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女主播的私密空間（1）
第二天是周六。由於頭天晚上喝多了的關係，若瑩特批徐木升可以不參加今天的早鍛鍊了。他想著應該是能夠美美的睡個懶覺了，卻在睡夢中突然覺得身體往下猛的一沉，掉進了一個冰窟窿里。
驚醒過來睜開眼，他又一次看到若瑩笑嘻嘻的站在自己的床頭，手裡提溜著本應該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趕緊拉過一個枕頭掩住自己的褲襠，徐木升這次是真生氣了。「喂，不是說好今天不參加早鍛鍊嗎？幹嘛又掀我被子？」
若瑩就是喜歡看自己男朋友這幅生怕被她強暴了的樣子，想開口說話，卻笑彎了腰。
徐木升氣上加氣，伸手去搶自己的被子。這一用力就把若瑩也給扯到了床上。
「討厭！」若瑩的小拳頭往木升身上猛的一頓敲。
徐木升心想，這次非治治你不可，於是捉住她的雙手。兩人在床上鬧作一團。
「喂，牛奶和麵包都要涼了。他個大懶蟲還不肯起來嗎？」牧雲婉恰好過來催兩人吃早飯，看到這一幕直接就蒙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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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雲婉，不是你想得那樣。」
若瑩想要解釋。雲婉卻是輕手輕腳的帶上房門。
「討厭！就是你，讓人家誤會了吧。」若瑩對著木升又是一頓拍。
徐木升哭笑不得。「誰讓你掀我被子的？明明是你先挑事兒！」
「我……你個大懶蟲，我可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若瑩不高興的嘟起小嘴。
「有什麼事情那麼著急？」
「張叔叔打電話來了，說他很快就到。」
徐木升一拍腦袋。喝酒就是誤事，自己居然忘記了和張朝暉約好今天一早去看陳思墜樓的現場。
***
張朝暉看到秦若瑩和徐木升一起從小區走出來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若瑩的眼睛。
「張叔叔，怎麼，不歡迎我啊？」
「我們是去查案子，你個姑娘家的跟著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瑪瑙壺那案子還有我一份功勞呢。再說了，大周末的你霸占我男朋友就合適啦？」
「好，好，怕了你了。」
張朝暉打開後排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若瑩大大方方的坐了進去。
徐木升壓低聲音對他解釋。「實在是沒辦法，不答應帶她來，她就纏著我不放我出門。」
張朝暉倒是沒說什麼。當司機的王乾坤扭過頭道：「你小子以後肯定是氣管炎。」
「走你的。多管閒事。」若瑩對王乾坤更加是不客氣。王乾坤一縮腦袋，狠踩油門，車就沖了出去。
陳思墜樓的青藍閣在濱江市的B區，和天空苑、江北大所在的I區相隔不遠。王乾坤的開車風格帶著一股警察和部隊司機的匪氣，不到二十多分鐘便「飛」到了。
車停在小區門口。張朝暉領著徐木升、秦若瑩走進去。這片小區面積不大，沒有中心花園也沒有地下車庫，外觀一模一樣的八棟樓房以一排兩棟的方式從前到後整齊排列著。從樓房外立面上爬滿的爬牆虎就能看得出這些房子很有些年頭了。
「陳思的房子是4號樓頂層的202，就是那一棟。」張朝暉指著右手邊第二棟樓向兩人介紹情況。「那是一個一室一廳。她是從臥室陽台摔下來的。陽台下面是幾個停車位，那天碰巧沒有車。不過十三層樓的高度，就算有車也……」
他話沒說完。不過那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有輛車墊在下面也摔死了。
徐木升繞著4號樓走了一圈。這棟樓有兩個單元，每個單元有四套房子。根據張朝暉的介紹，每個單元靠兩頭的兩套房子是兩室一廳，靠中間的兩套房子因為分出一部分面積做電梯間和樓梯間，因此要小一些，是一室一廳。陳思住的是其中靠東面的那套一室一廳。她的臥室陽台正對著南面。徐木升走到那扇陽台下，看到停車位上有警方拉起的隔了帶，地面上有一個粉筆勾出的人形輪廓，腦袋那一片的水泥地面被染成駭人的暗紅色。可以想像得出，陳思呈大字狀撲面摔在地上腦漿迸裂的場景。
「老張，你們以前接過的摔死人的案子多不多？」
「這種案子一般都是市局接，我以前在廳里，這種小案子基本不管。不過這半年到市局倒是見了六七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壓力太大，最近這幾年跳樓的人數每年都在上升。」
「一般跳樓摔死的人，著地的時候是個什麼姿勢？」
「這個……」張朝暉想了想。「各種各樣的姿勢都有。」
一旁的王乾坤說：「我上警校時的教官跟我們探討過墜樓這一類案例。他說就算是跳樓自殺的人在真正跳出去之後也會因為下墜的恐懼在空中亂抓亂動，所以不論以什麼姿勢著地都有可能，不能作為推斷是自殺還是他殺的證據。」
「這麼說墜樓者著地的姿勢應該是千奇百怪的。那麼兩樁墜樓案死者著地的姿勢幾乎完全相同的概率是多少？」
徐木升突然提出這麼個問題。張朝暉和王乾坤都是一愣。倒是若瑩反應很快。「你是說代晗玥和陳思摔死的姿勢是一樣的，有蹊蹺？」
「對。全都是臉朝下摔了個粉碎。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點吧。」
其實昨天返程時徐木升坐在車上翻看檔案里的現場照片就發現了這一點，只是他當時並沒有當成疑點。直到今天來到現場，他仰頭看著陳思摔下來的那個遙遠的陽台，用心體會了一下那種下墜的感受，他發現那是相當恐怖的一種感覺，這兩個女孩即便是自己跳樓自殺，出於潛意識的自我保護也會對臉面進行一下遮擋，不可能兩個人好巧不巧正好都是臉著地吧。
他從檔案里挑出代晗玥、陳思死亡的現場照片攤開來給張朝暉和王乾坤看。「你們覺得如果是他殺，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摔下來的時候呈現這麼個姿勢？」
「如果真是他殺的話……」張朝暉一邊思考一邊說，「兇手先讓被害人失去意識，然後把她推下陽台，正好就是頭面朝下的墜下來。可是她們兩個身上沒有其他的外傷了。」
「現在還能夠驗血嗎？」昨天在說代婷案子的時候徐木升已經了解到，如果警方一開始就把案子當做跳樓自殺來對待是不會安排驗血這個環節的。
張朝暉恍然大悟，徐木升的意思是，犯人可能用了麻藥一類的東西。「代婷的屍體已經被領走火化了。不過陳思屍體還在警局。乾坤，通知局裡對陳思做全方面屍檢，趕緊的。」
王乾坤應了一聲，跑到邊上打電話去了。
徐木升盯著地上的人形白線又站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出其他的線索。「能進到她的房間裡看看嗎？」
「沒問題，走。」
張朝暉帶著徐木升和秦若瑩走進樓道。青藍閣的樓房由於是十多年前的老設計，樓道十分狹窄，更談不上什麼採光。一樓的住戶還在角落的地方堆放了不少雜物，更讓進出變得十分不方便。
張朝暉拍了幾下巴掌，感應燈卻沒有亮。「哎，老房子，是這樣的，你們兩個小心別碰著。」
「放心，以前大院的筒子樓比這個還不如，我習慣了。」若瑩十分熟練的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上海來的公子哥，小心別撞到哦。」她還不忘膈應徐木升一下。
徐木升不高興的說。「幹嘛排擠我，我五歲前也住在濱江，土生土長濱江人好吧。」
「那你怎麼不會說濱江話。」
「我，忘記了……」
進到電梯裡，張朝暉按下最頂層13樓的按鈕。電梯轎廂在一陣吱呀呀的聲音里緩慢上行。徐木升環視四周，發現電梯轎廂三面的海報框裡居然放的是同一款整形醫院的GG。GG畫面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雙手抱在胸口前，擺出一副傲人的表情，下面附著醒目的GG語：「韓美整容，韓國技術！韓國修臉王子李孝恩親臨江城！」
我去！這不是禍害人嗎？
徐木升一來特別反感韓國這個膚淺自大的「宇宙第一大國」，二來是極度不贊成女孩去整容，這兩者結合到一起，讓他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若瑩也看到了這些海報。「喲，這醫生長得倒是挺帥的，是不是自己給自己整過？」
「你別想著去整容就行。」徐木升知道若瑩稍微有點愛看韓劇，生怕她哪天腦子一熱也去劃拉兩刀。
若瑩指著自己臉蛋俏皮的說。「我需要嗎？」
老舊的電梯終於緩緩爬升到13層。陳思所住的202就在電梯間斜對面。徐木升在房門上看到有一張白色的封條。按照張朝暉的說法，陳思是10號晚上墜亡的，韓燁11號下午給他打電話讓他協助徐木升查案，他立即就安排人封鎖了現場。不過在辦案警員收隊之後和張朝暉安排封鎖現場之前還是存在一段短暫的空檔期。
「在你安排封鎖現場之前，她家裡人有沒有進去過？」徐木升有些擔心現場已經被破壞。
「放心，絕對沒有人進來過。」張朝暉說，「這套房子是陳思租的。辦案的同事雖然通知了房東，但按照制度規定聯繫上家屬之前是不讓房東進房間的。他收隊的時候找物業另外要了一把鎖把門給鎖了。我還是從他那裡要的鑰匙。」
「那她家裡人呢？沒過來嗎？」
「她家裡情況比較特殊，是個單親家庭。她媽媽前些年就得病過世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我們還沒聯繫上她其他的親戚。」
聽了這話，徐木升和秦若瑩都是沉默不語。都是同一個年齡段的人，他倆還在無憂無慮的過著大學生活，陳思卻已經為生計而奔波。兩相比較，陳思的生活太艱辛了。
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這個已經一個堅強的生活了好些年的女孩子突然就凋謝了。真的是他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