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正位東宮 賈母欲去


  太上皇話剛說完,侍奉在賈瑄身後的內侍總管太監戴權雙手托著一本摺子恭敬的呈到了賈瑄面前

  賈瑄雙手接過,掃視在場眾將一眼:「將士們,景泰國戰、自今年元月十五拉開序幕,北境有建州貳王代善、黃台吉,草原十八部傾巢南下,聯百萬雄兵,驅黎庶百萬席捲九邊,又有羅剎國十八萬蠻兵助陣。東南沿海、有叛賊勾結荷蘭紅毛鬼、倭寇,由海路侵擾。我浩浩華夏大有天傾之勢。

  值此天塌地陷之際,信賴我億兆軍民同仇敵愾,賴我大秦銳士視死如歸,挽狂瀾於既倒,廓清寰宇,定鼎乾坤。

  此戰,我軍戰亡將士一十六萬八千七百五十三人,傷殘二十一萬。

  本王決議,於神京城內修築忠烈祠、忠烈碑,為戰亡勇士勒石記名,永曉後世,享萬世香火。

  每逢國祭之日,由當朝皇帝帶領群臣致祭。」

  「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三軍將士齊齊吶喊,如龍吟、直貫九霄。

  三軍將士看向賈瑄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

  接著,禮樂起

  三軍將士,文武百官、諸班學子亦跟著吟誦起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興於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禮樂畢。

  賈瑄緩緩展開摺子,朗聲道:

  「大秦軍制,功必賞,過必罰。

  晉封西域行軍道總管、忠貞侯台子太保秦良玉為梁國公、加太子太師銜,敕造梁國公府,賜皇莊為爵產,賞銀二十萬兩,絹貳萬,賜丹書鐵券、開府儀同三司,造冊畫像、入麒麟閣功臣譜,配享太廟!

  封賞聖旨待大典後又內侍送往北境軍前。」

  聲音落,全場為之一靜,列在兩側的文武公卿們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封賞不可謂不厚了,忠貞侯秦良玉本就是女子封侯第一人,如今又獲封梁國公,以秦良玉山東平叛,甘州大捷、橫掃北境立下的功勳,封公自是理所應當。

  惟一讓諸閣臣羨慕的是,入功臣譜,賜丹書鐵券、配享太廟,開府儀同三司。

  其中配享太廟,乃是文臣的最高追求…

  不過朝廷如此封賞,卻也不算為過。

  「晉封宣府總兵、綏遠侯董肅為安國公、賜太子太保,敕造安國公府,賜皇莊爵產,賞銀十八萬兩,絹一萬八千匹,入麒麟閣功臣譜。」

  「臣董肅,謝太上皇,秦王殿下隆恩!」綏遠侯董肅大禮參拜,朗聲說道。

  「董將軍免禮。」賈瑄微微抬手,示意董肅平身。

  「晉封大同府總兵、鎮國公府一等侯牛繼宗為鎮國公,賜給太子少保銜,賜補皇莊爵產,賞銀五萬兩,絹五千匹…」

  「臣牛繼宗,謝太上皇、秦王殿下隆恩。」牛繼宗大喜過望,這次國戰,他的功勳比秦良玉,董肅都差了一大截,晉封國公已屬意外之喜,慶幸的是、他把鎮國公府的門楣重新拖回到了國公爵上來,也不算辱沒了祖宗。

  「晉封固原總兵、保齡侯史鼎為長沙郡公、世襲罔替,賜太子少保,賜補皇莊爵產,賞銀十萬兩,絹一萬匹。」

  「謝太上皇、秦王殿下隆恩。」保齡侯史鼎大喜過望,在場的總兵級主將之中,尤屬他的功勞最小,按道理是不能晉封國公的,而且、他的保齡侯府乃是世襲罔替

  世襲罔替,乃是世爵之中最好的,比一般降等而襲的世爵好了不是一星半點,晉升國公的要求自然也是最高的。

  史鼎原以為能得些田莊、銀子的賞賜,功績記錄在案。

  沒想到秦王殿下另闢蹊徑,給弄了個世襲罔替的長沙郡公。

  郡公,雖不如國公,但好歹也是公,而且還是世襲罔替的郡公,給個國公都不換的。

  當然,這不是賈瑄偏袒保齡侯府,乃是因為人家保齡侯府世襲罔替的底子在那兒…史鼎這是享祖宗福澤了。

  「敕封靈武校尉李遷航為勇毅侯,敕造勇毅侯府、賞銀八萬兩,絹八千匹…」

  靈武校尉李遷航率領少量殘兵死守靈武衛,拖住了左賢王數萬大軍,為河套大捷、全殲左賢王部爭取了時間,立下汗馬功勞。功封侯爵,理所應當。

  「敕封羽林軍白馬營主將賈琮為三等鎮遠侯,賜皇莊爵產,加兵部尚書銜。賞銀八萬、絹八千匹。」

  「敕封羽林軍鏢旗營主將賈環為三等寧遠侯,賜皇莊爵產,加兵部尚書銜。賞銀八萬、絹八千匹…」

  「晉封羽林軍近衛營統領、錦衣衛副統領、義貞伯北堂穎【桃夭】為三等威寧侯,賜皇莊爵產,賞銀八萬兩、絹八千匹。」

  「謝太上皇,秦王殿下隆恩。」桃夭一身女式麒麟服,恭敬行禮。

  「晉封內衛司白虎司首魏離月為三等威寧侯,賜皇莊爵產、賞銀八萬兩,絹八千匹…」

  「謝太上皇,謝秦王殿下…」

  「晉封西域軍團黑騎軍統領扈青為三等安遠侯,賜皇莊爵產,敕造安遠侯府…」

  「晉齊國公府世子,三等隆武將軍陳武為一等伯,賜給皇莊爵產,賞銀七萬兩,絹七千…」

  …

  「敕封羽林軍校尉,甘州軍親衛營副統領薛蟠,一等勇武伯,賜皇莊爵產,賞銀三萬兩,絹三千匹…」

  「敕封景陵衛統領張布,一等子…」

  …

  賈瑄洋洋灑灑,一口氣連封了上百名有功將校。

  敕封完畢,眾將再拜。

  「太上皇萬歲,秦王萬歲!」

  「太上皇萬歲,秦王萬歲!」

  「秦軍萬勝!」

  …

  封賞完畢,接下來便是獻俘祭天,二千八百名荷蘭降兵,三萬羅剎國、三萬建州降卒,三萬草原降卒、以及大量牛羊馬匹繳獲牲獻、在大軍的押解之下緩緩通過天柱山祭台之下,浩浩湯湯直往京城而去。

  一百顆被木箱裝裹的各部敵酋裘首在百名禁軍甲士托捧下靜立原地。

  「吉時已到,請太上皇陛下、秦王殿下、寶公主殿下登壇祭天!」禮部尚書郭桓朗聲道。

  「三郎、寶兒,跟朕來。」太上皇轉頭對賈瑄和寶公主道。

  「是,父皇!」賈瑄應了一聲,然後微微一揮手,便見那矗立在御階之上高矗的孔聖、孟聖牌位上的紅綢飄落。

  「是聖人牌位!」

  御階之下,六部九卿官員愣了一瞬,隨即齊齊拜倒!

  「吾皇聖明,秦王殿下聖明!」內閣首輔樂祁善扯著嗓子大喊…

  「吾皇聖明,秦王殿下聖明…」

  看著台下跪作一團的文武公卿,賈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聖人牌位,果然是有用的。

  自去歲白蓮教作亂山東,焚毀聖廟,絕了衍聖血脈之後,朝廷雖重修了聖人宗祠,但在這些儒生心中,仿佛像缺了什麼似的。

  朝廷此次祭天,把兩位聖人的牌位請了出來,一同祭祀,算是徹底擺明了態度,也給儒生們吃了個定心丸。

  至於衍聖一脈…自此便成了歷史了。

  尊聖人,不尊聖人血脈…

  其實,在眾多文臣心中還有一個疑慮,秦王殿下以武功定天下,會不會將來只重武功而忽略文治。

  再來個武夫當國,那這江山…

  而今天,賈瑄給了他們一個定心丸。

  太上皇當先朝著二聖牌位躬身行禮,爾後領著賈瑄、寶公主拾級而上。

  文武公卿分列左右,緩緩跟行。

  九百九十九級台階,走了好一會兒才算到頂,文武群臣由官階爵位從上到下一人一級,直列至祭壇下方。

  禮樂再起。

  一百名手捧敵酋頭顱木箱的禁軍甲士神色肅穆的登上重重階梯,將一顆顆敵酋的頭顱扔到烈焰熊熊的三足青銅巨鼎之中,完成獻祭。

  接下來便是祭天環節。

  太上皇手持誥書,洋洋灑灑頌念了半天,大體都是誇讚賈瑄之言。

  爾後禮部尚書郭桓親自主持

  賈瑄入繼太上皇為嗣子。

  「茲有秦王賈瑄、原名羋瑄,原本為南楚皇室後裔,幼年為太上皇擢拔、悉心培養,父子之情,尤勝親子,秦王殿下人品貴重、忠孝仁義天下無雙,為江山社稷立下不世之功…」

  在天地神靈,文武百官的共同見證下,賈瑄對太上皇行了三叩九拜大禮,終成太上皇嗣子。

  賜名,趙瑄。

  接下來便是皇太子冊封…

  一番繁瑣流程之後,賈瑄接過了大秦太子寶策,換上了太子冕服,在太上皇、寶公主的共同見證之下接受了群臣、諸般學子和三軍將士大禮參見。

  自去年戾皇帝自敗之後,高懸半年多的大秦儲君之位終於有了著落。

  自此,朝堂百官終於有了效忠的對象,大秦這艘巨輪終於迎來了它新的舵手,社稷將安。

  祭天大典結束時,已是日近黃昏。

  賈瑄親自護送太上皇的鑾駕回了宮,眾臣、學子、各藩屬使節亦鑾儀回宮,參加宮內設下的大宴。

  …

  太上皇、賈瑄攜文武百官在城外祭祀天地,行過繼大禮以及敕封東宮之禮。

  城內百姓也是看足了西洋景。

  近十萬俘虜巡城遊街,京城內萬人空巷,尤其是那些西方來的紅毛鬼、羅剎鬼,更是賺足了眼球。

  祭天大典結束的同時,太子殿下親自簽發的大赦令了發布了下去。

  今日,神京城內,普天同慶。

  除卻上百個榜上有名,封爵封官的將校之外,許多低階軍卒家中也獲得了豐厚的獎賞,這些錢糧一大早便有五城兵馬司會同錦衣衛的人員挨家挨戶送達。

  戰場有功將士的家屬,戰亡將士的撫恤,一併足額下發。

  根據秦王殿下—不對,現在應該叫太子殿下諭令,撫恤翻倍…

  為保證錢糧足額發放、禁絕剋扣,賈瑄專門調動了錦衣衛、內衛司進行監察,一旦發現中途剋扣、中飽私囊者,株連全家。

  便是如此,也依舊幾人耐不住貪念動了手,結果轉頭就被當場正法,以儆效尤了。

  如此一來,效果自然是顯著的,賈三爺的聖名傳遍京師…

  …

  與此同時

  賈宅,賈政、賈母居所。

  午後。

  「老師,大喜、大喜啊,環三爺封侯了,三等寧遠侯,敕造侯府…」賈政的弟子兼大舅子傅試興沖沖的衝進了了書房。

  「竟然真的封侯了?」賈政愣住了。

  「老師…」傅試小心翼翼的喚了聲。

  傅秋芳嫁給賈政做了填房之後,傅試原想能借著賈家的勢力撈個好位置,結果就弄了通判…

  看清楚賈政指望不上之後,傅試差點沒氣的吐血,自那兒以後便再沒登過賈政的門。

  今日,得知賈環功封寧遠侯之後,傅試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不管賈府其他人,至少賈環是賈政的兒子…

  「好,好…」賈政臉上喜悅,心中卻有些五味雜陳,他是個迂腐之人,嫡庶之分看得很重,哪怕賈寶玉再怎麼廢物、他心裡依舊是把賈寶玉當成依靠的,每次下辣手也都是恨鐵不成鋼。

  但對賈環,賈政其實是很無所謂的,庶子、對他而言其實可有可無,與之相比、他寧願把希望放在孫子賈蘭身上,或者傅秋芳肚子裡的額孩子。

  尤其當初賈環那臊眉耷眼、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誰想到,歹竹出好筍,竟讓那小子封侯了。

  「傅試,你等下,我去給老太太報喜…」

  ……

  「封侯?這…」病榻上,賈母艱難的仰起頭看著賈政,口中喃喃。

  怎麼可能?

  連賈環這樣的上不得高台盤的都封侯了…

  「老太太,除了環哥兒之外,琮哥兒也封侯了…今後咱們賈家,就有一座王府,兩座公府,兩座侯府了…」賈政這會兒已經摒棄了心中雜念,喜滋滋的說道。

  「王府、公府…侯府?」賈母臉色卻沒有半分好轉。

  她如今是被驅逐出府的人了,連誥命都被褫奪了。賈府越是輝煌、她便也沒有臉子…

  賈政有些擔心的問道:「老太太,你、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賈母擺了擺手,微微道:「如今二房已經離府,環哥兒媳婦兒、珠哥兒媳婦、蘭哥兒繼續在榮國府住著也不像個樣子,你命人讓她們搬過來吧…」

  「老太太是想住敕造寧遠侯府?」賈政下意識的道。

  「我還有那個臉子?」賈母輕哼了一聲:「再過幾日,你便攜家小奉我回金陵吧,這京城我老婆子是沒臉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