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哭有什麼用,有本事讓仇人也哭!
第375章 哭有什麼用,有本事讓仇人也哭!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指揮官服飾,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正是如今三號營地的最高指揮官,郝輝。
和一年前相比他變得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眼神裡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指揮官大人。」千夫長和百夫長連忙躬身行禮。
「我問你,外面那人叫什麼名字?」郝輝沒有理會他們的禮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百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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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大人,他說他叫陳野。」百夫長被郝輝的氣勢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陳野!」
郝輝身體一震,那雙本已有些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一年多前就是這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在黑潮之中連斬五頭魔帥,救下了整個七號營地後來更是傳聞他在天穹戰場之上以金丹之軀硬撼魔神,被老執劍人臨終託付,成了整個劍閣,乃至整個人族未來的希望!
雖然這些消息都只是在高層之間流傳,但郝輝作為一方營地的指揮官,還是有資格知道一些內情的。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位傳說中的大人物,竟然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三號營地門口!
「快!快快快!打開大門!所有人列隊隨我前去迎接!」郝輝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變調了。
「啊?」那千夫長和百夫長都傻眼了。
迎接?還要所有人列隊?
這是什麼規格的禮遇?
要知道就算是軍部的大人物下來視察也沒這麼誇張過啊!
「啊什麼啊!還不快去!」郝輝見兩人還愣在原地,氣得一腳踹在那千夫長的屁股上,「要是怠慢了貴客,我扒了你的皮!」
兩人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多問,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很快,三號營地那厚重的鋼鐵大門便在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中緩緩打開了。
郝輝親自帶隊,身後跟著營地里幾乎所有的軍官快步從門內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那個站在黃昏下,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的年輕人時,郝輝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真的是他!
雖然和一年前相比,眼前的陳野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但那種淵渟岳峙的氣度,那種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深邃感,卻比一年前那鋒芒畢露的樣子更加讓人心悸。
「三號營地指揮官郝輝,恭迎陳大人!」郝輝在距離陳野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然後對著陳野深深一躬,聲音洪亮,充滿了激動與尊敬。
他身後的那些軍官們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都如此恭敬,也紛紛跟著躬身行禮,齊聲高呼:「恭迎陳大人!」
這陣仗把跟在後面的蛛七七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陳野身後躲了躲。
陳野看著眼前這個比一年多前蒼老了不少的漢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郝指揮官,不必多禮。」他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郝輝託了起來。
郝輝直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那姿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殷勤。
「陳大人您太客氣了!您能蒞臨我們三號營地真是讓我們這裡蓬畢生輝啊!快,裡面請,裡面請!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最好的酒菜,為您接風洗塵!」
說著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親自為陳野引路。
陳野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營地。
周圍的士卒們都用一種好奇,敬畏又困惑的目光打量著他,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竟然讓指揮官親自出來迎接?」
「不知道啊,看起來好年輕啊。」
「噓!小聲點!能讓指揮官這麼對待的肯定是通天的大人物!咱們別亂嚼舌根!」
陳野沒有理會這些議論,而是靜靜注視著眼前這所營地。
大體格局沒變,但城牆上的傷痕更多了,街道上被車輛碾壓出的溝壑也更深了。
總之一切似乎都沒變,但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這時郝輝在前面引著路,滿臉堆笑道:「陳大人,您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我們這小地方條件簡陋,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千萬別見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陳野的臉色。
一年前陳野雖然強大,但終究還只是一個客卿供奉,郝輝對他的態度是欣賞和倚重。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陳野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那是連劍閣執劍人都要傾力培養的絕世天驕,是整個人族未來的希望所在,這樣的人物,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營地指揮官,就是崑崙要塞里那些軍部大佬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因此郝輝心裡很清楚,陳野這次突然到訪,對自己,對整個三號營地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所以他的態度才會如此殷勤,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陳野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不過並不在意。
「郝指揮官客氣了,我這次來,只是想看看故人。」陳野道。
「故人?」郝輝心裡一動,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陳野在三號營地待的時間不長,認識的人也不多,除了自己,難道是————。
就在這時,陳野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然後自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個正呆呆望著這邊的年輕士兵身上。
那士兵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但眼神卻比同齡人要堅毅許多。
正是蕭澤。
和一年前那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相比,他成長了許多,身上已經有了一名合格戰士的樣子。
而此刻的蕭澤正張大嘴巴,一臉敬畏的看著被郝輝和一眾軍官簇擁在中間的陳野。
真的是陳供奉!
他回來了!
蕭澤的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激動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的就想衝上去,像以前一樣跟陳野打個招呼。
可他的腳剛抬起來就又僵住了。
他看到了指揮官那恭敬到近乎謙卑的態度,看到了周圍那些千夫長們小心翼翼的樣子。
蕭澤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陳供奉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跟他們小隊一起喝酒吃肉的客卿了。
他是傳說中的大人物,是活著的傳奇。
自己和他之間已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巨大的身份差距讓蕭澤感到一陣自慚形穢,甚至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遠遠站在人群里看著。
陳野將蕭澤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禁微微一嘆。
他不喜歡這種距離感,但他也知道這是實力和地位帶來的必然結果。
「蕭澤。」
陳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了蕭澤耳中。
蕭澤渾身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大人————在叫我?
周圍的人群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蕭澤身上,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疑惑。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怎麼會認識這位連指揮官都要恭迎的大人物?
「還不過來?」陳野看著愣在原地的蕭澤,又說了一句。
「啊!是!」
蕭澤這才如夢初醒,在周圍人驚異的目光中,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跑了過來,站到陳野面前,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囫圇。
「陳————陳大人————我————。
「」
他想行個軍禮,又覺得不對,想躬身又覺得太生分,一時間手足無措,臉都漲紅了。
「行了,一年不見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陳野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最近怎麼樣?實力有沒有長進?」
聽到這熟悉又溫和的語氣,蕭澤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而後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挺直了胸膛大聲回答道:「報告陳大人!我————我現在已經是凝海境中期了!擔任夜巡隊的副隊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驕傲。
從一個凝海境初期的菜鳥,在一年之內突破到中期,並且成為夜巡隊的副隊長,這在三號營地里已經算是進步神速了,是無數年輕士兵羨慕的對象。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雖然這點實力在他看來不值一提,但對於一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普通士兵來說,每一點進步都來之不易。
得到陳野的肯定,蕭澤激動得臉都紅了,感覺比得到指揮官的十次嘉獎還要開心。
一旁的郝輝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這蕭澤以後得重點培養啊!
「對了,穆耀他們呢?怎麼沒見到他們?」
陳野這句話一出口,本來正興高采烈的蕭澤,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陳————陳大人,隊長他————」
「他犧牲了。」
這四個字仿佛抽乾了蕭澤全身的力氣。
「一年前那場大戰,吞天蟲衝破了防線————。」
「當時我們小隊正在城外執行任務,結果被一大群蟲子給包圍了,是————是隊長他一個人引開了大部分的蟲子,讓我們先撤,我們跑回來了,可隊長他————他再也沒回來————。」
「我們回去找了,什麼都沒找到————連————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
「」
說到最後,蕭澤再也說不下去,失聲痛哭起來。
在場眾人也全都沉默了,一些人眼中更是閃爍起了淚光,可見一年前那場大戰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這時郝輝嘆了口氣道:「陳大人,那一戰我們三號營地折損了近五成的弟兄,其中就有許多像穆耀隊長這樣的好漢子。」
陳野靜靜聽著,沒有說話,但手卻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
說實話,陳野跟穆耀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這份友情他一直記著。
陳野本以為這次回來還能看到那個嘴上說著規矩,卻會默許隊員們分點好處的隊長。
卻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
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
陳野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有些發悶。
他見慣了生死,尤其是在天穹戰場,連元嬰劍修的隕落他都親眼目睹。
可那些遙遠的大人物的死亡遠不如一個曾經鮮活站在你面前,與你有過交集的人的逝去來得更讓人觸動。
這就是戰爭,殘酷,而又真實。
它不會因為你是個好人,是個英雄,就對你網開一面。
「嗚嗚嗚都怪我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強一點,隊長就不會死了————」與此同時,蕭澤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陶大哭,拳頭用力捶打著地面。
周圍的士兵們看著他,眼神複雜,其中有同情,也有感同身受的悲傷。
穆耀在營地里人緣很好,他的死,很多人都感到惋惜。
郝輝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因此他只能拍了拍蕭澤的肩膀,重重嘆了口氣。
「哭有什麼用,有本事讓仇人也哭!」陳野突然冷冷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郝輝和正在痛哭的蕭澤,他們都沒想到陳野會說出這樣的話。
蕭澤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茫然的看著陳野。
「人死了,哭是哭不回來的。」陳野直視著這個少年,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
「穆耀能活過來嗎?那些死去的弟兄能活過來嗎?」
「我————我————。」蕭澤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他,就該想想怎麼替他報仇,怎麼保護好更多像他一樣的人,而不是像個廢物一樣在這裡哭。」陳野冷冷道。
「報仇?」蕭澤的哭聲停了,眼神里透露出一絲迷茫,「可————可那是吞天蟲啊,就憑我————怎麼報仇?」
「你一個人當然報不了。」陳野看著他,語氣終於緩和了一些。
「但如果大家的力量都團結到一處呢,如果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呢?」陳野反問道。
所有人都肅然了,尤其是蕭澤,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所以你要變強,不停的變強,直到有一天你可以親手擰下那些妖魔的腦袋,強到你可以守護住你身邊的人!」
「這,才是對穆隊長最好的祭奠。」
活下去,變強,守護————
這幾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蕭澤心中的悲傷。
是啊,隊長用命換來了自己的生機,不是為了讓自己在這裡哭哭啼啼的。
自己應該帶著隊長的意志,更好的活下去,去戰鬥,去保護這個營地!
蕭澤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不再有悲傷之色。
「陳大人,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哭了,我會努力變強,殺光那些狗娘養的妖魔,為隊長報仇!」
陳野看著他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旁邊的郝輝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禁感慨萬千,然後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把蕭澤當成心腹中的心腹來培養,畢竟這可是陳大人親自點撥過的人!
想到這郝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陳大人,酒宴已經備好,您看————」
陳野看了一眼天色,然後點了點頭道:「帶路吧。」