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沐婉晴出現


  「這件事屬實嗎?」

  皇權帝臉色嚴肅地詢問道,周身都開始不自覺地散發出冷氣場了。

  下屬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基本上是不會有誤了……我們的人確認了兩三遍,才決定告知您的。」

  「……」

  皇權帝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接著。

  他的視線就在赫箏嬅還有夏嵐歌身上掃視一圈,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只是他這個舉動,總覺得這件事似乎跟赫箏嬅還有夏嵐歌有關。

  夏嵐歌幾人也被皇權帝此刻的反應弄得有些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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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感覺事情還蠻嚴重的。

  「下去吧。」

  隔了半晌。

  皇權帝才緩緩說道。

  「是。」

  下屬應下後,就慢慢退了下去。

  眾人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權凜此刻也是一頭霧水。

  但她你能感覺到,可能是跟夏嵐歌有關係的。

  因為剛才父親的視線明顯在她身上轉悠了兩圈。

  莫非。

  是發現夏嵐歌的真面目了?

  皇權凜有些興奮起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激動起來的情緒,一副關切的模樣,率先發問道:「父親,是出什麼事了嗎?你表情看上去有些糟糕呢……」

  她話音還沒落下。

  皇權帝就冷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這件事不是該你操心的。」

  聲音很冷。

  眼神中更是帶著警戒。

  她逾越了。

  「……」

  一瞬間。

  皇權凜就被皇權帝身上的氣場給震懾住,她感覺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捏住,一種危機感瞬間遍布全身。

  她明白。

  皇權帝是發怒了。

  因為她多嘴問了不該她問的事。

  皇權凜趕緊低下頭,道歉道:「對不起,父親……」

  真是糟糕。

  如果換做以前,皇權凜是絕對不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來,只是因為她太想扳倒夏嵐歌了,所以才會頻頻失態,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部都是因為夏嵐歌。

  想到這兒。

  皇權凜對夏嵐歌的怨恨就更深了。

  夏嵐歌見皇權凜都被訓斥了,她就更不敢多嘴了。

  而且。

  這也是皇權家的事,輪不到她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這樣只會讓人不快而已。

  赫箏嬅也感覺皇權帝的反應有點大了。

  就算是公司出了什麼事,按照她對皇權帝的了解,他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凜兒也不是個孩子了,竟然無端就被他責罵,這讓赫箏嬅有些不快。

  她出聲道:「你有急事就去辦好了。」

  他這樣散布恐慌情緒,只會讓大家都不自在。

  「……」

  皇權帝聞言,視線深深地在赫箏嬅身上凝視一圈,好像有很多無言的話憋在心裡似的。

  半晌。

  他似乎做了決定一般,妥協地嘆氣道:「的確有些急事要處理,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們逛了。」

  說著。

  他又看向夏嵐歌,道:「嵐歌,她就拜託你了。」

  「嗯。」

  夏嵐歌雖然覺得這會兒有皇權凜在場,這番話對皇權凜說更適合,不過看皇權帝這麼著急的樣子,她也不好再說這種煞風景的話,只能先硬著頭皮點頭道:「好,皇權先生,你去忙吧。」

  「嗯。」

  皇權帝應了一聲,便轉身快步離開。

  在皇權帝走後。

  皇權凜盯著皇權帝離去的背影,臉色幾乎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到底誰才是他的女兒?

  照顧母親這種事,不是拜託自己的女兒,而是拜託一個外人,這像什麼話?

  今後其他人會這麼看她?

  太過分了。

  父親真的太過分了。

  就算是在懲罰她昨天的失態,這樣的懲罰也太重了。

  皇權凜長這麼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直都是天之驕女,被眾人吹捧,哪像如今,竟然遭受這麼多責備,她已經快要承受不下去了。

  赫箏嬅見皇權凜臉色難看,眼眶一圈似乎都有些紅了。

  她不清楚這對父女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但依舊覺得皇權帝的做法有些傷人心了。

  皇權凜跟自己好歹朝夕相處了20年。

  這個孩子也給過她很多歡樂。

  所以見皇權凜委屈難過,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忍。

  赫箏嬅拉住皇權凜的手,輕輕地揉捏了下,溫和說道:「凜兒,別想那麼多,今天你能來我很開心。」

  「母親……」

  皇權凜看向赫箏嬅。

  她眸光盈盈,就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樣,走上去將赫箏嬅緊緊抱住,然後就嗚咽起來,看上去很傷心難過的樣子。

  赫箏嬅只能繼續安撫她的情緒。

  阮小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到底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他們是過來玩的。

  不是來看苦情戲的。

  雖然感覺皇權凜剛才被皇權帝訓斥有點可憐,但孩子總覺得皇權凜利用這件事的成分居多。

  赫箏嬅看上去冷心冷情,但是對家人卻很在意。

  皇權凜跟她朝夕相處,只要她稍微示弱,赫箏嬅肯定會心軟。

  不過。

  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阮小寶心裡很是不爽,眼睛都快翻過天了。

  夏嵐歌看到孩子的舉動,無奈地又拍了拍他的腦袋,這個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禮貌兩個字怎麼寫?

  就算心裡不高興。

  也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阮小寶被夏嵐歌提醒了,他撇了下嘴,又重新站直了身體。

  不過眼睛還是懶得去看還在「委屈撒嬌」的皇權凜,想起剛才皇權帝嚴峻的表情,總覺得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件。

  到底是什麼事呢?

  孩子暗自揣測著。

  ……

  另一邊。

  皇權帝坐在車上,他眼帘微闔著,車內一片死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剛才下屬的話還在腦海中迴蕩著。

  並不是什麼工作上的瑣事。

  而是因為。

  他們發現了沐婉晴的蹤跡。

  沐婉晴。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是20年前了,雖然皇權帝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那個女人,但是對方的反追蹤能力很強,她又是天賦極高的催眠師,所以一直沒能發現她的蹤跡。

  本以為。

  這輩子大概見不到她了。

  誰想到。

  今天下屬卻來匯報,發現了她的蹤影。

  怎麼會這麼突然?

  她竟然還敢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呵。」

  皇權帝止不住地冷笑出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嗜血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她,瑾兒也不會死。

  她辜負了他的信任。

  再次見到。

  他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

  沐婉晴,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了!

  「你們在哪兒發現她的身影的?」

  皇權帝又出聲詢問。

  下屬聞聲,回頭低聲回應道:「是在龍國的季城發現的。」

  「她來龍國幹什麼?」

  皇權帝蹙眉。

  「我們的人還在持續跟蹤,據他們的匯報,沐婉晴似乎在找什麼人。」

  下屬說道。

  「找人?」

  皇權帝聽完,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沐婉晴能找什麼人?

  當初。

  是她造成了車禍,帶著瑾兒一起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如今沐婉晴還活著,說明瑾兒肯定也還生還,莫非是跟瑾兒有關係?

  想到這兒。

  皇權帝心神一凜,立刻吩咐道:「這件事一定要小心謹慎,絕對不能再把人給跟丟了!」

  「是。」

  下屬回應道:「這次我們跟的距離很遠,多點式跟蹤,絕對不會再讓沐婉晴跑掉。」

  「……」

  就算下屬這麼說,皇權帝還是不太放心。

  因為沐婉晴詭計多端,已經不止一次在他們手裡逃走了。

  這次好不容易再次發現對方的蹤跡,皇權帝絕對不會再讓她逃掉。

  光是讓下屬盯著也不行。

  皇權帝說:「季城裡京城多遠?」

  「開車半天時間能到。」

  「那讓人盯好了,我現在就過去。」

  皇權帝說。

  「您要過去嗎?」

  下屬聽後,有些遲疑道:「還是讓我們把人先抓住,在送到您面前吧。」

  「等你們抓住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變數來。」

  皇權帝搖頭,語氣強硬不容置喙道:「現在直接去季城。」

  「……」

  聽皇權帝這麼說,下屬便不再多嘴。

  他讓前面開車的司機調轉了方向,然後就朝著京城的城外開去。

  「……」

  皇權帝看著不斷後退的景色,眼神變幻莫測。

  這次。

  終於要見面了吧?

  ……

  季城。

  沐婉晴走在主城區的街道上閒逛著,前面一個帶著帽子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從她面前穿過,而在穿過的同時,沐婉晴的衣兜里也多了張紙條。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衣兜,摸著上面的紋路。

  左邊兩個。

  右邊一個。

  前面還有三個。

  確定人數後,沐婉晴嘴角扯開一抹弧度,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為了抓我,還真是布下了天羅地網呢。」

  說起來沐婉晴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沒能讓皇權帝愛上自己。

  但至少這個男人會一直恨她,只要想起她,就會牙痒痒。

  不管何種方式。

  好歹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總算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她了。

  真好。

  沐婉晴笑了一會兒,然後又重新收斂了情緒,恢復典雅端莊的模樣,繼續往前走去。

  她先去了一趟季城城郊的孤兒院。

  呆了半個小時後。

  又從孤兒院出來,戴上帽子,驅車去了城內。

  最後。

  沐婉晴在一處偏僻的小公寓停下,下車後,就直接朝樓上走去。

  而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後,幾個身形高大,身穿便服的男人就快速走了進去,不過他們剛準備上電梯,就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了下來,道:「你們是誰啊?不是這兒的住戶吧?」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人對保安說:「剛才的女人也不是這裡的住戶,怎麼就上去了?」

  「人家是來找親戚的。」

  保安說:「而且還登了記。」

  「親戚?」

  聽到這個字眼,似乎更加篤定某件事。

  其中一人開始從衣兜里拿支票,說道:「開個價吧,我們現在要上去。」

  「哈?」

  保安哪見過這種架勢呀?

  就跟演電視劇似的。

  一時間。

  保安不敢生出貪念,他警惕地看向兩人,色厲內荏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的人,是不是仇家?我警告你們,不要在這兒鬧啊!」

  一邊說著,保安還一隻手又不動聲色地開始去摸呼叫器,準備叫同事過來。

  但還不等他拿到,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還在這兒逗留?」

  此話一出。

  幾人連同著保安都齊刷刷地循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容貌英俊,但是周身卻充斥著一股肅寒之氣,光是靠近,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不是皇權帝又是誰?

  「……」

  兩人知道皇權帝是生氣了。

  他們趕緊低頭,匯報導:「我們正在做交涉。」

  「就一個保安就把你們攔在這兒,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皇權帝直接越過了兩個保鏢,走到那個保安面前,因為他長得十分高大,比保安足足高了一個半頭,這樣直挺挺地站在那兒,給人一種非同一般的威懾感。

  「你,你幹嘛啊?」

  保安有點被皇權帝這個架勢給嚇到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驚詫地看向皇權帝,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聯繫同事。

  皇權帝居高臨下看著那個保安,看上去已經很不耐煩。

  他緩緩抬起手。

  保安見狀,嚇得心尖都在顫。

  而站在旁邊的兩個隨從卻懂得意思,其中一人快速給皇權帝遞了一張支票過去,皇權帝拿過後,直接按在保安的工作檯上,聲音很冷,充滿沉重感,道:「識趣就拿著,不識趣的話,你承擔不了後果。」

  「……」

  保安一聽,感覺全身都被汗水給打濕了。

  可怕!

  一瞬間。

  保安感覺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從地獄出來的活閻王似的。

  不等他反應過來。

  皇權帝就帶著人直接朝公寓內走去。

  而這一次,公寓的保安不敢再有半分阻攔。

  等人走後。

  他的身體慢慢地滑到地上,心臟跟打鼓似的劇烈跳動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朝著電梯口的方向看去,喃喃自語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樓上。

  沐婉晴走進某個房間。

  房間一看就是很久都沒住人了,屋子一股霉頭味,她不禁蹙了下眉,然後開始在裡面打轉起來。

  公寓很小。

  只夠一個人住,設施還算齊全,還保留著一些女人的衣物。

  床上還放著些雜七雜八的私人物品。

  看上去不像是搬家。

  而是正在這兒生活的人突然因為有事離開,以至於屋子都來不及收拾,還保持著原本生活的樣子,只是看積灰的程度,應該有小半年沒人住了。

  就在沐婉晴繼續在屋子裡打量的時候。

  忽然。

  一陣撞擊門的聲音響起來。

  她側目朝門口的方向看去,眼神非常平靜,沒有半分驚恐,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一樣。

  很快。

  「砰」地一聲。

  公寓的門就被撞開了。

  率先進來的是那兩個便衣的保鏢,進行勘察,確定沒有危險後,皇權帝才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因陰沉沉的,眼底陰霾一片。

  這樣的他。

  跟沐婉晴印象中的那個男人沒有絲毫變化。

  雖然已經過去了20年,但因為跟赫家合作的緣故,樣貌得到了很好的保持。

  比過去的張狂不羈不同。

  20年讓他的氣質變得更加的沉斂,穩重。

  沐婉晴的視線從皇權帝出現開始,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將他的樣貌死死地刻在心裡一般。

  皇權帝也在看沐婉晴。

  曾經的戀人。

  如今的仇人。

  真是令人感到唏噓。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氣氛有些格外的壓抑。

  隨時警惕周圍的保鏢們因為皇權帝釋放出來的冷氣壓,整個都大氣不敢出。

  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

  一直沉默的皇權帝率先出聲,道:「你看到我好像不怎麼驚訝啊。」

  「……」

  沐婉晴回神。

  接著。

  她便聳了下肩,輕笑著聳肩,說道:「有什麼好驚訝的?從我踏入龍國開始,就預感可能會碰到你,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遇到我會是什麼後果?」

  皇權帝一邊說,一邊朝著沐婉晴走過去。

  一步一步。

  給人無限的壓力。

  而沐婉晴卻還是笑著看著他,說:「什麼後果呢?我想想,頂多就是殺了我吧?」

  「……」

  「畢竟你心裡早就沒有我了,我站在你面前,就跟個陌生人沒什麼區別,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對我再心慈手軟的。」

  「……」

  皇權帝聞言,眼神暗了暗。

  他冷冷看著沐婉晴,嗤笑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

  沐婉晴聽完,眸子輕顫了下,就好像是皇權帝的這番話觸動了她心中某根弦似的。

  接著。

  她又重新收斂了情緒,對皇權帝笑起來,道:「你真的想殺了我?」

  「你覺得我不敢嗎?」

  在皇權帝話音落下時。

  他已經站在了沐婉晴面前,緊接著,下一秒,他便突然抬手,寬大的手掌直接扼主了慕晚清纖細脆弱的脖頸,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會被折斷一般。

  「……」

  因為卡主了脖子。

  沐婉晴呼吸立刻就變得艱難起來,她微微墊了下腳,朱唇微張,表情漸漸變得難受。

  皇權帝死死盯著她,手上的力道一點點的收攏。

  想到這個女人的背叛。

  想到她帶走了瑾兒。

  就算讓她死一萬遍都不足惜。

  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

  沐婉晴就仿佛放棄了掙扎一般,閉上雙眼,像是在等待著死亡的到來,看到這一幕,皇權帝眉頭輕皺了下。

  然後他手上的力道又放鬆了下來。

  「你不反抗嗎?」

  皇權帝問。

  「我反抗有用嗎?」

  沐婉晴睜開,重新看向皇權帝,扯出一抹悲涼的笑,說:「你要殺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我的抵抗那麼不堪又可笑,我不想死的時候還那麼狼狽。」

  「……」

  皇權帝沉默。

  這個女人優雅了一生,最後死的時候都想要保持優雅。

  想到這兒。

  讓皇權帝不禁又想起過去的一些往事。

  在得知他選擇赫箏嬅後,沐婉晴那崩潰又歇斯底里的模樣,那是她最失態的一段時期,就像是深閨怨婦一般。

  而害她變成那樣的人就是他。

  是他負了她。

  就在皇權帝失神的剎那。

  沐婉晴抓住了這個間隙,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開,接著就上前一步。

  看到這一幕。

  身後的兩個保鏢大驚,以為沐婉晴是要對皇權帝動手,立刻驚呼出聲,道:「家主小心!!」

  可不等他們衝上去。

  就被下面的一幕給驚住了。

  因為沐婉晴並沒有想要加害皇權帝,而是湊上去,雙手環住皇權帝的脖子,踮起腳,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

  充滿了積累20年的依戀。

  看上去如此的纏綿。

  就好像是久久離別的戀人之間的一個吻。

  不過。

  回過神的皇權帝卻直接黑了臉,他立刻將沐婉晴推開,擦了下嘴,臉色沉沉道:「你幹什麼?」

  「呵呵……」

  沐婉晴輕笑起來。

  她歪著頭看著皇權帝,勾唇道:「不過是吻了你一下,這麼排斥?」

  「真是個瘋子。」

  皇權帝皺著眉,冷聲道:「沐婉晴,你應該知道我找上你的目的是什麼,別在這兒混淆視聽了。」

  「哦?」

  沐婉晴一聽,眨了眨眼。

  她像是聽不明白似的,歪著頭看向皇權帝,說:「不是為了殺我嗎?」

  「……」

  皇權帝聞言,眉峰又緊蹙了下,他別開視線,冷聲道:「這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另外,告訴我瑾兒的下落,你既然還活著,那當時在車上的瑾兒自然也活著。」

  「呵呵呵……」

  沐婉晴聽完,直接笑了起來。

  她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歪頭看著皇權帝,道:「皇權帝,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怎麼就覺得我會留下瑾兒的性命?我是那麼心軟的人嗎?」

  「……」

  皇權帝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沐婉晴有多恨他。

  否則也不會用這麼決絕的方式讓他恨她。

  不過。

  他再次看向沐婉晴,淡聲道:「雖然你跟我有仇,但你對瑾兒並沒有什麼仇怨,不是嗎?」

  「……」

  「我記得當初箏嬅生產時遇到阻攔,也是你把瑾兒的命保下來的。」

  「……」

  「你跟她也相處了五年,到底是愛她還是恨她,你心裡比我更清楚。」

  「……」

  沐婉晴靜靜地聽著。

  她身子微微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斜著身子,斂著眸,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一言不發。

  大概隔了幾秒後。

  她才緩緩出聲道:「你說的沒錯,我對瑾兒沒有什麼仇怨,因為瑾兒的確挺可愛的,她的笑容就像是能溫暖人心一般,跟她待在一起,我的確能短暫的忘記仇恨。」

  「……」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這輩子都能幸福平安下去。」

  皇權帝一聽,就知道事情還有轉機。

  他緊緊看著沐婉晴,說:「既然如此,那你就應該將她還給我們,就算再怎麼恨,已經過去20年了,皇權家的嫡女流落在外20年,已經足夠了。」

  「……」

  沐婉晴抬眼看向皇權帝,眼神額外的幽深,她開口幽幽道:「已經足夠了?皇權帝,你虧欠我的難道以為20年就能還清了嗎?」

  「……」

  皇權帝怔住。

  說實話。

  他的確虧欠沐婉晴,若不是如此,也不會在後來給她那麼高的權力。

  當時沐婉晴是唯一一個外姓,卻能在皇權家橫著走的存在。

  不需要通報。

  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

  誰都不能阻止她。

  只是他沒想到,即便如此,她對他竟然還是這麼恨。

  皇權帝眸光微暗,聲音沉沉道:「你如果真的那麼怨恨,大可以直接衝著我發泄,沒必要殃及到瑾兒身上,那個孩子本應該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存在,如今卻不知道還在什麼地方受罪。」

  「……」

  「你也愛過那個孩子,就忍心看她受苦嗎?」

  「……」

  沐婉晴的眼神中有些波動,就好像真的在反思似的。

  她斂著眸子,淡聲道:「我當然不希望她受苦,但誰讓她是你的孩子呢?難道你讓我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幸福安康的模樣?皇權帝,我不是聖母,可沒那麼大度!」

  「……」

  皇權帝見來軟的不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聲音陰測測的,帶著一股陰戾之氣,道:「你如今落在我的手裡,如果不想受苦,最好如實給我交代,瑾兒到底在哪兒!」

  「哈?」

  沐婉晴見皇權帝變了態度,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她歪著頭看向皇權帝,嘴角一勾,道:「我還當你能忍到什麼時候呢,這就原形畢露了?」

  「……」

  「你果然不愛我了。」

  說這話的時候。

  沐婉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落寞跟難過。

  「這件事,在20幾年前你就應該知道了。」

  皇權帝冷酷道。

  「呵呵……」

  沐婉晴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她歪著身子,抬頭看著天花板,喃喃一聲,道:「是啊,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我卻始終留有念想,覺得你對我還有感情。」

  「……」

  「到頭來,最絕情的人還是你啊,皇權帝。」

  在見到皇權帝的時候。

  沐婉晴發現自己的心還是會因為這個男人快速跳動,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雖然恨他,但是卻更愛他。

  所以。

  她剛才才會情不自禁地吻了皇權帝。

  還說了那麼多有的沒的的話。

  為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希望皇權帝能夠承認,他心中依然還有她。

  哪怕只剩下一點點位置,她也不會繼續接下來的計劃,可惜,這個男人實在太令她失望了。

  這樣一來。

  她真的早不到半點再心慈手軟的理由。

  「這件事我不想過多糾纏,我對你最大的容忍底線,就是在你告訴我瑾兒的下落後,能饒你一命。」

  皇權帝聲音一點感情都沒有,就像是再做一場交易。

  完全不把沐婉晴再當自己愛過的女人。

  「……」

  沐婉晴眸光暗了暗。

  她雙手撐著沙發的靠背,雙腳懶懶地交疊在一起,垂著眼帘,喃喃道:「真是大度啊,只要告訴瑾兒的下落,就饒我一命。」

  「說,還是不說?」

  皇權帝不再跟沐婉晴廢話。

  他只想知道答案。

  雖然現在他已經猜測夏嵐歌是瑾兒。

  不過。

  遇到了當初事發的當事人之一,他還是希望再從沐婉晴的口中得到真相。

  「……」

  沐婉晴嘴唇抿了抿。

  半晌。

  她才緩聲道:「好吧,我承認,瑾兒的確還活著。」

  一句話。

  讓皇權帝心臟狠狠撞了一下。

  活著。

  瑾兒真的還活著!

  不是幻想,也不是自欺欺人,他跟箏嬅的孩子真的還存活於世。

  沐婉晴見皇權帝一言不發,但是臉上卻已經漸漸浮現出一抹難以克制的喜色,她眼神暗了暗,又發笑道:「而且你好像對曾經的真相有什麼誤解呢。」

  「……」

  皇權帝抬眼看向沐婉晴,道:「你什麼意思?」

  「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想要加害瑾兒,才設計了那場車禍,對不對?」

  「……」

  這件事。

  是早已經確定了的。

  毋庸置疑。

  因為能夠在車上做手腳的人只有她。

  不過。

  聽沐婉晴的話,卻感覺另有玄機。

  「真是讓人傷心啊,皇權帝,你根本沒有想過給我半分信任,事情根本就沒有調查清楚,就覺得一切都是我乾的?呵,在你心中,早就認定我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了吧?」

  沐婉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涼跟苦澀。

  「……」

  皇權帝蹙了下眉。

  他不喜歡在感情上面過多糾結。

  就好像當初確定了自己對赫箏嬅的心意後,就直接了斷跟沐婉晴斷了關係,絕不拖泥帶水。

  可惜。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能夠全部放下。

  皇權帝冷聲道:「這件事我之後會讓人再調查,現在你先告訴我瑾兒的下落。」

  「不。」

  沐婉晴笑著說:「如果我現在告訴了你瑾兒的下落,你肯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再也不見我,所以我必須讓你先知道當初的真相。」

  「……」

  皇權帝聞言,皺了皺眉。

  他懷疑地看向沐婉晴,道:「你最好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招。」

  「我現在還能耍什麼花招?」

  沐婉晴攤手,笑著道:「我人都已經在你手上了,全憑你處置,如果你不高興,殺了我不是易如反掌?」

  「……」

  皇權帝見她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不禁嘆了口氣。

  看來想知道瑾兒的消息,還是得先讓她把當初的真相說出來。

  他本想坐下慢慢聽。

  卻注意到這個屋子到處是灰,還有一股霉味兒。

  似乎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她怎麼會來這兒?

  皇權帝心中不禁帶上一絲疑惑。

  「當初設計車禍的人不是我。」

  這時。

  沐婉晴突然出聲,將皇權帝的意識拉了回來。

  他回過神,再次看向沐婉晴,蹙眉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哈。」

  沐婉晴笑了聲,說:「你自己仇家那麼多,怎麼就覺得是我想要加害瑾兒,事實上,我當時非但沒有加害瑾兒,要不是我出手相救,她早就死了!」

  「……」

  「是我將她從鬼門關帶了回來!」

  「……」

  皇權帝聽後臉色沉沉,他死死盯著沐婉晴,眼中還帶著質疑,道:「若真是你救了瑾兒,當時為什麼沒有把她帶回來,反倒將她帶走了?」

  這根本不合邏輯。

  如果沐婉晴沒有加害瑾兒的心思,沒有設計車禍,那為什麼要帶她離開?

  「誰知道呢?」

  沐婉晴聳了下肩,給了個沒任何意義的回答。

  顯然。

  皇權帝並不接受這個答案。

  他沉著臉,說:「你最好給我交代清楚,我來這兒並不是聽你瘋言瘋語的。」

  「真冷漠。」

  沐婉晴幽怨地看了皇權帝一眼。

  皇權帝卻不為所動。

  沐婉晴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又聳了下肩,道:「我當時的確沒有害瑾兒的心思,我說過,我雖然恨你怨你,但並不恨瑾兒,所以在出了車禍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救下那個孩子。」

  「……」

  「不過,人心真是難測的東西。」

  「……」

  「有時候人的惡意就在那麼一瞬間,就能徹底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

  「當時截殺瑾兒的人封閉了四周的監控,你的人根本找不到這邊,我救下瑾兒的時候,最開始是打算送她回你們身邊的,可是,那時候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

  皇權帝沉默不語。

  而沐婉晴的表情卻漸漸變得瘋狂起來,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陰測測地笑起來,說:「我那麼恨你,可是你身居高位,想要報復你談何容易呢?」

  「……」

  「能讓你付出徹骨的代價的,只有你身邊的人。」

  「……」

  「如果帶著瑾兒回到皇權家,這輩子都別想著再對你下手,因為你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你要是有事,我肯定沒辦法獨善其身,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殉情。」

  「……」

  「那次車禍就是機會!」

  「……」

  「因為你的人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找到哪裡,我有了短暫的機會從你身邊離開,還能帶走你最心愛的女兒。」

  「……」

  「計劃很成功,你們所有人都以為瑾兒已經死了。」

  「……」

  「不僅如此,我還能報復你跟赫箏嬅,看到你們得到車禍的消息,那麼悲傷欲絕,我真是要開心了,想要報復你們竟然這麼容易,想讓你們一輩子活在痛苦中,我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

  皇權帝看著表情不斷變得瘋狂的赫箏嬅,臉色漸漸暗了下去。

  就因為一剎那的惡念。

  就讓他們跟瑾兒分開20年。

  他冷冷地看著沐婉晴,道:「你真是瘋了。」

  「哈。」

  沐婉晴對皇權帝的話不以為意,道:「我也不想發瘋,你以為我變成這樣是拜誰所賜?」

  「……」

  「皇權帝,是你毀了我一輩子,難道我就不能毀了你們女兒20年光陰嗎?!」

  沐婉晴有些歇斯底里道。

  她對皇權帝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之所以會帶走瑾兒,就是那一念之差。

  因為太恨了。

  就算她表現得放開了一切,就算她也想過努力放下,可是看到他們幸福的樣子,沐婉晴就為自己感到不值得,覺得他們所有人都虧欠了她。

  如果不讓皇權帝付出代價。

  沐婉晴覺得自己哪怕是死了也不會瞑目。

  她一直憋著。

  原因之一是因為找不到機會,她也沒辦法徹底放下一切去死。

  所以在發生車禍的時候,才有了帶走瑾兒的念頭。

  哪怕一切重來。

  沐婉晴也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她還是會帶走皇權瑾。

  因為,她對皇權帝的恨意就是那麼強烈。

  「……」

  皇權帝對此無言以對。

  他跟沐婉晴的恩怨不是這一時半會兒就能說得清楚的。

  此刻,他也不想跟她糾結誰對誰錯。

  皇權帝斂了斂眸,道:「你一直說是其他人製造了車禍,到底是什麼人?」

  「呵。」

  沐婉晴聞言,又笑了一聲,戲謔地說:「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我不想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

  皇權帝靜默了會兒。

  他又冷淡地說道:「既然真相你已經說了,那現在是不是應該告訴我,瑾兒的下落?」

  「你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沐婉晴抱著手臂,譏諷道。

  「我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跟我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嗎?」

  沐婉晴咄咄逼人。

  「沐婉晴,不要再轉移話題了。」

  皇權帝的視線變得凌厲起來,一字一頓,沉沉道:「還是說,你其實根本不知道瑾兒在什麼地方?」

  「瑾兒是我帶出來的,我怎麼會不知道她在哪兒?」

  沐婉晴笑了聲。

  她慢慢直起身,挑眉看向皇權帝,道:「皇權帝,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

  皇權帝沉默。

  其實他也在納悶,沐婉晴為什麼會跑到這個破舊早已經沒人住的公寓。

  只見沐婉晴的笑容逐漸擴大,她輕飄飄地說:「這裡,就是瑾兒曾今住過的地方。」

  「……」

  皇權帝瞳孔猛地緊縮。

  沐婉晴的聲音還在繼續,如鬼魅一般,道:「車禍後,她因為頭部受傷失憶過,之後,她的名字不再叫皇權瑾,而叫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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