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死從天降
第261章 死從天降
藏起來的日記才是日記，公開的日記那叫演技。
不對不對，藏起來的日記只是尚未公開的演技。
阿斯塔特之間的友誼並不等於阿斯塔特戰團間的友誼。
混堂口，選隊友比選對手更重要。
就像大頭鷹沒有發起邀請，四連就不會主動跑別人家巡洋艦上面去混吃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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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態度問題，這是家教問題，是分寸，是距離感。
猛禽戰團與荒蕪之翼的戰團友誼，是起於微末，經受過歷史考驗的，戰團的先賢們大概率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才為後人留下這份情誼。
但是黑色執政官戰團不一樣。
馬達西奇雖然欣賞凱斯勒，但是沒有經受過戰火考驗的兄弟情，那只是表面兄弟。
弗耶格戰役，純度不夠，那不算。
所以古涅在收隊後問過卡茲，出任務的過程中，卡茲似乎有些交淺言深了，說那麼多台面下的事情給凱斯勒，真的合適嗎？
卡茲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
「是預案檢測。馬達西奇連長已經明確表示，新兵的基因種子植入手術完成後，讓我去當帶隊教官。而我對連隊的傳統教案不是很滿意，所以準備改一下當年在法蘭克西斯三號受訓時的教案在這批新兵身上用。所以我老是套別人凱斯勒的話，想要借鑑一下馬庫拉格的新兵訓練方案，總要給出點回報的嘛。」
也是關係到位了，卡茲才敢這麼說，換個別有居心的傢伙打小報告上綱上線，卡茲麻煩就大了。
怎麼滴，你對連隊有意見可以憋著，改教案，想造反？
《阿斯塔特聖典》就是最好的教案，基利曼來了都沒法改，你卡茲算哪根蔥！
真不是卡茲被害妄想症發作，大部分戰團傳統文化氛圍不濃郁的堂口，真的只能用高壓教條主義約束戰團兄弟。
他們就是這麼過來的，所以要求新兵繼續下去。
不管帝國還是戰團，想革新，沒有經歷大災大難那是痴心妄想。
四連如今的連隊架構，怎麼想怎麼看怎麼研究，都是魔改了別人猛禽戰團那一套，所以卡茲敢在古涅面前說真話。
換個人來問，卡茲都只會打哈哈，一問三不知，顧左右而言他。
因為四連的釣魚執法問題，已經積重難返。
最開始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四連沒有按照《阿斯塔特聖典》在連內劃分十個班組，反而以連隊士官為核心扁平化指揮架構。
這種做法固然可以靈活組隊，增強戰術執行力，但是帶來的分離主義傾向是必然的後果。
人均大丈夫當如是，個個吾可取而代之，四連的堂口氛圍，天然具備拉幫結派的土壤。
如果連長沒有絕對的統治權威，連隊就會出亂子，大亂子。
厄普西隆當連長時的那次連隊分裂，就是最好的佐證。
所以四連長久以來一直奉行外松內緊的內部審核制度。
沒有其他戰團反覆入腦的三忠教育課，有的只是連長與連隊牧師不定期的單獨召見與私下會談。
聊聊吧，最近誰有過激言論。
四連制度性在內部製造緊張氛圍，一開始或許會引起連隊兄弟們的不滿。
但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或者是說那一代阿斯塔特出了問題。
原本嚴苛的內部舉報機制，變味兒了。
「連隊內部的預防性考核都通過不了，怎麼應對帝國其他部門的釣魚執法！」
本來應該是四連內部的思想控制手段，莫名其妙被歪曲成了應對帝國忠誠審查的長期實踐性教學。
老兵們踐行著阿斯塔特優良的傳幫帶傳統，各種文字獄朝著新兵臉上糊過去，硬是在連隊內部總結出了好幾個不同版本的《政治審查敷衍手冊》與《日常行為規範》。
四連的社交文化本就濃郁，而帝國的堂口文化又過於多元化，在跟其他阿斯塔特拉關係的時候，說錯話可是大忌！
社牛不是一天練成的，社恐更是需要經過系統性的培養。
四連的這一套內部釣魚執法政策長久以來異端思想分子沒抓出來幾個，社交恐怖分子倒是培養了不少。
所以經過死亡世界的大型團建活動後，四連的狗東西與大頭鷹倒是沒啥狀況，黑色執政官內部反而出現了思潮泛濫的問題。
如果單是四連搞去中心化的指揮架構，黑色執政官的馬庫拉格優等生們還有話說。
因為六連長努瓦斯也在啊，別人荒蕪之翼戰團是有對照組的。
四連的對外口徑早就統一了，不是戰團有意違背《阿斯塔特聖典》，咱們四連是新戰術體系的試點單位。
這，這對嗎？
什麼戰術體系革新，能把班組都給革沒了。
對的對的我的戰鬥兄弟，你看別人猛禽戰團，別人大頭鷹也沒抱著班組那一套玩意兒當真理呀。
阿斯塔特的戰鬥環境越來越極端，很多情況下戰術小隊配置就是比固定班組人員的十人配置更加靈活高效。
新生的黑色執政官三連就是遇到了這種在年輕時見到過於驚艷的阿斯塔特兄弟這種情況，內部思想混亂了。
也不知道凱斯勒是命好還是運氣差，剛出新手村，就遇到了荒蕪之翼與猛禽戰團這兩支非聖典團里都比較極端的戰團。
在經過實戰檢驗後，黑色執政官們發現荒蕪之翼與猛禽的那一套確實好使啊。
需要火力壓制的時候把重爆彈槍集中使用不對嗎，需要輕裝突擊的時候穿終結者甲不是腦子有病？
一邊是在馬庫拉格半個世紀以來接受的聖典教育，一邊是現實生活的處處碰壁。
復興戰團的重擔壓在身上，年輕的凱斯勒沒有半點虛榮，全是誠惶誠恐。
凱斯勒是真把馬達西奇當成了人生導師。
以至於卡茲某些違背《阿斯塔特聖典》的言論，凱斯勒都可以選擇性的無視。
畢竟學會了基利曼的運營，極限戰士只需要正面平推就能贏，但是別人荒蕪之翼與猛禽戰團是真的從滅團邊緣重新走出來的過來人。
你極限戰士滅過團嗎，沒有吧。
凱斯勒心中的天平，其實已經傾斜了。
不負基利曼之血，不墮黑色執政官之名！
為了戰團的偉大復興，罵名他凱斯勒來背。
對不起了，馬庫拉格的教官們，黑色執政官不做聖典團啦！！！
隨著航行窗口期的到來，帝國的艦隊準備起航了。
重力暗礁帶，麻煩的不是引力暗礁的拉扯，而是這玩意兒的位置在現實宇宙是不固定的。
隨著死亡世界因公轉進入兩條暗礁帶的中間位置，星球本身的質量如同壓艙石一般固定住了重力暗礁的相對位置，艦隊終於可以安全通過了。
卡茲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錢鍾書的《圍城》。
死亡世界的帝國軍隊想要進去，要塞世界的艦隊想要出來。
這見鬼的星系，該死的天文條件，造成了帝國空有力氣卻無法全力施展的尷尬狀況。
參與戰役的帝國海軍被強制性的拆分成了兩部分，真就挺讓人哭笑不得。
這還是遠征軍殘部的艦隊已經在之前的一系列戰事當中被帝國海軍給打沒了的情況。
真是難以想像，當初帝國海軍是怎麼突破曼德維爾點的。
連長不在家，卡茲約了德萊厄斯去健身房擼鐵。
按理來說，大戰在即，保持身體狀態很重要。
但是阿斯塔特不是一般人呀。
法蘭克西斯三號出來後，陸續有兩個批次的新兵補員，卡茲他們這批的同齡兵不知不覺也混成老資歷了。
因古斯陪著馬達西奇開會去了，泰蘭特根本懶得管卡茲，所以空曠的健身房，所有器械隨便用，還不用排隊，爽啊！
「卡茲，你說這一戰會怎麼打？」
德萊厄斯的二次發育基本上已經結束了，在身高上超了卡茲一點三公分，德萊厄斯心滿意足。
「不好說。」
卡茲被黑白豆芽打擊過後，重新重視起屬性面板的堆疊。
阿斯塔特就是這麼種既唯心又唯物的神奇玩意兒，當卡茲產生了俺也能練成艾達靈族那樣強度的身體時，他的身體真就開始回應卡茲的渴求。
「是不能說，還是不知道？」
德萊厄斯一臉我TM是你卡茲派系的人，你都TM約我來健身房單練了，還藏著掖著搞逑的表情。
「是不確定。」
卡茲感覺有些不得勁兒，放下健身器材，走到控制台前，給自己又加了兩個G的重力。
就這麼段時間，卡茲已經理清了思路。
「拉達斯終究與阿萊維亞不同。阿萊維亞是因為擁有星球級的護盾，所以天然可以視為要塞世界。阿萊維亞戰役，實際上是我們阿斯塔特與阿萊維亞對首府巢都不滿的本地勢力一起弄死干翻了首府巢都的綠皮獸人這麼件操蛋的事兒。」
經典的長難句之後，卡茲自己都有些繃不住。
只要有混沌插手的戰役，荒腔走板是基調，莫名其妙是底色，事後回想一下，阿萊維亞戰役最初的作戰方案好像第二個月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沒用了。
「要塞世界拉達斯，就是為了割據一方而建造的軍事要塞。公轉軌道完美的避開了重力暗礁帶，把守著超大型塵埃雲團之中唯一的孔洞通道。只要突破拉達斯，那些叛軍掌握的十二個星系再無險可守。」
卡茲因為在做動作，說話根據呼吸節奏一頓一頓的，倒是給德萊厄斯留下了足夠的思考時間。
「如果沒有審判官大導師萊歐瑟斯的命令強壓，這場仗其實不難打。在殲滅對方艦隊主力後，直接無視拉達斯，直接進攻要塞世界背後的叛軍星球就好了。」
「是啊，斷絕後援，要塞世界物資儲備耗盡後，派星界軍去收屍就行了。」
德萊厄斯放下槓鈴，忍不住冷笑起來。
「就像卡茲你說的那樣，這種天文條件，太適合割據了。但凡有其他的亞空間航線可以繞後，所謂的拉達斯要塞世界就是個笑話。但是帝國的大人物們害怕消滅了舊的割據勢力，出現新的割據勢力，鐵了心要去強攻要塞世界。遠征軍殘部為什麼不願意投降？」
對於德萊厄斯的問題，卡茲也是無奈。
一直到做完一組動作，放下器械，卡茲才開口說話。
「德萊厄斯，你錯了，真正的遠征軍殘部已經投降了，沒有投降的，都是軍二代，是投機者，是叛軍。」
時至今日，距離馬卡利安遠征宣布結束，已經過去七十年了，加上遠征的那七年，沒有做過延壽手術的凡人士兵哪怕還活著也已經壯士暮年了。
就連當初的遠征軍七巨頭，如今還活著的都只剩下三個，那些大大小小的軍頭們更多的是所謂的軍二代軍三代，是遠征軍勢力與本地勢力交媾出來的混血兒。
他們捨不得自己手中的權力，捨不得口含天憲一言九鼎作威作福的人上人地位。
雖然卡茲也經常讚美聖馬卡里烏斯，常呼馬門，可是尊敬馬卡利安遠征的先賢們，是尊敬他們代表的人類帝國最後的開拓進取的精神。
在手裡沒錢家裡沒糧的情況下，神聖泰拉的老爺們也是非常通情達理的。
對於七巨頭留下的山頭，萊歐瑟斯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但凡打得過，帝國什麼時候和叛徒好好說過話。
願意回歸帝國的，早就談攏條件了。
至今首鼠兩端的，不過是在拖時間。
從四連接單那一刻起，卡茲心裡，已經不存在什麼遠征軍殘部了，剩下的全是叛軍。
這一次的戰役，並非阿斯塔特主導，馬達西奇、努瓦斯、耶斯弗、凱斯勒，四位連長與代理連長一起去了帝國海軍艦隊的旗艦，報應級戰列艦無休鋒刃號，與海軍領主上將以及星界軍中將在內的一眾帝國高層一起開會。
好消息還是有的。
在物資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英勇無畏的星界軍將士依然死死的守住了最初開闢的登陸場，為帝國保留住了位於拉達斯的橋頭堡。
壞消息也是有的。
星界軍能在這麼惡劣的戰場環境下堅持九個月，完全是因為當地叛軍發現放著不管也沒啥大問題。
什麼叫做要塞世界？
人類帝國又來修地堡咯！
就恆星系內那無比操蛋的天文環境，叛軍發現自己最初的作戰計劃簡直腦子有病。
主動進攻帝國軍隊，就是個錯誤。
放著不管，多出幾干萬張嘴吃飯喝水，後勤壓力能拖死帝國軍隊。
常規的軍事手段實際上已經對拉達斯失效了。
想要速勝，只能靠阿斯塔特創造奇蹟。
所以這一次，整個作戰方案的制定，馬達西奇把耶斯弗捧上了C位。
星界軍，帝國海軍，甚至荒蕪之翼與黑色執政官，包括另外十幾位其他戰團前來助戰的阿斯塔特，統統都得為猛禽戰團服務。
馬達西奇的意思很明確，想要速勝，就別捨不得瓶瓶罐罐的。
拉達斯雖然重要，但是沒有拉達斯對帝國更加重要。
想要耗盡拉達斯這種要塞世界的物資儲備，短時間內是不現實的。
所以，直接炸反應堆吧。
用超大規模的前線攻勢，為大頭鷹們創造出秘密潛入的條件。
直接從能源供給入手，徹底摧毀叛軍的戰爭潛力。
考慮到拉達斯的許多永固要塞在建造初期就考慮了防軌道打擊的問題，帝國海軍領主上將對於馬達西奇連長提出的作戰方案並無異議。
而星界軍的代表們就更沒話說了。
阿斯塔特能站出來提出一個看上去具有可行性的作戰方案，已經很了不起了。
不然按照帝國傳統，無非是繼續添油換戰損，拿體量壓人那一套。
當能做出決定的指揮層都沒有意見時，卡茲終於有機會乘坐一次空降倉了。
而凱斯勒也是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包括他在內，所有黑色執政官的阿斯塔特都把第一顆基因種子取了出來。
不經歷戰火洗禮，黑色執政官是無法真正重獲新生的。
如果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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