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大典 代天封功 獻俘十萬 在祀在戎


  賈瑄趕到端閩郡王府的時候,寶公主的鑾駕也恰好趕到。

  二人相視一眼,並肩走入王府。

  王府的氣氛很緊張,到處都是披堅執銳的禁軍甲士,還有四處巡守的內衛司高手,王府的下人都被嚴格限制在了各自的院落之中,不到隨意走動。

  賈瑄與寶公主一路來到了圈禁端閩郡王【忠順世子】趙曦的院子。

  小院中,除了幾個貼身服侍趙曦的內監和粗使宮女之外,便只有端閩郡王妃甄麗華和信任內衛司司首、賈瑄的二師姐陳怡二人。

  其餘負責就近監視端閩郡王的內衛司、內廷高手已經被隔離起來,以待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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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公主。」陳怡沖二人施了一禮,不無自責的道:「屬下無能,沒有看好端閩郡王。」

  賈瑄:「人呢?」

  陳怡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賈瑄和寶公主一起進了趙瑛的寢室,甄麗華自也跟了上去。

  寢室內,一塵不染、無有半分亂象,各色擺件、古董珍玩字畫擺放整齊講究,書案上的書冊也是整整齊齊。

  端閩郡王趙曦躺在床榻上,面如白紙、混身抽搐成了一團,儼然已經故去多時。

  看他屍體的模樣,死之前應該是很注重體面的,身上並無污垢,也無異味…

  「仵作和太醫都看過了,應該是兩個時辰前便已死去,確為吞金而亡…」陳怡俏臉生寒的說道。

  賈瑄:「端閩郡王是個惜身之人,斷不可能吞金自戕。此案必定另有情由。可有什麼其他的發現。」

  趙曦的為人賈瑄很清楚,那並不是一個十分豁的出去的人,相反、他是個優柔寡斷的,幹大事兒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

  這樣的人,怎麼捨得自己死。

  更何況,一個真正生無可戀之人,是不會如此在意儀容儀表,注重環境和個人衛生的。

  這麼愛乾淨,說明他一點都不想死。

  而且,他現在死也沒什麼用,的死最多也就能噁心一下自己,挑撥一下自己和皇室宗親的關係,完全於事無補。

  甄麗華悄悄看了賈瑄一眼,不無哀婉的道:「王叔說的沒錯,郡王爺的確沒有尋死的念頭。前日臣妾來探視他,他還跟臣妾說、待王爺正位東宮之後,他想上一封賀表、順便給王叔請個罪,討個恩赦…誰想到今兒就吞金了,這不合理…」

  賈瑄眉頭微微一皺,若趙曦真的上表請罪,並討恩赦的話,自己估摸著是會同意的。

  畢竟,千金買馬骨。

  抬抬手換個好名聲,安撫一下趙氏宗親並不難,且趙曦一個沒了爪牙的貓咪,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可他,竟然死在了祭天的前一晚…

  「哦,是嗎?那他的賀表呢,你見過沒有。」寶公主沉聲問道。

  「見過,我來探視的時候他正在寫。」甄麗華十分篤定的道。

  「王爺,我第一時間把這裡翻檢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麼賀表、奏章。」陳怡低聲道:「倒是負責看守禁院的內衛司高手中少了一個,一個時辰前換崗…屬下已經命人去找了…」

  「內衛司的?」賈瑄神色一變:「是誰?」

  陳怡:「玄武司主辦周野!」

  「周野?此人是逐鹿書院弟子、五年前入的內衛司,是皇室重金培養的天賦少年,身家清白…怎麼會…」寶公主奇道。

  「皇室資助?」賈瑄眉頭微微一皺

  大秦的逐鹿書院,收錄的除了皇室子弟、勛貴子弟之外,還有從軍中、民間收攬的少年英才,學成之後一部分入軍中、一部分成了皇室供奉,或入內衛、或成皇家密探。許多皇子公主身邊的帶刀侍衛便是從逐鹿書院結業的。

  這些人的忠誠度自是毋庸置疑。

  不過…既然和皇室扯上關係,那麼…能影響皇室提攜培養名單的也就那幾個人了。

  五年前…那就是皇帝、忠順王、太上皇…對了,還有一個陳皇后。

  當然,酒警幻仙姑也是有此手段的…

  片刻之後,有人回報,周野、死了…死在了住處,割喉自戕而亡。

  周野此人,無父無母,亦無妻兒,甚至連親朋好友都沒有幾個。

  線索至此而斷。

  「王爺、公主此事是屬下失職…」陳怡不無自責的道。

  寶公主擺了擺手:「陳司首自然是有責任,不過本宮的責任更大,你把畢竟是剛接手內衛司,這段時間的注意力又大都放在了祭天大典上。」

  陳怡汗顏的低下了頭。

  「王爺,屬下已經封鎖了所有消息,是不是暫不發喪,等祭天大典之後?」

  「師姐,我知道你為我考慮,不過…事情該是怎麼樣便是怎麼樣,天光正道、區區宵小還奈何不得本王。」

  賈瑄說著,伸手一抹將趙瑛怒瞪的雙眸合上:「人死了,就要發喪,端閩郡王雖有前罪,但督政一方、也做了不少有益的事兒,就按朝廷理制、依郡王儀典下葬吧。」

  「是!」陳怡躬身領命

  「傳本王詔令,全國搜捕放春山餘孽,追捕罪魁禍首警幻仙姑!斬殺警幻妖姬者,賞金萬兩,賜國侯爵!」

  此事,無論是不是警幻仙姑所做,這黑鍋都要由她來背了。

  「是!」

  「侄媳婦,掛白報喪吧。」賈瑄轉頭對甄麗華道:「喪事所需銀兩錢物皆從內帑支取,禮部協辦。」

  甄麗華柔眉低眸的施了一禮,「未亡人多謝王叔體恤。」

  賈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與寶公主一起出了禁院,陳怡自然跟了上來。

  「師姐,這件事兒你繼續秘密調查,務必把真兇找出來。」

  「明白。」陳怡微微頷首。

  賈瑄點了點頭,又道:「明日祭天大典是重中之重,可不能出亂子。」

  自己畢竟是以嗣子身份正位東宮的,到底不是太上皇的親兒子,再加上新政、以及最近推行的一些改制觸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難保這些人不會鬧事兒。

  「王爺。」陳怡正色道:「有件事兒正要與你匯報,內衛司接到消息,山東四老可能要在祭天大典上鬧事兒…屬下已經命人給他們抱了瘟疫、圈隔在驛館之中。」

  「哪兒又冒出個山東四老?」賈瑄眉頭微蹙:「自封的吧?」

  「的確是自封的。」寶公主不禁莞爾道:「四個老舉人,多年不第,乾脆開了個東山書院、教書育人,教出了七八個兩榜進士吧。」

  「四個老舉人,教出七八個兩榜進士、便敢稱四老?誰給他們吹的…」賈瑄嗤笑了聲。

  寶公主:「已故衍聖公…還有一些山東巨室。」

  「原來如此。」賈瑄點了點頭:「既然他們這麼閒不住,北庭、安息、北疆、鯨海四地各缺一個學政,讓他們明日動身,去上任、傳華夏文明、行教化之功。」

  寶公主忍不住一笑:「三郎,你這主意真是…太好了。」

  山東四老,年紀最小的都六十九了,最大的七十三、恰好活在坎上,四把老骨頭出關傳播聖人之道,足見朝廷對邊地子民的重視了。

  賈瑄微微一笑:「師姐你繼續盯著祭天大典,若發現端倪、無論是誰、無須請示,果斷處置,一定要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另外,祭天大典之後,對內衛司進行一次徹底的肅清。」

  「是,王爺。」

  「行,善後就交給你了。」賈瑄點了點頭,挽著寶公主的手一起出了端閩郡王府。

  「三郎,你說,今天的事兒、會是那警幻仙子嗎?」寶公主幽幽道。

  「不好說…」

  …

  祭天大典前一天,端閩郡王薨。

  此事在京城並沒有泛起多少水花,皇室宗親經過之前太上皇恩威並施的敲打之後,也都乖順的很,並未鬧出什麼事端來。

  ……

  五月初十

  祭天大典

  這是一場本該在一月之前就舉辦的祭典。

  祭告天地、祭祀戰亡將士,慶祝國戰得勝,一掃千年邊患,無數戰士因此長眠沙場,亦有無數勇士因功而受封受賞。

  可惜,因為朝廷一時拿不出如此巨額的封賞,所以這場大典才由欽天監以日子不好,硬生生拖了一個多月。

  現在這場祭天大典又多了一場重頭戲,太上皇收秦王殿下為嗣子,秦王殿下正位東宮

  真可謂普天同慶。

  一大早,二千七百名俘虜自琉球一戰的紅毛鬼戰俘便被精銳甲士們從臨時關押的京營大營之中押解了出來。為了這一天,這群荷蘭紅毛鬼已經足足等了一個月了。

  與紅毛鬼一路的,還有三萬多羅剎人俘虜,三萬多草原俘虜、三萬多建州獻俘,外加牛羊馬匹繳獲輜重數萬,浩浩湯湯從京營出發,直奔西郊的天柱峰祭典現場而去。

  清晨

  天柱峰下,九百九十九級御階之上,一座諾大的漢白玉祭壇上,三十六面明黃色的皇纛大旗迎風招展。

  一尊三足巨鼎之中,香火已盛。

  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列陣天柱峰御階之下,禁軍甲士刀槍如林。

  錦衣衛指揮使陸昭,副指揮使姚武,內衛司司首兼青龍司主陳怡、玄武司首左倉北,各自只會內衛、錦衣衛幡子警惕監視,外圍更有錦衣衛黑騎箭隊、秦王府玉龍衛親軍機動待援。

  朝陽初升,從天柱峰祭壇上緩緩冒出頭來。

  五百龍禁衛扈從著太上皇鑾輿緩緩駛來,其後則是秦王賈瑄的鑾駕,寶公主鑾駕,翼王趙翼鑾駕,永昌公主、永昌駙馬…莊桓郡王…

  車鑾緩緩入場,在九九九御階前停下。

  「臣等參見太上皇陛下,參見秦王殿下!」在樂祁善、羅炳、陳柏等閣臣的率領下,文武百官、宗親、以及逐鹿書院、國子監諸多學子紛紛大禮參拜。

  科爾沁女王布木布泰,綏德郡王布和、琉球郡王尚毅,以及大秦諸藩屬國使者亦是齊齊行禮,這其中赫然還有位羅剎國皇子彼得以及他的老師羅剎國師…

  除此之外,還有兩座牌位,孔聖牌位,孟聖牌位,兩座高大的牌位立於御階之下,紅綢覆蓋,看不出端倪。

  「眾卿平身。」太上皇滿面紅光,目光掃過黑壓壓行禮的百官公卿學子們。

  嗚嗚嗚…

  悠遠的號角聲響起

  眾人不由舉目北眺,但見遠處旌旗林林,兵甲曜日。

  馬蹄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為首的,正是在此戰中立下大功的代表、宣府總兵綏遠侯董肅、鎮國侯牛繼宗,固原總兵保齡侯史鼎,以及賈瑄的玉龍十八將中的八人,也有斷了一條腿的薛蟠,以及在甘州之戰中立下大功的西域黑甲騎兵將軍扈青、死守靈武、拖住草原左賢王部的靈武校尉李遷航,跟隨賈瑄南征北戰、斬將奪旗的內衛司白虎司首魏離月,親軍首領桃夭【北堂穎】

  林林總總不下百名將校

  其中女將便有九人之多。

  諸將校之後,則是二千八百名紅毛鬼俘虜,以及近十萬來自羅剎、草原、建州的獻俘。

  這些桀驁不馴的敵軍勇士,在經歷了長途跋涉和秦軍嚴父一般的懲戒規訓之後,一個個都是馴服無比,各自帶著鎖鏈鐐銬,行屍走肉一般聽令而行,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

  大軍歸來

  祭天獻俘。

  看著那整齊劃一的軍陣,聽著那隆隆如雷的步伐,金光曜日的鎧甲刀兵,在場的藩國使節們無不勃然色變。

  那羅剎國皇子,雙拳緊握,目光如熾,似乎想要看出其中玄妙。

  大秦文武百官,千百學子則個個激動難忍。

  這便是所向無敵的大秦銳士…

  壯哉!

  百面軍旗,代表著上百營悍不畏死,立下汗馬功勞的百萬秦軍。

  太上皇見狀,早早地下了御輦、親自步行上前迎接。

  賈瑄與寶公主對是一樣,也一起下了車輦、跟了上去,寶公主這次很自然地落後了兩步,跟在賈瑄側後,鳳冠袞服,甘為綠葉。

  雙方相隔二十丈,綏遠侯董肅便勒馬停住,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

  其餘眾將也紛紛下馬,單膝行禮。

  「臣,董肅、牛繼宗、史鼎,參見太上皇陛下、參見秦王殿下,寶公主殿下…」

  「臣等,參見太上皇陛下,參見秦王殿下、寶公主殿下。」

  「眾卿快快平身!」太上皇大喜。

  眾將忙謝過,然後起身。

  太上皇朗聲道:「此次天傾國戰,信賴將士用命,秦王吾兒運籌帷幄、用兵如神,才能力挽狂瀾,保我華夏文脈,揚我大秦軍威…眾將之功,可追日月。

  秦王,兵是你帶的,便由你來宣旨封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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