟹黃小籠包在蒸籠上不停散發著香氣,阮小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些人也太卑鄙了吧?
竟然拿這麼多美食誘惑他。
他四處張望一圈。
發現沒人。
要不。
悄悄吃一個?
應該沒人發現。
孩子暗戳戳地朝著蟹黃小籠包走去,鬼鬼祟祟地朝著兩邊張望,正要伸手拿的時候,就像是意識到什麼,立刻又將手給收了回來。
不行!
屋子裡面有監控。
他現在吃的話,一定會被司徒麟那個混蛋發現的!
與此同時。
書房內。
「嘖。」
司徒麟見孩子馬上就要開吃了,最後一個急剎車,竟然又將手給收了回來,不禁好笑道:「這小子,反應還挺快的。」
「怎麼辦啊?」
夏嵐歌也站在旁邊,見孩子強忍著不吃的模樣,一陣擔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感覺孩子一晚上沒吃東西,都瘦了一圈了。
真讓人心疼。
司徒麟摸著下巴,道:「姐,你放心,這小子忍不住的。」
只見視屏中。
阮小寶沿著那條美食長廊一直走到樓梯口。
當看到樓下的場景時,不禁張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這是鬧哪樣啊?!」
只見樓下也完全不是之前記憶中的場景。
鋪天蓋地的美食。
有熟食。
也有刺身。
還有數不盡的零食擺放在每一個角落,每個都像花樓的老鴇似的,勾引著他上鉤。
「咕嚕咕嚕咕嚕……」
孩子聞著那濃郁的香氣。
肚子更是叫得震天響。
這是要了他的命啊!
卑鄙!
這群人真是太卑鄙了!
哪有這樣的?
他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糟心的人渣舅舅?
阮小寶一雙眼睛都快瞪直了。
這樣想吃。
那樣也想吃。
孩子不停地咽口水,一步步朝著那些食物走去,感覺都快魔怔了。
但每一次快要碰觸到的時候,孩子都能及時地收回手,然後死死捂住那隻造孽的手,告誡自己不能敗給美食誘惑。
「怎麼辦?小寶還是不吃。」
夏嵐歌見阮小寶好幾次收回手,強忍的模樣,有點不忍心。
司徒麟也沒想到阮小寶這麼經得住誘惑。
他磨了磨牙,道:「不怕,多餓他幾頓,我不信他還能忍得住。」
現在能撐住。
說明還不夠餓。
「好多餓幾頓?」
夏嵐歌一聽,蹙眉道:「孩子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多餓幾頓還不得餓傻了?」
「姐……」
司徒麟一愣。
他一回頭,就看到夏嵐歌面色凝重,朝著門外走去,說:「不行,我還是要跟孩子說清楚。」
話音剛落下。
夏嵐歌就消失在門內。
「……」
司徒麟見狀,有些頭疼地抓了抓頭髮。
雖然知道這是苦肉計。
可偏偏就是對他姐很有效。
沒轍。
司徒麟只好也跟上去。
屋外。
阮小寶站在不斷冒出香甜味道的蛋撻面前,努力地吸著氣。
就算吃不了,多聞聞總可以吧?
就在孩子的鼻子都快靠上去的時候。
忽然。
夏嵐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小寶。」
!!!!
阮小寶因為聞得太投入,夏嵐歌的聲音突然出現,孩子嚇得差點魂飛。
他趕緊回頭。
只見夏嵐歌朝他走過來,面容認真,道:「不要再鬧了,好好吃飯,然後讓生活節奏恢復正常。」
「不要!」
阮小寶立刻又背過身去,說:「你不答應說出真相,我是不會妥協的。」
「小寶!」
夏嵐歌的聲音嚴厲了幾分,「平時媽咪都聽你的,但這一次,你為什麼就不願意聽媽咪的話呢?我難道還會害了你嗎?」
「……」
阮小寶一聽,緊捏了下小拳頭。
他慢慢轉過身來,重新看向夏嵐歌,說:「媽咪,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為了我們好,但是我們也不希望你為了我們,違背自己真實的心意!」
「……」
這句話將夏嵐歌狠狠刺激了下。
她沉著臉,說:「我什麼真實的心意?難道天底下沒男人了,我就非要跟厲封爵在一起不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小寶說:「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我當然不會阻止你,但是你明明就喜歡厲封爵,卻為了我們一直強忍住,你以為我跟小貝就會開心嗎?」
「我不喜歡他。」
「你撒謊!」
阮小寶說:「上次你喝醉酒的時候,親口說你放不下厲封爵的!」
「……」
此話一出。
夏嵐歌整個頓住。
一旁沉默的司徒麟卻黑了臉,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阮小寶,說:「小混蛋,答應我的事,你就全部給忘了是吧?」
「……」
阮小寶回頭看了司徒麟一眼,哼了一聲,說:「誰讓你趁火打劫,逼迫媽咪說那些話騙厲封爵的?你自己都卑鄙,我幹嘛還要遵守承諾。」
「呵。」
司徒麟一聽,差點氣笑了。
這小子詭辯學得有模有樣的啊!
夏嵐歌卻說:「雖然是你舅舅讓我說的,但就算他不讓我說,我也會找別的法子跟厲封爵斷掉關係。」
「媽咪!」
「小寶……」
夏嵐歌的聲音軟化了幾分。
她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說:「別鬧了好嗎?」
「……」
「厲封爵如果真的想跟我們在一起,他會在乎什麼血緣嗎?」
「……」
「之前我的身份沒有揭開時,他不也願意跟我們在一起嗎?可現在我身份公開,我說你們是司徒麟的孩子,他是什麼反應?」
「……」
「他有追上來說想要繼續跟我們一起生活嗎?」
「……」
「他既然沒有任何反應,其實也就是做出了答案,他過不了六年前那道坎兒。」
「……」
「既然對方都決定放手了,真相如何,又有什麼意義?」
「……」
「你聽話好不好?別讓媽咪擔心……」
「……」
阮小寶聽夏嵐歌這麼說,眼眶一圈也忍不住紅了。
雖然他很想反駁。
可是夏嵐歌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如果厲封爵真的不在意,昨天媽咪說的時候,就應該拉住媽咪的手,不讓她離開。
既然讓媽咪離開了。
說明。
他確實是很在意六年前的事。
「……」
該死!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小寶……」
夏嵐歌這時又一次出聲,低聲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媽咪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不要再犟下去了好不好?乖乖吃飯……」
她話音還沒落下。
只見阮小寶扭過身背對著她,悶聲道:「媽咪……我現在腦子也很亂,你讓我冷靜一下。」
「好。」
夏嵐歌說:「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思考,但是你先吃飯好不好?」
「我沒胃口。」
說完。
孩子就小跑著回到房間去。
「……」
見孩子又關門,夏嵐歌忍不住上前,想要繼續勸說孩子。
但司徒麟卻將她給攔住,搖頭說:「姐,你就讓那小子好好冷靜下吧,他向來懂事,你都說的這麼清楚了,等他理清了頭緒,一定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
夏嵐歌斂了斂眸,又看了臥室方向一眼,淡聲道:「希望他能理解才好。」
……
阮小寶待在屋子裡。
腦海中不斷盤旋著夏嵐歌剛才那番話,堅定的心不禁也動搖起來。
該死!
厲封爵到底在搞什麼啊?
他不是喜歡媽咪嗎?
為什麼昨天沒有將她攔住,而是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而且。
都過去快一天了。
這人竟然還沒想通過來找媽咪。
這樣讓他都沒底氣繼續堅持下去了。
阮小寶在心中將厲封爵狠狠罵了一頓,然後繼續攤在床上。
怎麼辦呢?
是繼續絕食抗議?
還是放棄?
但就這樣放棄孩子又是在咽不下那口氣。
果然。
還是要當面問問厲封爵,他是怎麼打算的才行。
如果他真的過不了那道坎兒,那他就無話可說,媽咪要離開,他絕對不會再有半分阻攔。
可若是厲封爵願意接納他跟小貝。
那阮小寶還是要繼續堅持讓媽咪回到他身邊。
畢竟。
媽咪內心深處其實還喜歡厲封爵的。
「咕嚕嚕嚕嚕……」
這時。
肚子又叫了起來。
阮小寶有點無語了,他揉了揉肚子,悶聲道:「知道你很餓,但是現在還不是吃飯的時候,你給我忍著!」
「咚咚咚。」
話音剛落下。
一陣極輕的敲門聲響起來。
「……」
阮小寶的注意被吸引過去。
這么小心翼翼的敲門方法,感覺不像是媽咪跟司徒麟。
他又跳下床,走到門口,出聲問道:「誰啊?」
「小寶。」
阮小貝的聲音響起。
小貝?
阮小寶目光一閃。
他將門打開一個縫,透過縫看向屋子外的阮小貝,問:「幹嘛?」
阮小貝眨眨眼,用極細微的聲音,道:「你去二樓倒數第三間房子,然後將窗戶打開。」
「嗯?」
阮小寶一愣,不解其意。
但阮小貝卻強調說:「一定要去哦。」
說完。
就鬼鬼祟祟地小跑離開。
阮小寶看著這丫頭神神叨叨的樣子,心中有些納悶。
不過。
他還是聽她的話,去了二樓倒數第三間屋子,打開窗戶後,發現在窗口有一袋小薯片。
旁邊還附帶著一張紙條。
是阮小貝的字跡。
上面寫著:「小寶,我避開了屋子裡面的監控,媽咪跟舅舅不知道這個小薯片,你悄悄吃了,別餓壞身體。」
「……」
阮小寶將薯片袋子拿過來。
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那個丫頭。
還算知道疼人。
他快速將那袋薯片解決掉,然後毀了證物,又重新回到屋子裡。
因為吃了東西,腦子也能轉起來了。
雖然媽咪說得很有道理。
但阮小寶還是想要再確定一下厲封爵的想法。
就算要離開。
也要離開得明明白白。
司徒麟在整個司徒大宅裡面都設置了信息屏障,沒有他的認證,屋內是無法將消息發出去的。
而阮小寶現在要做的,就是破解信息屏障,然後想辦法聯繫上厲封爵。
只見孩子坐在電腦前面。
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打起來,一串串代碼在眼中躍動。
反擊戰開始。
……
另一邊。
陸家。
陸母也還在揪心傷神著。
因為陸辰瀾的事,她也快一宿沒合眼了。
「夫人。」
這時。
傭人走了過來,閉目養神的陸母瞬間睜開眼,回頭看到那個傭人,詢問道:「怎麼樣?辰瀾願意吃飯了嗎?」
「……」
傭人卻搖了搖頭。
剛才端上去的飯菜是什麼樣的,現在被端出來就是什麼樣的。
「唉。」
陸母忍不住扶額,嘆氣道:「真是孽緣啊……明明以前都好好的,過著循規蹈矩的日子,為什麼會碰上嵐歌呢?」
陸母承認。
自己很喜歡夏嵐歌。
因為夏嵐歌是個很開朗的人,就像個小太陽似的,總是能讓身邊的人感到溫暖。
臭小子從小就被人追捧,是被人艷羨崇拜的對象。
他幾乎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可正因如此。
大概是高處不勝寒吧,20幾年裡,沒有一個女孩兒能夠真正地走進他的心裡,他雖然對誰都溫文有禮,但陸母是他母親,心中最清楚,那個人內心是冷的。
直到夏嵐歌出現了。
那個女孩兒身上有一股魔力,能夠讓在她身邊的人感到輕鬆自在。
臭小子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才能卸下一切重擔,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也是在跟嵐歌相處的那段時間。
陸辰瀾的笑容是最多的。
而且是發自真心。
如果可以。
陸母非常願意夏嵐歌成為自己的兒媳婦,不管她是不是跟別的男人有過一段情,只要她點頭,陸家就願意將她寵上天。
可惜天不從人願。
明明陸家的大門想她敞開。
可是那個丫頭卻死磕在厲封爵身上,最後搞得自己狼狽不堪。
臭小子因為心疼她,處於好心想要她出國散散心。
卻遭遇了飛機事故。
之後。
陸辰瀾的心就被困在了那個時期,怎麼都走不出當初的陰影,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負罪感還越來越重。
如今。
還得知自己一直傷害的人才是自己想要道歉彌補的人。
這對他的打擊前所未有的大。
就算是六年前。
得知嵐歌飛機事故,他都沒這般痛苦過。
早知道跟嵐歌牽扯上關係會是這樣的結果,陸母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們兩人見面的。
但千金難買早知道。
已經發生的事情。
想要後悔早就來不及了。
傭人見陸母傷神的模樣,想了想,提議說:「現在少爺的心病就是嵐歌小姐,要不,咱們將嵐歌小姐請過來,寬解寬解他?」
「胡鬧!」
話音剛落下。
陸母便斥責了一聲。
傭人立刻低下頭,道:「夫人……」
「怎麼可能再去找嵐歌?」
陸母搖頭。
她不停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皺著眉道。
自從那個假嵐歌出現,臭小子做了很多違背原則的事,偏偏,那些違背原則的事,還都是針對一個人,就是夏嵐歌。
她們怎麼還有臉再讓人過來安慰陸辰瀾?
而且。
就算他們將人叫過來,臭小子見到了,估計只會更加崩潰。
這次。
必須他自己先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
別的人都幫不了。
「那怎麼辦?就等著少爺自己挺過去嗎?萬一少爺這次挺不過去怎麼辦?」
傭人也陸家也幹了十幾年了。
可以說。
陸辰瀾是她看著長大的。
現在看陸辰瀾一蹶不振她心中也很擔憂。
從來沒見陸辰瀾這麼頹廢過,還發生了自殘的跡象,如果不阻止的話,她擔心後果不堪設想。
「……」
聽傭人這麼一說。
陸母也忍不住開始擔憂起來。
對啊。
只要跟嵐歌有關係的事,臭小子都會變得特別敏感。
如今嵐歌給了他這麼大的打擊,萬一他撐不下去怎麼辦?
一旦往不好的方向想。
思緒就控制不住。
陸母也越想越心慌,她趕緊起身,道:「走,上樓去把人叫出來。」
「是!」
傭人應下。
然後兩人一起朝樓上走去。
哪知。
他們才剛走到階梯,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不是陸辰瀾又是誰?
「臭小子?」
看到陸辰瀾,陸母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只見陸辰瀾重新換了一身衣服,手上的血跡也已經凝固,看上去自己簡單包紮過一次,雖然臉上還是難免頹然之色,但是跟昨夜相比,不知好了多少。
「少爺。」
傭人也喊了一聲。
陸辰瀾慢慢走下樓,他看到盯著自己的陸母跟傭人,俊逸的臉龐上划過一抹淺淡的笑,跟無事人似的,笑問道:「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
陸母跟傭人對視一眼。
接著。
她擠出笑,出聲試探地詢問道:「你……沒事了?」
「沒事了。」
陸辰瀾走下來,聳肩說:「你不是說了嗎?我身上還肩負著一萬多員工的生計,若不振作起來可不行。」
「……」
陸母聽這話怎麼就這麼虛呢?
雖然臭小子工作是很努力,不過,他也是個相當自我為中心的人。
這次遭受這麼大的打擊。
說他是為了那些員工振作起來,陸母聽著都覺得假。
「你,真的沒事了?」
陸母視線在陸辰瀾身上上下打量。
「都說沒事了。」
陸辰瀾失笑,說:「公司還有事等著我處理,我先出去了。」
「那你手上的傷……」
「已經包紮過了。」
陸辰瀾抬起手,在兩人面前揚了揚,隨後便越過陸母跟傭人,在跟她們擦身而過的時候,說:「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說完。
便走了過去。
「……」
陸母心神一凜,她快速轉身,看到已經走到大門口的陸辰瀾,眼底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雖然現在陸辰瀾表現得很正常。
但她總覺得。
這小子心中似乎盤算著什麼事。
心。
變得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