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下午。

  因為聽說赫箏霖要來龍國,夏嵐歌為了見這個小姨媽,只能繼續留在家裡。

  不過工作上的事宜也是需要交代的。

  而在打電話過去時。

  毫無疑問。

  又被洛彎彎吐槽了一番。

  「親爸爸啊!你才回公司上了幾天班,又請假!」

  「……」

  聽到洛彎彎的哀嚎聲,夏嵐歌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下,她這會兒還在客廳,洛彎彎的嗓門兒又大,她真擔心被赫箏嬅聽了過去。

  小心地往赫箏嬅的方向掃了眼,夏嵐歌便朝陽台方向走去。

  

  一邊走。

  還一邊小聲對洛彎彎說道:「我真的有事走不開,明天,我明天一定到公司,可以了嗎?」

  「怎麼好像跟我打工似的?」

  洛彎彎嘟囔一聲。

  隨後她又問道:「不過你明天來公司了,之後應該不會再請假了吧?」

  「額……」

  夏嵐歌一噎。

  「……」

  而洛彎彎聽到夏嵐歌遲疑的語氣,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聲音中帶著懷疑跟驚恐,道:「怎麼?聽你這個口吻,不會還要請假吧?」

  「這個嘛……」

  夏嵐歌也知道自己最近請假的時間太多了。

  上次T台秀後。

  她就跟著厲封爵跑去始皇島玩了一周,之後赫箏嬅過來,又陪著玩了不少天,好不容易工作了幾天,結果陸家又出事了,接連著又是她的身世被曝光,再之後,還要去皇權家見一乾親戚。

  相當於這個月她都沒能好好工作。

  夏嵐歌已經能夠想像中洛彎彎這丫頭該有多抓狂了。

  她長長地吸了口氣,隨後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開口說道:「實不相瞞,三天後,我還要請假。」

  「還要請!!!!!」

  洛彎彎雖然已經預料到會是這個情況了。

  但聽夏嵐歌親口說出來,這個效果還是不一樣。

  她聲音中充滿了幽怨,小聲暗戳戳地說道:「當負責人真好啊……想請假就請假,我也想請假啊……我們這些可憐的打工的,都快流下羨慕嫉妒恨的淚水了……」

  「……」

  夏嵐歌聽著洛彎彎的怨婦聲調,太陽穴一突一突的。

  她吸了口氣,然後跟洛彎彎解釋道:「我又不是無緣無故曠班的,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才離開,再說了,離開的時間我也不會給自己算工資不是?」

  「你還算什麼工資啊?整個戈蘭都是你的。」

  洛彎彎小聲吐槽道。

  而且。

  嵐歌就算不工作,厲總也能養她幾輩子。

  「你這丫頭,真是沒完了是吧?」

  夏嵐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點,讓這個丫頭徹底不知分寸了。

  但頻繁請假的事情,夏嵐歌也知道是自己理虧,所以也不再跟洛彎彎爭辯什麼,長吸了口氣,然後說道:「我給你說個好消息,你放我一馬,行不?」

  「什麼好消息呀?」

  洛彎彎一聽,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分,滿是欣喜期待地問道:「該不會是要跟我漲工資吧?」

  「……」

  夏嵐歌聽得眼皮直跳。

  她笑罵道:「你是掉進錢眼子了不成?什麼都想到漲工資去了?」

  「不是你說有個好消息嘛。」

  洛彎彎委屈,道:「我能想到的好消息只有漲工資了,小冉,你又不是不知道,因為陸氏股票的原因,我可是虧大了。」

  她現在正缺錢來著。

  「哼哼……」

  夏嵐歌聽後,輕笑一聲,說:「巧了不是?我這次要跟你說的好消息就是跟陸氏股票有關的。」

  「什麼意思?」

  洛彎彎問。

  「你買的陸家的股票還在吧?」

  夏嵐歌問道。

  「在啊。」

  洛彎彎說,「我現在敢賣嗎?都已經跌成那個狗樣子了,我要是再把他賣了,那我不是虧得更大了?」

  反正都已經跌倒底了。

  她現在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大不了不看股市,眼不見心不煩。

  「呵呵……」

  夏嵐歌輕笑一聲,悠悠道:「這就好,你要是還有閒錢的話,就趕緊加倉吧,等著周一的時候,陸氏的股票怕不是要漲停了。」

  「真的?!」

  洛彎彎驚喜不已。

  她克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出聲問道:「小冉,你怎麼知道陸氏下周要漲停?你是知道什麼內幕嗎?」

  不管怎麼樣。

  小冉跟陸總也是朋友,想要知道內部消息好像還挺容易的。

  「算是吧……」

  夏嵐歌含糊其辭道。

  事實是自從她的身份被確定後,皇權帝就取消了對陸氏的打壓,而夏嵐歌還跟皇權帝說了,應該補償陸家的損失。

  畢竟因為皇權帝這麼一禍害,陸家的處境相當糟糕。

  那幾天。

  相當於蒸發了陸家三分之一的資產。

  這個皇權帝怎麼也該給陸家補上才對。

  而皇權帝也是個大方主兒,說了會將陸家的損失補上,並且還會將損失掉的加個倍還給對方。

  之後一星期。

  陸氏肯定是開門紅。

  不過。

  這些事就沒必要跟彎彎說的那麼詳細了。

  因為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聊聊也不遲。

  「天吶,這真是個好消息!」

  洛彎彎開心了。

  她笑嘻嘻地對夏嵐歌說:「小冉,你總算說了件好事,我下周就去加倉,請假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有事情忙就先去忙吧,公司的事你放心,後勤工作全部包在我身上。」

  「……」

  這丫頭。

  給點甜頭,臉變得還真快。

  雖然有些無奈,但夏嵐歌還是笑了笑,道:「那公司方面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交個我吧!」

  跟洛彎彎掛了電話。

  夏嵐歌呼了口氣,然後重新回到客廳。

  赫箏嬅還在跟孩子們一起剝開心果,茶几上已經剝好了滿滿一大把,見她過來了,阮小貝就回頭沖她笑,說道:「媽咪,過來吃開心果呀,我們都給你剝好了!」

  「小貝真乖。」

  夏嵐歌笑著走過來揉了揉孩子的腦袋。

  接著。

  她又看向赫箏嬅,說:「媽,你剝好了自己吃就行了,我要吃的話自己會剝的。」

  「反正也閒著沒事嘛。」

  赫箏嬅笑道。

  夏嵐歌坐到她的旁邊,抓起開心果吃了幾顆,然後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下午2點過了。

  她不禁回頭看向赫箏嬅,出聲詢問道:「聽說小姨媽是下午三點過到龍國,咱們要不要去接她?」

  「不用了,你爸不是已經派了人過去接了嗎?」

  赫箏嬅淡聲說。

  本來皇權帝是讓赫家將赫家的內鬼交出來。

  可是赫昭毅要保赫正韞。

  所以就讓箏霖過來了。

  「媽,小姨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夏嵐歌好奇問道。

  既然跟赫箏嬅是姐妹,不會也是跟她一個性子的吧?

  「她啊……」

  赫箏嬅想了想,又偏頭看向夏嵐歌,好奇問道:「瑾兒,你真的對過去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當初你小姨媽可喜歡抱你了,你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

  夏嵐歌搖頭,訕訕地說:「我沒有五歲以前的記憶,聽我爸……額……我說的是夏家的父親跟我說,我小時候發過高燒,把腦子燒壞了,過去的事情就都不記得了。」

  「只是因為發高燒嗎?」

  赫箏嬅眸光一斂,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如果瑾兒能夠5歲以前的記憶,那麼他們也不會找她找的這麼辛苦了。

  而且試想一下。

  如果真的是沐婉晴將瑾兒帶走的,那個女人能讓瑾兒保留以前的記憶嗎?

  因此。

  赫箏嬅懷疑夏嵐歌並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而是被人下了催眠。

  畢竟。

  沐婉晴就是催眠師。

  想要催眠一個五歲大的孩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對於沐婉晴這個女人,赫箏嬅的心情一直很複雜。

  她當初嫁到皇權家,對皇權家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因為她知道之所以嫁入皇權家,一來是想要皇權家的資助,另一方面就是她大哥希望她能納入皇權家的庇護,避免二叔那邊對她下手。

  她只要安安分分留在皇權家就行。

  那時候。

  她很少見到皇權帝的影子,就算見到面,皇權帝也肯定是跟沐婉晴待在一起。

  雖然偶爾會想沐婉晴跟皇權帝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又覺得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所以從來沒有往心裡認真想過這件事。

  再後來。

  她跟皇權帝見面的次數漸漸多了,而皇權帝身邊也很少再見到沐婉晴的身影,她那時候還是沒在乎,覺得跟自己無關,再加上沐婉晴很少再出現在自己視野面前,赫箏嬅就更沒關注過沐婉晴了。

  直到她對皇權帝漸漸產生感情,兩人確定後關係差不多一年後。

  她才偶然從一個下人口中得知。

  時常出入皇權家的「心理醫生」其實是皇權帝的戀人。

  跟她確定關係時。

  皇權帝已經跟沐婉晴分手了。

  但可能是絕對虧欠了她,所以就給了沐婉晴隨時出入皇權家的權利。

  而沐婉晴這個人也沒想像中那般歇斯底里,絕對是她搶了她的男友,每次兩人見面的時候,都還算是和顏悅色,雖然不算親切,但也沒有拔劍弩張的緊張氣氛。

  生下瑾兒以後。

  沐婉晴來的次數就更少了。

  但是每次來皇權家的時候,沐婉晴都會給瑾兒帶很多禮物。

  看得出來。

  那個女人是真心喜歡著瑾兒的。

  對於喜歡瑾兒的人,赫箏嬅都有好感。

  所以就算知道沐婉晴跟皇權帝兩人過去是戀人關係,但每次沐婉晴過來,她還是很開心。

  再然後。

  就是悲劇上演了。

  一場車禍帶走了她的瑾兒。

  又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跟瑾兒同一輛車的沐婉晴,那時對赫箏嬅來說,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給她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麼喜歡瑾兒的人,竟然會奪走瑾兒的生命。

  也是因為這起車禍,在赫箏嬅心中留下了心結。

  她恨沐婉晴。

  也遷怒於皇權帝。

  為什麼要讓沐婉晴出入皇權家呢?

  如果不是這樣,她就不會放鬆警惕讓瑾兒跟沐婉晴獨處。

  都是因為他們。

  她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這件事赫箏嬅一直埋藏在心裏面,因為理智告訴她,這件事皇權帝是無辜的,只是在感情上,她始終沒辦法原諒。

  不過幸好。

  老天還是垂憐她的。

  所以才將瑾兒還給了她。

  現在提起五歲以前的記憶,赫箏嬅又想起了沐婉晴這個人。

  如果有機會。

  她真的很想再跟沐婉晴面對面的談一談,想問問她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將瑾兒從她身邊帶走。

  因為從之前相處的經驗來看。

  沐婉晴並非那麼衝動被感情驅動的人。

  「媽……?」

  夏嵐歌見赫箏嬅一直沉默不語,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

  赫箏嬅回過神來。

  她回頭朝夏嵐歌看了眼,隨後扯唇笑了笑,搖頭說道:「沒什麼事,不過我要提醒你,你見你小姨媽的時候,可要有心理準備。」

  「欸?」

  夏嵐歌一聽,不禁愣了下。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

  赫箏嬅神秘一笑,並沒有回答夏嵐歌的問題,而是又將視線移到了阮小貝跟阮小寶身上,挑眉提醒道:「不只是瑾兒,還有小寶小貝,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

  「誒誒??」

  阮小貝剛餵進嘴裡的開心果都快掉出來,但在即將調出來的一瞬間,孩子又將開心果給掉了回去。

  跟小倉鼠似的嚼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發問:「為什麼呀?」

  「這個嘛……」

  赫箏嬅賣關子道:「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

  見赫箏嬅這個反應,夏嵐歌跟孩子們心中不祥的預感更重了。

  大概四點半的樣子。

  赫箏霖被接到了厲家。

  沉心聽到門鈴聲後,就過去開門。

  而夏嵐歌幾人也站了起來,準備去迎接赫箏霖。

  「二姐!!我來了!!」

  人還沒到。

  聲音卻先傳了過來。

  「……」

  夏嵐歌聽到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知道這位小姨媽應該是個活潑的性子。

  大概隔了兩三秒的樣子。

  一個曼妙的身影就越過了大門口,走了進來。

  赫箏霖視線往客廳里一掃,看到了赫箏嬅以後,眼睛就開始發光,笑著朝她這邊跑來,一邊喊道:「二姐!!」

  「箏霖……」

  赫箏嬅笑著打招呼。

  赫箏霖走過來時,視線又往赫箏嬅身邊的人身上一掃。

  一剎那。

  眼睛裡就好像帶著耀眼的星辰似的,欣喜不已道:「這就是瑾兒嗎?!」

  夏嵐歌看到赫箏霖,心中第一印象就是這位小姨媽跟她母親長得真像,不愧是姐妹,只是因為體質不同,所以看起來赫箏嬅才像是妹妹,而赫箏霖才是姐姐。

  她見赫箏霖盯著自己猛瞧,快速收斂了自己的心思,隨後對赫箏霖禮貌頷首,正準備打招呼道:「小……」

  「瑾兒!!!」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

  赫箏霖直接一個熊撲,將夏嵐歌整個人緊緊抱住。

  「???」

  夏嵐歌猝不及防被赫箏霖抱住,整個人都驚住了,她身子僵著,任由著赫箏霖抱著,等赫箏霖情緒穩定一些後,才出聲說道:「那個……小姨媽?」

  赫箏嬅也拍了拍赫箏霖的肩膀,說:「你別嚇到這孩子了。」

  「呵呵……」

  赫箏霖慢慢鬆開夏嵐歌,對赫箏嬅笑道:「我也是因為太高興了嘛,過了長時間,終於見到了瑾兒。」

  說著。

  她又眼巴巴地盯著夏嵐歌,開心期待地問道:「瑾兒,你還記得我嗎?我在你小時候可喜歡抱你了,一抱你,你就笑,可愛死了。」

  「呵呵,是嗎?」

  夏嵐歌有些不好意思,說:「抱歉,小姨媽,我小時候的事情不太記得清了……」

  「沒關係,有幾個能記住自己小時候的事呢?你要是記得起來,我們找你就不會這麼困難了。」

  赫箏霖笑著說完。

  然後視線又在夏嵐歌臉上轉悠一圈,摸著下巴道:「果然,雖然臉跟我姐完全不相似,但是神態卻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

  「……」

  夏嵐歌笑了笑,迎合道:「很多人都這麼說。」

  赫箏霖眼睛一直盯著她,納悶道:「瑾兒,聽說你整過容,現在這張臉並不是你原生的面容,既然記憶已經恢復了,怎麼不將容貌換過來?」

  這張臉看得彆扭。

  之前赫箏霖看過夏嵐歌整容前的照片。

  是個十分標誌的美人坯子。

  至於現在嘛。

  雖然也是小家碧玉,中上之姿,可跟之前的面容相比,還是差了一截。

  「這個嘛……」

  夏嵐歌情不自禁地撓了撓臉頰,失笑道:「整容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我已經習慣這張臉了,而且孩子們自出生以來就看慣了這張臉,要是重新整容,他們大概也不適應。」

  「孩子?」

  「嗯。」

  夏嵐歌點頭。

  隨後又笑了笑,道:「說了這麼久,還沒給小姨媽介紹我的孩子呢。」

  說著。

  她就對阮小寶跟阮小貝招招手,道:「小寶,小貝,你們過來一下。」

  「……」

  兩個孩子聽她的話,慢慢走過來。

  夏嵐歌攬著兩個孩子,對赫箏霖介紹說:「小姨媽,這兩個就是我的孩子了,男孩兒叫厲明琛,女孩兒就厲明依,不過平時我都叫他們小寶小貝。」

  「姨婆婆好。」

  阮小貝聲音軟軟地跟赫箏霖打招呼。

  她一雙圓眼睛也在赫箏霖身上轉悠著,似乎在認真觀察著什麼。

  阮小寶也頷首打招呼,「姨婆婆好。」

  「……」

  赫箏霖盯著孩子們看了兩眼。

  緊接著。

  她就快速捂住嘴,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下一秒,便撲上去將兩個孩子緊緊抱住。

  「天吶,總算見到這兩個小寶貝了!!之前只是在照片上見過,真人比照片還要可愛,我要死了……」

  「嚇!」

  阮小貝被驚住了。

  赫箏霖一直在她臉蛋上猛蹭著,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熱情的架勢。

  而阮小寶就跟炸毛了似的,整個人都快僵住了。

  他就知道!

  這些婆婆姨婆婆的每一個是正經的!

  因為赫箏霖一直蹭自己,孩子臉紅紅的直掙扎,然後又朝夏嵐歌投過去求救的眼神。

  夏嵐歌也是一陣失笑。

  她是真沒想到,赫箏霖竟然會這麼熱情。

  難怪。

  剛才赫箏嬅告訴她,待會兒赫箏霖來了要有心理準備。

  不過。

  能夠見到親人,夏嵐歌還是很高興。

  她投給阮小寶一抹視線,讓他再忍耐一下。

  赫箏霖這麼喜歡他們,也不要拂了人家的好意。

  「……」

  見自己媽咪是徹底靠不住了。

  阮小寶白眼一翻,也算是放棄了抵抗,任由著赫箏霖對他施以「慘無人道」的蹂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赫箏霖才滿足地將兩個孩子放開,阮小貝跟阮小寶的臉都被她蹭紅了。

  「真可愛啊,小孩子真是上天賜予的天使。」

  赫箏霖感慨說。

  赫箏嬅一聽,掃了赫箏霖一眼,說:「你這麼喜歡孩子的話,讓萱萱也生個唄。」

  赫箏嬅口中的「萱萱」全名叫顧小萱,是赫箏嬅的女兒。

  也是從事的醫療相關的行業。

  不過並不是醫生。

  而是賣醫療設備的人。

  聽到赫箏嬅提起顧小萱,赫箏霖就忍不住嘆氣,說:「她?還是算了吧,那個死丫頭跟我說,她是什麼不婚主義者,這輩子都不會跟男人生小孩兒,我要是真想要,就自己再生一個,你瞧瞧她說的都是什麼話?真把我氣死了。」

  赫箏嬅倒是聽過跟顧小萱相關的事。

  那個孩子典型的不婚主義。

  覺得一個人過清淨。

  在這件事上,赫箏霖跟那孩子已經爭執過無數次,也沒有結果。

  她也不好說孩子有自己的主張,大人就不要管那麼多了,只能對赫箏霖安慰道:「那孩子還小,你這麼著急幹什麼?等她遇到真心喜歡的人,肯定會結婚的。」

  「但願吧。」

  赫箏霖嘆了一口氣。

  接著。

  她又將視線轉移到兩個孩子身上,眼睛裡都快冒出粉紅泡泡了,道:「不生就不生,萬一生出來又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那我怎麼辦?還是小寶小貝好,這麼可愛。」

  「嘿嘿……」

  阮小貝被誇了,小臉紅撲撲的,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

  「哦,對了。」

  赫箏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轉頭問沉心道:「那個,我帶過來的盒子請問放哪兒了?」

  沉心回答道:「已經放在為您準備的客房裡面。」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它拿下來?」

  赫箏霖說:「裡面有我給瑾兒還有孩子們帶的禮物。」

  「好的。」

  沉心應下,然後上樓去拿禮物。

  「禮物?」

  夏嵐歌一聽,不禁疑惑道:「怎麼還帶了禮物過來?」

  赫箏霖眼角彎彎,笑著道:「當然要帶禮物了啊,好不容易才再見到你,自然要帶些見面禮的嘛。」

  「……」

  「這裡面有我的也有大哥的,你大舅給你準備的是你五歲那年的長命鎖,你車禍後他一直留到現在,如今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

  「……」

  很快。

  沉心就將盒子取了下來。

  赫箏霖將盒子打開後,將長命鎖交給夏嵐歌,道:「瑾兒,這是你大舅的心意,本意是長命百歲,一生無災無痛。」

  夏嵐歌雙手接過長命鎖。

  這塊長命鎖主體是黃金鑄成,其中還鑲嵌了寶石,在長命鎖的背面還有一個「瑾」字。

  「至於我嘛,知道你現在是厲家的少奶奶什麼都不缺,所以那些珠寶首飾的就算了,我給你帶的是島上特產,記得你小時候來島上的時候,特別愛吃我們島上培育的酸果,這次給你帶了一箱過來,現在應該放冰箱冷藏著了。」

  「謝謝小姨媽。」

  夏嵐歌感謝道。

  「別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嘛。」

  說完。

  赫箏霖又看向阮小寶跟阮小貝,道:「小寶小貝,姨婆婆給你們買了好多玩具帶過來,你們喜歡做實驗嗎?我還帶了實驗器材……」

  「實驗器材?」

  阮小寶一聽,來了興趣,道:「是跟電視裡那些實驗室里的器皿一樣嗎?」

  「哼哼……」

  赫箏霖笑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悠悠道:「可比那些道具高級多了。」

  「我要!」

  阮小寶眼睛裡迸射出光彩來,說:「謝謝姨婆婆。」

  「不客氣。」

  赫箏霖親昵地捏了捏阮小寶的小臉蛋,又看向阮小貝,說:「小貝長得這麼可愛,一定要多裝飾才行,姨婆婆還給你買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一會兒穿給姨婆婆看看。」

  「謝謝姨婆婆。」

  阮小貝乖巧地道謝。

  「別這麼客氣嘛……」

  赫箏霖又在阮小貝的小臉上輕揉了一下。

  跟人送完了見面禮。

  她的視線往客廳里一轉有,似乎才想起了什麼,說:「奇怪了,我今下午到龍國,凜兒竟然不來迎接我,不是說那丫頭也在龍國嗎?」

  「皇權帝說凜兒生病了,所以就沒過來。」

  赫箏嬅說道。

  「是嗎?」

  赫箏霖意外道:「病的嚴不嚴重?看醫生了嗎?」

  赫箏嬅說:「我之前給她打過電話,說是不是很嚴重,休息下就好。」

  「這樣啊……」

  赫箏霖應答著,眼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但很快。

  她又將自己的心思收斂了起來,對夏嵐歌等人笑著道:「聽說瑾兒三天後就要回皇權家了,有沒有很緊張?」

  「緊張嘛……還是有一點……」

  夏嵐歌如實道。

  畢竟是已經20來年沒有見過的親戚。

  而且經過之前的討論也知道,那些人裡面,大概有很大一部分不會很喜歡她回去。

  所以對於回皇權家,夏嵐歌也沒有太大的期待。

  就當做是例行公事。

  終究。

  在她心中,厲家這邊才是她的家了。

  「放寬心。」

  赫箏霖拍了夏嵐歌的肩膀,說:「你在皇權家什麼都不需要做,你父親會幫你解決一切的,回去了,就跟走個過場而已,以後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不會有太大變化。」

  「嗯。」

  夏嵐歌點頭,沖赫箏霖笑了笑。

  因為赫箏霖的到來,屋內又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赫箏霖是個活潑的性子,跟好靜的赫箏嬅不同,她有些自來熟,不管面對誰都一副親切的模樣,沒一會兒就跟阮小貝打成一片了。

  晚上。

  赫箏霖留在厲家過夜。

  本該休息的時候。

  赫箏嬅的門突然響了起來,只聽赫箏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道:「二姐,你睡了嗎?」

  「還沒……」

  赫箏嬅應了一聲。

  隨後她便起身過去給赫箏霖開門。

  門開了。

  赫箏嬅見赫箏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抹溫和友善的笑容,笑盈盈地對她說:「二姐,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快要睡了。」

  赫箏嬅如實說道。

  她見赫箏霖的模樣,就知道她找自己有事,於是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

  赫箏霖眨眨眼,道:「我能進去嗎?」

  「當然。」

  赫箏嬅給赫箏霖讓出道來,赫箏霖走進來後,她才將門給關上,回頭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說不重要也不對……」

  赫箏霖微微停頓了下。

  隨後她回頭看著赫箏嬅,笑道:「不過關於凜兒的事情,你打算今後怎麼處理?」

  「凜兒?」

  聽赫箏霖提起皇權凜的事,赫箏嬅還有些意外,說:「什麼怎麼處理?還是跟以往一樣吧?就算瑾兒找回來了,但凜兒還是我的孩子……」

  「呵呵,二姐,你想得太美好了吧?」

  赫箏霖挑眉。

  她在屋內環視一圈,最後身子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對赫箏嬅說道:「瑾兒回來,對凜兒來說,將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

  「曾經捧著她端著她的人,很有可能會將她踩到泥地裡面去。」

  「……」

  「而過去本屬於她的榮寵勢必也會全部集中到瑾兒身上,這不是你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人心難測,你想要平等的對待兩個孩子,那些人可不會聽你的。」

  「……」

  「這樣的情況下,你該怎麼做?」

  赫箏霖的問題很現實。

  雖然在得知瑾兒的存在後,凜兒表現得很熱情,很歡喜,但是真的一點難過都沒有,赫箏嬅是不相信的。

  畢竟之前這孩子就患得患失,一直在意自己養女的身份。

  現在他們的親生女兒回來了,她恐怕更加擔憂了。

  「我會更加留意她的。」

  赫箏嬅說。

  雖然可能沒有太大作用,但赫箏嬅還是會極力阻止其他人因為瑾兒回來,就欺負凜兒。

  「你不可能護著她一輩子的。」

  赫箏霖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後,眼神頓時變得凌厲了幾分,說:「另外,二姐,你必須還要考慮一種情況,就是凜兒在瑾兒回來後,會不會因為嫉妒做出偏激的事情來。」

  「……」

  赫箏嬅聞言,呼吸一滯。

  這是她最不想面對的一種可能性。

  雖然她想過,但是赫箏嬅由衷的期待她想的這些事不會發生。

  只見赫箏嬅緩緩低下頭,悶聲說道:「凜兒這孩子……自尊心很強,也很在意其他人對她的看法,瑾兒回來了,她心中肯定會很失落……不過,她是個好孩子,這一點我能保證。」

  20年來相處的時間不是假的。

  皇權凜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赫箏嬅自認為自己還是知道。

  她知道皇權凜身上有很多缺陷,比如心思太多,太在乎名利等等,但這些也不是什麼大錯,人有追求更好事物的資格。

  但是。

  拋開了這些缺陷。

  赫箏嬅知道皇權凜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如果一個人能十年如一日地對另一個人好,那麼就算是假的,也會有幾分真情。

  更何況。

  她跟凜兒相處已經超過20年了。

  這裡面的情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被擊潰的。

  或許現在凜兒會很痛苦很難過,但赫箏嬅還是相信,她一定能正面這個事實。

  「……」

  赫箏霖聽赫箏嬅這麼說,不禁聳了下肩,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當然知道皇權凜對赫箏嬅很好。

  不過。

  人心就算再善良,也會因為她所處的環境所影響,然後內心一點點地變質,當然,這裡面也不排除哪怕環境再怎麼惡劣,都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的人。

  皇權凜到底是哪一類人,赫箏霖也說不準。

  她只能給赫箏嬅提供一些還算中肯的意見,至於赫箏嬅會如何抉擇,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當然了,我們都希望凜兒能夠抗住外界的輿論壓力,一如既往地是個乖孩子,沒有發生的事再怎麼憂慮也是沒用的,不過二姐,防範之心我覺得有也沒什麼問題,人如果一味的善良,其實也是犯罪啊。」

  「……」

  赫箏嬅聽著赫箏霖的提議。

  她視線淡淡地掃在赫箏霖身上,眼中多了幾分叫人耐人尋味的神色,張了張口,道:「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記在心裡的。」

  聽赫箏嬅的語氣似乎冷淡了一些,赫箏霖趕緊擺手,笑著道:「我來可不是為了挑撥離間啊,我只是提意見,意見而已,二姐你要是不喜歡聽,別放在心上。」

  雖然她們是姐妹。

  可赫箏嬅跟皇權凜還是母女呢。

  就算是收養的,相處在一起的日子不是假的。

  總得來說,赫箏嬅還是將皇權凜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她現在的話,像極了挑撥離間嚼舌根的親戚,赫箏霖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是不夠討喜的。

  「……」

  赫箏嬅見赫箏霖一副急著撇清,生怕她生氣的模樣,她不禁扯動了下嘴角,道:「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我不會生氣的。」

  「嘿嘿,你要是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人防著點肯定沒錯的。

  赫箏霖一直覺得,只要沒有害人之心,那怎麼做都是沒問題的。

  說完了皇權凜的事情。

  赫箏霖想了下,又說:「不過二姐,你們對皇權家的那個內鬼有什麼頭緒嗎?二叔說是直系的人,因為有皇權家的族徽,我覺得你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

  提到內鬼。

  赫箏嬅的眼神頓時暗了幾分。

  她眸光斂了斂,道:「雖然有族徽,但也不一定真就是直系的人幹的,我跟他們商量過,大家覺得有人拿了族徽冒充皇權家直系的人,這也是有可能的。」

  「……」

  「我們打算先排查誰的族徽是否遺失,然後從這方面入手。」

  「這也不錯。」

  赫箏霖點頭認可道:「如果有遺失的話,那說不定就是有人冒充了直系的人,那麼從那人接觸過的人當中調查就容易多了。」

  「是啊。」

  赫箏嬅也希望是遺失,這樣鎖定內鬼就更容易了。

  「聽說你們三天後就要回皇權家了,如果那個人之前就對瑾兒起了殺心,那麼這次回皇權家,說不定會親自過來確認是不是瑾兒回來了,我感覺三天後的家族宴會會很關鍵。」

  「這個皇權帝已經部署好了,會監控當晚的所有人。」

  「姐夫想得可真夠周到的啊……」

  赫箏霖感嘆道。

  隨後她又看向赫箏嬅,笑著說道:「既然都準備得這麼完善了,那二姐你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希望如此吧。」

  赫箏嬅輕嘆一聲,說:「我一直在思考,讓瑾兒回皇權家到底是對是錯。」

  「當然是對的啊。」

  赫箏霖直言道。

  「是嗎?」

  「對啊。」

  赫箏霖反倒奇怪赫箏嬅為什麼會有夏嵐歌不要認祖歸宗的想法,她失笑說道:「你不能因為有人對你們懷有惡意,就剝奪了瑾兒認祖歸宗的資格啊,皇權家才是瑾兒的根,她回去是理所應當的。」

  「或許是吧。」

  赫箏嬅也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自私了。

  她視線凝在某處,幽幽地說道:「但願今後不會出什麼事才好。」

  「放心吧,有姐夫在呢,不會有事的。」

  「嗯……」

  ……

  三天後。

  夏嵐歌一行人就朝著皇權家出發了。

  聽說皇權家那邊得到消息後,本在全球各地的直系與旁系親屬們都紛紛趕了回來,準備迎接他們的「小公主」。

  在皇權家的私人機場裡。

  赫箏嬅朝四周環視一圈,忍不住朝皇權帝看去,出聲問道:「話說,凜兒呢?怎麼到現在還沒看到她的蹤影?沒派人通知她嗎?」

  皇權帝淡聲道:「我已經讓她先回皇權家準備去了。」

  「讓她先回去了?」

  赫箏嬅一聽。

  心不禁咯噔了一下,她皺眉道:「為什麼不讓她跟我們一起回去?她先回去能幫上什麼忙?」

  其實。

  赫箏嬅已經三天沒見到皇權凜了。

  之前皇權帝說她身體抱恙。

  這次。

  他又叫那個孩子先回去。

  赫箏嬅不知怎麼的,心中頓時隱隱地不安起來,總覺得,自從瑾兒回來後,皇權帝對凜兒便有些過分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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