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重劍無鋒
第173章 重劍無鋒
國家,大多數時候需要的都是一柄鈍器,比如星界軍。
但是,匕首也是極好的選擇,一柄鋒利、毫無悔意的手術刀,可以解決許多問題,比如審判官。
但是在阿斯塔特面前,這個理論不再成立。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哪怕阿斯塔特,也不是生而知之。
阿斯塔特的新兵期是極為脆弱的,強大的個體實力尚未與實戰經驗相匹配,很容易造成我覺得我可以其實並不行的招笑陣亡。
但是熬出可以類比貓狗尷尬期的這段時間,阿斯塔特的超人智慧將徹底綻放。
比如上一個巢都,卡茲的計劃可以說是錯漏百出,只是碰巧遇到了奧威斯康這麼個身份地位野心身段都合適的傢伙罷了。
這一次,顛覆巢都的計劃,卡茲吸取了過往的不足,已經顯得遊刃有餘。
他想通了,阿爾法軍團的凡人特工又如何,不會利用對手的力量,是成就不了驚世偉業的。
既然馬達西奇連長已經認可了自己的選擇,那麼卡茲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所以當克勞倫斯的串聯步入深水區後,卡茲出手了。
為了成為帝國的正式審判官,某學徒大師真的很拼。
阿斯塔特的超凡能力,追根溯源,還是來自帝皇那冠絕銀河的生物學造詣。
可以說每一粒基因種子,除開那些所謂的良性變異與惡性變異,其蘊含的可以將凡人改造為阿斯塔特超人的遺傳性物質,幾乎是等量的。
所以說每一個阿斯塔特的出廠設置,在硬體方面,其實是差不多的,並不存在誰因為基因種子高人一等所以天生強大的說法。
基因種子的差異,主要在經驗與技藝的傳承方面。
就比方說馬達西奇如果陣亡了,那麼利用他基因種子催生出的新阿斯塔特,在射擊方面起步就是很高,不管什麼射擊類武器,上手就是比同齡兵快。
而卡茲胸腔內那顆基因種子,自帶的屬性大概也可以被判斷出屬於【天生戰狂】。
所以阿斯塔特之間很少去追問自己的種子來自何處,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是最後的遮羞布。
難道非要把話說明白嗎,阿斯塔特的能力差距與基因種子無關,是受術者的先天條件與後天努力決定的。
這話被挑明後,帝國理論上的一百萬阿斯塔特有一半該被送進屠宰場宰割,因為他們丟了阿斯塔特的人,連平均線都沒有達到,還不如回收基因種子搞新阿斯塔特。
偏偏,克勞倫斯以凡人之軀,工作強度比肩阿斯塔特,著實讓卡茲肅然起敬。
考公的魅力,可能真的很大吧。
奧古斯都在本巢都的勢力跟他哥奧威斯康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經他牽線搭橋的軍頭,大多數也是個人能力極強,但是人際關係欠佳的那種。
但是這並非劣勢,對卡茲他們來說,人脈其實是很無所謂的事情。
因為顏色革命到最後,終究要走到武裝政變這一步的,人類帝國作風一貫如此,指望喊喊口號搞搞示威遊行就顛覆一個政權,屬實想太多了。
準備工作是永遠完成不了的,只要願意去想,總能找到漏洞與不足。
所以前期準備工作進行得大差不差的時候,就輪到卡茲他們出面了。
與奧威斯康接管的巢都不同,這個巢都的人口大致上在三億左右,所以一百三十個星界軍團的駐軍數量,其實是偏少的。
阿萊維亞畢竟是軍頭的集中地,不要拿尋常百分之二的軍民比例去硬套,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與工業能力足夠支撐起百分之十五的常備兵力人口比,這是個很誇張的數字,意味著阿萊維亞人如果願意,不用進行緊急動員,就可以拉出十五億的職業士兵。
所以一百三十個星界軍團,有十三個已經簽了血書,願意站在克勞倫斯代表的帝國這一方,有二十二個團的軍官層產生了思想動搖,開始首鼠兩端,審判官學徒大師的工作效率是真的很高了。
短短几天時間,就策動了快三分之一的星界軍,這種搞事兒能力,居然只是個審判庭的學徒工,不知道的還以為審判庭里都是怪物呢。
保密工作不好做,不管是卡茲還是克勞倫斯都不會單純的以為政變計劃周密無失。
所以被動的等待巢都政權先動手,反而是占得先機的好手段。
原因很簡單,能夠用來「平叛」的軍隊,一定是本巢都掌權者最信任的軍隊。
只要打掉這些星界軍團,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卡茲一個人都敢硬沖小五百的凡人動力甲戰陣,如今他身邊還有四個戰鬥兄弟,還有其他星界軍輔助,殲滅幾支星界軍團,真的很難嗎?
而且卡茲是穿越到了戰錘宇宙,又不是進入了什麼規則類怪談世界,奧威斯康不會真以為卡茲是來扶貧送溫暖的吧?
充分利用手中的資源才是真正的戰場原則,沒有說換地圖後,資源就清零的說法。
所以從巢都警備司令部的武器庫中調集重型武器武裝這些願意反正的星界軍,才是穩妥與誠意的表現。
不然,空口白話,真當克勞倫斯長了一張人見人愛的臉嗎?
都是積年的軍頭,不拿出真金白銀,不給出實實在在的好處,誰信你呀。
所以在洞察到頂巢異常的人事變動後,計劃必須加速了。
能當帝國貴族的,或許有幸運兒與傻缺,能當軍閥頭子的,就沒有真蠢貨。
延續慣用手段,發現事情不對勁,先找個理由把星界軍團長調來指揮部,然後關押拘禁嚴刑拷打,自然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可是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調不動,再遲鈍的人也該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偏偏軍頭內戰,最顧忌的不是殺人全家,而是找個說得過去的藉口殺人全家。
所以巢都高層的遲疑,給了卡茲他們極大的戰術緩衝期。
對方能確定有異動的星界軍團,並沒有囊括所有決定起事的軍頭,還有不少克勞倫斯沒聯繫上的倒霉蛋也被波及。
這就是機會。
依然是老一套,底巢與中巢控制住巢都大門與電梯井,先隔斷巢都內部的交通,然後抽調精銳力量圍攻上巢,如此大局可定。
奧威斯康在上了賊船後,心變野了,雖然只是小型巢都的掌權者,可是一言可定的權力滋潤了他乾渴的內心,對於卡茲要求抽調所有航空部隊的請求,這位星界軍將軍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只要戰鬥開始,奧古斯都的好大哥就會派出五個大隊的航空兵對頂巢進行攻擊,就算奪不下停機坪也要癱疾相關機庫跑道,徹底堵死頂巢權貴利用飛行器跑路的可能性。
而卡茲他們的作用,就更簡單了,斬首,斬首,還是斬首,等殺通透了,再請客,再挑挑揀揀收下當狗。
巢都的生活可以參考長安40K時期的坊市,低層工人可能一輩子就是兩點一線,但是對於高層來說,任何的人員與物資調動都是沒法瞞人的。
一百三十支星界軍團,只有兩支裝甲團,一支在巢都外圍駐守,一支歸本地巢都的星界軍將軍直接管轄。
計劃的最後一步,便是克勞倫斯帶著卡茲去巢都外的駐地,去說服那一支裝甲軍團的指揮層,哪怕不同意反正也要保持中立。
事實上,當犀牛運兵車載著卡茲與克勞倫斯沒有在防區外被攻擊時,卡茲就知道事情成了。
從奧威斯康那要軍火武裝奧古斯都的同黨,輕型武器還可以靠走私,重型裝備只能走正規途徑報關。
扼守交通要道的裝甲軍團只以為克勞倫斯又來送好處了,沒有想到隨著犀牛運兵車一起來的,還有要命的阿斯塔特。
偏偏,團上校是有見識的老軍頭,知道七十步內,阿斯塔特的槍與拳都快,一點反抗的衝動都沒有,就降了。
甚至不用卡茲說話,老軍頭直接從腰間的槍套取出給帝國給軍官配發的特製雷射手槍,一槍一個把指揮部里的五個年輕軍官精準爆頭。
「大人,巢都安插在我身邊的人已經處理好了,我只有一個請求。」
「說。」
卡茲不喜歡通訊格柵的放大功能,所以他的本音透過戰術頭盔傳出時,有些低沉發嗡。
但是未經過電子設備放大的聲音蘊含了阿斯塔特本人的意志,老軍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我只有一個孫子,希望能保他周全。」
「地址。」
團上校果斷的報出了地址,卡茲立刻聯繫到西福斯,讓他幹活。
然後,便是召集裝甲軍團的指揮層開會,交投名狀,肅清反對者,這些必要的流程。
結果事兒還沒幹完,西福斯已經帶著一個小男孩來到了卡茲這裡。
這種做事效率,深深的震撼到了在場的凡人軍官。
至此,裝甲團的所有人都知道,頂巢的大人物們完蛋了。
「我需要一個可以快速收拾局面的人,因為你的識趣,這個推薦的機會獎勵給你了。」
當卡茲說出這話的時候,頭髮已經白了一半的裝甲團團上校有些愣住了。
先是錯愕,然後是疑惑,接著是震驚,最後是面露喜色。
「大人,您稍等,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團上校便叫來了自己的通訊兵,用一台特製的加密通訊器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通神秘的電話。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一艘並非制式型號的小型穿梭機降臨到了裝甲團的駐地O
巢都的三號政治人物,被老軍頭一個電話給搖來了。
這便是軍閥政治的常態化表現,也是軍隊私人化帶來的惡果。
在見到卡茲的那一刻,某門閥家主哭笑不得的對老軍頭說道。
「你可害苦我咯。」
「放屁,我是在救你的命!」
有了所謂的頭面人物加入,計劃的勝算又多了三分。
只是.....
「卡茲大人,奧古斯都那裡..
」
「克勞倫斯,我不是來做慈善的。」
奧威斯康能掌控局面,手裡的牌夠多,本事夠大,所以獎賞他一座巢都,無可厚非。
但是奧古斯都,只是一個中校團長,政變能成功,靠的是克勞倫斯與卡茲前後串聯四處奔走。
出多少力干多少活兒拿多少戰利品,道理向來如此,總不能因為他是奧威斯康的親戚,就默認政變成功後必須把巢都的統治權交給他吧?
沒這個道理。
夜長夢多,在說服了裝甲團,跟巢都三號人物達成利益交換後,卡茲不等了。
不能給他們仔細權衡的機會,開晚宴,趕快開晚宴,拉人上車,車門焊死,依然是熟悉的時間,五點五十五分,苦迭塔,發動!
因為這座巢都並沒有警備司令部這樣的機構,也沒有總部要塞這樣的巢都內部軍事堡壘。
所以也不存在攻陷某某地點就能宣布勝利的標誌性建築。
軍事政變的慘烈程度遠遠高於上一次。
起義的星界軍團數量比想像中要多。
這恰恰說明了可以共患難不能同甘苦的事實。
最上面的大人們拿了太多的好處,下面的人自然不滿。
所以事先串聯的,臨時加入的,包括滿腹牢騷不如反了也加不過就加入的,以及三號人物的派系力量,超過四十個星界軍團突然發作,打了巢都高層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沒關係,星界軍將軍強行穩住了情緒。
不要慌張,阿斯塔特又如何,血肉之軀難道還可以跟鋼鐵洪流抗衡不成?
我手裡還有數量超過兩萬的重型裝甲軍團。
只要我的裝甲兵趕到戰場,只要..
坦克車組需要長期訓練才能發揮裝甲力量的全部潛力,所以卡茲從奧威斯康那要來的,大部分都是單兵反裝甲武器。
可是別忘記了,城外的裝甲團已經被策反了。
當原本隸屬統一巢都的兩支裝甲力量在中巢開始內戰火拼時,戰況不是一般的焦灼。
這種戰爭烈度,已經對阿斯塔特造成了足夠的威脅。
西福斯勸卡茲不要衝動,但卡茲還是站在了戰線的最前端。
大頭鷹們的精確射擊技巧幫助老軍頭的裝甲團取得了戰場上的戰術優勢,只要敵方的車長敢露頭,一發腦洞大開的爆彈是少不了的。
但是戰場上,一個或者說幾個,十幾個坦克車長的陣亡,其實是無關痛癢的。
但是一個阿斯塔特大殺四方的身姿,卻足以撼動勝負的天平。
「這就是帝皇的天使嗎?」
卡茲的直覺在瘋狂預警,無數可以取他性命的重型武器在操作者的惡意凝視當中刺痛著卡茲的神經。
但是,但是,就該這樣,就是這樣,英雄就該有英雄戰鬥的舞台。
我能行,我可以!
無形的血霧開始瀰漫,卡茲的感知被強化了,他甚至能夠察覺到坦克主炮發射前口炮泄露出的火藥煙氣。
輕易可行,必然可以,直接從交火線穿過了焦灼的戰場,卡茲並未被殺戮欲望所浸染,他殺向了敵方的指揮車組所在地。
讚美萬能的因古斯,你給的無線電強度探查優化小程序真TM好使!
在奸奇的放聲大笑中,恐虐惱羞成怒,收回了加持在卡茲身上的恩賜,然後想想不對勁,又準備超級加倍。
只是這時候,卡茲已經完成了斬首行動。
對於勝利的渴求,已經超越了對殺戮衝動帶來的情緒刺激。
卡茲命令專門留下來一看就性格軟弱的女性軍官進行全團廣播,要求巢都內部的裝甲團放棄抵抗,原地待命,準備接受收編。
效果還是有的,許多正在戰鬥的車組確實停了下來,但是依然負隅頑抗的車組也不少。
聯繫上老軍頭,讓他務必管控好自己的部隊,卡茲追加了命令。
所有選擇停火的巢都駐守裝甲團車組,都將炮口向車體右側旋轉九十度,拿車屁股對人,所有不按指令辦事的,都將被視作負隅頑抗。
這一次,有的清晰的命令後,更多車組照做了。
於是,緩過勁幾來的起義軍這邊也停止了無意義的殺戮,開始專心點那些負隅頑抗的傢伙。
但是裝甲載具哪怕被擊毀,依然可以起到路障的作用。
起義部隊推進的速度變慢了。
但是沒有關係,亂中取勝的大戰略基本上已經達成了。
一百三十支星界軍團,大部分都被部署在了巢都外圍、底巢與中巢,巢頂部分,僅僅駐紮了三支所謂的「親軍」。
奧古斯都,機會已經給你了,首義者,自然該得到優待,但是從實力與地位出發,你的野心,必須靠鮮血與榮耀去澆溉。
沒有急著對頂巢發動大規模的進攻,卡茲與另外四個戰鬥兄弟直接全部散開單人作戰,對不服「管教」的星界軍團指揮官們開始了斬首行動。
聽著無線電監聽里大軍頭們聲嘶力竭的嘶吼,卡茲發現曾經威名赫赫的馬卡利安遠征軍軍頭們確實沒落了。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親上前線收攏部隊嗎?
你一萬通電話,也比不上親自去戰地指揮部露個臉。
真就是承平日久衣食無憂,連直面槍火的勇氣也被消磨殆盡了?
上級領導越是聲嘶力竭,那些真正面對戰火的星界軍團上校們就越是迷茫。
混亂,是晉升的階梯,卡茲又一次快刀斬亂麻,偷雞成功。
一直到完全掌控中巢以下所有的交通樞紐,卡茲也沒有急著對頂巢發動攻勢。
一方面,是頂巢的防禦設施非常完備,硬啃,是要花功夫的。
另一方面,則是需要給奧古斯都留出足夠的時間與舞台,不然就有些薄情了。
最重要的是,勸降的可能性,一直存在。
軍頭內戰,跟阿斯塔特有什麼關係,哪怕是被豎起來當靶子的巢都星界軍將軍,只要肯認輸,卡茲都敢繼續用。
反而是控制住中巢與底巢的戰爭規模,防止亂兵絕望中大肆破壞更重要。
將與頂巢的交涉事宜轉移給克勞倫斯,卡茲收攏了散開的四個戰鬥兄弟,準備組成五人戰術小隊,對最後三個負隅頑抗的星界軍團降下帝皇的神罰。
「大師,那傢伙真的是阿斯塔特嗎?」
改名布蘭度的前蝙蝠崽在死亡守望狩獵大師的帶領下,圍觀了忠誠派阿斯塔特策劃的巢都爭奪戰,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不然呢。」
狩獵大師並沒有多驚訝,比卡茲更猛的阿斯塔特他也見過,只能說還行。
「咱們不去打個招呼嗎?」
布蘭德已經將動力甲上與第八軍團有關的印記都去除了。
「我是無所謂,你認真的嗎。」
狩獵大師很想看布蘭度的樂子,但是一想到死亡守望補員的困難程度,終究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