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誰才是瑾兒


  「楊雪?」

  皇權帝聽到這個名字,隱約間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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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這跟他預想中的又有些出入。

  怎麼會叫楊雪?

  難道不該是夏嵐歌嗎?

  畢竟如今夏嵐歌身上跟瑾兒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幾乎很多相關者都覺得她就是他們失散20年的女兒皇權瑾。

  結果現在沐婉晴卻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來。

  她到底是在撒謊,還是說的事實?

  皇權帝無從查證。

  因為也有可能是沐婉晴已經得知他們跟瑾兒接觸過,所以才專程使了這樣的障眼法,想要混淆視聽,如果沐婉晴真的那麼恨他的話,給他假消息是完全有可能的。

  皇權帝還沒有傻到對一個恨自己的話照單全收。

  但沐婉晴現在提出來的楊雪,也引起了皇權帝的興趣,如果這女人真的重新給他找了個冒牌貨,想要證明她身份的手段也多得是。

  所以。

  不管沐婉晴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想見見那個楊雪。

  皇權帝的視線在周圍環視一圈,開口淡聲道:「剛才你說這是楊雪曾今住過的地方對吧?那現在呢?她人又在哪裡?」

  「……」

  沐婉晴聽皇權帝稱呼的「楊雪」而不是瑾兒,就知道這個男人並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

  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皇權帝生性多疑,如果能讓他輕易相信,反倒有問題。

  所以沐婉晴只是聳了下肩膀,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皇權帝一聽,視線又落在沐婉晴身上,蹙眉道:「你不是知道瑾兒的下落嗎?既然你說楊雪是瑾兒,那你難道不該掌握她現在的行動蹤跡?」

  「呵呵。」

  沐婉晴笑了一聲,說:「皇權帝,我也不是神,還沒那麼神通廣大。」

  「……」

  「沒錯,我的確每年都會讓人來查看下瑾兒的情況,她一直待在這兒,我也挺放心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年讓人過來調查的時候,卻發現她失蹤了。」

  「失蹤?」

  皇權帝聽到這個字眼,眼皮一跳。

  「沒錯,失蹤了。」

  沐婉晴點頭應了一聲。

  她雙手抱著手臂,斂著眸淡聲敘述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親自跑到龍國來?明知道你也來了的情況下,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

  「本來我是一年來看一次,但得知你們來了龍國,擔心你們發現她的蹤跡,所以就提前過來打算將她帶走,誰想到到了這兒以後,卻發現她人不見了。」

  「……」

  「我現在也在調查她的去路,也去問過收養過她的孤兒院,不過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

  「……」

  皇權帝聽完了沐婉晴的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不知道去哪兒了?

  孤兒院?

  他眼神倏地一下變得凌厲起來,沉聲道:「你將她帶出來後,就一直將她寄養在孤兒院裡面?」

  開什麼玩笑?

  他皇權家的小公主,竟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沐婉晴說的是真是假,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皇權帝就有種難言的憤怒還有暴戾。

  這些事要是讓箏嬅知道了,不知道她會多傷心難過。

  他死死地盯著沐婉晴,咬牙繼續道:「沐婉晴,你的心夠狠!」

  「……」

  看到皇權帝周身散發出來的陰戾之氣,以及那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架勢,沐婉晴沒由來的感覺一陣悲涼。

  雖然這些都是她的計劃。

  但一想到皇權帝竟然真的那麼不信任她,覺得她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她還是蠻難過的。

  曾經的她也單純過。

  到底是誰將她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這個男人真的一點都沒數嗎?

  好恨。

  心中的憤怒跟不甘幾乎要擴散至全身。

  沐婉晴眼底醞釀著滔天的恨意,她的手放在沙發的靠背上,指尖狠狠地嵌入沙發中,幾乎要將上面捅出幾個洞來。

  半晌。

  她才漸漸平復了自己的情緒,隨後又抬頭沖皇權帝挑釁地笑起來,說:「我狠?皇權帝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要不是我,皇權瑾早就死了!」

  「……」

  「車禍不是我造成的,是因為你自己犯下的孽太多!」

  「……」

  「瑾兒之所以會遭遇那些事,都是在替你這個父親還債!要不是我出手,她哪能多活20幾年?你說我狠?哈,怎麼不說你這個當父親的對不起她?」

  「那你也不該將她放孤兒院!」

  皇權帝硬聲道。

  「我為什麼不能?」

  沐婉晴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因為皇權帝的三言兩語又再次破功。

  她情緒激動起來,死死瞪向皇權帝,恨聲道:「我救她已經是仁至義盡,難道你還想讓我好吃好喝供著她?別做夢了!我憑什麼對她那麼好?她又不是我生的!」

  「……」

  「讓她待在孤兒院活著就不錯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

  皇權帝見沐婉晴情緒這般激動的模樣,心中卻有著另外的心思,一般人在情緒激動或著是發怒的時候,是很難保持理智的,說話也容易出現漏洞。

  但是沐婉晴這般憤怒的情況下,還是口吻一致。

  難道。

  她真的將瑾兒放在孤兒院了?

  那嵐歌身上跟箏嬅那麼多的相似點又是怎麼回事?

  皇權帝心中存著疑惑,他不動聲色,繼續道:「所以你就讓本應該被捧在手心的孩子過著無父無母的生活,甚至長大了還只能住在這種破舊的小屋子裡面?」

  「……」

  沐婉晴冷著臉,說:「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將她帶出來後,從未出現在她的面前,也不曾干涉過她的生活,最後過成什麼樣,都是看她自己。」

  這是實話。

  因為皇權帝的人盯得很緊。

  沐婉晴若是經常跟皇權瑾來往,一定會將他們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所以。

  沐婉晴當初將孩子交給夏榛銘以後,幾乎就沒有再管過這個孩子,如果發展全憑她自己。

  但到底身體裡還留著皇權家的血脈。

  那個孩子從小優秀到大,再因為夏榛銘的偏愛,她的日子過的其實並不差。

  只是這些事,沐婉晴這輩子都不會告訴皇權帝。

  「……」

  皇權帝聽後,再次沉默。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屋內掃了一圈,發現裡面還保持著居住過的痕跡,就好像主人只是出去散個步,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而且看裡面的積灰程度,應該已經失蹤小半年了。

  看到這兒。

  皇權帝的眼神頓時又變得凌厲起來。

  為什麼會失蹤?

  看這個狀況,應該不是本人自願離開,而是被人劫持了。

  而且已經有半年的時間,沐婉晴就算是想要造假,難道從半年前就設計了這一切?

  他們是這半個月才跟嵐歌見面的,看這個情形,不像是為了混淆視聽專門做的。

  劫持了楊雪的人,應該另有其人。

  皇權帝不相信沐婉晴的話,但也覺得有必要調查清楚這個楊雪到底是什麼情況,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假設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沐婉晴說的是真話。

  他如果不調查,或許真的會徹底失去自己的女兒。

  「……」

  沐婉晴也在觀察皇權帝,她知道這個男人又在打什麼算盤了。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氣一抹弧度,冷笑地說:「真相我已經說出來了,現在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

  「離開?」

  皇權帝聞言,又抬眼看了沐婉晴一眼,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嗤笑一聲,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的蹤跡,你覺得我會輕易放你離開?」

  沐婉晴挑眉,說:「我說過了吧,當初製造車禍的人不是我。」

  「但帶走瑾兒,讓她跟我們分開20年的人卻是你。」

  皇權帝強調。

  他緩緩走到沐婉晴面前,鷹一般銳利的雙眼中帶著一抹冷意,道:「不過,我可以放過你,但只要你將當初那個製造車禍的人說出來就行。」

  剛才沐婉晴已經說過,是她認識的人。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如今還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他必須將那個人揪出來。

  「你不是很厲害嗎?」

  沐婉晴沖皇權帝挑釁一笑,說:「堂堂的皇權家,關係網遍天下,想要找出個內鬼還不容易?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到底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人給不給力了。」

  「……」

  皇權帝死死地盯著沐婉晴,眼底浮現出一抹隱隱的殺意,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怕啊。」

  沐婉晴歪頭一笑,反問道:「不過我怕難道你就能放過我?」

  「……」

  「你這種心狠手辣的人,從我落到你手裡開始,我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如果你不想我繼續活下去,現在就可以了結了我的性命。」

  「你以為我不敢嗎?」

  在沐婉晴的話音剛落下時,皇權帝就伸手死死扼主了沐婉晴的脖頸。

  「呃……」

  沐婉晴脖子再次被扼主,她輕吐了口氣,然後就再次閉上眼,像是在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不過。

  這次皇權帝並沒有怎麼用力,就又放開了她。

  沐婉晴見皇權帝轉身朝外走去,她摸著脖子緊緊盯著他的背影,出聲問道:「怎麼不殺我?我將瑾兒帶走了20年,你應該恨透我了吧?怎麼?難不成事到臨頭你突然捨不得了?」

  「……」

  聽沐婉晴這麼說話,皇權帝又停了下來。

  他側目冷淡地掃了沐婉晴一眼,說:「我不殺你,只是因為當初車禍你救下了瑾兒的命,而且你還有利用價值,在沒榨取完你最後一絲價值前,我可不會讓你簡單死掉。」

  說完。

  皇權帝就離開了公寓。

  「……」

  雖然沐婉晴已經看不到皇權帝的身影,但她還是緊緊盯著他離開的方向,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呵呵……」

  所以她能活下來。

  僅僅是因為當初她沒有一念之差殺了瑾兒,而是救了她嗎?

  說到底。

  他還是為了皇權瑾才對她手軟的。

  而他對她,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情誼。

  想到這兒。

  沐婉晴便忍不住滿心蒼涼。

  為什麼事到如今,她看到這個男人時,心臟還會忍不住隱隱揪痛,為什麼過去了20年,卻只有她一個還在糾結著過去的是是非非?

  都是因為皇權帝。

  是這個男人將她變成了她最恨的模樣。

  她毀了她這輩子。

  所以她如今必須要讓皇權帝付出應有的代價!

  兩個保鏢將沐婉晴扣住,帶離了這棟公寓。

  在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在上車之際,沐婉晴眼角的餘光瞟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站在街道的夾縫,因為視野問題,皇權帝的人很難發現他,那人就這麼看著沐婉晴,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之色。

  雖然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但還是忍不住擔心,怕發生意外。

  而沐婉晴也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就好像是無意間瞥到一般,很快就將視線移到了別處,然後跟著皇權帝的下屬一起上了車。

  等車子開走以後。

  男人才慢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眼中充斥著無法散去的擔憂之色,冷峻的面容上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時。

  一名下屬走上前,低聲問道:「韓先生,教授這樣被抓去不會有事吧?要不要派人盯著?」

  「不行。」

  韓君笙淡聲道:「皇權帝的部署很嚴,貿然接近會引起他的懷疑。」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下屬問。

  「什麼都不做。」

  韓君笙平靜地說。

  因為皇權帝是個很多疑的人,他們插手的痕跡越多,就越是會引起他的懷疑。

  所以。

  沐婉晴並沒有直接安排一個冒牌貨充當皇權瑾的身份,因為太容易暴露身份了,活人永遠比不上死人的嘴嚴。

  而且也不能直接將矛頭對準厲家還有夏嵐歌。

  給出一個線索。

  讓他們的人自己去調查。

  因為沒有他們出手干預的痕跡,事情才會看起來更真實。

  到時候。

  等所有的線索匯集在一起後,沐婉晴期待的好戲才要慢慢拉開帷幕。

  ……

  沐婉晴被皇權帝的人安排在酒店裡面。

  不過。

  她並沒有自由出行的權利,生活起居都必須在房間裡完成,屋子外面一直有守衛輪班看守,四周還有許多隱藏的監控,防守十分嚴密。

  不需要擔心有人跟沐婉晴裡應外合互通消息。

  而與此同時。

  皇權帝也在派人調查楊雪的生平情況。

  他們找到了之前沐婉晴去過的孤兒院,發現楊雪之前的確在孤兒院生活了很長時間,不過在16歲那年就已經離開了孤兒院,去了城裡打工。

  之後跟孤兒院的聯繫就很少了,每年能回來看一次就不錯了。

  另外。

  他們也找到了楊雪在孤兒院時的照片。

  16歲之前的照片都有,每年都會大家一起照相,只是因為時間過的太久,那時候的照片又沒有妥善保管,很多都已經老化嚴重,只能隱約發出人的輪廓。

  從輪廓來看,的確跟瑾兒很相似。

  再之後就是16歲以後的調查。

  楊雪因為讀書不好,高中都沒有讀完就輟學去城裡打工。

  因為長得很好看,所以私生活也比較混亂,經常是跟各種男人廝混,因為沒有穩定的工作,打工都是去髮廊超市等地方打零工,要麼就是靠男人養著。

  光是看她住的公寓,其實就已經能夠窺探她的生活品質了。

  很糟糕。

  相當的糟糕。

  就連一般的平民都不如,混亂的生活,完全不愛惜自己,她都不能算生活,只是簡單的活著混日子罷了。

  看到這些資料,皇權帝一言不發。

  周圍的空氣仿佛要凝固一般,充斥著攝人的寒意。

  那些在屋內的下屬們一個個打氣都不敢出一聲,他們這些人跟在皇權帝身邊的時間不算短了,所以很清楚,男人此刻的憤怒已經快到達極點了。

  但這也能理解。

  如果沐婉晴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楊雪真的是他們皇權家的大小姐,那她在外面過著這樣的生活對皇權帝來說,就是極大的羞辱跟諷刺。

  要知道。

  如今被號稱皇權家的小公主的皇權凜,不過是個收養的孩子,可是日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之前一次過生日,甚至家族的人買了個國家送給她。

  她是真正地受到萬人追捧。

  活在雲端的存在。

  可是。

  真正的大小姐,流著皇權家血脈的皇權瑾,卻過得如此不堪,光是聽聽都為人不齒的程度。

  這讓為人父母的皇權帝如何想?

  當初的車禍,已經是皇權帝心中難以磨滅的心結。

  要是再發現自己的親生女兒過成這樣,他大概真的要被逼瘋了。

  太殘忍了。

  也太可憐了。

  大小姐怎麼能遭受這樣的對待?

  皇權帝如果這會兒衝過去將沐婉晴給剁了,都沒人會覺得意外。

  就算恨。

  也不該這麼糟踐毀了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皇權帝才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資料,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一般,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抬頭朝面前的一名下屬看去,道:「還沒有找到楊雪的下落嗎?」

  「沒有……」

  那名下屬被皇權帝攝人的冷氣壓震懾住,低下頭,感覺身上背著一塊巨石一般,喘著氣小聲說道:「我們調查過,在楊雪失蹤的前一天,她還在超市里打工。」

  「……」

  「因為缺錢還找老闆預支了1000塊,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當時老闆並沒有多想,只以為她是拿了錢就跑路,並未想過失蹤之類的事,也沒有報警……」

  「……」

  「之後,她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早不到蹤跡。」

  「……」

  「因為時間過得有些久了,我們的人還在繼續搜查,不過需要些時間……」

  「……」

  皇權帝臉色陰沉沉的,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在半年前就失蹤了?

  這其中到底還有著什麼玄機?

  如果沐婉晴是想找個冒牌貨,那就應該直接將楊雪帶到他的面前,結果現在卻說對方半年前就失蹤,皇權帝也莫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目的。

  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

  不可能將一個失蹤的人說成是瑾兒,這對沐婉晴沒有任何好處。

  皇權帝思緒亂的很。

  尤其是在發現楊雪生活在如此惡劣糟糕的環境後,他的心神就更亂了。

  他不敢接受,自己的女兒竟然會過得如此糟糕跟失敗。

  本該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怎麼離開了皇權家護,卻活得那般失敗讓人發笑?

  如果箏嬅知道他們的孩子活成那樣,她會是什麼反應?

  她會恨他吧。

  都是因為他留下了太多的孽債,才讓報應落在了瑾兒身上,她一定不會再原諒他了,她會恨他一輩子。

  皇權帝雙眼一陣充血,全身的血流像是直衝大腦。

  不。

  他不承認。

  那個楊雪絕不可能是他的女兒!

  沐婉晴只是問了報復他,才計劃了這個騙局,他怎麼可能相信那個女人?

  雖然這麼想。

  但是皇權帝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嗖」地一下,他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就快速朝屋外走去。

  「家主!」

  下屬們見到皇權帝這個架勢,驚了一跳,然後也趕緊追上去,生怕皇權帝出個什麼意外。

  皇權帝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沐婉晴的酒店房間。

  守在外面的兩個保鏢看皇權帝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也嚇得不輕,他們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一眼後,也趕緊低頭對皇權帝行禮,打招呼道:「家主。」

  但皇權帝根本不理會他們,直接說:「開門。」

  「是。」

  保鏢們不敢有半點拖延。

  他們趕緊將沐婉晴的房間門打開,在門開的一瞬間,皇權帝就直接沖了進來。

  屋內。

  沐婉晴還在閉目養神。

  她身上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被沒收的,屋內也沒有網,所以她什麼都做不了,也聯繫不了外面的人,只能安靜地待在屋內。

  看到皇權帝氣勢洶洶地找上門,沐婉晴其實並不很意外。

  尤其是看到他那陰沉得幾乎能滴水的臉,沐婉晴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她挑了下眉,悠悠道:「調查清楚了嗎?」

  話音剛落。

  皇權帝就逼近她,直接用槍口對準沐婉晴的腦門,只聽男人話音沉沉,帶著難以言喻的暴戾,咬牙道:「沐婉晴,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瑾兒到底在哪兒?」

  「……」

  面對發怒中的皇權帝,沐婉晴臉上還是笑意慢慢。

  她毫無懼色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挑釁道:「皇權帝,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已經說過了,瑾兒在半年前就失蹤了,她到底去哪兒了,我怎麼會知道?」

  「她不可能是瑾兒!」

  皇權帝咬牙恨聲道。

  雖然他跟瑾兒待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五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瑾兒是個十分聰慧好學的孩子。

  那樣的孩子,就算離開了皇權家,也不該過得如此不堪。

  而資料中顯示的楊雪,簡直除了皮囊一無是處!

  好吃懶做,得過且過。

  甚至因為虛榮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

  她怎麼可能是瑾兒?

  那個天真可愛又聰慧的孩子,不可能變成後面這樣。

  「哈哈哈哈……」

  聽皇權帝這麼說,沐婉晴止不住地大笑起來,她滿臉鄙夷地看向皇權帝,譏諷道:「皇權帝啊皇權帝,說到底你的驕傲自大還是戰勝了所謂的親情啊。」

  「……」

  「怎麼?因為這個女兒過得不盡人意,所以你就不打算認了?」

  「……」

  「也對,雖然是活著,卻活成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你這麼好面子的一個人,怎麼敢認她呢?」

  「……」

  「現在是不是覺得還不如不調查,就當她死了更好?」

  「……」

  「活著也只會給你丟臉罷了!」

  「……」

  皇權帝的臉色奇差無比,他雖然不相信楊雪是皇權瑾,但是聽沐婉晴這麼說,卻還是說不出的憤怒,他冷聲道:「你不准這麼說她。」

  「我為什麼不能?」

  沐婉晴挑釁道:「你都不認她了,我說說難道還能比你狠?呵呵……她就是個婊子!被男人睡了還被拋棄的賤人!」

  「……」

  皇權帝聽沐婉晴這般辱罵楊雪,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

  他的槍死死地抵著她的頭,寒聲道:「沐婉晴,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要殺就殺!」

  沐婉晴嘴角扯開一抹瘋狂的笑,說:「反正看到你這麼震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也算報仇了!」

  「……」

  「你不是很能耐嗎?結果卻放任自己的女兒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

  「你們天天在皇權家捧著一個養女,把她當自己的親生女兒,聽說她過生日的時候還為她買了個國家送給她,真是令人羨慕啊,這真是所有女人的夢想。」

  「……」

  「呵呵……真正該享受一切的沒享受到,卻讓一個養女享受了,真好笑!」

  「……」

  「你知不知道,我將瑾兒送到孤兒院的時候,沒人知道她生日是多久,她生日那天,沒人祝福她,連給她買蛋糕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愛上個男人,結果也只是圖她的身子而已。」

  「……」

  「真可憐啊,誰能想到,她曾經也是眾心捧月的小公主呢?」

  「……」

  「她遭受了這麼多罪,我也算把仇全部報了!」

  「……」

  「皇權帝,你要殺就殺吧,反正我不在乎了,你的女兒你不認我更是拍手稱快!對了,其實這樣正好,反正現在也查不到瑾兒的下落了,趕緊就當做死亡處理,反正那種下賤的人生被人知道了,也只會丟你的臉。」

  「……」

  「皇權帝,你可千萬別認啊!呵呵呵……」

  「……」

  一場對話下來。

  全聽著沐婉晴出言諷刺了,皇權帝冷冷地看著一直挑釁他的沐婉晴,眼神也充斥著殺意。

  不過。

  說到底。

  他還是沒有真的動手了結了沐婉晴的性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皇權帝慢慢地好放下手裡的槍,他看沐婉晴的眼神陌生至極,道:「我從未想過,你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

  「……」

  沐婉晴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死死地盯著皇權帝,咬著牙道:「怎麼?現在覺得陌生了?皇權帝,我說過,我變成這樣全部拜你所賜,是你毀了我,那我就要你為此後悔!!」

  「……」

  皇權帝沉默了片刻。

  對於他們兩人間的感情,皇權帝不能說完全沒虧欠沐婉晴。

  但是。

  也絕對不至於讓她報復到這個程度。

  如果沐婉晴願意接受他的補償,他可以讓他這輩子吃穿不愁,並且獲得絕大部分人得不到的殊榮。

  可惜。

  她卻走了最極端的一條路。

  皇權帝閉了閉眼,他將槍放了回去,淡聲道:「事情弄成這個地步,你就高興了?你本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這個世上,還能有一個愛你敬你的孩子,是你自己將一切毀了。」

  「……」

  沐婉晴一聽,心臟狠狠刺痛了下。

  她咧開嘴角,抬頭朝皇權帝笑了一下,眼眶中泛著粼粼的水光,說:「我思考過這個問題,到底後不後悔事情演變成這樣。」

  「……」

  皇權帝聞言,看著她。

  只見沐婉晴的笑容不斷加深,說:「這些年,其實我一直在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每次得到消息你跟赫箏嬅又去了哪哪兒,看著你們依偎在一起的畫面,我就對你的恨更深幾分。」

  「……」

  「我後悔嗎?」

  「……」

  「不,我很滿意。」

  「……」

  「我每次從你們幸福的噩夢中驚醒過來時,都無比的慶幸將瑾兒從你們身邊帶走。」

  「……」

  「看到你現在痛苦的臉,我就更加篤定自己做的沒錯了。」

  「……」

  皇權帝看著沐婉晴狀似癲狂的模樣,心一點點地變沉,他慢慢退後幾步,眼神變冷,一字一頓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楊雪到底是不是瑾兒。」

  「……」

  沐婉晴看著皇權帝偏執的模樣,笑了起來,道:「其實你自己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

  「沒錯,小時候的瑾兒是很聰慧好學,但她失憶過,然後又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中長大,你不知道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嗎?」

  「……」

  「社會上因為家庭環境造成的悲劇還少嗎?」

  「……」

  「當然,我還是那句話,反正瑾兒早就失蹤了,她現在在哪兒連我都不知道,你如果不想認這個過去不堪的女兒,就當她死了,不要再調查下去,好好陪著你的妻子還有養女度過餘生吧。」

  「……」

  皇權帝沉默地看著沐婉晴,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最終。

  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轉身離開了沐婉晴的房間,再沒有絲毫的猶豫。

  「砰」地一聲。

  房間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沐婉晴冷冷斜著眼,冷冷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嘴角扯開一抹冷笑。

  其實她很清楚。

  皇權帝內心在動搖了。

  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的話已經在皇權帝心中留下了極大的陰影,再加上這個男人早已經認定她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將瑾兒置於這般不堪的境地,在他看來也是合情合理。

  他會調查的。

  一旦起了頭,皇權帝一定不會放棄調查楊雪的蹤跡。

  而等他將一切調查清楚後,好戲就要上演了。

  此刻。

  唯一還讓她顧慮的只有一件事。

  沐婉晴轉頭,又看向窗戶的位置,自言自語道:「已經交代清楚了,他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了吧。」

  ……

  跟沐婉晴預料的一樣。

  皇權帝從沐婉晴的房間離開後,就吩咐下去,繼續調查楊雪的下落。

  跟在身後的下屬有些擔憂地看向皇權帝,問道:「家主,如果沐婉晴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楊雪真的是大小姐,那大小姐的遭遇要跟夫人說嗎?」

  話音剛落下。

  皇權帝就充滿暴戾地看了那人一眼,說:「你是非要去刺激箏嬅嗎?」

  「……」

  那一瞬間。

  下屬感覺自己渾身都要凍僵一般,他趕緊低頭,道:「是我失言了。」

  要是讓赫箏嬅知道自己的女兒這些年活成這樣,一定會發瘋的,到時候想要夫人跟家主複合怕是更遙遙無期。

  皇權帝也是心煩意亂。

  他臉色從得知沐婉晴下落開始,就一直陰沉無比,煩躁地扒了扒頭髮,像是對下屬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箏嬅知道。」

  「……」

  「不管是真是假,都沒有讓她知道的必要。」

  「……」

  「如果找到楊雪的下落,立刻給她做DNA鑑定,確定身份,至於之後的事,等確定身份後再談。」

  「是。」

  下屬應下。

  皇權帝現在必須要確定兩件事。

  第一就是找到楊雪。

  第二就是確定身份。

  如果是真的。

  他自然要認自己的女兒,將過去的一切全部補償給她。

  不過。

  關於她的經歷,他依然不會告訴赫箏嬅。

  這件事哪怕是他都難以接受,赫箏嬅就更加接受不了了,所以在確定身份後,他必須先跟人將這些事談好,保證她不會亂說話。

  當然。

  如果一切都是沐婉晴編撰出來的謊言,那就更好了。

  但理智又告訴他,沐婉晴不可能閒著沒事用這種謊言來騙自己。

  光是這樣刺激他,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再加上她去的無人的小公寓,以及養老院的照片,又讓皇權帝隱約覺得可能是真相。

  這種沒有實感的感覺太令人窩火。

  皇權帝只能催促那些人儘快將楊雪的下落找到。

  只要找到那個女人,一切就能塵埃落定了。

  就在皇權帝心神紊亂的時候。

  忽然。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皇權帝拿出手機看了眼,發現是夏嵐歌發了簡訊過來。

  又是一些今天出去玩的合照。

  還附帶了一些文字。

  大意就是告訴他,他走後皇權凜消沉了好一會兒,但在赫箏嬅的安慰下好轉過來,她們上午去武神祠逛了以後又去了有名的小吃一條街,因為吃了美食,大家都很開心。

  文字下面又是她們拿著各種零食一起拍照的樣子。

  看到赫箏嬅還有夏嵐歌皇權凜幾人臉上露出的笑容後,皇權帝感覺自己煩躁的情緒得到了一絲緩解。

  沒能陪他們去武神祠,真是有些遺憾。

  皇權帝想起之前他們還懷疑夏嵐歌是瑾兒的事。

  這件事他並沒有打消疑心。

  因為現在楊雪是瑾兒的事不過是沐婉晴的一面之詞,也有可能是她知道他們遇到了真正的瑾兒,所以才跑出來混淆視聽干擾他的判斷。

  拿到嵐歌的DNA樣本去檢驗很有必要。

  反正比起人的嘴。

  皇權帝還是更相信冰冷的科學一些。

  想到這兒。

  他又有些後悔,本來上次去遊樂園的時候,他是打算找嵐歌要DNA樣本的,可因為皇權凜的打岔,害得計劃推遲了。

  以至於直到現在都沒能拿到嵐歌的DNA樣本。

  皇權帝不由得視線又在皇權凜的畫面上看了一眼,腦海中響起沐婉晴的話。

  真正的女兒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結果養女卻占得了一切。

  這件事讓皇權帝心裡有些添堵。

  雖然他明白這些跟皇權凜沒關係,她也是無辜的。

  可就是忍不住想要遷怒。

  再加上這陣子皇權凜做過混帳事,以及自己背地裡打的小主意讓皇權帝很是惱火,所以現在他對皇權凜並不是很待見,甚至還有些厭煩。

  見完沐婉晴後,皇權帝安排人一直看守著她。

  而他則重新回了京城。

  在查到楊雪的蹤影前,他決定先找夏嵐歌做一次DNA鑑定。

  當天晚上。

  皇權帝就去了夏嵐歌住處找她。

  這兒已經晚上九點的樣子。

  夏嵐歌剛催促著孩子們去休息,就聽到門口的對話機響了起來,只見沉心走過去打開對話機,確認了一下後,就回頭朝站在二樓的夏嵐歌說道:「太太,是皇權先生。」

  「嗯?」

  夏嵐歌一聽,從樓上下來,道:「皇權先生?他現在在屋子外面?」

  「是的,說有事找你。」

  沉心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夏嵐歌點了下頭,隨後道:「那我出去一下。」

  「我陪您去吧。」

  沉心提議道。

  「行。」

  夏嵐歌應下,然後兩人朝別墅外走去。

  別墅大門口。

  夏嵐歌還沒走出去,就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筆直的男人斜靠在車門外,當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後,幽深漆黑的雙眸抬起頭,視線直直地凝在了她的身上。

  雙眼中像是醞釀著什麼風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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