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功成 驚喜 寶玉再現 萬般皆是命


  黃昏時分

  慈寧宮

  賈瑄面上帶著一絲疲憊從側殿走了出來,剛進正殿便見陳皇后、吳貴妃、德妃三人正陪坐在新晉的甄太后面前說話,寶公主也陪坐在側。

  至於大行皇帝的其他妃嬪,如今都去感業寺禮佛去了。

  甄太后臉上帶著笑容,但一雙明媚的眼睛卻時不時焦急的往外看上一眼。

  當看到賈瑄繃著一張疲憊的臉走進來時,甄太后、寶公主都不禁站了起來,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失望。

  難道

  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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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怎麼樣了?」寶公主焦急的迎了上來,拉著賈瑄的手問道。

  「幸不辱命!」

  賈瑄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

  「討厭,你嚇到我了!」寶公主捏起小拳頭在賈瑄胸口輕輕擂了一下,之後鄭重其事的放開賈瑄的手,給她施了一禮。

  「三郎,謝謝你!」

  按照太醫和張天師的說法,若這次父皇突破不成,那麼即便有賈瑄幫其調理暗傷,最多也就二三年的聖壽了。

  這次成功突破,至少能多出十年壽數。

  「謝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賈瑄笑道。

  甄太后臉上也綻放出了明媚的笑容,於她而言,太上皇能多活十多年自是天大的好事兒。

  「好,如此就好…」

  皇后等三人先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兒也回過神來,連忙說了一些好話。

  賈瑄瞧著,陳後、吳貴妃二人還好、都是滿臉的笑容,德妃元春臉上的笑容卻稍有些勉強、內里藏著化不開的擔憂。

  「對了,太上皇呢?」甄皇后笑看向賈瑄道。

  「剛突破,還在熟悉境界呢。」賈瑄笑道,「我看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出關了,母后不必再等,趕緊傳膳罷,餓了~」

  太上皇求長生已經到了近乎魔怔的地步,如今武道境界突破了幾十年的桎梏,正是興奮的時候,哪裡還管得了旁的事情,全身心去感悟天人境的妙處了。

  賈瑄估摸著,今後太上皇怕是更加沒心思去管朝政天下了。

  如此也好,便讓他安安心心、一心一意的求他的長生去吧。

  雖然在三爺看來,太上皇再做突破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但架不住老人家熱情高漲啊。

  這次,太上皇的突破本來就很勉強,若非關鍵時刻賈瑄以神融天地之法、強行牽引他心神,只怕還是要功虧一簣的,而這麼做,卻是耗費了賈瑄不小的心神…

  「你這孩子~」甄太妃莞爾一笑,忙命身旁侍立的嬤嬤去傳了御膳。

  陳後等人見狀,忙起身準備告辭離去。

  甄太后也沒有挽留,只最後叫住了德妃元春,笑著安撫道:「你這孩子,別想太多了、外面的事情牽聯不到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是,多謝娘娘。」元春大喜,眼眶微紅的衝著甄太妃深施了一禮,然後才退了出去。

  「這孩子在我身邊服侍了四五年,本性不懷、可惜碰上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娘,還有一個糊塗的老太太…一家子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這樣的性子,其實不應該入宮的。」甄太妃不無惋惜的說道。

  賈瑄不置可否的一笑。

  立場不同罷了,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拋棄別的不說,元春的性子和能耐,的確不應該入宮,老太太的教養功夫,其實還是不太行,也沒什麼政治嗅覺爾。

  永正帝後宮的刀光劍影,她應付不了,她背後的王家一樣撐不起她的體面來。

  其實,元春本人也是不想入宮的罷,否則也不會在省親時當著太監宮女把皇帝後宮說成不得見人的地方了…

  好在,現在王氏已經作古了、恩仇已了。

  元妃雖然懷了遺腹子,幾名太醫院大佬都去看過了,幾乎眾口一詞、說鐵定是個公主…

  一時,御膳已經布好。

  賈瑄陪著甄太后和寶公主用了晚膳便告辭了,剛出慈寧宮,天上便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寶公主撐著一把宮傘,一路相送。

  「三郎,你在高興什麼?」撐著雨傘,挽著賈瑄的胳膊,一起漫步向外宮門外走去,寶公主身材高挑,只比賈瑄矮了一點點,側目看去,卻見少年俊逸的臉頰上始終帶著欣悅的笑容,心情很好的樣子。

  「父皇突破到天境,又能延壽十餘年,我自然高興。」賈瑄笑說道。

  「扯…我還不知道你。」寶公主有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說…」賈瑄笑道:「我領悟了一種可以引導人感悟天人合一境的辦法。」

  「原來如此。」寶公主聞言也是大喜。

  神遊境強者,被人稱為地仙一流,若願意耗損元氣,是可以幫人醍醐灌頂打通全身經脈,抵達一品宗師之境的。

  只是,幫人醍醐灌頂至一品境便已經是極限了。

  之後的洞玄境需要神與氣和,能跨過這一步的一品高手十不足一。

  天人境更難,理論上都不是能靠外力協助而成的。

  偏賈瑄卻有了辦法,能幫人感悟天人合一…

  旁的不說,就說寶公主自己,天賦雖然不差,又有賈瑄的輔助,如今也不過是初入洞玄境,至於將來能不能成天人境寶公主自己都沒什麼信心。

  寶公主對稱為絕世高手倒是沒什麼執念,只是想著能延年益壽、多與三郎廝守些年月,也不枉相遇一場。

  夜幕之下,細雨綿綿,明黃色的宮燈透過雨霧,安寧而祥和。

  「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寶公主輕聲道。

  「會的」

  …

  六皇子趙鼎出繼忠恆親王府為世子,甄貴太妃獲封太后的消息在京城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趙鼎出繼,雖然在大多數人的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於百官、黎庶而言,這反倒是一件大好事兒。

  皇權爭奪至太上皇遜位開始已經持續了近二十年,這二十年來、皇室諸子明爭暗鬥,朝臣選邊站隊,斗的不亦樂乎,卻是害苦了天下百姓。

  如今,大位繼承者逐漸明了,也省去了許多無謂的爭鬥。

  翌日,翼王趙翼風塵僕僕的從南疆趕回了京城…

  與此同時,太上皇頒下詔旨:皇室子弟,自皇帝已降五代之後自動退出宗籍,不得再以皇室宗親名義行走於世,退出宗籍的子弟可參與科舉,可參軍領兵,可經商,與尋常百姓無異。

  朝廷將一次性撥與安置銀。

  本朝自太祖皇帝立國,傳至今日恰有百年,輩分最小的太祖皇帝六世孫都已經成家了,再過幾年,七世孫都要有了。

  太上皇詔旨一出,有超過半數的皇室宗親被退出了宗籍。

  尊貴的身份被奪,自然引來了不少非議。

  只可惜,本朝的宗室都沒什麼實權,光頂著個體面的頭銜、一些旁支過的與市井平民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他們即便心有不願,也根本做不了什麼…

  最終也只能領了的安置銀,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從此成為普羅大眾恩一員,自負自立了。

  與此同時,秦王賈瑄發布詔令,成立青山書院、以供退出宗籍的趙氏適齡子弟入學。

  …

  初入五月,神京城的天氣變得悶熱異常。

  寧國府,寧安堂。

  賈瑄剛處理完一天的奏章和公文、正準備休息,便見守在堂外的平兒引著王熙鳳快步走了進來。

  「鳳姐姐,出什麼事兒了?」賈瑄見王熙鳳面色有異,不無疑惑的問道。

  「有件事兒…」

  王熙鳳看了看賈瑄,猶豫了一下,道:「我找到賈寶玉了…」

  「啊?」

  賈瑄神色微微一變。

  賈寶玉?

  因挨不住賈母的苦苦哀求,賈赦那邊動用了些關係尋找賈寶玉,結果一無所獲,錦衣衛、內衛司的情報系統也沒發現這貨的存在。賈瑄甚至都以為此人已經死在亂軍之中了。

  沒想到卻被王熙鳳找到了。

  「昨天我去大慈恩寺燒香,結果從裡面闖出來一個小和尚,一下子撞到我面前…我還給了他一個耳光,結果…」

  賈瑄:「結果是賈寶玉?」

  「正是。」王熙鳳無奈一笑

  賈瑄玩味一笑,這廝、終究還是做了和尚。

  還真是命中注定啊。

  賈瑄:「他現在還在慈恩寺嗎?」

  「沒有。」王熙鳳搖頭道:「他跟著我的馬車入城了,說是想見一下老太太…我想著,這事兒得先問問你再說。」

  「和我說什麼。」

  賈瑄擺了擺手,淡漠道:「這事兒我不知情…不過,賈寶玉現在是逃兵,身上還背著個叛賊的罪名,要是他入府的時候被別人發現,可別想我會保他。」

  賈寶玉的事兒,三爺是一點都不想沾的,別人想沾那是別人的事兒。

  王熙鳳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自己可以當不知道。

  但如果錦衣衛,或者順天府衙門的人發現了他,走了官方程序問責,自己也會依律辦事兒。

  抓到人,罪加一等,秋決勾決時候難免要給他劃一刀的。

  「你…」

  王熙鳳不無幽怨的瞪了賈瑄一眼:「早知道你是這麼個反應,我還帶他進城做什麼…」

  對於賈寶玉,王熙鳳早就完成了祛魅了。

  什么小叔子,表弟…早在大房二房的齷齪中消磨殆盡了。

  「你以為我要把他怎麼樣?」賈瑄笑看著王熙鳳。

  王熙鳳:「我以為你會對他感興趣…這賈寶玉明明在宣府充軍,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回京城,這其中肯定有古怪,說不定就與叛黨有干連的。」

  「沒想到姐姐離府之後倒是越來越聰明了,竟然能想到這一層。」賈瑄不無揶揄的道。

  「你…你這黑了心肝的,別以為我不知道。」王熙鳳氣惱的狠狠瞪了賈瑄一眼,冷笑道:「你肯定會悄悄派人盯著他…」

  賈瑄:「嘖,鳳姐姐到底是吃過些東西的人了,竟然還能想到這一步。」

  「呸,不要臉。」王熙鳳輕呸了聲,什麼叫吃過些東西的人了…

  「你既不管,那我只能送他去順天府衙門了,免得到時候事情敗露,秦王殿下在賞我一個包庇窩藏罪犯的名頭。」

  賈瑄笑笑道:「隨你。」

  「你…」王熙鳳無語,剛才的話只是氣話,沒想到賈瑄不接茬,要真把賈寶玉解送順天府,那自己成什麼人了。

  首先老太太那邊她便交代不過去,

  與賈瑄不同,她和賈母倒是還有些情分在的。

  「我什麼我?」賈瑄輕哼道:「你自作主張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秦王殿下,奴家錯了還不行嗎…」王熙鳳說著,豐腴的身姿往賈瑄身上靠來。

  一旁的平兒見狀卻是愣住了…

  這…

  「好了,正經點。」賈瑄無奈一笑:「人既然帶來了,那便領他進府去見見老太太吧。以後別再自作主張便是。」

  「多謝秦王殿下。」王熙鳳嬌滴滴的施了一禮。

  …

  榮國府,榮慶堂

  王熙鳳領著一個穿著女士衣服,帶著斗笠帷帽的人從轎子上下來,一瘸一拐的走進了偏廳。

  偏廳內,賈母拄著龍頭拐杖,顫巍巍的站在那兒,身旁無有一人相陪。廳外、僕婦丫鬟們早就被打發的遠遠地。

  偏廳門還未關上,賈寶玉便扯掉了頭上的斗笠,撲跪在地,仰頭淚眼汪汪的看著賈母。

  「老祖宗!」

  「孫兒見過老祖宗…」

  「寶玉,我的寶玉…」看著寶玉現在的尊榮,賈母也是淚如雨下。

  但見寶玉圓滾滾的腦袋變成了癩頭,上面三個小小的戒巴。

  跛腳、癩頭和尚…

  銀盤一般富貴的大臉也清瘦了下來,胡茬滿臉…一副歷盡滄桑的樣子。

  賈母連走幾步,將寶玉拉起,擁入了懷中,心肝肉的哭了起來。

  王熙鳳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久別重逢的祖孫二人,一時也有些噓唏。

  半晌,賈母才停止了哭泣,拉著寶玉的手上下打量起來。

  「寶玉,你,你的腿…」

  「被戰馬踩的。」賈寶玉紅著眼睛說道:「老祖宗,我不想再回了,你救救我…老祖宗!」說著又跪倒在賈母面前。

  軍營的日子,於他而言,猶如噩夢一般,尤其是和韃子打戰的那些日子…

  「回去?」賈母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寶玉在敢死營寸功未立便成了逃兵,罪上加罪,現在已經不是回不回去的事兒了。

  而是怎麼保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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