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王還不值十兩銀子
「患者斷了肋骨，好在沒有傷到肺腑，我已經用木板固定住他的胸廓，減輕疼痛，這段時間不能再幹活了，要減少胸腹活動。我再給你們開個方子，這三天要格外注意，若是發生感染、高熱，一定要及時來找我。」
大夫將寫好的藥方交給小喜，又對魏清雲行了禮，跟著鐵甲衛出去了。
趙君樂揉著自己塗了藥的下巴，看著床上大哥被繃帶纏成半個木乃伊的樣子，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Ｓ𝓣o５５．Ｃ𝓸ｍ
都怪她，沒有考慮到敵我雙方實力差距，只知道一味猛攻，沒有半點計劃，害得大哥被群毆，大嫂也差點嚇得動了胎氣。
冒進是大忌，她常常去聽課，怎麼就忘了呢。
「對，不，起。」趙君樂趴在炕邊，一臉愧疚。
趙文山想抬手摸摸妹妹的頭，可動一下就牽動胸口疼，只能將手蓋在趙君樂的小手上，努力擠出一個笑來，「你道什麼歉，你又沒有做錯，錯的是他們，你只是想要保護我們。這次，是哥哥沒用，哥哥不能打，沒有保護好你們，是我對不起你們才對。」
小喜擦著眼淚，點頭說：「你大哥說得對，明明是他們不顧親情，常年欺辱我們。他們娘只是失去了一隻耳朵，我們家可是失去了兩個未出生的孩子。」
提到那兩個未出生就被害死的孩兒，小喜恨得咬破了嘴唇。
趙君樂趕緊抱住小喜，安慰渾身發抖的大嫂。
魏清雲對裴雲說：「去跟大夫說，用最好的藥材治療趙家大哥，所有的費用記在永寧王府的帳上。讓他在趙家多住幾天，若是病情真出了變故，他也能及時診治，還有…」
魏清雲看向趙君樂下巴上的淤青，覺得非常礙眼，吩咐道：「軍中活血化瘀的藥膏，給她一份。」
魏清雲沒明說給誰，但裴雲一眼看出主子剛才那一眼看向的哪裡，點頭後，走到趙君樂和小喜身邊，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藥瓶，遞給趙君樂，「這是我們常用來活血化瘀的藥膏，你將它塗在淤青處，幾日就可消腫化瘀，不留痕跡。」
小喜擦乾淚，連聲感謝，將藥瓶接過，塞到趙君樂手裡。
裴雲繼續道：「你們為救我家主子受傷，裴雲感激不盡，大夫會住在貴府幾日，照看趙大哥，所用藥材和錢兩，也都有我們處，大嫂和小姐無需擔心。」
小喜明白趙文山的病情靠他們家根本治不起，也不推脫，「謝謝你們，有心了。」
裴雲拱手，回到魏清雲身邊。
趙君樂歪著頭，把玩著手裡的藥瓶，好奇地看著魏清雲。
魏清雲長得好，穿得好，又有外族血統，出身肯定不是一般家庭，但是看他身邊人行走辦事，訓練有素，倒像是官家出身。
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二郡十六縣，位居邊陲，大大小小的官也不少。
這個魏清雲，搞不好是哪個大官家的公子。
趙君樂眼睛一亮，若真是如此，豈不是給家裡謀福利的大好機會。
她見進門後就一直跟在魏清雲身邊的高大男人離開後，屁顛顛跑過來，親昵地拉起趙君樂的手，就往屋子外面跑。
鐵甲衛剛要阻攔，但看到魏清雲搖搖頭，立刻收回手，任憑膽大包天的小丫頭將他們主子拽走。
院子已經被收拾乾淨，只有大福、大黃、大黑三條狗留在院子裡，其他狗子已經回家。
趙君樂將魏清雲拉到三條狗狗身邊，確定周圍沒有人後，晃著魏清雲的手，撒嬌地說：「小公子，古人說，恩情大過天，我救了你的命，又在趙三郎手底下保護了你，你這是欠了我兩條人命，救命之恩，是不是應該，用點東西來相許呀。」
魏清雲猛地抽回手，抱住自己：「你想讓我以身相許？」
好大的膽子，好貪心的人，居然想做北城的土皇后！
趙君樂皺眉，不樂意了，上下打量魏清雲，十分嫌棄，「我要你幹什麼，我要銀子，好多好多銀子。我家已經夠窮了，多你一張嘴吃飯，會把我家吃垮的，你哪兒有銀子香。」
魏清云：「……」
好氣！
本王居然比不上那些死物！
本王比黃白之物值錢多了！
魏清雲語氣非常不好，哼道：「你要多少銀子。」
趙君樂伸出兩隻手，貪婪地說：「十兩銀子，要那種刷白刷白，沒有雜質的純銀。」
說完，她還驕傲地叉上腰。
她小時候，聽娘親說，如果家裡有十兩銀子，就能買糧食、買肉，頓頓吃，大家都能吃得飽飽的。
她還更聰明，不要有黑點的雜銀，要純白的雪花銀，雪花銀才是最值錢的，她記得特別牢，就算當警犬那幾年，都沒有忘記過！
為了防止魏清雲身邊那些精明的大人阻止魏清雲給錢，她還特別機智地將她帶出來。
哎呀，她怎麼這麼聰明呢，果然是一條好狗……好人！
趙君樂發現魏清雲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皺眉問道：「咋滴，你不願意給？」
哪兒成想，魏清雲恨不得生啃了趙君樂的樣子，「本王居然比不上十兩銀子？」
太侮辱人了！
沒有這樣欺負人的！
魏清雲狠狠瞪了趙君樂一眼，轉身就往屋裡走。
趙君樂傻眼，趕緊追上去，「十兩太多，我們還能商量，八兩行嗎？要不…要不七兩，最少六兩，再少真不行了。」
「你閉嘴！」魏清雲回頭喊道。
趙君樂愣在原地，無措地看著離開的魏清雲。
他怎麼還哭了？
六兩真的很多嗎？
「主子？」裴雲看到魏清雲怒氣沖沖的走進來，臉色十分難看，低聲詢問道。
魏清雲沖他冷哼一聲：「會撒嬌的女人，果然都壞得很。」
裴云：？？？
魏清云：「給趙家留六百兩銀票，我們現在就走。」
看著又氣呼呼走出去的主子，裴雲一頭霧水。
剛才不還好好的嘛，怎麼出去一趟，主子心情又變差了？
心情變差的主子可惹不起，裴雲不敢耽擱，掏出六百兩銀票塞到小喜手裡，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帶著鐵甲衛就離開了趙家。
趙君樂看著頭也不回就帶人離開的魏清雲，氣得跺腳，「你怎麼就走了？果然是個小白眼狼。」
等她回了屋，看到小喜手裡的銀票，更生氣了。
銀子不給，給幾張破紙，還不如黑點銀子呢。
救命報酬沒得到，狼肉可不能再丟了。
趙君樂想到大福它們仨還沒走，趁著小喜照顧大哥，沒注意到她，帶著三條狗子們溜出家門，往趙二嬸家去了。
路上，趙君樂單方面決定狼肉不分給魏清雲了，除了大黑原有的那份，兩條狼前腿，大福和大黃一狗一個，再給大黑分一塊狼肉。
仨狗狗點頭贊同，閒聊之中，就走到了趙老二家門外。
屋子裡傳來爭吵聲，趙老二給了趙二嬸一巴掌，「讓你作，作的老大他們全被抓走了，老小癱在炕上再也下不了地了，你還要把其他兒子全作沒嗎？」
趙二嬸坐地上，一邊蹬腿一邊嚎：「跟我有什麼關係？明明是趙文山兄妹倆害我，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個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廢物，我何至於此！」
「四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他們一家子償命！」趙二嬸發狠地嚎。
找大郎媳婦聽著不樂意了，「娘，我丈夫都被帶走了，你不關心，你關係一個廢人，我家大郎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平時偏心眼就算了，這時候還偏心，你以後養老不指望我家大郎，你還指望炕上那個癱子啊。」
「柳花子，你敢說我家老小，你個蕩婦，強上男人的賤貨，老娘今天撕了你的嘴！」
趙二嬸從地上蹦起來，撲向比她胖了三圈的大兒媳婦。
柳花子擼起袖子，就跟婆母扭打在一起，哪兒肉多她擰哪兒，將趙二嫂擰得嗷嗷直叫。
趙老二捂著頭跌坐在炕上，腦袋陣陣眩暈。
趙君樂豎著耳朵聽了場戲，趙二嬸被丈夫揍完，被兒媳婦揍，她在外面興奮得兩眼發光。
大黃蹭了下她的褲腿，提醒她還有正事要辦。
趙君樂點點頭，戀戀不捨地爬下牆頭，三狗一人貼著牆角，順著肉味找到廚房。
狼肉放在木盆里，已經準備清洗了，趙君樂扛起狼肉，大黃和大福在後面馱著腿，大黑在周圍放風，隨時留意屋子裡的動靜。
四小隻悄無聲息地將狼肉偷了出來，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分好了肉，就地散夥，各回各家。
小喜在廚房看到狼肉失而復得，十分驚訝。
想來想去，只有君樂最有可能。
這還是第一次，趙二嬸從他們家搶走的東西，又回來了，雖然缺了幾塊肉，但這都不重要。
這幾日李大夫住在家裡，正好有肉帶客，文山和孩子們也能補補身子。
還有小公子給的六百兩，他們家以後的日子，一點都不愁了。
喝著狼肉湯，趙君樂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大哥一時半會是幹不了活了，小妹小弟還太小，只能幫家裡干點力所能及的打下手，大嫂肚子那麼大，應該快生了，到時候多了一張小嘴嗷嗷待哺，家裡一貧如洗、啥都沒有，怎麼餵飽這麼多張嘴巴。
回來這些天，趙君樂也看得明白，村子裡的人並不團結，每家姓氏都不一樣，村長毫無威嚴，根本護不住村裡的弱戶，還有趙二嬸這樣的惡親對他們家虎視眈眈，他們一家想要在村子裡安穩度日，十分困難。
想搬家！
想離開這個爛地方！
趙君樂趴在桌子上，異想天開。
小喜發現她情緒不佳，關心道：「君樂，怎麼了？」
趙君樂坐直身子，認真地問小喜：「嫂子，我們能搬家嗎？」
小喜一愣，認真思考起怎麼回答妹妹這個問題來：「搬家要去衙門申請移籍文券，不說這個文券辦下來十分困難，就是要搬家，也得先有個地方能讓我們搬，去找地方，還得找擔保人去衙門公驗，定來回的時間、路線、說明出行的緣由。假設一切順利，樁樁件件下來，最少也得半年才能辦完。」
趙君樂傻眼了，這時候搬家這麼麻煩嗎？
警犬大隊搬家，上個月定的計劃，第二個月就搬家了，不出三天新家都收拾好了。
從來沒聽說過還需要這麼多手續和證明的。
小喜看著重新蔫下來的趙君樂，奇怪地問：「君樂想搬家？」
趙君樂搖搖頭，「不想了。」
半年的時間，她養個狗崽，都能上山打獵了。
看來暫時是離開不了這個地方了，那她就得想辦法，給家裡多添些警力。
夜裡，趙君樂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琢磨一件事兒，哪裡有新出生的小狗崽，抱回來幾隻好好訓練一番，很快就能看家護院咬壞人了。
可是養狗崽也需要吃飯喝奶，家裡沒有餘糧啊。
哎，好愁！
養家真的好難，大哥大嫂這些年到底是怎麼挺過來的，太厲害了。
她現在，是家裡行動能力最強的人，就要扛起一個家，小妹撿的羊糞蛋已經攢滿一筐了，明天她就背去城裡賣掉。
第二天，天還沒亮，趙君樂吃了一個發苦的窩窩頭，就背著一筐羊糞蛋上路了。
小喜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花一文錢，坐村裡的牛車去城裡，可一文錢能買兩個素包子呢，給車費多浪費啊，她自己聞著味兒，就能走到城裡。
出村子的時候，趙君樂碰到了出來散步的大黃，大黃昨天吃了肉，今天見到趙君樂格外熱情，聽說她要去城裡，一個人上路，大黃決定陪她一起進城。
它就是從城裡來的，對城裡熟得很。
趙君樂第一次進城，帶個熟悉的嚮導也不錯，便同意了大黃過分熱情的幫忙。
路上，一人一狗走得並不快，半途還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大黃就跳進河裡抓了一條大魚，趙君樂看得手痒痒，也很想跳下去抓條魚上來。
但想到在城裡不知道要呆多長時間才能賣出去羊糞蛋子，搞不好還沒出城，魚就臭了。
她記住這個位置，決定等回來的時候，再下水抓魚，給家人帶回去。
大黃咬著大魚，跟在趙君樂腳邊，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趕到了城裡。
趙君樂抬頭看了下太陽的位置，大概判斷出是上午八點，這時候進城也不算晚。
城門外排起了長龍，大多數都是附近的村民，少數趕著牛車、騎著驢子遠途而來的路人。
趙君樂和大黃站在隊伍末尾，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小女孩和一條大黃狗，這組合十分有趣，尤其那狗嘴裡還叼著一條死掉的大魚。
於是忍不住多回頭看了好幾眼。
大黃盯著那人，上前擋在了趙君樂身前，喉嚨里發出不滿的低吼，看著那個人害怕地躲遠了，才放鬆緊繃的身體。
趙君樂摸摸它的頭，安撫它有些緊張的情緒。
服從性強，警覺性高，戰鬥力還不錯，真是護衛犬的好苗子。
可惜，是別人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